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祖宗竟是我儿子

作者:睡不醒学不会

赵絮晚一边夹菜, 一边抬眼看他,唇角微扬,带着几分小得意, “陪他玩, 那叫折腾吗?那是帮他消耗那满身无处安放的精力。”

她放下筷子, 身体微微前倾,“你是没瞧见, 下午那会儿, 小政儿缠得所有人都快招架不住了, 大将军见了他都绕着走, 我呀, 这是给他找了个新乐子,发泄一下他无处安放的精力。”

“什么乐子?”异人饶有兴致地问。

“叫跳绳。”赵絮晚比划着,“用韧草编的长绳,两人甩着, 人在中间跳。看着简单, 跳起来可得讲究时机和配合。刚开始他笨手笨脚的,不是绊着就是被打着, 摔了好些个屁股墩。”她说着,自己都忍不住笑起来。

“摔了?没哭鼻子?”异人挑眉,想象着那场景。

“哪能啊!”赵絮晚语气轻快, “忙着玩,哪有空去哭,摔了爬起来就接着玩,不服输的很,幸好慢慢摸着了门道,能连着跳好几下了, 高兴的要死,我还陪着他跳了一会,就连乳娘和几个侍女都被我拉着一块儿玩了。”

异人想象着那画面,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你倒会想法子,难怪他累成那样,饭都没吃完眼睛就睁不开了,还嘟囔着什么……”他努力回想儿子含糊的呓语。

“等着丹回来的时候一起跳呢,”赵絮晚替儿子解释,眼中满是温柔,“这是玩上瘾了,还惦记着等丹回来分享和显摆呢。”

“这小子,不过看他没再闹腾了,累点也值了。只是……”他故意拖长了调子,促狭地看着赵絮晚,“你这陪玩的劲头,我看比儿子也差不了多少,没闪着腰吧?”

赵絮晚白了他一眼:“我那是为了教他,示范!再说了,活动活动筋骨有什么不好?”

赵絮晚重新拿起筷子,语气轻松:“总比他精力无处发泄,闹得所有人都不宁强。”

赵絮晚一边吃一边装作不经意的问异人,“今天我听大农令和田都尉说宫里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异人正夹菜的手微微一顿,抬眼看向赵絮晚。烛光下,他脸上的轻松笑意淡了些,眼眸掠过一丝极难察觉的凝重。他放下筷子,没有立刻回答,似乎在斟酌词句。

“你也听说了?”异人的声音依旧平稳,“不是什么光彩的事,一个胆大包天的管事,仗着王上节俭,后宫用度不奢,竟敢在采买上做手脚,贪墨了数目惊人的钱财。”他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公事。

赵絮晚适时地露出一点恰到好处的惊讶:“竟有这等事?那管事好大的胆子!”

“是啊,”异人嘴角扯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带着点讥诮,“人心不足蛇吞象。他以为天衣无缝,却不知王上最恨这等蠹虫。”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这案子牵连甚广,治栗内史上下,采买经手的吏员,甚至一些得了好处或睁只眼闭只眼的宫人,都脱不了干系。”

“更棘手的是,”异人的指尖无意识地在桌沿轻轻敲击了一下,“这管事背后,据说与几位夫人关系匪浅。”他没点名,但赵絮晚心知肚明,指的就是太子柱后院里那些有背景的姬妾夫人们。

“首当其冲的,自然是太子后宫的几位夫人们。”异人终于点明了赵絮晚从大农令那里听来的关键,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她们身边的人,或明或暗,总想在这些地方分一杯羹,安插人手,得些方便。”

说到这里,异人沉默了片刻,他没有任何动作,偏偏赵絮晚能感觉到他内心的不平静。她安静地等待着,没有催促。

“说起来,”异人再次开口,声音比刚才更轻,几乎像是在自言自语,带着一种复杂难言的情绪,“我的母家……夏夫人那边,也有人曾想往里面插人手,试图分润些油水。”

他抬起眼,看向赵絮晚,那眼神里有庆幸,也有几分自嘲和无奈,“幸而母家势弱,根基不深,争不过那些树大根深的,最终没能挤进去,反倒因此躲过了一劫。”

他无声地吁了一口气,像是要吐出胸中的浊气。“否则,今日被牵连问罪的名单里,怕是也要添上几个韩姓的名字了。”

赵絮晚默默听着,心下了然。

“原来如此,”赵絮晚轻声应道,没有再多问。她明白异人此刻复杂的心境,对贪婪者的厌恶,对母家险些卷入的后怕,以及对这深宫之中无处不在的倾轧的疲惫。

异人看着赵絮晚了然的神情,忽然扯出一个有些疲惫的笑容,带着点自嘲:“你看,这就是咸阳宫。一顿饭,一勺羹,底下都可能藏着看不见的刀光剑影,有时候,无权无势,反倒成了一种保护。”

“这潭水,比在邯郸时,深多了。” 异人微微叹气。

……

嬴钰知道母亲宋夫人那边竟也欠牵扯贪污的时候,已是两日后。消息如同兜头一盆冰水,浇得他浑身发冷。他终于明白了秦王为何看他的眼神不对劲了。

宋夫人带着哭腔的恳求嬴钰帮忙,她并非核心主谋,但那些试图安插人手的动作,终究留下了痕迹,如今成了别人攻讦的把柄。她求嬴钰想想办法,疏通关节,至少别让那几个被牵连的亲族伤筋动骨,颜面扫地。

嬴钰气得在屋里团团转,砸了手边一个陶盏。母亲糊涂,这等要命的事也敢沾边!他恨那些贪婪的蛀虫,更气母亲的短视。可气归气,看着母亲惶恐憔悴的脸,血脉里的责任又沉甸甸地压下来,他不能不管。

然而,找谁?他虽顶着王孙身份,但在咸阳根基尚浅,尤其是涉及后宫宗亲这种盘根错节又极其敏感的事务,他那点人脉根本不够看。

太子柱?不行,此事本就微妙,亲父绝对不可能帮忙,甚至可能为了王上的信任,直接让母亲……

思来想去,嬴钰悲哀又无奈地发现,眼下能接触到的,似乎最有办法也最可能愿意听他说话的,竟然只有赵絮晚,或者说她背后的异人。

这个认知让他更加憋闷。凭什么是她?一个来自赵国的女人,却能在这咸阳城里活得比他这个正经王孙还自在?

她甚至能指使他去种地,除草,浇水,而她自己真的就当了甩手掌柜,这些天下来,她人都白了不少,而他越来越黑!这简直荒谬!

可偏偏就是这份“荒谬”的自由,彰显着她在秦王那边有某种难以言喻的信任和纵容。她的“有权”,不在于官职爵位,而是在于这份近乎任性的行动自由和那份连秦王都默许的“特殊”。

想到这里,嬴钰像只斗败的公鸡,垂头丧气,满心不甘,却又不得不承认现实。

虽然他想去让赵絮晚帮忙,但又没有理由和借口去找他,想到这里,他就懊恼上次没有去赵絮晚和异人家里吃饭,没准能拉近一点关系。

现在他坐在田边叹气老天不给他面子,如果那天秦王没有去,他不就顺势去了吗?

“公子”一直跟在他身边的内侍犹豫了半天说道:“仆觉得晚夫人估摸着早就知道了。”

“怎么说?”嬴钰睁大双眼看着他。

“您没察觉到这几天晚夫人看您的眼神都不对劲了吗?”那奴仆轻声的说,“估摸着是知道了,但是一直没说。”

“什么?”嬴钰又炸了。

赵絮晚正蹲坐在那边看着最近大农令那边整理过后送上来的卷宗,写的都是这些种下去的作物的生长情况。

嬴钰只见她一派恬淡安然的捧着卷宗慢慢的看,仿佛宫外的滔天巨浪与她毫无干系。

嬴钰心中的不平“噌”地又冒了上来,夹杂着无处宣泄的委屈和焦虑,他大步冲过去,也顾不得礼数,直接把赵絮晚拉了起来。

赵絮晚被他吓了一跳,手里的卷宗摔在了地上,溅起一阵尘土。

赵絮晚看着嬴钰那张涨红的脸和几乎要喷火的眼睛,以及摔在地上的卷宗,眉头都没动一下,只是淡淡地开口。

“钰公子,火气不小嘛。卷宗摔坏了,你可得负责补上,还有你不去浇水,到这儿来干什么?王上派的人就在那边看着呢。””

嬴钰被她这轻飘飘的一句噎得差点背过气去。他攥紧了拳头,胸膛剧烈起伏,好不容易才压下咆哮的冲动,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所以这几天你看我的眼神不对劲,是不是?”嬴钰也不顾上王上派人监督他这事,他只想问问赵絮晚是不是知道。

“是啊!”赵絮晚坦然,“你也知道了?不和你说毕竟是你母亲那边的事,我说也不太好,况且咱们又不熟,你来这是有什么事?”

嬴钰的话到了嘴边,看着赵絮晚那双干净又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忽然间有些难以启齿。难道要直接说:“我阿母牵扯了进去,求求你帮忙捞人”?不行,这也太丢人了!

赵絮晚弯腰把卷宗捡起来放到了旁边的桌子上,动作不疾不徐。

“你怎么不说话”赵絮晚半天没见他有什么动静,只好又问了他一遍。

嬴钰的脸由红转白,最后颓然地垮下肩膀,那股强撑的气势泄了大半。他垂着头,声音闷闷的。

“你都知道了,结果还不和我说,就算看在上次救了你儿子的面子上…… 我知道我阿母她糊涂,被人撺掇,差点就犯下了大错。”他猛地抬头,眼中带着一丝希冀,“我知道以前是我混账,不知好歹,可这次你能不能……能不能……”他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话。

赵絮晚走到嬴钰面前,目光平静地落在他写满焦急的脸上,没有立刻应承,反而问了一个看似不相干的问题。

“钰公子,你看我这些作物长得可好?”

嬴钰一愣,不明所以,下意识地瞥了一眼那生机勃勃的田地,胡乱点了点头:“好。”

“那你知道,为什么能长好吗?”赵絮晚又问。

嬴钰茫然地摇摇头。

“因为这里的土,”赵絮晚指了指脚下的土地,“该松的时候松,该施肥的时候施肥,该浇水的时候浇水。更重要的是,杂草长得太盛,抢了养分,就得及时拔掉,拔得干净,作物才能长得壮。”

她顿了顿,意有所指地继续道:“有些草,看着不起眼,根却扎得深,盘根错节。若是手软,觉得不过是几根杂草,留着也无妨,等它们吸足了养分,根深蒂固,再想连根拔起,那可就伤筋动骨,甚至会毁了整个田地。”

嬴钰怔怔地听着,起初还有些懵懂,听着听着他脸上的血色彻底褪尽,嘴唇微微翕动,声音干涩而艰难:“你,你的意思是,那些牵连进去的人,就像那些根深蒂固的杂草?”

赵絮晚没有直接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她的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嬴钰只觉得一股巨大的恐慌攫住了心脏。他之前只想着如何捞人,如何保全母亲的颜面,如何不让亲族伤筋动骨,却从未想过更深层的危险。

如果这次轻轻放过,那些人尝到了甜头,或者以为有他母亲甚至他嬴钰在背后可以依仗,下一次呢?他们会不会变本加厉?会不会牵扯进更可怕的事情?等到那时,他们这些被依附的“根”,才是真的要被连根拔起,彻底毁掉!

“可是,可是……”嬴钰试图挣扎,声音里带着一丝绝望的颤抖,“那些人有些是阿母的亲族,有些是跟了她多年的旧仆,那些人,那些根连着阿母,也连着我啊!若是硬拔,阿母她……”

“钰公子,”赵絮晚打断了他,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你现在觉得痛,是拔草时的痛。若等到那杂草的根系盘踞了整个田地,吸干了所有的养分,甚至引来了更可怕的虫害,那时再动手,就不仅仅是痛了,是整个田地的倾覆,是颗粒无收,是连根铲除。”

她向前微倾身体,看着嬴钰眼睛里的慌张和害怕,“一时的颜面扫地,一时的伤筋动骨,总好过日后阖族倾覆,万劫不复。壮士断腕,痛在一时,却能保住性命,优柔寡断,却只会害人害己,甚至万劫不复!”

嬴钰踉跄着后退了半步。

秦王的眼神,对,那次他看他冷漠的眼神,那不仅是责备,更是一种审视,一种对同谋者的怀疑!

他嬴钰,因为母亲的关系,已经被打上了可疑的烙印!若此时再为那些人奔走求情,落在王上眼里,是什么?是同流合污,是包庇纵容。那他嬴钰在王上心中,将彻底失去立足之地!

“断腕”嬴钰喃喃地重复着这两个字,只觉得一股腥甜涌上喉咙。他仿佛看到了母亲哀戚绝望的脸,看到了那些即将被问罪的亲族怨毒的眼神。

可赵絮晚描绘的那个未来更可怕,甚至牵连到他自己,在咸阳宫永无出头之日,甚至性命堪忧!

巨大的痛苦和冰冷的理智在他心中激烈交战。他死死咬着牙关,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

不知过了多久,嬴钰猛地抬起头。他深深吸了一口气,那气息沉重得像是吸入了千斤重担。再开口时,声音嘶哑得厉害,却异常清晰,“我明白了。”

这四个字,仿佛耗尽了他全身的力气。“那些草,必须拔干净。”他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句话,“阿母那边我会去说,她必须放手任由那些人被处置。否则下一次,被拔掉的,就是我们自己了。”

嬴钰不再看赵絮晚,他猛地转过身,背脊挺得笔直,却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意味。

赵絮晚站在原地,看着嬴钰决绝离去的背影,良久,才轻轻地叹了口气。

她目光重新落回生机勃勃的田地。

“我就说,学会除草也是很有必要的!”她低声自语,声音消散在风里。

……

嬴钰那边的事之后赵絮晚还是听异人说了后续。

“嬴钰那边,”夜深时刻,两人躺床上说着一天的事时,异人说到了嬴钰,“闹得动静不小。”

赵絮晚翻身看着异人,做出倾听的姿态。

“他母亲宋夫人,”异人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果然是闹起来了,寻死觅活,哭天抢地,怨他不念母子情分,不顾亲族死活,说嬴钰是铁石心肠,要逼死她这个做母亲的。”

赵絮晚微微蹙眉,她几乎都能想象那个场面是什么样。

“那嬴钰呢?”赵絮晚轻声问道。

“他?”异人嘴角扯出一个意味不明的弧度,“这回倒是硬气到底了,任凭他母亲如何哭闹,甚至以死相胁,他都未改初衷。不仅没有松口去捞人,反而……”

异人顿了顿,“他亲自出面,将府中那些宋夫人安插的或与她那几个亲族关系过密的奴仆,不论侍奉了多久的旧人,只要查出一点关联,尽数遣散了,手段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然后,”异人继续说道,语气变得凝重,“他先去了太子柱那里,长跪请罪,言其母管教不严,御下无方,虽非主谋,亦有失察纵容之责,甘愿领受任何责罚,据说,太子柱脸色很是不好看,但也并未当场发作。”

“接着,他又去了章台宫,面见王上。”异人咳嗽了两下,“在殿前,他叩首请罪,言辞恳切,痛陈其母及其亲族之过,自责未能及早察觉规劝,有负王恩,愧对宗室,唯请王上严惩。”

“王上当时并未多言。只是沉默地看了他很久。最后,只问了一句:那些人,可都处置干净了?”

赵絮晚心下了然,秦王这句问话,核心并非在于嬴钰母亲的具体罪责,而在于嬴钰“除草”的决心是否彻底。

“嬴钰回了:与涉事有牵连者,无论亲疏,已尽数清除,不敢再留后患。”

异人轻轻呼了一口气,仿佛也卸下了一丝重担,“王上听完,只嗯了一声,便挥挥手让他退下了。没有申斥,没有降罪,甚至没有提到对他母亲宋夫人具体的惩处。”

“这便……算是过去了?”赵絮晚问道。

“算是吧,”异人低头看着赵絮晚,“王上没有再追究嬴钰的连带责任,不过宋夫人那边,虽未明说,但经此一事,她在后宫的地位必然一落千丈,颜面尽失,日后怕是只能深居简出,安分守己了。

“至于那些被牵连的亲族,该罚的罚,该贬的贬,自然是跑不掉的。对嬴钰而言,他这一劫,算是靠着自己的断腕和请罪,硬生生扛过去了。代价是彻底得罪了母族,伤了母子情分,但至少在王上那边,他的位置,暂时稳住了。”

“他这次倒是真狠下心了。”赵絮晚低语道,她本来还担心说得那些话重量不够,担心嬴钰又作死,没想到这次倒是狠心了。

甚至可以说给姚仪扫除了一些障碍,毕竟姚仪身边的一些奴仆就是宋夫人身边的,眼下人都被送走了她可不就轻松了不少。

异人又咳嗽了两下,“不下手不行,这些人除了会拖后腿,也没有别的作用,他如今,算是亲手把拖着自己的毒瘤除掉了。”

赵絮晚靠在他臂弯里,听着他胸腔的震动,脑子里却转着另一个念头。嬴钰母亲宋夫人为求情闹得天翻地覆,对比之下,异人的母亲夏夫人,就显得格外安静。

“说起来,”赵絮晚的声音放得很轻,“你的母亲,夏夫人,好像从未要求见过我们,这次采的事,她安插人手没成功,似乎也没让你帮忙。”

异人沉默了片刻,黑暗中,赵絮晚能感觉到他身体的微微僵硬,那压抑的咳嗽似乎也停顿了一瞬。

“她……不敢。”异人的声音在黑暗里响起,比赵絮晚想的要平静很多。

“不敢?”赵絮晚有些意外。

“嗯,不敢。”异人重复了一遍,语气里没有怨怼,只有一种近乎残酷的清醒,“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她之前对我没有多好,所以也不敢现在找我。”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也像是在回忆。“在小时候,我们母子相依为命,她尚能护着我,可我被选中了去邯郸当质子后,一切都不同了。”

“她很清醒,也很明白,她觉得我身体不好,去了那边,也许就很快就没了,毕竟那些年莫名死掉的质子有很多,她不过是提前做好了准备。”

“所以知道我还活着,并且还回到了咸阳的时候,她害怕了。”

赵絮晚心揪了一下,黑暗中她看不清异人的脸,只能摸索着伸手去触碰异人的脸。

还好,没哭,没有眼泪!赵絮晚偷偷松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