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如其来的计划让盈娘也乱了起来,她先保持了平静,让各处开始收拾行李,“先拣现下正穿的衣裳、鞋袜装上,用大口的箱笼装,至于贵重贴身的,用匣子装好了,上锁。对了,哪个箱子放什么,全部登记造册。”
再让璧哥儿去顺天府学报丁忧,和姝丽的几位先生把束脩结清,又说明家中原委。
至于闵氏这里,盈娘正和她道:“我留一个厨娘还有张锦一家到这里看宅子,平日你们吃饭,差人跑腿都有着落,就安心住在这里。”
“姐姐,你们这一走,我都不知道怎么办了?”闵氏一直也想管家操持,但现下盈娘真一走,所有的人际打点家务,都得她来了。
盈娘笑道:“你也不小了,如今肚子里又揣了一个,若是明年楚哥儿中了,你还不是要做官太太的?我想以你的聪明,肯定会游刃有余的。”
闵氏叹道:“平日和姐姐相伴,如今姐姐这一走,我连说话的人也没有了。”
男人们都是白日不是读书就是上衙,内宅女人们都很难有说话的人,恰好盈娘的性格不是那种刁钻古怪的,且为人处事有分寸感,还很大方。闵氏就是成日睡懒觉,她也不管,出去玩耍,她也不会轻易说什么,甚至还不许下人乱说话,闵氏倍感轻松。
这种心情盈娘怎么会不懂,她刚嫁到郑家的时候就是这样的,所以培养自己的兴趣爱好很重要。
但她也不知道怎么宽慰闵氏,只能拍拍她的肩膀,喊玲珑和红豆进来伺候,如今姝丽也大了,正好把小檀派到她身边做个管事娘子。
玲珑是素馨和小檀带出来的,做事也颇为细致,红豆前几年进府的,如今却调教的很会做事。
盈娘的衣裳是最多的,今年因为郑璟升官,她又做了五六套新衣裳,玲珑道:“这要穿的单衣夹纱,还有藕丝薄披风都用包袱包上,倒是不必装箱子里。”
玲珑收拾衣裳,青枣则收拾首饰,把那簪环钗都分门别类的收拾好,只在妆奁上留下一幅首饰便好。
就是盈娘自己也是去库房清点,家里除了银钱之外,还有库房放的绫罗绸缎,金杯银壶,皮子,瓷器、漆器等等都要装上。
虽说郑璟如今是太常寺少卿,可是这一回去守孝三年,将来起复也不知道往哪里去,如此一来,盈娘只好能带就带走。
反正新宅子建的差不多了,到时候家里放不下了,就把她的陪嫁放宅子里去。
周喜赁了三条船,一条船装一些笨重的书籍家俬绸缎那些,一条船郑璟带着璧哥儿,另一条船盈娘带着一双小儿女。
快船不停歇,二十二天就提前到了南京,然而这个时候其实距离郑三老爷去世已经快两个月了,还好邱氏要坚持等郑璟回来,一直用冰保存着,只等六十四日下葬。
丧事办起来就很难停下来,花钱如流水似的,王玉茹看着帐上的支出都心疼,这算起来都已经花了一千两银子了。
盈娘她们回家的时候,已经到了傍晚,他们夫妻先去拜见了邱氏,邱氏以前保养的非常好,如今看起来脸浮肿了,蓦然苍老了许多,众人对着哭了一回。
邱氏见到璧哥儿长的个子高高大大的,拉着怎么都不放心:“这孩子生的真好。”又看着姝丽道:“咱们姝姐儿也成了大姑娘了。”
还有睿哥儿在京城生的,邱氏这个时候还拿了一幅金锁过来。
盈娘一路回来都在思考一个问题,孩子们怎么安排,她见邱氏拉着孩子们说话,就道:“老太太,我想着我和二爷倒是好安排,只是孩子们往哪儿住?”
邱氏这才想起来,明月居的厢房只有一边,另一边是半墙无法住人,故而她道:“我这里的西厢房空着,让姝丽搬过来住,再有前面一个小小的院子,本是仪哥儿在住,让璧哥儿也过去,正好让他们兄弟也亲香亲香。”
“好,那就多谢老太太安排了。”这郑三老爷一死,邱氏自动成了老太太,她们成了太太。
盈娘忙让小檀把姝丽的物件儿送到这里来,璧哥儿也是一样,睿哥儿则先跟他们夫妻睡。
这一晚上跟打乱仗一样,至于回到明月居,什么金月瑶放的杂物,盈娘全部让人甩了出去,她人不在的时候,怕下人们跟金月瑶冲突,但她人回来了还怕个什么。
郑璟则道:“夫人,我算服了你了,真是有先见之明。”
买一间旧宅修缮都要很久,更何况盈娘这样翻新,重新布置,都要一二年的功夫,哪有现成的好房去住的。
盈娘看向他:“虽说咱们另建了宅子,可是分家的事情可别提,看老人家的样子,很舍不得我们的。”
“知道,这个道理我还不明白吗?”郑璟笑。
她夫妇囫囵睡下,到了次日,盈娘才见到自己两位妯娌,王玉茹还是那样,没什么太大变化,金月瑶却像一下老了很多一样,原先明艳的脸都脱腮了,法令纹也深了,三人见面都互相打量。
金月瑶见盈娘没什么太大变化,王玉茹觉得盈娘稍微丰腴了一些,和以前变化其实很大,因为她以前脸特别小,有一股特有的空灵清冷之感,如今脸圆润之后,人看起来娇憨多了,面相很亲和。
“还是没变啊,二弟妹。”王玉茹率先道。
盈娘摆手:“快别说了,以前我脸上什么都不长,然而北方风沙大,太阳也大,我脸上的那些斑都晒出来了。”又道:“我看大嫂才是没怎么变?”
王玉茹笑着道:“你看咱们俩,还在这里互相夸上了。”
盈娘和金月瑶关系一般,昨日把她东西扔出来,二人自然一路无话。
到了邱氏处,邱氏正在用早膳,盈娘要过来布菜,邱氏道:“且不必忙,风尘仆仆,都坐下吧。”
她们坐下后,仪哥儿和璧哥儿一起过来了,王玉茹见璧哥儿还更高一些,她心里是乐意家中堂兄弟们之间和睦的。莫说是王玉茹,就是邱氏见儿孙满堂,对郑三老爷的过世也是释怀许多。
“璧哥儿,昨儿睡的怎么样?”盈娘笑着问道。
璧哥儿道:“儿子睡的很好呢,有一床褥子湿了,还是仪大哥让他那边的丫头送了一床来。”
“多谢你啊,仪哥儿。”盈娘看向仪哥儿。
邱氏见他们和睦相处,也很高兴,金月瑶和王玉茹如今也明争暗斗的,闹的家里乌烟瘴气,她脑子也疼。现下见她们都在,就很感叹:“你爹也是本来一辈子不热衷仕途,被那崔博皓说什么君子要思社稷,结果倒是把命送了。”
这话儿媳妇们都不好接,崔博皓和郑三老爷是忘年交,也是个颇有贤名的人。
说完这话,邱氏倒是看向盈娘:“你爹娘听说我们老爷过世就专门来祭奠了,好呀,日后大家就更离的更近了。我是一直等着你们回来出殡,你们回来了,丧事就能办完了。”
盈娘是经历过丧事的人,从七月底到九月,现下恐怕一直要用冰,她道:“虽说如今入秋了,但天气燥热,早些入土为安也是好事。”
几人说了些家事,盈娘即便奔丧回来,也给众人带了礼物,邱氏这里是四匹上等京缎,一张黑狐皮,给两位妯娌的都是两匹京绢,一块羊羔皮。
这都是当着众人的面给的,她也不会厚此薄彼。
不管男人女人老人小孩,拿了人家的礼物,都是很高兴的。
盈娘还让郑璟晚上送了两根辽东人参过去给邱氏,这是杜星衍从东北带回来带的谢礼,她一直都没用,今日算是拣了些出来。
邱氏嘴上说:“我什么好东西没有,还偏你们的不成。”但心里还是很高兴的。
郑璟道:“如今爹去了,家里就剩您了,我看您老就比什么都好。”
儿子熨帖,儿媳妇也会做人,邱氏早就把什么青果给儿子做通房的事情忘到爪哇国去了,尤其听郑璟说起盈娘平日常常帮衬他,想他之所想,急他之所急,更是爱屋及乌了。
王玉茹倒是没什么,她生了两个儿子之后,又生了个女儿,丈夫不过做着闲官儿。若女儿要往上嫁,就得备下一幅厚重的嫁妆,至少一万两是要的,这一万两就得把自己的嫁妆和这些年的积蓄都得掏空,但她还有两个儿子呢,大的仪哥儿已经十六了,亲都定了,出孝还要成婚。
对她而言,不分家反而是好事,这些钱都让公中办。
如今二弟妹回来,礼数周到,即便做了四品官夫人,对她这个嫂子也是敬服有加,看来不用分家也很好。
想到这里,她还差人把仪哥儿找来,让他和璧哥儿好好相处。
她这般想,金月瑶却不这么想,她的儿女们年纪最小,等孩子们成人还有十几年,这期间长房和二房的孩子们成亲出阁的多的很,钱都得用光了,轮到她的儿女还有什么?更何况邱氏的年纪,还不知道能不能活过十年也是一回事。
“不行,绝对不行。”她一拍桌子,喊了一声。
郑瑰正坐在外面,见她如此,进来忙问何事?
金月瑶面对丈夫自然不会说的那般露骨,她就道:“你说璧哥儿回来没地儿住,便跟仪哥儿一起住。他们这都还是未成婚的小伙子呢,就要这样挤着,可守完孝出来,仪哥儿成婚了呢?”
“你也真是替古人担忧,那时候说不定我二哥就起复了,他往外一去,明月居不就空出来了吗?”郑瑰道。
金月瑶笑道:“你说这话真有意思,明月居空着,只要一日不分家,那就是人家二房的。你看我的东西暂时放在他们那里,都被二嫂使人丢了出来。人家还会让人去住么?”
郑瑰收起折扇,看着她:“那你是何意?”
“这还只是住不开,咱们家的孩子小挤一挤也就罢了。可你想过没有,仪哥儿出孝了估摸着要成亲,新哥儿也前后脚的事情,便是二房的璧哥儿我听二嫂的意思,也在为儿子寻亲事。如此一来,他们两房都用公中的银钱嫁娶,等到咱们还剩什么?”金月瑶摊手。
郑瑰没有反驳,诚然,不分家也有不分家的好处,至少二哥做着官儿,他们也有依靠。但是他又不走仕途之人,也不好那个,有个虚职,平日点卯也就够了。
再说了,便是分家了,也是亲兄弟啊。
金月瑶看丈夫的神情,就知道自己的计划通了,只要夫妻一条心,旁的倒没什么难的了。自从她上回拿了那三万两出来后,手里亏空了这么多,对家产就比以前更上心了。
再说郑家等郑璟回来之后,都平静了许多,郑璟虽然不抢郑理长子的风头,但他为官十年,又是天子近臣,看出丧事的门道来了,他这位大哥怕是被人骗的破费了不少,但还好,也在可控制范围内。
出殡之后,郑三老爷下葬完毕,众人才安心闭门在家守孝。
盈娘正和郑璟说起:“璧哥儿刚中了秀才,若是孝中荒废不好,不如你每日带着他读书,或者拜一位名师。再有姝丽这里倒好办,我昨儿和五姑太太说好了,让她帮着介绍一位好的苏绣师傅过来,至于读书的事儿,她已然学了好几年了,现下先在家里学些针黹女红,平日跟着我学书画也好。可睿哥儿要开始发蒙,得请一位先生好生教导才行。”
“唔,你说的很是,姝丽学这些陶冶情操的,便是出孝之后,再专门请先生教导她读书也好。但璧哥儿和睿哥儿到底学业为重,我让人寻摸一番就是。”郑璟道。
既然郑璟这般说了,盈娘也就放下心来,很快五姑太太就把那位苏绣的先生带了过来,还带了她绣的几样小件来,盈娘一看,竟然是异色双面绣,忍不住暗自点头,只不过面上不显,又多问了几个问题,见她是个老实人,说是一年二十五两,她给了三十两。
姝丽在京里也有位女红师傅,但听她娘说这位师傅技艺更高超,让她好生学,她也不敢偷懒。
在盈娘看来,回来之后,人多热闹的确是好事,可是郑家的子弟,多吃不起读书的苦,人要学好不容易,学坏就是一下子,所以,她全部给安排了读书。有事儿做,就不会想东想西了。
郑璟想起自己的兄弟们,也是拿了自己的帖子,让他的同窗南京国子监司业帮忙介绍。孩子们安排妥当了,盈娘才松了一口气。
只不过,她也确实觉得住的地方小了点儿。
姝丽还好,她住在邱氏的西厢房,也有三间屋子,够她住的了。璧哥儿则和仪哥儿共分一个小院子,他二人作息还不同。
璧哥儿早起是习惯练剑,他是一日之计在于晨,练完剑还有擦身子,开始点灯读书,等天大亮了,再熄灯。但仪哥儿习惯读夜书,也就是晚上读书,下笔有神,文思泉涌,所以早上是必定起不来。
仪哥儿让璧哥儿小点声音,璧哥儿便去花园子练,但园子里要栽树,挖了坑的,璧哥儿倒是摔了一跤,虽说他人皮实,没什么大事儿,但也有许多不平之言和盈娘说。
“其实仪大哥晚上燃灯燃到半夜,那么刺眼,我也没说什么的,我早上已经够轻了。舅舅不也是早起读书么?”
盈娘就道:“不如你把早上练剑改成下午练剑,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同住在一起肯定是有许多生活上的摩擦的。但你也跟他说一声,大家各退一步,让他也早些睡觉。”
璧哥儿道:“其实儿子即便有光也能睡的着,因为天色一晚,儿子读一两个时辰的书就困倦了。”
“你没有去书院读过书,你爹和你舅舅都在书院读过书,书院的学子都是来自不同的地方,自然风俗习惯,个人习惯也不同。你不能总让别人按照你的要求来,得自个儿去适应。”盈娘教导道。
璧哥儿听到心里去了,他还是想早上练剑,寻遍了所有的地方,发现藏书楼里竟然有住处,他本就喜欢看书,若是能够在这里住下,一举两得。
条件虽然简陋些,但是清静许多。
盈娘听了儿子的说法,也觉得不错,只是嘱咐道:“那藏书楼的书多,你一定要注意烛火,知道么?”
“您放心吧,儿子知晓。”璧哥儿忙不迭点头。
盈娘便跟邱氏说了一声,也不说他们兄弟之间的习惯不同,只道:“他去了一趟藏书楼,就发了书痴一样,我做娘的也是拦不住,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那地方怎么能住人呢?就那么小小一间屋子。”邱氏不大同意。
盈娘也似乎没办法:“现在的孩子主意大着呢,我都没办法,只能等他撞了南墙再说。”
她做娘的都这般说,邱氏当然也不会强求了。
但藏书楼那里也得重新布置一番,盈娘亲自过去布置的,又把他的小厮顺儿喊来嘱咐道:“现下入秋了,若是少爷冷的时候,你就替他多准备两个汤婆子。白日用炭,晚上睡觉之前要熄灭了炭,尤其是烛火,一定要熄灭,知道么?”
顺儿听着应是。
顺儿是来兴的儿子,说起来素馨在她回来时,已然来见过自己了。盈娘见她还是那样,知道来兴把她照顾的很好,很是高兴,又问了宅子情况,说起来也好笑,素馨说因为钱给的快,所以工匠打起来也很快,几乎都做完上完了。
璧哥儿住进藏书楼之后,仿佛进入了一个新的,他从未沉浸过的世界,每日如饥似渴的看书,有时候还嫌弃吃鱼麻烦,就拿一张饼,夹满了菜,快速吃完了就去看书。
“这样是不是不太好啊?”虽说盈娘对孩子们要做什么事情都很支持,可是她也怕,儿子就像干锅烧水,到时候火越烧越旺,反而把自己灼伤。
素来对盈娘的要求几乎都不反对的郑璟道:“话不是这么说的,人要到一定的境界,那必定是不疯魔不成话,你放心,我时常也去看他的。”
盈娘只得同意。
入冬之后,天儿冷了起来,邱氏怕冷的很,连皮袄也穿上了,这袄儿用的正是盈娘送的皮子,因此她也笑眯眯的看着盈娘:“倒是偏了你的好东西。”
室内铺着大红织金的地毯,两边铜钩挂着厚的帐幔,地毯上放着大的铜罍,铜罍里插着几样娇艳欲滴的花儿,倒是添了几分生机。
盈娘抬眸看向邱氏,谦逊的说了几句,又道:“儿媳看您这几日没有胃口,之前吃了一道椒醋鸡很是开胃,中午让她做了,给您送一道来。”
“我已然茹素多年,你父亲过世了,我怎么好吃荤腥?”邱氏道。
其实这个道理是有的,但是人既然已经下葬,多半人家还是该如何就如何,只是不要吃酒出门就好,哪能真的让家里人都跟着吃素。所以邱氏也只是自己茹素,别人该如何是如何。
现下她这般说,盈娘赶紧道:“是儿媳的不是了。”
邱氏摆手:“这是我自个儿的习性,你又有什么问题,我知道你这孩子的一片心。”
在一旁的金月瑶心道这又来了,老二媳妇一回来,所有人都得退一射之地了,她可真是个厉害人。大嫂这些年手紧,自己所靠的景家也倒了,这老二媳妇做了十年的官夫人,家俬不知道攒下了多少,一块皮子算不得什么好东西,不过是花花轿子有人抬罢了。
送了东西也便罢了,她是晨昏定省一日也不落下,但今日也算是踢到铁板了,成日家来也不知道婆母茹素,完全不上心。但婆母愿意遮掩,她们也没办法。
金月瑶想这冯氏把长子养的很好,不仅身强体壮,还进了学,女儿也是水灵灵的,才貌双全,再不提她小儿子睿哥儿刚开蒙,听闻也是个聪明的,大抵婆母也是冲着这个吧。
这冯氏也是认错的快,此人城府真深,听妹妹说起说景侍郎被告有一条便是淤田的事情,锦衣卫当时有人透露就是被郑璟所告。
偏冯氏听到自己妹妹如今在娘家日子不好过,眼睛都不眨一下,还状似关心的问了几句。
若非是他们,自己怎么可能丢失那三万两,便是金家也不会拿银钱出来。
本来她早已认命,但想起盈娘出门时众星捧月的样子,忍不住回去就喊了个貌美丫头道:“你给我送两碟点心到藏书楼去,就说是我做婶娘的心疼侄儿读书辛苦,特地送的。”
“可万一他们不让我打搅怎么办?”丫头道。
金月瑶拿了五两银子塞给他:“喏,有钱能使鬼推磨。”
那貌美丫头才松了一口气,又听金月瑶道:“这璧少爷是个前程大好的,你也十七八岁了,也该为自己好好想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