还不到开学报到的时候, 第二天,姜言骑车带慕慕去什刹海,找人收拾改造二进四合院。
随着回城知青渐多, 城里待业的青年多了, 提前退休让出岗位给儿女的中老年也多了。
路口、桥头、街边, 随便一找都有聚在一起,揽零活的瓦工、木工、杂工, 专接修房砌墙、翻修四合院、收拾院落的活计。
在厂里跟工人打交道多了, 姜言挑人还是有一套的,很快便挑选了几人, 组成了一支靠谱的施工队伍,选出管事,和他们每一个人签下合同。
不大动, 院里老槐树枝繁叶茂,荫蔽大半个院子,得修修。
屋里的火墙也要通一通,把积年烟灰彻底掏干净。
一进院的厨房要重修,老旧的烂锅台、破旧的糊纸隔断、朽坏的木窗框,全都拆了重做。
二进院厢房与垂花门侧边之间的夹道闲房,一间改作卫生间,一间辟成浴室。
小工也是有渠道的,哪儿能买到青砖、青灰、青瓦、温水缸、马桶之类的物料,个个门儿清。
由管事带着逛了大半天, 姜言和慕慕把翻修要用的各样物料一一买全。
瓷砖、简易花洒、镀锌管、青砖、青灰、青瓦,国营建材商店(麻刀铺)便有卖,要工业券。
她没有那么多工业券,但小哥不是从国外汇来两万块钱吗, 随钱一起取出的侨汇券,一直没用,早上出来时,嗲嗲都拿给姜言了。
她就近找了家银行,在门口找黄牛,用侨汇券换了些工业券。
旧货市场也有少量旧青砖、旧青瓦卖,是从老四合院上拆下来的。这些砖看着老旧、长苔、发黑,却很结实,是明清、民国的老青砖,用黏土古法烧制,密度极高。不要工业券、不要票,明码标价,只收现金,就是价格贵点。
为了适配,砖瓦和要换的门窗在旧货市场买的。
马桶、浴缸、陶瓷洗脸盆和成色好的淋浴物件都是稀罕物,市面散户根本买不到,大多要靠单位调配,或是有身份的高干走特批路子才能弄到。
姜言没去麻烦嗲嗲,把慕慕送去蒋家玩儿,自己则和管事去了黑市。这里的马桶、陶瓷洗脸池等物件,大多是单位基建剩余、仓库折价处理的囤货,或是老房拆迁拆下来的旧物。
她挑全新的买的。
五点多,蒋涵带着儿子赵大鹏和慕慕过来,叫姜言去家里吃饭。
院里乱糟糟的,姜言让他们先走,晚点她再过去。
蒋涵回去帮大嫂做晚饭,赵大鹏和慕慕留了下来,帮忙搬搬砖、抬抬青灰。
姜言洗把脸,唤上两小只,去附近电话亭给阿爷打电话说了一声,问赵大鹏哪儿有卖熟食的,找过去,买了两斤酱猪头肉、一只烧鸡,顺带又称了一份鸡头鸡爪鸭掌。
国营副食店旁边就是菜店,门口帆布搭的大棚下,堆着大大小小的墨绿皮西瓜。
不用票,只收钱,一毛五一斤,个个都有十几斤,姜言挑了一个,人家给用网兜装了。
赵大鹏和慕慕轮换着抱,抄近路朝蒋家走去。
三人到时,除了蒋家二老,都在了。
饭菜已经好了,搁院里摆了两桌,大人一桌,孩子一桌。
热菜有熘肉片、红烧鲤鱼、肉末茄子、西红柿炒鸡蛋,下酒菜是油炸花生米、煮毛豆和拍黄瓜,再配一锅稀饭。
主食是大白馒头。
姜言把熟食递过去,蒋涵嗔怪道:“你可真见外,来都来了,还带东西。”
姜言唇角噙了笑意,打趣道:“不可以是我想吃吗?”
“行行,那你等会儿多吃点。”蒋涵把东西拿进厨房,一分为二,放在了两张桌上。
蒋兴安开了啤酒,给大家伙儿满上,小孩子那桌喝汽水、稀饭。
蒋涵招呼众人碰了一杯,笑着庆贺姜言今日宅院动土开工,诸事顺遂、修缮顺利。
姜言笑着道谢,端着酒杯饮下半杯,更是有意锻炼一下自己的酒量。
进外交部,虽不要求你海量,但人情应酬、外事场面总要端得起酒杯、应付得了场面,最要紧的是懂分寸、有克制,绝不能酗酒失态。
饭间,蒋家兄弟问姜言有没有什么要帮忙的,买材料什么的啊?
不用,她连东城区那套三进宅院要用的物料都买齐了,明天上午过去收货。
蒋家兄弟和赵永丰对视一眼,很是意料,完全没想到姜言仅用一天,便招齐了小工,买好了物料。
这办事能力……真的没话说。
姜言偏头问蒋涵:“你和赵同志的工作找好了吗?”
“嗯,街道给介绍的广播器材厂,我俩已经上半月班了。”
周雪在旁补充道:“都是临时工。”
赵永丰已经很满足了:“干满一年就能申请转正。”
“那挺好。”说完,姜言捏只鸡爪啃了起来。
蒋涵给她夹了块鸡腿肉:“别光吃这个,多吃点肉。”
“好。你不用管我,我自己来。”
吃着聊着,几人知道姜言刚来京市,对京市的人事不熟,便主动跟她讲起了京市的趣事,还有这一年多城里的各样变化。
吃完饭,收了碗碟,又把西瓜切了。
姜言他们在院子里,熏着艾草说话;慕慕等孩子拿着西瓜,跑进屋里看电视。
眼见时间不早了,姜言放下西瓜皮,洗把手,唤上慕慕起身告辞。
蒋兴安要开车送他们,姜言没让。
带着慕慕回到二进四合院,工人们还没走。姜言查看一番,跟管事的叮嘱交代几句,留了一套院门钥匙给他,便骑上自行车,载着慕慕往三里河南沙沟外交部大院行去。
母子俩到家,姜叙白也刚下班回来。
闻到姜言身上的酒气,姜叙白浅笑道:“喝酒了?”
“嗯,喝了一杯啤酒。”姜言拎着包,边趿着拖鞋往东次卧走,边略带骄傲道,“嗲嗲,我今天可能干了。”
“哦,说来听听。”姜叙白提起水壶,给她和慕慕各倒了杯白开水。
不等姜言出来说话,慕慕在外公身旁坐下,便把姆妈今天招工、买物料的事说了一遍。
姜叙白莞尔:“确实能干。”
接下来的日子里,姜言带着慕慕往返于什刹海、东城区和三里河。
也去了两趟友谊商店,买灯具、装饰品。
有时也逛旧货市场,挑好木料的旧家具。
红木极少,只在朝外旧货市场、国营信托商店高档区偶尔能瞧见。
老紫檀家具多在老宅大户、文物库房里压着,极少往外流落。
姜言和慕慕跑了好几处地方,也不过买了一件黄花梨小香几和一个小立柜。
赵永丰知道姜言在寻好木料老家具,正好他下班无事,便骑着自行车在胡同里慢慢转悠,暗自寻摸起来。
赶在姜言开学前,还真弄来两件,一件是紫檀翘头长条案,另一件是紫檀四平大画桌。
正好,翘头长条案摆在二进的正屋,大画桌搬去东厢的书房,给慕慕用。
姜言在原有的价格上,给了赵永丰百分之五的提成,另给他一千块钱,让他继续帮忙搜罗着。
8月30日,周梅夫妻随思禾从兰州过来,二人先去学校报到,随即便和思禾来家,拎着大包小包过来看望姜言和慕慕。
稍晚点,虎头和颜辰逸也拎着东西过来了。
鲁妈妈张罗了满满一桌饭菜。
用罢饭,几人略坐坐便走了,周梅和何经赋要熟悉校园环境,思禾他们要和同学逛街、去图书馆。
翌日一早,姜言拿着录取通知书和档案袋,骑车去北外报到。
校门口挂着迎新横幅,十几位戴着校徽的高年级学生正忙着给新生指路。
姜言停好车,先去系办公室交录取通知书、户口迁移证、档案和组织关系介绍信。
核对信息后填了登记表,办完落户入校手续,领了红皮学生证和校徽,姜言顺手把走读申请递交了过去,老师看后,当场批了、注明不安排宿舍。
姜言忙又客气跟老师说明,自家孩子要来北外附校插班入学,想请系里帮忙开一份研究生在读证明,留作孩子入学备案。
老师应下,登记好信息,让她下午再来取盖章的证明。
姜言连忙道谢,不敢多耽搁,从系办公室出来,先去财务室交报名费,接着去教材科领取教材讲义,再去后勤办粮油关系转入手续。
随后又去校医院做了新生简易体检,办好公费医疗备案,拿着盖齐各处公章的报到单,折返系里上交归档。
这么一套流程下来,入学手续才算全部办好。
当天没课,姜言骑车回家,下午又过来拿在读证明。
九月一日 ,是大中小学生正式开学报到的日子。
一大早,姜言便骑车载着慕慕去了北外附校,补齐各项所需材料,顺利给慕慕办好入学手续,安顿好小家伙,这才去北外上课。
姜言骑车到教学楼,找到专业课教室,另四人已经在了。
乔琪雯扬手跟她打招呼:“姜言,过来这边坐。”
姜言朝另三人微微颔首,径直朝她走了过去。
乔琪雯站起来,对姜言笑道:“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戴眼镜的老大哥叫方河,跟你一样第二外语选的是德语;他旁边这位仁兄叫严华;前面那位小弟叫任文石。”
“她,”乔琪雯拍拍姜言的胳膊,朗笑道,“不用我再介绍了吧,初试、复试均是第一名的姜言。”
“你们好。”姜言放下书包,在乔琪雯身旁坐下。
方河、严华朝她点点头,任文石扭头仔细打量她两眼。
姜言脸小,瞅着年轻,却穿着白衫黑裤,挽着发髻,任文石一时瞅不出她的年龄,张口问道:“姜同学今年多大了?”
“啧,”乔琪雯轻嗤一声,拿眼翻他,“你礼貌呢?”
“我瞧着她比我小,问一问咋了?”
“呵,想翻身啊,别想了,咱们班最小的就是你,老实地喊姐喊哥吧。”
“我才不信呢。”
姜言好笑地看了两人一眼:“我今年32岁。”
严华惊奇地扭头朝她看来:“比我还大一岁。”
方河推了推眼镜:“我35岁,正卡在报名点上。”
乔琪雯得意道:“要不说你是老大哥呢。我老四,28岁。”她指了指任文石,“他,27岁。”
姜言偏头看向乔琪雯:“有对象吗?”毕竟这么大还没结婚的,已经很少了。
“报名考试时,刚分。娘的,那丫的,不让我报考研究生,说什么女人用不着这么高的学历,我可去他的吧,自己不是学习的料,还想拦老娘,找死呢!”
任文石没忍住,拍着桌子大笑了起来:“我说娘们,你不会狠揍了他一顿,然后把人踹了吧?”
“你可真是我肚子里的蛔虫。”
方河听得微微蹙起了眉,严华面露微笑。
正闹着呢,辅导员陪着一位戴黑框眼镜,眼镜腿还用胶布缠着的中年教授夹着讲义缓步走进了教室。
没用辅导员介绍,教授放下书本,目光扫过姜言五人,沉稳地开口了:“我是梁慎行,你们的专业课总导师。咱们专业人少,不搞那些虚的,课堂上有想法就说,有疑问就提,不用拘谨。但记住,做新闻首先要守得住底线,立场不能偏,文字不能乱。”
姜言五人纷纷起身问好。
他的手朝下压了压,示意五人坐下,继续道:“后续会重点练外事新闻的翻译和撰写,今天先不急着上课,大家简单地自我介绍一下,互相认识认识,也让我熟悉下你们的情况,方便后续针对性教学。”
几人唰地一下看向了姜言。
姜言起身,用英语做了自我介绍,说自己本科主修德语,世界语也进修过一年;毕业后做过几年小学老师,后来随爱人到江城一家三线厂,在机修单位工作……
这跨度真够大的!
其他几人均用惊奇的目光打量着她。
姜言说完,坐下。
乔琪雯起身……
第二天,课程进度便快得飞了起来。
先是梳理本课程学科基础、理论框架与专业核心知识点,下发阅读书目、文献清单,布置课后阅读任务……
因每个人的情况不同,第二外语的选择不同,专属导师不同,每个人领到的阅读书目和文献清单也各不相同。
相比其他四人,姜言每次领到的阅读书目和文献清单都是最多的;外事新闻相关的翻译、撰写任务,也比旁人成倍增加。
每晚回到家,姜言都要看书学习到半夜。
慕慕受此影响,也越发努力了起来。
9月底,两座四合院修缮完毕。
周日,姜言和阿爷、慕慕过去查看,屋内重新搭了木架顶棚,细细抹平,连同四壁墙面,一并糊上了白净的宣纸,干净雅致,透着一股沉静的书卷气。
后院还特意修了小锅炉房,往后在家就能烧水洗澡,十分方便。
家具也已一一摆放整齐,只需添几盆绿植,配上被褥、软垫靠枕,便可立马搬家入住。
结算了工钱,重新换了锁,姜言带阿爷和慕慕去友谊商店,买蚕丝被和各式床上用品。
先紧着二进院添置,东城区那套四合院暂且先不置办。
房子弄好,得有人气。
这之后每到周日,姜言便带阿爷和慕慕住过去暖屋,屋里的花卉绿植,也一点点慢慢添置起来。
转眼到了腊月中旬,姜言和慕慕考完试,放假了。
思禾他们也放假了,周梅和何经赋要去新疆过年,思禾跟他们一起,她还没去过新疆呢。
谢稷的假已经批了,二十天。
姜言给大姐、二姐打电话,问他们什么时候到?
姜诺跟着一位导演在外地拍戏,来不了;姜瑜中医进修完毕,回到医院又升了一级,已是科室副主任,忙得飞起,也过不来了。
两家一不来,姜言都开始犹豫要不要去什刹海那边过年了。毕竟,嗲嗲忙嘛,中美刚刚正式建交,中葡谈判已到最后关头。
年前他都不一定有假期,他们走了,总不能留嗲嗲一个人在这吧?
晚上,姜言等他回来,问司机、警卫能不能跟着住过去?
可以。
姜言双眸一亮:“真的?!”
姜叙白浅笑点头。
姜言欢呼一声,跟慕慕和阿爷宣布:“搬,明天我们就搬过去。”
姜叙白趁机给鲁妈妈放了假。
第二天一早起来,姜言收拾好要带的书本、作业,又备了几套换洗衣服,便去帮嗲嗲整理衣物。
姜定知和慕慕也各自装了一个皮箱。
上午三人便搬过去了,姜叙白则等晚上下班,和司机、警卫员一起过去。
煤是入冬就买好的,小锅炉房烤起来,火墙通上,三人忙着打扫卫生,晒被褥。
中午去附近国营饭店随便吃点,下午姜言便忙起来了,煎炸炖煮好一番整治,做了满满一桌菜。
姜叙白今晚特意回来得早些,带着司机和警卫员一起落座,汽水举起,大家碰杯。
翌日,姜言带着阿爷和慕慕去友谊商店,买了台进口彩电和一台洗衣机。
盘腿坐在红木沙发上,看着刚引进的《铁臂阿童木》,喝着阿爷泡的红茶,吃着儿子剥好递来的橘子,唔,不要太惬意。
十一届三中全会刚开完,改革开放了,政策松动,人心安稳,人人都在盼望好日子。
谢稷来了。
有了这么一个壮劳力,年货就可以置办起来了。
都不用姜言操心,隔天他休息好、看过两套房子,大大地夸赞了姜言和慕慕一番,便骑着自行车,载着慕慕去了郊区农家,买了一只猪前腿、一副猪下水、两只老母鸡、三十个鸡蛋、二十斤白面回来。
当晚,谢稷和面包了一锅肉包子,没蒸馒头,司机去家属院食堂买了一袋子回来,足够过年期间吃的。
接下来的几天,他炸了酥肉、豆腐泡、肉丸子、菜丸子,用的是他在冲腾找社员买的菜籽油;炖了肉,卤了鸡和猪下水,写了对联、福字,然后骑着自行车,载着妻儿去王府井百货商场,给慕慕添了身衣裳、两双棉鞋,小家伙个子蹿得快,快一米五三了,脚也跟着长得飞快,以前的鞋都不能穿了,顶脚。
姜言又添了件黑色短款羊绒大衣,大翻领,带腰带,穿上特别显气质。
新到的夹绒高跟皮鞋,谢稷看着不错,让她试试。
大小倒是合适,就是跟太高,走着累脚。
谢稷又帮她挑了双半跟的。
这双还不错。
谢稷掏钱买下了。
姜言歪头看他:“你不买什么吗?”
谢稷低头凑近她耳边,压低声音道:“需要两条内裤,麻烦姜同志了。”
姜言拧他:“衣柜下层的抽屉,你没拉开看,内裤、袜子都给你买好了。”
谢稷眉眼间瞬间染上了笑意:“辛苦姜同志了。”
姜言轻哼了声,牵着慕慕的手去买糖果花生瓜子点心。
腊月二十八,司机先一步送回了姜叙白的福利。
肉类有一级猪肉10斤、牛肉5斤、羊肉3斤、冻鸡2只、鲜鱼5斤(鲤鱼和胖头鱼),副食有鸡蛋30个、富强粉20斤、大米10斤、花生油5斤、香油1斤,酱油醋各2瓶,年货点心……蔬果……日用……
除此之外,还有外事特供,食品有进口奶粉1袋、炼乳1罐、罐头(黄桃和午餐肉)各2罐、可可粉1盒,烟酒……稀缺品……
住房本就免租,水电还可部分报销;配的专车和司机,春节期间明文规定随叫随到,走亲访友都可以用。
票证与补贴也格外优厚,姜叙白是行政5级,月薪387元,春节补贴另发现金50元、副食补贴10元、物价补贴5元,肉票油票布票一律翻倍,还额外发特供券,可购置市面难寻的紧俏物资。
各样东西满满当当,真真堆了半间屋子。
姜言看得咋舌,问谢稷要不要买台冰箱。
谢稷看看外面飘飘扬扬的鹅毛大雪:“不用,吃不着的肉类,先放在外面冻上。”
说完,拎了鱼去处理。
鲜鱼呢,姜言要了胖头鱼鱼头,拎去厨房,和豆腐一起炖了一锅汤,晚上,一家人围坐在一起,热热地喝了。
翌日便是除夕,姜叙白一早便去上班了,谢稷和面剁馅擀皮,姜言和慕慕阿爷包饺子,一盖帘一盖帘包好,冻在外面。
牛肉大葱的、羊肉胡萝卜的、猪肉香菇的,包了三种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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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明见,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