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祖宗竟是我儿子

作者:睡不醒学不会

异人被赵絮晚的动作逗笑了, “把我当成政儿了?”

赵絮晚心虚缩回了手,指尖还残留着他脸颊微凉的触感。

黑暗中,她能感觉到异人低沉的笑意, 带着胸腔微微的共鸣, 但紧跟着又是一阵压抑不住的沉闷轻咳, 比刚才更严重了一些。

这咳嗽声让赵絮晚从尴尬又变成了担心,她刚才想安慰他关于夏夫人的话, 却怕触及他更深的隐痛, 但此刻, 这咳嗽倒成为了她转移话题借口。

“怎么了?”她侧过身, 更贴近他一些, “咳得好像比刚才厉害了点?这都快夏天了啊……” 她顿了顿,把那句“难道是因为提起那些事心里难受了?”给咽了回去。

异人止住了咳嗽,深深吸了口气,才缓缓吐气。

“不妨事, ”异人咳后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沙哑, 甚至有些气息不稳,他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背, “大约是最近累了一些。”

“只是累的么?”赵絮晚的声音在黑暗里显得格外清晰,带着浓浓的忧虑。她靠得太近了,几乎能感受到他尚未平复的呼吸起伏, “你这怕不是……” 她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把那个盘旋在心底的可怕念头说了出来,“我瞧着,倒像是肺上一直没好的旧疾,如今累狠了,又勾起来了……”

后面的话她没说出口, 只是心头沉甸甸的。伤到了根,在这个时代,几乎等同于无药可医的病。如果能像后世那样,用那些精密的器具好好查一查肺,找出病灶所在,对症下药该多好?可这念头,也仅仅是个遥不可及的奢望罢了。她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咳,听着那揪心的声音,却束手无策。

异人沉默了片刻,没有直接否认她的猜测,只是轻轻握住了她揪着被角的手,掌心带着一点安抚的暖意,声音放得更缓:“莫要胡思乱想。不过是些陈年的咳疾根子,都咳了好多年了,歇息几日,缓缓就好了。纸坊那边……”

他顿了顿,显然不想多谈那些耗费心力的事务,转而问道,“政儿最近几日一直闹,你明日打算怎么办?”

提到儿子,赵絮晚的心绪被拉回现实,但那担忧并未消散,只是暂时被更迫切的琐事压了下去。

她叹了口气,带着几分无奈,“那小鬼头,哪一日不闹腾?本来想带他去田地的,但是……”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但是外面日头毒,担心他晒伤,后来想让你把他带去纸坊那边玩半日,你那边地方宽敞,又有人手,总比我这儿强些。”

“可现在瞧你这样儿,咳得心肝肺都要出来了,再带个精力旺盛上房揭瓦的皮猴子?别回头他没累着,倒把你累得一头栽进纸浆池里去!算了算了。”

她像是说服自己,也像是宣告决定,“思来想去,还是我自己把他揣着去吧,大不了让他晒成个小黑炭,总比把他亲父累趴下强。”

异人被逗乐了,一边笑一边咳嗽,“奴仆辛苦是他们的本分,主家供其衣食居所,他们便该恪尽职守,看好孩子,收拾残局,本就是份内之事。你心软,想多陪政儿,这无妨,可若事事亲力亲为,反倒显得他们无用,长久下去,规矩就乱了。”

赵絮晚感到他握着自己的手微微收紧,带着一种固执的力量,她明白他的意思,这时代根深蒂固的尊卑观念,早已刻在他的骨子里。他不是苛待下人,而是认为那才是天经地义的秩序。

“不是心软,”她轻声反驳,身体不自觉地又向他挨近了些,“也不是要替他们做事。我只是,只是觉得,政儿还那么小,他黏我,哭闹,不是存心捣乱,是害怕分离。”

她知道他未必完全理解,但希望他能体会孩子对母亲的本能依赖,“现在他需要我多抱抱他,多陪陪他,等再大些,你想把他拴在我身边,他恐怕都嫌烦,要自己跑去闯天地了。那时,想陪都晚了。”

她的话语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伤感,这“分离焦虑”不单单孩子害怕,做父母的也害怕。

异人沉默了,他能感觉到她话语里的重量,那是一种与他的世界截然不同的对稚子纯粹情感的珍视。他并非铁石心肠,政儿是他唯一的骨血,他自然疼爱,只是他所受的教养告诉他,孩子需要的是规矩和磨砺,而非过分的娇宠与陪伴。奴仆的存在,本就是为了解放主子的精力。

“害怕?”他咀嚼着这个词,“但他迟早要学会长大的。”

“长大也不是一蹴而就的,”赵絮晚的声音带着点恳求的意味,“总得先让他心里踏实了,觉得被爱着,被护着,才有力气去学那些大道理吧?就像……”她顿了顿,“就像你这咳疾,不也得先静养缓着,才能有力气去处理那些劳心费神的事务么?根基不稳,强求不得。”

异人怔了怔,随后又是一阵闷咳袭来,比先前更猛烈些,他侧过身去,胸腔剧烈地震动着。赵絮晚的心立刻揪紧,慌忙伸手去抚他的背,那单薄衣料下嶙峋的肩胛骨让她心惊,这到了夏天,他怎么变得比冬天还瘦了?

待咳嗽稍歇,异人喘息着,带着无奈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妥协,“你总有你的道理。”他反手握住她抚在自己背上的手,拉回身前,语气放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底线,“你想带他去田地便去吧,只是务必遮好日头,莫真晒坏了。至于家中奴仆,你既怜惜他们辛苦,偶尔为之无妨,但莫要让他们习以为常,失了敬畏。”

赵絮晚知道他这是让步了,“嗯,我知道。我分得清好歹,不会让人欺负了去。”她的声音闷闷的,“倒是你自己,先别忙活那些事了,你还说我应该多休息,让别人忙活,结果自己累病了还瞒着人不说。”

异人没再说话,只是用下颌轻轻蹭了蹭她的发顶,黑暗中,他揽着她,感受着她温热的呼吸拂过颈侧。

“这也不是什么大病,这么多年都这样,不过是咳嗽罢了。”异人闭眼安慰她。

赵絮晚心里默默叹气,就是小病拖着拖着才成了大病的,而且成了大病之后可能就没办法……

不过她没说出这么扫兴的话,只是也跟着闭上眼睛,享受着难得的放松时光。

……

赵絮晚推开儿子的房门时,发现小政儿早就醒了,不过一直坐在床上发呆,抱着他的小玩偶呆愣愣的看着床脚,一动不动的。

赵絮晚看得可怜又好笑,“政儿?”她开口喊着儿子的名字,小政儿听到动静后急切的回头,看见了赵絮晚后顾不得穿鞋子,光着脚就跑了过来。

“阿母!”小政儿扔下玩偶,啪嗒啪嗒的像个炮弹跑到赵絮晚身边,赵絮晚弯腰抱起了他,顺势伸手捏捏他的脸。

“怎么在那发呆?”赵絮晚抱着他坐在床上,开始给他换衣服。

给他穿的是赵絮晚自己做的套头的短袖,以及短裤,非常的现代化,在这边是从来没有出现过的。

小政儿被脱了衣服也没有害羞,只是嘴巴嘟囔着,“因为我,我在想事情。”

“想什么呢?”赵絮晚耐心的问他。

“想我今天要做什么。”小政儿的声音还带着不清醒的稚气,“丹不在了,阿父出门,阿母也出门,我得想着要去找谁。”

他乖乖掰着手指数人样子,看得赵絮晚又是一阵心酸。

“那阿母今天带你出去好不好?”赵絮晚蹭了蹭他的胖脸蛋。

“好啊好啊!”小政儿高兴了,他穿好了衣服,套好了鞋子,乖乖的拉着赵絮晚手一甩一甩的走路。

“我今天要和阿母一起出去!”

自从赵絮晚说了带他走之后,一路上碰见谁他都要说两句,甚至是路过溜达的大将军他也没放过,也没管人家听不听得懂,反正他抱着就是一顿说。

吃早饭的时候都不老实,赵絮晚被磨得心累,“上次又不是没带你去,怎么这么兴奋?”

“上次是上次,上次丹还在呢,现在就剩我一个了。”小政儿唉声叹气的。

随后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他眼睛咕噜咕噜转着,突然开口说了一句话,差点把赵絮晚噎死。

“阿母,要不然你给我生一个哥哥吧?”

“咳咳咳”赵絮晚呛到了,捂着嘴咳嗽,阿月也惊讶的看着大外甥,发现他是认真的后一言难尽的看向赵絮晚。

“你,你这是……”赵絮晚想了半天想不出什么词,只好甘拜下风,“阿母生不出哥哥的。”

“为什么啊?”小政儿不高兴了,他拿着玉米饼一边撕咬,一边说,“丹说他有个弟弟,但是他不喜欢那个弟弟,我喜欢哥哥,阿母你给我生个哥哥陪我玩,就像丹那样的。”

“生不出来,”赵絮晚木着脸,随后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她转移了话题,“你说你要哥哥,还要像丹那样的,那你承认丹是哥哥了?”

赵絮晚想到两个孩子第一次见面,小政儿闹着说自己才是哥哥的样子,那真的是好遥远的时候了。

小政儿愣住了,随后有些恼羞成怒的哼唧,“我才没有,我只是,只是打个比方。”

“你还知道比方,真厉害!”赵絮晚给儿子鼓掌,阿月也跟着鼓掌。

小政儿气的玉米饼都快被捏碎了,看着阿母无赖的样子还没办法反驳她。

小政儿没有从赵絮晚这里讨到便宜,反而被教训了一顿后,他哼哼唧唧的跟着赵絮晚上了马车后就一个人缩到了拐角不理赵絮晚了。

赵絮晚也由着他,反正过会儿他又会凑过来。

果然没一会,小政儿凑了过来,神神秘秘的问,“阿母,那个坏人有没有听话好好种地?”

赵絮晚思考了一会才反应过来那个坏人指的是嬴钰,她好笑得看着儿子,“你心眼怎么这么小啊!”

小政儿不高兴的拍掉阿母捏他脸的手,气鼓鼓的说:“他坏!”

他还记着嬴钰当初骂赵絮晚的事以及他被嬴钰捡回家后,异人和赵絮晚来找他,然后他就被打了一顿的糗事。

实在是……

“那等会你当监督员好不好?监督他好好干活!”赵絮晚凑近了儿子小声的说。

小政儿也学着赵絮晚神神秘秘的样子,小声的应道,“好,我会好好监督他的,绝对不让他偷懒和浪费!”

小孩子讲话呼出的热气吹过了赵絮晚的脸颊,她笑而不语看着又元气满满的孩子。

哎呀,祸水东引的感觉可真不错!

……

到了试验田后,小政儿早就迫不及待了,马车刚停稳,他就挣脱赵絮晚的手,像只小兔子一样蹦了下去。双脚一沾地,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就开始急切地四处搜寻目标。

“找到了!”他小声欢呼,锁定了那个正在远处水渠边,略显笨拙地提着木桶给秧苗浇水的熟悉身影。

小政儿立刻像颗小炮弹似的冲了过去,嬴钰正弯腰舀水,刚直起身想转身换个地方浇,腿弯处就结结实实撞上了一个软乎乎的又带着不小冲劲的东西。

“哎哟!”嬴钰毫无防备,吓得魂飞魄散,手一抖,半桶水“哗啦”全泼在自己脚上和旁边的泥地上,狼狈不堪。他踉跄着后退好几步,心跳如擂鼓,第一个念头就是撞见了什么田间的精怪!

“啊!”撞他的那个“东西”也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

嬴钰惊魂未定地定睛一看,只见小政儿捂着被撞疼的额头,正站在泥泞里,小嘴委屈地瘪着,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直勾勾地盯着他,哪里有半分害怕的样子,分明是计谋得逞的狡黠!

“你……”嬴钰一口气堵在胸口,差点没背过去。是这个小煞星!他气得牙根痒痒,额角青筋都跳了跳。

可余光瞥见不远处正慢悠悠走过来的赵絮晚,他硬生生把冲到嘴边的呵斥和想把这小崽子拎起来扔进水渠的冲动给咽了回去。他不能发作,至少不能在赵絮晚眼皮底下发作。憋屈!太憋屈了!

嬴钰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从牙缝里挤出声音:“大侄子,走路……当心些。”他弯腰想去扶小政儿,却被小政儿灵活地躲开了。

小政儿才不理他假惺惺的关心,他牢记自己的“使命”,小手背在身后,挺起小胸膛,学着大人巡视的样子,奶声奶气地宣布:“阿母说了,我现在是监督员,监督你好好干活!不准偷懒!不准浪费!”

“监……监督员?”嬴钰一愣,随即明白过来,这是赵絮晚的主意!他猛地抬头看向走近的赵絮晚,后者正一脸“慈爱”地看着自家儿子,对上他的目光后,甚至还无辜地挑了挑眉。

嬴钰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冲天灵盖,却又无处发泄,只能憋得脸色发青。他认命地重新拿起桶,去水渠里重新打水。

小政儿立刻亦步亦趋地跟上,像个甩不掉的小尾巴。嬴钰走到哪,他就跟到哪,小眼睛瞪得溜圆,一眨不眨地盯着嬴钰的手脚动作。

嬴钰想稍微直直腰喘口气时。

“阿母!他偷懒!他站着不动了!”小政儿立刻扯着嗓子喊,声音又清又亮,穿透力极强,引得附近几个干活的农人都好奇地望过来。

嬴钰吓得一激灵,赶紧弯下腰继续浇水,心里骂翻了天:“小兔崽子!”

嬴钰想悄悄少浇两棵苗,省点力气时。

“阿母,他浪费!他水没浇到苗上,你看你看!”小政儿指着地上被嬴钰不小心泼歪的水渍,小脸严肃得像个小法官。

赵絮晚在不远处的田埂上坐下,用手帕扇着风,忍着笑应道:“哦?是吗?嬴钰,要认真点哦,小孩子眼睛最亮了。”

嬴钰气得差点把桶捏碎,只能咬着牙,更加小心翼翼地一丝不苟地浇灌每一株秧苗,动作标准得像个模范农夫。

他心里把这对母子翻来覆去骂了无数遍,尤其是那个得意洋洋狐假虎威的小魔星。

他一边浇水,一边在心里恶狠狠地盘算,等这小崽子落单的时候……或者等他阿母看不见的时候……一定要找个机会,偷偷揪一下他那圆嘟嘟的脸蛋!或者弹他一个脑瓜崩!对,就这么办!不然实在难消心头之恨!

小政儿完全没察觉嬴钰内心的“险恶”,只觉得监督工作充满了成就感。他看着嬴钰在自己“严密监视”下不得不卖力干活的样子,觉得特别解气。

小脑袋昂得高高的,背着手在嬴钰身边踱着小方步,活脱脱一个威风凛凛的小监工。阳光洒在他身上,也照亮了他脸上那毫不掩饰的属于胜利者的得意笑容。

赵絮晚就坐在不远处的草棚下面看着两个人斗法,有人陪孩子消磨精力,孩子不寂寞了,可以随便折腾了,赵絮晚也能处理事情不担心了,一举多得啊!

……

没让赵絮晚想到的是中午的时候姚仪竟然来了,还是带着饭菜过来的。

看见姚仪来了,嬴钰委屈得都要哭了,他起身准备去迎姚仪的时候,没想到姚仪直接走向了赵絮晚。

“我来给你们送点东西。”姚仪提着篮子不好意思的对着赵絮晚说。

“多谢多谢。”赵絮晚赶紧接过,“这大热天的,你派人来送就行了。”

“你都忙了好久了,我就出来一趟也没什么的。”

嬴钰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夫人和那个赵絮晚手挽手的走了,而小政儿此刻站在他身后戳着他的腿,“你快点干活啊!”

嬴钰:……

在赵絮晚把孩子提溜回去吃饭的时候,嬴钰总算能歇口气了。

姚仪带来的饭菜可比这里的好吃多了,嬴钰头也不抬地埋头苦吃,仿佛要将刚才被小政儿折磨掉的力气和尊严都吃回来。

不过很快他就没办法淡定自若地享受美食了。因为小政儿端着自己的小碗,像只警惕的小猫,悄无声息地挪到了他对面坐下,乌溜溜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手里的碗。

“你能不能别看我!”嬴钰被盯得浑身不自在,嘴里塞着饭,含糊不清地抗议。

小政儿眼睛睁得更大了,一脸认真:“不能啊,因为我要监督你。”他学着大人的口吻,小手指了指嬴钰的碗,“好好吃饭,不许剩饭,不许浪费!”

嬴钰只觉得一口饭噎在喉咙里,差点背过气去。他绝望地想,这顿饭算是彻底毁了,他现在只想把碗扔了,然后找个没人的地方好好哭一场。太折腾人了,太折磨人了!

就算是异人报复人也没这么绵里藏针,钝刀子割肉吧?这对夫妻到底是怎么生出这么记仇的小东西的?

这边两人“水深火热”的,那边姚仪却和赵絮晚聊得亲亲热热。姚仪拉着赵絮晚在稍远些的树荫下坐下,脸上是前所未有的明媚笑意。

“我早就想去府上拜见你了,”姚仪声音轻快,带着由衷的亲近,“但想着你这边田里事务繁忙,总怕打扰。思来想去,就干脆做了些饭菜送来,也当是认认门路,以后走动也方便。”

她将食盒一层层打开,香气四溢,动作间带着一种久违的松弛感,“还有一句谢谢,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当面跟你说,”姚仪抬起头,目光真诚地看着赵絮晚,“我今天一定要好好谢谢你。”

“谢我做什么?”赵絮晚有些摸不着头脑,但看着眼前明显气色红润,精神焕发的姚仪,也替她高兴。

“谢你那天喝骂醒了嬴钰啊!”姚仪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连肩膀都松快了许多,“你是不知道,要不是你那一通骂,他肯定头脑一热,不管不顾地跑去替他母家求情去了。”

说到此处,姚仪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噤,眼中掠过一丝后怕的阴影,声音也压低了些:“那后果简直不敢想,我们身边,其实一直都有宋夫人安插的人手。她是公子的亲母,安排人照看我们,平日里关起门来,怎么都好说,忍忍也就过去了,最多是些刁难和憋屈。可这次不同,那是王上那边的事,嬴钰若真去求情,到时,我们夫妻俩恐怕直接就被牵连进去,最好的结果也是被远远发配流放,此生再无翻身之日了。”

她紧紧抓住赵絮晚的手,指尖因为激动和后怕而微微发凉,“是你救了我们一家,是你那番话,让他第一次真正听进去了,也第一次真正硬下心肠没管!你不知道,我看着他回来,虽然颓丧,却咬着牙说不管了的时候,我这心里真是又酸又庆幸!”

姚仪眼中泛起感激的泪光,随即又被一种巨大的轻松感取代,那是一种挣脱了长久束缚后的轻盈。

她的笑容变得无比灿烂,带着前所未有的活力,“而且,托你的福,更好的是宋夫人的人,这次被公子彻底清理干净了,大概是因为她娘家那边出事,公子也恼了她越界插手太多,借机把那些眼睛都拔了,我现在身边,是真真正正的一个她的人都没有了!”

她说着,忍不住抬头看着天,“再也不用提心吊胆,再也不用看人脸色,再也不用……喝那些莫名其妙的苦药了!”最后这句话,她说得尤其轻快,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解脱感,仿佛长久以来压在头顶的阴霾终于被阳光驱散。

赵絮晚看着她发自内心的喜悦,也被感染了,由衷地笑道:“那是好事啊,恭喜你,终于能过几天舒心日子了。嬴钰他能想通就好。”

她望向远处还在和小政儿斗智斗勇,一脸生无可恋的嬴钰,心想,看来这位别扭的人,在某些关键时候,倒也不算太糊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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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政大王:(抬头挺胸)(骄傲昂头)都给我努力干活,不许偷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