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尽量哭得小小声

作者:弱水千流

温意浓猛地回过头。

正是午后光景,窗外的世界阳光明媚,但书房的挡光帘拉得严严实实,将所有光线都阻隔在厚重的布料之后。

整个世界一片漆黑。

男人高大的身形矗立在暗色光影中。五官轮廓都逆着光,看不真切,从温意浓的角度望去,只能看见一道冷峻的剪影。

对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沉默的雕塑。再加上他说话的语气淡淡的,嗓音温柔而平静,整个人便显得愈发阴沉、晦暗。

温意浓的心脏在胸腔内惊撞两下。

噗通,噗通。

快得像是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她心虚又心慌,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句,嘴唇蠕动两下,没有出声。

这时,暗影中的高大男人迈开长腿,竟径直朝她走近过来,步速不疾不徐,慢条斯理。

纯手工定制的皮鞋不染纤尘,踩在地毯上,不闻丝毫声响。

可温意浓却敏锐察觉到,周围的气场发生了某种变化。

随着男人身形逼近,悍利冷冽的压迫感如同无形浪潮,朝她席卷而来。

条件反射般,温意浓往后退了退。

背后,恒温玻璃箱里传出窸窸窣窣的响动。

白化银环蛇支起了上半身,三角形的头颅微微昂起,竖瞳在黑暗中死死注视着箱外世界,时不时吐两下蛇信子,发出诡异的嘶嘶声。

身前,男人缓步而至。

大片阴影朝温意浓笼罩而来,将她囚禁在他和银环蛇之间的狭小空间内。

某一瞬,后背贴上冰冷的玻璃箱身。

凉意透过薄薄的衣料渗进皮肤,激得她浑身一颤。

退无可退。

看着越来越近的男人,温意浓眸子里闪动出一丝惧意。与此同时,喉咙做了个极细微的吞咽动作,喉骨上下轻滑。

须臾光景,莫少商在温意浓面前站定,眼帘微垂,镜片后的蓝黑色眼睛平静地注视着她。

而后,他视线扫过他的脸,又扫了眼恒温玻璃箱底部的保险柜,猜到什么,眉峰轻轻一挑。

依然沉默不语。

温意浓眼睫轻颤。

不知为什么,这个男人分明从头到尾没有说一个字,但她却感觉到一股无形而庞大的压力,正将她包裹、席卷。

像蛛网,像沼泽,又像是一望无垠危机四伏的深海。

她知道,他在等她开口。

在等她主动出声,给他一个合情合理的解释。

“……”想到这里,温意浓瞳孔蓦地一缩,抿了抿唇,尝试着挤出几个字,“我,我回庄园以后没见到你,所以找来了书房,无意间发现Silvio的玻璃箱下面有这样一个柜子……”

她心跳如雷,口中这么说着,故作镇定,竭力掩盖自己今天和裴西洲见过面的事实,“我看这个柜子很精致,所以就随便伸手摸了一下。没有别的意思。”

话音落地,偌大的书房再次陷入死寂。

只剩下挂钟的滴答声,和银环蛇吞吐蛇信的嘶嘶声。

对面几步之遥,莫少商直勾勾看着她,不说话,也没有任何动作。

温意浓硬着头皮和他对视,不停深呼吸,试图让自己的表情神态看上去和往常无异。

只觉在这片昏昧幽暗的世界里,男人那双蓝黑色的眼睛像两片深不见底的海。前一秒无风无浪,下一秒就会掀起飓风海啸,将她彻底吞噬。

滴答,滴答。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就在温意浓心惊胆战,紧张与恐慌这两种情绪齐刷刷到达顶点之际,对面的冷峻男人终于有了反应。

像是发现了什么格外有趣的事物,莫少商蓝黑色的眼眸中掠过丝丝兴味。

他略微俯身。

温意浓下意识往后躲,后腰贴紧恒温玻璃箱的上沿。

然而就在这时,一阵尖锐的嘶鸣却从后方传来。

“嘶!”

银环蛇似乎被她突如其来的举动惊扰,猛地张开嘴,露出锋利剧毒的尖牙,朝她扑咬过来。速度快得惊人。

惨白的蛇身在玻璃箱内弹射而出,三角头颅狠狠撞在玻璃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尖牙也刺在透明箱壁上,留下两道极浅的划痕,一双竖瞳里满是凶残杀意,死死盯着她,仿佛下一秒就要冲破玻璃,将她撕成碎片。

温意浓余光瞥见这一幕,惊得往反方向逃离。

这一逃,自投罗网。

她整副身体撞进一副冷硬紧硕的胸膛,紧接着,修长手臂环上来,藤蔓般缠绕她,一勾一压,眨眼间便将她严丝合缝地禁锢。

温意浓轻呼一声。

柔媚如水的女性曲线,紧紧贴住男人的身体。她心尖一颤,两边脸颊不受控制地红了个透。

莫少商穿西装的样子,克制,冷静,矜贵,禁欲。

可温意浓知道,这副掩藏在西装革履下的雄性身躯,强壮而健硕。

充满了原始的野性美和惊人的力量感……

下一秒,两根手指捏住她的下巴,抬高。

莫少商垂着眸,仔细审度掌心里这张秾艳绯红的小脸,随即低头,贴近她,薄唇轻轻吻上那片颤动的睫羽。

“Piccolina, odio che mi mentano.”他轻声说,意大利语低柔如丝绒,每个字音都缠吻上温意浓的耳膜。

【宝宝,我最憎恶谎言,绝不原谅。】

温意浓整颗心重重一沉。

她齿尖轻咬住下唇,不知如何作答。

随后,男人的唇继续往下游移,缓慢覆上她颤抖的唇瓣,低声续道:“Ma con te, farò sempre un’eccezione.”

【但对象是你,我可以破例。】

他一面轻言细语,一面以指背轻抚过她写满不安的眉眼,嘴角勾起一道细微的弧。

“别这么紧张,温老师。”莫少商说,“我说过,不会伤害你。”

这个节骨眼上,温意浓怎么可能不紧张?她慌极了,只能暗自做个深呼吸,努力稳住声线,试图转移话题:“你、你今天,不是要出门忙工作吗?”

“嗯。”莫少商回答。

他的吻已经落在她颈项,细密如丝,亲得她身体发热,心也痒痒的。

温意浓呼吸大乱,但还是没忍住好奇心,轻喘着,按住男人钻进她衣摆的大手:“那你怎么还在家里,公务要紧……”

“Piuttosto che stare ad ascoltare quei vecchi geriatri idioti fare discorsi, preferisco stare qui con te.(比起去听那些蠢货背书,我更喜欢和你待在一起。)”

温意浓眼睛湿了,脸色更红,轻轻地哼出声。

莫少商咬住她的唇,哑声又道:“Esco prima di cena, ma prima... quattro ore tutte nostre. Lasciati viziare, piccolina.(我晚餐前出门。在这之前,我有整整四个钟头的时间,可以仔细疼爱你。)”

温意浓眸光微动,还想说什么,所有话音都却都被男人吞噬

他吻住了她的唇。

在这个潮湿黏腻的深吻中,温意浓眼神逐渐迷离,思维也变得模糊而混乱。

她眼尾泛起湿润的潮红,十指也不由地蜷紧,捉住了他胸前的西服。

“viziare”这个词,在意大利语里十分亲昵暧昧,用在情人之间,有一种“崩坏”的意思在里面。

她其实不确定自己的理解是否准确。

Lasciati viziare,可以翻译成“让你被疼爱”。

似乎也可以是……玩坏。

*

风从半开的窗户吹入,将挡光帘吹开一道缝,细窄的光束漏入书房,斜斜地落在地板上。有细小的尘埃在光束中流转,游移。

光影错落,一室旖旎。

事后回想,温意浓甚至有些记不清,这一切究竟是如何发生。

她只记得,她被男人亲得迷迷糊糊,意乱情迷。恍惚间,人就被他放在了书房的桌子上。

记忆中,她曾无数次以康复老师的身份坐在这张书桌的对面,向他汇报艾瑞的康复进展。

那些整齐有序的文件,严谨周密的报表,还有钢笔、镇纸,此刻都被男人随手扫到一旁,成了他们疯狂厮混的背景。

裙摆被撩高。

两只纤细的脚踝被捏住,提起,分开。

而后,男人埋头亲下来。

深深地吃,重重地吮。

“呜……”

温意浓仰起颈项。

她两颊越来越红,全身皮肤都被蒸成了薄薄的浅粉色。两条纤细的小腿翘在男人宽厚的肩头,颤动着轻晃,裸露在空气中的十根脚趾光秃秃的,莹润可爱,此刻也紧紧蜷缩。

有某根弦,越绷越紧,越缠越乱。

不到五分钟,温意浓紧绷的神经便彻底断裂。

她浑身脱力,软软地仰倒在书桌上。

莫少商随后直起身,居高临下,端详起躺在他书桌上的女孩。

年轻姑娘微张着红嫩的唇,在轻轻喘气,两颊潮红,双眸迷离,一副彻底失了心神的模样。几缕发丝被汗水打湿,黏在红润粉嫩的颊上,看上去既娇媚又无助。

看着这种状态下的她,莫少商心底一阵发软,只觉满心涌上无限怜爱。

但,怜惜的同时,又生出几丝与之相悖的矛盾心理。

想要更凶狠地欺负她,更暴戾地疼爱她。

把她彻底地玩熟,玩烂。

直至坏掉……

莫少商眼底的暗潮越发汹涌,澎湃,像冰海深处烧起了熊熊烈焰。

他直勾勾盯着他,呼吸越发沉,眼神着了火。伸出手,指掌轻轻摩挲过她滚烫滑腻的颊,红肿柔软的唇瓣,和沾满泪痕的眼尾。

事实上,像他这样出身的男人,身边从不缺异性示好。

名媛贵女,明星超模,形形色色的美人他见得太多,却从未对其中任何一个产生过兴趣。

他曾以为,自己天生就对男女之事缺乏热情。

直到遇见她。

他才明白,原来自己也只是个凡夫俗子。

原来自己并非没有欲望。

他的欲海太过浩瀚,庞大,深沉,长久以来始终一直沉睡在他的灵魂深处,在等待一个能唤醒它的人。

而这个时而纯洁如雪,时而妩媚似妖的女孩,就是这个独一无二的存在。

她用她的笑颜,她的声音,她的身体,唤醒了他,唤醒了他强烈到前所未有的征伐欲。

他是如此渴望她。

渴望到疼痛,渴望到歇斯底里,渴望到灵魂都在颤抖。

可她呢?

这个会说谎话的小骗子,贪恋他的吻,贪恋他给的感官刺激,贪恋他给的快乐,却在数分钟前,对他露出了那样的眼神。

那种眼神如何形容?

充斥着恐惧和怀疑,交织着忌惮和防备。仿佛他是吃人的毒蛇,茹毛饮血的野兽……

为什么?

为什么她要用这种眼神看他?

为什么?

思索着,莫少商的眸色越来越深,眼底的光也愈发晦暗癫狂。

所以,她有朝一日也会把他当做怪物,恐惧他,鄙夷他,离开他,对吗?

须臾光景,这个念头在莫少商的脑子里扎根,滋生,疯长。犹如一种致命的毒素,在他四肢百骸里疯狂蔓延开。

而就在这时,身下软绵绵的小娇娃轻哼了一声。

像是才从极致的舒畅中稍缓过神,她迷离水润的眸缓慢聚焦,湿漉漉地望向他,终于有力气开口般。

那么娇的宝贝,潮过一次,连说话的声音都甜得发腻,哑哑的。

她望着他,迷茫地眨了眨眼睛,忽然想起什么似的道:“我没有四个小时给你。罗萨里尼,我下午还要给艾瑞上课。”

莫少商薄唇紧抿,蓝黑眸子直勾勾锁住她。没说话。

小骗子等了会儿,见他还是不吭声,眉心便轻轻皱起一个结。她不知哪来的胆子,竟直接伸出一只光裸的小脚,踢了踢他,提醒催促:“快点放开我呀。”

女孩子光洁粉嫩的脚趾,刮蹭男人紧窄劲瘦的腰腹。

隔着几层布料,猫爪似的,勾得人心痒。

而软糯迷糊的嗓音,在这一刻成了最烈的药剂。

催情又索命。

莫少商眼底最后一丝冷静与克制,彻底崩裂开。

他捉住那只纤细的脚踝,将人往身前一勾,分开她两条腿,推高,将她白嫩肉感的身体直接叠起来。

彻底袒露在他的欲焰之前。

“……”温意浓毫无防备,口中溢出一阵软哑的轻呼,脱口,“你不放我离开,那下午的课程要怎么办?”

男人哑声道:“给你调休。”

话音落地的下一秒,狂风骤雨倾轧而下。

温意浓甚至还没回过神,就被男人连皮带骨地剥蚀殆尽。

*

在过去数次亲密接触中,莫少商热衷抚慰她,亲吻她,始终没有越过雷池,做到过最后一步。

因此这一回,温意浓自然也就想当然地认为,男人同样会在关键时刻停下。

然而,她错得离谱。

彻底失控的男人化身一匹彪悍的野兽。燥烈,狂热,风卷残云。

最难捱的那一段过后,她眼前的白光便一阵接一阵。

难以形容的感觉在身体深处聚集,堆砌,越发的多,也越发的满。

强悍到极点的暴风雨狠狠冲刷而下,温意浓神魂俱酥,只能不停地红着小脸呜呜哀求,宛如在风雨中摇曳的一朵小花。

又像已经被野兽咬住咽喉的小动物,在男人的雷霆攻势下软烂成泥,溢出一声又一声破碎娇媚的祈求。

她从很早前就知道,莫少商极其善于伪装,表里不一。

也一直知道,他看似冷淡,实则对她身体的迷恋达到极点,每回独处亲密,都有一千种法子让她销魂蚀骨。

但,尽管有了先前那样多的经历,做足那么多的心理准备,真到荷枪实弹这一步,她还是轻而易举便溃不成军,柔弱,无助,没有丝毫招架之力可言……

书桌上的初次过后,也许是觉得桌子太硬,会让体验感有所欠缺,男人把软成一滩水的她抱了起来,放在了沙发上。

这张三人位的真皮沙发,宽大柔软,皮质极佳。

温意浓曾无数次以康复老师的身份,在这里为她的雇主上课,讨论艾瑞的康复方案,汇报孩子的进步。

这一刻,这里和书桌一样,也沦为她和男人疯狂厮混的秘境。

恍惚迷乱间,温意浓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被翻了个面。

细软无力的腰身被一双大手掐住,提起来。

他把她摆成了小猫伸懒腰的姿势。

猛一下,自后凿入。

“……”短短零点几秒,温意浓便软了身子,哭得更厉害。

她仰起满是泪痕和红晕的小脸,在背后强悍霸道的占有中颠簸飘摇,整副心神已尽涣散。

再没有丝毫力气了。

上方。

莫少商听着耳畔的娇吟,只觉愈发躁动,头皮发麻,动作也越来越恣意狂野。

某一瞬,掌下的娇躯再次剧烈扭动。

极致的裹缠感袭击每根神经。

他微合眸,下巴微抬,棱角分明的下颌线紧绷起来。汗水沿着性感的轮廓下滑,滴落,没入她凌乱的发丝。

缓过那一阵,随后便是更凶狠强势的狂风骤雨。

不知过了多久。

书房里终于安静下来。

日光斜照,几个用过的安全套七零八落,散了一地……

*

温意浓不知道自己是如何离开的书房,又是怎么进入的莫少商的卧室。

她浑身软得像一滩水,连抬手指的力气都没有。意识昏昏沉沉的,像是浮在云端,又像是沉在深海。

只在迷蒙的混沌之间,感觉到,有温热的水流冲刷过她身体,又有两只带着薄茧的修长大手,温柔地替她清洗。

她懒懒的,像只吃饱喝足的小猫,靠在身后强壮有力的怀抱里,闭着眼,任由对方摆布。

然后是干净的睡衣,柔软的床铺,温暖的被窝。

她被轻轻放进被子里,仿佛一件易碎的瓷器般。

过了好一会儿,温意浓才终于找回神志和力气,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眼珠转一圈,看见莫少商正坐在床边,低头看着她。

目光幽沉而专注。

不多时,对方伸出手,手指轻轻摩挲着她的唇。

触感温热,带着薄茧,一下一下,爱抚流连。

温意浓望着莫少商,不知怎么的,忽然张开口,将男人修长的指吃进嘴里。

用牙齿轻咬了下。

莫少商的眸光骤然一黯。他低下头,贴近她,鼻尖几乎触上她的鼻尖。

“还饿?”他低声问,字里行间满是暗示味道。

温意浓脸蛋更红了,吐出他的指,轻斥:“让你别乱摸的意思……你不是要出门吗,怎么还不走?”

莫少商捏住她的下巴,惩罚式地轻揉两下。

“这么想我出门?”他说,嗓音微沉,“一点不会舍不得?”

“你又不是不回来了。”温意浓小声嘀咕着,忽然想起什么,又忍不住丧丧地抱怨,“都怪你。我今天下午都没去给艾瑞上课……”

莫少商没有接话。

他手掌轻轻摩挲着她软滑如脂的腰窝,摸着摸着,心念微动,挑起她的小下巴就又想吻她。

就在这时,“砰砰。”

卧室门被人从外面敲响。

床上的温意浓听见敲门声,顿时吓得脸色发白。

怕被其他人发现,她几乎没有一秒钟的犹豫,慌慌张张地就往莫少商怀里躲,整个人像只受惊的小兔子,恨不得钻进他身体里。

察觉到怀里宝贝全身心的依赖,莫少商莞尔,抱住这个小娇娇,耐心安抚好她后,这才淡声开口,问门外:“谁。”

下一秒,林恪的声音隔着门板传入,恭谨有度:“先生,该出发了。”

“知道了。”

脚步声渐渐远去,消失。

“……”温意浓这才松了口气。随后,她推推他,小声催促:“快,林助理都催你了。”

“着什么急。”莫少商在她唇瓣上轻咬了口。

他顿了顿,忽而又低声道:“疼不疼。”

温意浓眨了眨眼睛,有点没反应过来:“什么。”

“刚才。”

温意浓一双大眼眨了眨眼,等回过神后,两颊的温度瞬间飙升。

好半晌,她才垂下脑袋,声若蚊蚋地回道:“只是刚开始有一点……后面就不会了。”

这个男人,确实身材优越,体魄强劲……

强悍得没得说。

无论哪方面,都能很轻易地让一个女人着迷,上瘾。

得到答复,莫少商嘴角很轻地勾了勾,高挺鼻梁蹭了蹭她小巧的鼻头,柔声道:“乖乖等我回来。”

“嗯。”

温意浓朝他弯弯唇,再次抱住他,脸蛋软软贴进他的颈窝。

闻着男人身上清冽好闻的冷香,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她心底暖暖的,泛开一丝丝柔软的甜。

可与此同时,脑海中又不由自主,再次浮现出书房里的那个保险柜。

银色的,小小的,嵌在玻璃箱底部。

“……”不知想到什么,温意浓嘴角的笑容淡下几分。

*

莫少商走了。

温意浓披着睡袍走到窗边,目送那辆黑色的劳斯莱斯驶出铁艺大门,消失在林荫道的尽头。

她合上窗帘,独自走回床边,坐下。

腿心还酸软得厉害,四肢也虚弱无力。

种种感官,都在提醒她不久前书房里那场酣畅疯狂的纠缠。

“……”温意浓脸色红红的,连忙甩甩头,强迫自己不许回忆,抬眸,看向屋子里的一幅油画。

莫少商的画。

画面正中部分,是夜晚的大海,深蓝色的海水翻涌浪花,天空中挂着一轮孤月。画面的角落里,有一艘小船,小小的,看上去孤独落寞,在无边无际的深蓝中飘摇。

看着这幅画作,温意浓不由地怔怔出神。

大脑有些空,极短暂的时间里,她好像什么都没想,又好像想了许多许多事。

莫少商酒窖的那间画室,他画笔下这些固执的蓝,还有那个保险柜,以及裴西洲那段意味深长的话……

突地。

“叮!”

手机响起,提示接收到一条新消息。

温意浓回神,点亮手机屏,查阅。

发信人:裴西洲。

裴西洲:【如何,温老师,在书房里有收获吗?】

温意浓盯着这行字,心跳忽然加快几分。须臾,她咬了咬唇,迟疑地打字回复:

【莫先生的书房里,确实有一个保险柜。】

稍顿一秒,她忍不住又打字:【那里面到底是什么东西?你知道吗?】

消息发出去了。

她盯着屏幕,等待回复。

过了大约两分钟,新消息弹出来。

【温老师真的想知道?】

温意浓眸光突地一闪。

她想起了校长张瑶在入职之初的叮嘱。张瑶告诫她,不要窥探雇主的隐私,不要打听雇主家的私事,绝对不可越界。

温意浓咬住下唇,一时未做回复。

又过了一会儿,裴西洲的消息再次发来:【等你什么时候想清楚了,再来找我也不迟。】

温意浓合了合眸,抬手捏眉心,内心天人交战,纠结不已。

她是莫少商的女友。

他们已经有了那样亲密无间的关系。

可她对他,真的了解吗?

那个男人神秘,强大,危险。他的眼底藏着太多她看不懂的东西,他的过往裹着太多她不知道的秘密。

沉吟好一会儿后,温意浓还是敲下了一行文字:【我想知道。如果方便的话,请你告诉我。】

然后,点下“发送”键。

如果莫少商只是她的雇主,她自然应该恪守本分,不去窥探雇主家的一切隐私。

可是,她如今已经是他的女友,这层关系,让她无法再将自己当做一个事不关己的外人。

她确实对他太过好奇。

思索着,温意浓侧目,视线再次望向画里的深海与孤舟。

窗外的阳光渐渐西斜,在房间里投下斑驳的光影。

在光线的变幻中,画面中的一切也愈发显得幽深莫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