睿哥儿回来之后,盈娘难免问起京城的事情:“你哥哥和舅舅他们怎么样了?”
“哥哥一切都好,就是现下和我抱怨早上都没工夫练剑了,至于舅舅,他虽然不大擅长人事关系,但是他在工部十分勤奋,又是个老好人性情,倒也没什么。”睿哥儿笑道。
盈娘看着儿子:“那你呢?你乡试之后,就带着你媳妇儿回来了,她真心想回来吗?”
睿哥儿摇头:“娘,我有几斤几两难道您不知道吗?乡试通过之后,我就想歇一段时日,总比觉得自己考不上硬考好啊。”
“好吧,你心里有数就好。这个当铺可是你爹的心血,你既然要帮忙,就得老老实实,别仗着自己是少东家,就胡来。”盈娘嘱咐。
世事洞明皆学问,人情练达即文章,读书的人最后还是要入仕的,你连自己的家都管不好,还奢望日后去管一个县,管一州一府?
那是不可能的。
郑璟也在考察自己这个儿子,如果他真的能够在当铺玩转,能学到东西,说明他并非眼高手低的人,但他如果一开始眼高手低,日后即便考中进士,不出仕反而是好事。
当然,郑璟和盈娘都不允许这种吃闲饭的。
睿哥儿才回来一天,就要去管家里生意,他跟安氏一说,安氏很惊讶:“你不是说你有点头疼吗?要不要多休息会儿。”
“现在,只要不让我读书,我的心情都很好。”睿哥儿笑道。
安氏颇为无语。
安氏生了二女一子,盈娘这里挑了一匹粉缎、一匹蓝缎出来,让裁缝给孙子孙女们做衣裳,安氏道谢,盈娘笑道:“你也不必谢,这本来就是应该的,等过几天,我带你们去长房拜见你祖母、大伯母还有几位嫂子。你呢,做几色针线过去,算是略表你的心意。”
这便是提点她了,安氏明白,又找盈娘这里拿了样子回去做。
睿哥儿以前总觉得自己虽然并非天纵英才,但是也是聪明人,可真的到了当铺,算是见到了人生百态,他也在这里守了几日库房,知道守库房的老伙计都上了年纪,半夜要起来巡逻两次。
“这样不累吗?”睿哥儿问。
“不累,幸亏郑家要我们俩了,别的地方都嫌我们年纪太大了,如今只每日晚上守库房,白日都是可以歇息的。”人家反而很满意。
原来有些人年纪大了,最怕的不是病痛,而是怕找不到事儿做,家里没银钱收入。他们俩一个孙子在读书,爹娘在外做小买卖,平素家里生活花销是不给的,只有老人出来赚钱,能找到这里的差事都费劲的很。
还有年轻写票号的小伙计,曾经也是走马章台的大家公子,因为分了家,又屡试不第,家中产业凋零,故而只能出来找事情做,但他说起曾经读书时候的时候,脸上都有了光彩。
睿哥儿想也许他怀念的并非是读书,而是这一段无忧无虑的日子。
可自己若是不读书,将来恐怕也要放低身段,事农桑或者打理家业,不似现下这般了。
另外也有郑家族人,因为父亲早早过世,家计艰难,读书上也没有太多天分,只能靠着在此处帮忙,倒是能赚些花销。
睿哥儿回来和盈娘说了这些感悟,又很唏嘘:“似儿子这般,能够无忧无虑读书人也太少了。”
盈娘却笑道:“你看到的这群人其实都算不上什么穷苦人家,能够识字,还能够托人进来当铺里做事儿的,已经算是老百姓里过的很不错的了。就像你方才说的你那位族兄,他家还有丫头子伺候呢,还识字会算账,比好些人强。”
“真正的老百姓应该很苦吧。”睿哥儿喃喃。
盈娘点头:“那是当然,所以一个官做的好不好,不是他多会处理官场关系,处理官场关系的最终目的是为了发展民生。”
睿哥儿若有所思。
盈娘知晓小儿子心思非常细腻,他会想很多别人都未必能想到的事情,但她也拍拍他的肩膀:“你也不必同情他们,你如今的任务也不是去同情人家的,还是要把事情干好,设若我和你爹都不在了,你怎么管理?受了委屈怎么办?”
有时候设身处地的想别人的处境当然更好,可是自己也该把自己的事情做好,有能为之时,才能帮更多的人。
等睿哥儿慢慢学会当铺暗语,处理纠纷,追缴钱款后,回来只觉得在当铺见的人形形色色,比前二十多年见的人还多。
如此,盈娘才带着他们夫妻过去南园老宅那边,邱氏见了安氏,不住的夸她,安氏的父亲现在已经从大理寺卿转通政使司通政使,她本人相貌不管在哪里都是首屈一指,且性情很好,邱氏就说盈娘这个儿媳妇挑的好。
“她们小孩儿家家的,可经不住您夸。”盈娘道。
邱氏又问起睿哥儿,得知他乡试得中,高兴的很,“你们家都是读书种子啊。”
“孙儿和大哥相比还差的远呢,能够考中,也是得大哥陶冶。”睿哥儿这时候才知道有翰林哥哥和探花父亲指点,自己才事半功成。
看了他们柜台写票的伙计,人家也读书,但读书读的不得法,屡试不中,只能从事旁的了。
邱氏心想郑璟和盈娘,并不以家族为念,教出来的两个儿子倒是很友爱。
在一旁的陆氏则微微叹息,二房的小儿子都是举人了,她们大房的都还不成器,如今只能管的好的便是自己的儿子。
回去之后,陆氏把儿子喊过来,“别出去玩耍了,娘就在这里守着。”
小王氏回来见丈夫白日还在睡觉,知道他的习惯,晚上读夜书,有时候读到子时过了,所以常常晚起,晚起还不够,下午还照例要休息一两个时辰的。
她想科举真是个害人的东西,一家子的兄弟,有的人考上了,就从此飞黄腾达,有的人便是人品再好,考不上便是最大的错了。
却说从南园出来,睿哥儿便去了当铺,他要跟朝奉学怎么辨别金银真假、字画真伪、绸缎瑕疵,这些都是人家几十年的老经验,除了人家教导,自己还得用心。
而朝奉当然也愿意教,他知晓睿哥儿已经是举人了,日后也不会真的在当铺抢他的饭碗,所以教了也无妨,反正这当铺、田地,日后兴许都是他家两个弟兄分。
盈娘现下每日闲来会画几笔,要不就在园子里散步,每日吃了睡睡了吃,还会买了话本子回来看,她这里书多,安氏打发光阴也会来她这里拿。
做官夫人那些年,每日管家交际教养孩子,也着实累了,现下正是盈娘自己享受的时候,当然不会吝啬了。
今年过年家里比往年还热闹,盈娘怕冯鲤夫妻在宜兴寂寞,打发睿哥儿去宜兴送节礼,睿哥儿也是住了两三日才回来过年。
“外祖父和外祖母倒是很想您呢,还问您何时再过去玩?儿子也不好替您回答。”睿哥儿笑道。
盈娘道:“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你姐姐了,隋家那里我们不好过问,但将来——”
睿哥儿听他娘没有说下去,也知道她娘的意思,除非将来爹爹起复,否则,姐姐和自家往来太频繁反而不好。
今年家里有不少红薯,盈娘建议郑璟:“咱们家开了当铺,但是想让人家觉得童叟无欺,还得要多做些善事才好,就以‘金陵当铺’的名头,咱们设粥棚,送些红薯粥去。”
郑璟同意:“这样的物事,咱们南京也有许多人未曾吃过,除了红薯粥,也可以做些红薯糕、红薯饼,甚至红薯馒头,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我又不会做这些,你和厨房说去。”盈娘偷笑。
郑家在除夕前三日用旧日积存的米和今年丰收的红薯,让安氏领着厨下就在那里熬粥,盈娘则让睿哥儿领着当铺的伙计一起施粥。
红薯吃多了容易胀气,所以一碗粥里顶多放三小块红薯,红薯有一股自带的甜味,跟吃糖粥一样。
还有那些薯饼点心,也让他们带回去过年。
睿哥儿和安氏一个主外一个主内,倒是把施粥办的井井有条,郑璟和盈娘都很欣慰。
至于过年期间,她们并不走亲访友,郑璟只是把儿子叫来,让他读书:“平日让你在当铺、田地忙活,不是真让你从此就在家里专门打理家业,还是要读书,把书读好,将来你的才能就不仅仅是局限在这一个铺子,千亩良田上了。”
睿哥儿心想我倒是想呢,但父母的话不可不听,连着半个月他便都从早到晚读书,安氏见他有公婆压着,也放下心来,只在盈娘面前奉承,或者教养子女,日子倒是过的简单。
去岁当铺赚了两千二百两,又有原先分家时的股分红一千两,田亩佃租也有不少,家中也有了些进账,日子比去年宽裕一些。
春日请了裁缝到家,主子奴婢家丁个个都裁了新衣裳,上下都很高兴。
比起盈娘虽然夫婿辞官,但是家中重新置办了一份产业,增加了一顷地,小儿子中了举,她已经是非常满足了。
梅君那边却快被逼疯了,楚藩本以冯梅君生的长子立为世子,但宫里却认为既然嫡子已出,楚藩当以嫡子为世子。
楚王妃一脉当然高兴,她本就是正妃,平日被冯梅君压的抬不起头来,现下冯梅君那位做高官的妹夫被迫辞官,她的儿子也可以顺理成章的继承王位了。
简氏本来年纪很大了,这些年被梅君用太医侍奉们养着,好些好药材堆着,如今世子异位,她实在受不了打击,偏湖广到了五月开始下倾盆大雨,庄稼毁坏许多,她家的田亩也被淹了不少,天气潮湿,又热的成晚睡不着觉,很快就去了。
冯梅君还不好在王府里哭,只能在房里忍气吞声的抹泪,心里十分怨恨常遂,若非是他,楚王妃怎么可能会有儿子?到头来还和自己争。
“真没想到我汲汲营营这一辈子竟然到了如此地步。”冯梅君不仅是哭简氏,也是哭自己。
但她也不能让楚王妃好过,鹿死谁手还不知道呢?
楚王当然也不喜欢楚王妃,楚王妃不如冯梅君温顺,凡事太有主意,却又不是辅佐之才,为人还非常苛刻。
但朝廷下令,楚王也不得不从。
很快冯鲤那边也知晓这个消息了,还是湖广的粮商在他家里歇脚,说给他听的,冯鲤捏须道:“幼子当国,也不知道成不成啊?”
俗话说国赖长君,一个王府也是如此,幼子难做天下啊。
那粮商道:“冯老,你老人家操什么心呢,您家出了两个进士,我听说大公子在河南做参政,咱们湖广发了大水,倒是下了几日止住了,可是黄河常常泛滥,粮价极高,我就想去河南那边看看怎么样?”
“你是个本分的商人,这有何难?莫说河南府和咱们湖广临近,犬子本就是分守道,你拿着我的信,请他关照一二便可。”冯鲤很清楚,你的粮食再好,若是背后无人,三两日就被地头蛇赶走了。
这位粮商这么多年往来江南四处,多亏冯家照拂,他的生意才越做越大,有了冯鲤这封信,他心安的很,也送了一份厚礼。
冯鲤让江氏收进库房,又道“做生意的人真不容易,我若是不要他这份礼,他怕都不敢去河南。”
“这胡大掌柜也是个实诚人,之前宜兴闹粮荒,本地商户抬高粮价,大户不配合,就是你从他那里调粮来,一晃都几十年了,他也是偌大年纪,怎么还这么拼?”江氏自从冯鲤辞官,就在家很闲适了,甚至家务都交给小儿媳妇打理。
冯鲤笑道:“你这话说的,他儿子若是撑的起来何至于此?他们这些人都是如此,嘴里说为了公事,不管家里,等儿子养废了,自己还得拼命赚钱,给子孙后代留下基业。”
他们能这般,还不是孩子从小到大教养都很上心。
像他姑爷,即便不当官,人家都能开当铺,女儿跟着这样的人,怎么着日子都会过的好。
女人过的不好,除了本身的原因,多半还是男子无能。
她们夫妻在割了麦子后,就坐船到了南京,盈娘见他爹娘过来很开心,还道:“天热的很,若是早些过来就好了?”
“家里还要春播,事情多着呢。”冯鲤笑道。
盈娘自己不大爱看病,但是他爹娘年纪大了,南京到底名医多,虽然他们俩看起来没什么大事儿,但上了年纪,还是得看仔细了,故而替他们延请大夫来。她爹爱低头看书,所以脖子厚的不行,脖子还压迫的胸疼,所以特地请了大夫过来又帮他正骨,调理身子,她娘则是已经常常久坐,导致的骨盆那里不适,盈娘给江氏请的女医过来调理。
又有安氏管着家务,盈娘就多陪着爹娘,有时候天稍微凉快的时候,就把邱氏也接过来住几日,邱氏年纪大了,盈娘许多事情不跟她计较,说白了,婆母住在大房,她总不能表现的心偏向他们。
平日盈娘陪着二老打牌,冯鲤那里,则有郑璟陪着,郑璟本就是礼部尚书致仕,曾经是清流之首,公认的保皇派,为了皇帝亲政,不惜闹翻执政,不少人佩服他,但他不肯应酬,偶尔去一次,就带着岳父一处。
翁婿二人依着《山家清供》里的吃食,或者到山里清静处住两日,或者听人诵经,冯鲤玩了这么一趟,人愈发精神。
至于邱氏则因为有人陪着,王玉茹还常常带着儿媳妇过来说话,大家一齐热闹起来。
等夏日过去了,冯鲤因为时常在山上歇息,还胖了几斤。
郑璟听说河南闹了灾之后,又和山东一样干旱,遂写了册子让人带着红薯上京给隋首辅,隋首辅虽然和郑璟政见不同,但见他字字呕心沥血,又去姝丽那庄上看了,让扬哥儿解释一番,再问过闽地官员。
斟酌一番,先在河北官田种植,后来又扩展到山东、河南两省。
当然,这份功劳隋首辅给了玄扬,他虽然欣赏郑璟,但是此时郑璟回来,怕是自己不成了,但他也不是掩埋自己功劳的人,玄扬则从工部升为户部山东清吏司郎中,再有其子,从修撰擢升为侍讲。
姝丽娘家舅舅、兄弟升了官,她自然回去一贺。
寇氏正和姝丽说起:“老爷太太在家听说开了当铺,如今打理的不错,这次还让人带了不少礼物来,也有你的,我刚收拾出来,正好,你过来了,到时候拿过去。”
姝丽又是一喜,倒不是东西的好坏,总是一份心意。
且不说京城如何,那金月瑶挑挑拣拣的,只女儿年纪实在是不小了,只得继续求助盈娘这边,盈娘可不会管她这闲事儿,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谁理她?
睿哥儿现下帮忙打理家业,平日多余的几个时辰都用来读书,反倒是比之前更轻松,以前做文章总觉得像空中楼阁,现在他觉得自己很珍惜做文章的日子。
“盈娘,我看璧哥儿给我的信,已经有科道、翰林上书请圣上亲政了。”郑璟笑道。
“这是必然的,隋阁老不过是想借着皇上实现自己的抱负,但是皇帝又不是傀儡,这不就很正常的吗?”即便是盈娘本人,在儿子们大了,都差不多得放权了。
邱氏以前在家,三个儿媳妇哪个不都是乖乖听话,如今却还得看大房脸色过活,一个家都如此,一个国家亦是如此。
秋去冬来,盈娘派睿哥儿去宜兴帮冯鲤收租子,郑璟则自己收租,冯鲤夫妻也放心在盈娘这里住下。
跟着女儿的缘故是因为女儿能够当家,跟着儿子们,儿子们还听儿媳妇的,且女儿把婆家、娘家都平衡的很好,他们也安心,现下连佃租都有外孙帮忙,冯鲤也更放心。
安氏现下有了身孕,盈娘看着她道:“你要好好保养身子才是。”
“您放心吧,我也是生养过的人了,知道的。”安氏现下随公婆一起住,倒是没什么操心的,她总有一种感觉,郑家指不定还能起复的。
即便起复不了,她的相公也愈发可靠,无论是开的当铺,还是帮忙收田亩,甚至听说有人在自家当铺抵了一座茶楼,家里也准备雇人打理,家业现下越来越大了,她已经很满足了。
这个茶楼因为位置也挺好,因为老板做生意亏了太多,才直接抵挡了,到期因为无钱赎回,郑璟当然决定接下,还是雇之前这位老板做掌柜,选了族中两位本分的子弟跟着管事,连麦冬也被派出去做了点心房大师傅。
盈娘便把麦冬喊来道:“你的年岁也不小了,不必再继续做点心,教那些人做会就好了,好好做个供奉,替我看着茶楼就成。”
“我知道姑娘是体恤我呢。”麦冬现在年纪大了,厨房很热,她身子也有些受不住了,所谓的供奉,就是白拿一份钱。
盈娘笑道:“有你替我看着,我比谁都放心。”
今年入秋时,隋首辅病了一场,皇帝直接发号施令,不少人响应,甚至有人开始搜罗隋家不法之事,隋卿这才发现,原来皇帝都不满自己了,他才灰心,辞官归故里,皇帝倒是也不愿意伤了和气,遂赐了驰驿。
在次月就派出亲信大太监,亲自奉旨迎郑璟入内阁,郑璟受封武英殿大学士,以次辅之尊入阁。
郑家上下无不欣喜若狂,唯独金月瑶后悔,然而她后悔也晚了,就连姝丽,本来因为随丈夫在京中怕被人攻讦,但如今她爹已经是次辅了,位置调换过来了,她还怕什么怕。
……
几艘大船行驶在江上,杏霭流玉,雾气蒙蒙,偶有鸥鹭激起一摊江水,盈娘暖了酒进来舱内,看着他道:“喏,刚温好的酒。”
“难得难得,这是我娘子头一次亲自替我暖酒啊。”郑璟打趣。
盈娘打趣道:“谁让你现下是阁老了呢?小女子还不得多巴结巴结。”
郑璟拿了个蕉叶冻玉杯来,自斟自饮了一杯,感叹道:“前首辅做事都只做了半截,如今还不知道如何收尾?我这一上京,怕是棘手的很啊。”
盈娘笑道:“棘手又如何呢?我看又是另一番要闯的新天地了,总之我都会陪着你的。”
郑璟握住她的手:“有妻如此,夫复何求?”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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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正文到这里就完结了,这本小说大家看收藏也知道,其实数据不太好,但是我很喜欢这个故事,喜欢里面形形色色的人物,但天下无不散之筵席,正文就先写在这里了。接下来会继续更新番外,大家敬请关注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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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案放在这里:一朝穿越,何惜惜穿到了显赫的镇国公府,别误会,她穿的可不是什么千金小姐,而是穿到镇国公府门房门子何大魁的女儿何惜娘身上。
更让她绝望的是,何家还不是外头买来的,花钱赎人就成,而是几辈子的家生子儿,除非主家放恩,否则是不可能脱籍成为良民。
当然,脱籍之事远在天边,而眼前最重要的是家生子的女儿,留头之后就要进府伺候,到哪里伺候直接决定自己的未来。
而镇国公府一共四房,有热灶有冷灶,有刁钻不好伺候的,有温软良善却护不住底下人的……
何媛握拳,前路漫漫亦灿灿,往事堪堪亦澜澜!即便前路忐忑,她也会勇往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