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意浓头昏脑涨,只觉自己像被扔进了一口火炉,在被炙烤。
听见男人在耳畔的低语,她迷迷糊糊地便张开小嘴,重复了一遍。
“好乖。”
莫少商满意,喉间溢出一声极轻而又沙哑的叹息,性。感到不可思议。
终于风卷残云。
彻底将她燃透焚尽。
一时间,温泉池的水面浪花四溅,涟漪激荡,犹如掀起了暴风雨的海面。
窗外的阵阵虫鸣,晚风轻柔的低唱,还有室内诸多甜腻音符,交织缠绕成一首缠绵低婉的曲调。
爱意翻涌,无休无止,
水面上的月光破碎又聚拢,聚拢又破碎。远处的青山只剩下模糊的轮廓,近处的灯笼光晕在雾气中化开,变成一圈圈柔和的暖橘色。
水声潺潺暴烈,夜色旖旎温柔。
温意浓整个人都在发抖,似风中落叶,又如雨中零落的花。
她的手指攥紧了男人的手臂,指甲陷进他的皮肤里,嘴唇张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因所有的呜咽喘息,婉转哭吟,全都被他吞进嘴里。
莫少商狂热地吻着她,将她从身到心,连声音都据为己有。
意乱情迷间,时间与空间的概念全都模糊了,哪知今夕何夕,又哪知天地为何物……
不知过了多久。
久到温意浓眼眸涣散,身子软烂成泥,以为自己会就这样死过去时,一切终于在阵阵天崩地裂般的极光后,归于平息。
莫少商整个人伏在她背上,额头抵着她的肩胛,沉重而滚烫的呼吸一丝一缕,喷在她细嫩敏|感的腰窝,激得她控制不住地颤。
温泉水在两人身边缓缓流淌,将一切激荡的痕迹冲散。
水面渐渐恢复平静,只余下细微的涟漪,一圈一圈,缓慢扩散,直至消失无踪。
温意浓睫毛轻轻颤动,全身脱力,甚至睁不开眼。只能感觉到男人的心跳就在她耳边,一下一下,从急促变得平缓,从躁动趋于平静。
他两只修长有力的胳膊还环在她的腰上,指腹若有似无在她腰侧画圈,像是安抚,又像是无尽回味。
“莫少商。”
忽地,她轻声唤他,声音懒绵绵的。
男人闻声,抬起头,看向她。
蓝黑色的眼睛里还残留着未褪的暗潮,沉而幽深,又浮动着一丝浅光,像远处的月,又如水面上波光荡漾的银粼。
“嗯?”他从背后吻住她的耳廓,哑声应。
温意浓缓了两秒,侧眸瞧他,一本正经地吐出几个字:“你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大色|狼。”
莫少商:“……”
莫少商被这小姑娘惹得轻笑出声,弯起唇,在她鼻尖上落下一个吻,亲昵而又温柔。
月亮从云层后面探出头来,月光落在他们身上,照亮两岸的灯笼,轻抚一池水雾,也柔软了两颗紧密依偎的心。
第二天清晨,晨辉洒入室内。
温意浓被那道光晃了一下眼睛,微蹙眉,翻个身,把一张小脸埋进枕头里。
思绪渐渐清明,记忆也开始回笼。
她想起温泉池,氤氲的水汽,男人如火的胸膛,还有那铺天盖地般,几乎要将她碾碎的疯狂。
她记不清莫少商到底要了多少次,只记得自己后来整个人都瘫在他怀里,连从池子里出来的力气都没有,是他用浴巾将她往怀里一裹,一路抱回卧室……
想着想着,温意浓的脸蛋就热起来。
这时,身边有了动静。
一只属于男性的手臂从她腰侧伸来,将她往怀里一勾,温热的胸膛随之贴上她后背。
莫少商略微低头,高挺鼻梁蹭了蹭怀里小娇娃的脸蛋,“醒这么早,为什么不多睡一会儿?”
大约是刚醒的缘故,男人的嗓音慵懒而沙哑,带着浓浓的鼻腔音。
颇为性。感撩人。
温意浓听见这个问句,既不睁眼,也不回答。她选择直接将被子拉过头顶,整个人缩成一团。
莫少商扬眉,看见女孩露在被子外面的一截后颈。
瓷白如雪,羊脂美玉般,上面还残留着几枚,他昨晚彻底失控时留下的咬痕。
心底软了大片,他轻笑,伸手将被子拉下来,露出姑娘闷得有些泛红的脸。
“怎么了?”他俯身贴近她,低低地问。
温意浓睁开一只眼睛,瞄瞄他,很快又闭上,只闷闷地撂下一句:“不想理你。”
莫少商挑了挑眉,凑过去,在她脸颊上落下一个吻。
温意浓没有反应。
他又在她的眉心落下一个吻。
还是没有反应。
他的唇移到她的鼻尖,细腻浅啄。
温意浓睫毛微颤,嘴角以极细微的幅度弯了弯,又飞快地压平,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莫少商将她的细微反应尽收眼底,眸中浮现出一丝极淡的笑意。他不语,只是慢条斯理地贴近她,又在她的唇角落下一个吻。
厮磨碾转。
接着便微启薄唇,将这副粉嫩小巧的唇瓣含入口中。
“……”温意浓终于忍无可忍,睁开一双眼,瞪他。
“你怎么还好意思亲我呀?”她气呼呼地说,“昨晚我说了那么多次不要了,你完全当耳旁风。我现在脖子疼腰疼腿疼手疼,全身都不舒服。都怪你,我今天一整天都不会跟你说话的。”
小姑娘竭力做出副凶巴巴的表情,无奈一双大眼湿漉漉的,还带着几分惺忪睡衣,威慑力几近于无,更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小奶猫。
莫少商忍俊不禁,柔声问她:“手怎么会疼?”
“……呃。”温意浓卡壳半秒,随后便心虚地拔高音量,“你别管,反正我就是哪哪儿都疼。”
怀里的小东西理不直气也壮,莫少商注视着她,嘴角的弧度更深几分。随后便伸出手,轻轻握住她小巧绵软的手掌,送到唇边,轻轻一吻。
“对不起。”他说,“是我不好,我该打。”
温意浓被他亲得有些痒,两颊飞起红霞,下意识想把手缩回去。
可男人修劲的指骨略微用力,将她手握得更紧。不肯放。
她瞪他,故意摆出这辈子最凶的表情。
他含笑回视她,眼中溢满宠溺。
四目相对。
不多时,温意浓装凶失败,拿另一只手轻轻捏了捏他的耳朵,红着脸蛋叮嘱:“说真的,罗萨里尼,请你节制一点好吗?”
“我也想节制。”莫少商注视着她,语气淡淡,“可是面对你,我总是把持不住。”
温意浓:“……”
温意浓羞恼交织,索性指尖用力,掐了把他的耳垂,压低声,“不知悔改,还狡辩?”
下一秒,莫少商一把捉住女孩使坏的小手,送到唇边,惩罚性地咬了一口她的指,嗓音略沉:“小温老师,你现在越来越放肆了。”
说话的同时,他贴她更近,蓝黑色的眸直勾勾盯着她,“谁给你的胆子?”
温意浓心跳不自觉变得飞快,支吾了下,硬着头皮小声回道:“莫先生您呀。”
莫少商看着她,眉峰微挑,无言。
温意浓被看得有些心慌,用力抽回手,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说了一句:“我不要跟你说话了。”
身后静默了好半晌。
而后传来一声极轻的笑,如夜风拂过寂静的湖水,转瞬即逝。
不多时,男人的手臂再次环过来,将她拥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肩窝,呼吸轻轻拨撩她的左边耳朵。
“宝宝。”他轻声唤她。
温意浓不回应
“乖,不生气。”他的声音低而柔,像在哄一只闹脾气的小仓鼠。“今天都听你的,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听见这话,温意浓瞬间来了精神。她在他怀里翻了个身,面对他,翘起一根手指,在他的胸口上戳戳。
“真的?”她带着一丝防备心理,不太确定地问,“你说话算话?”
莫少商:“当然。”
“那今天,”温意浓顿了下,声若蚊蚋地挤出几个字,“你不许和我……那个。”
莫少商闻声,静默须臾,说了四个字:“除此之外。”
温意浓一双眼睛瞬间瞪得溜圆:“你、你刚才不是说都听我的吗?”
“除此之外。”他注视着她,平静而执拗地重复一遍。
温意浓动了动唇,还想争辩一下,可一抬眸,望见男人眼眸中不容质疑的笃定,又只能默默放弃。
算了。
相处这么久,她对莫少商的脾气性格,多少也有一定了解。
他纵容她宠爱她,但在这档事上,他格外执着,根本打不了一点商量。
而且……
虽然有点羞于承认,但不得不说,这个男人得天独厚,在床上的表现狂野又不失细腻,和他亲密,她累是累,但也蛮享受的。
这时,莫少商低下头,在她发顶落下一个吻,然后掀开被子,起身下床。
“你再睡一阵。”他说,“公司有点事,我去回个电话。”
温意浓裹着被子,蜷在床上,望向莫少商穿衣的背影。
晨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洒而入,落在他男人宽阔的肩背。他穿上衬衫,系好纽扣,察觉到什么,微侧过头。
看见小姑娘正从被子里探出半个脑袋,看着他,大眼乌黑分明。
他嘴角轻牵,走过来,俯身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亲。
随后便走出卧室,带上房门。
温意浓躺在床上,望着男人离去的方向发呆,片刻,不知想到什么,嘴角忽地弯起,拉高被子蒙住头,傻笑起来。
又在床上赖了差不多十分钟,温意浓见半天等不来莫少商,索性也起身下床。
洗漱完,换好衣服出去。
餐厅在老宅的前厅。
一张老式的八仙桌摆在正中央,桌上铺着蓝印花布的桌布,摆着几碟小菜和两碗白粥。
说来也巧。
她刚进餐厅,便瞧见沈姨从厨房端出一笼刚蒸好的桂花糕。
糕点热气腾腾,桂花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开,香甜不腻。
“温小姐早。”看见她,沈姨面上漾开一抹温和而稳重的笑,寒暄道,“昨晚休息得还好吗?会不会有点不习惯?”
温意浓想起昨晚的事,两颊一阵发烫,连忙掩饰什么般摆摆手,笑道:“不会。我睡得蛮好的。”
说着,温意浓目光扫过一桌早点,又由衷说:“沈姨,你这么早就起来给我们张罗早饭,真是辛苦你了。”
“分内的事,不辛苦。”沈姨将桂花糕放在桌上,“就是些家常小菜,不知道合不合温小姐的口味。”
“闻起来就香。”温意浓笑眯眯,“肯定很好吃。”
说话间,她在桌边坐下,拿筷子夹了一块桂花糕送进嘴里。糕体软糯,甜度适中。
非常的美味。
“真好吃。”她忍不住感叹,抬头对沈姨称赞道,“沈姨,您这手艺不去开个糕点铺,真是太可惜了。”
沈姨被她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莞尔:“温小姐过奖了。”
两人这头正闲聊着,一道高大的深色身影从后院走出来,在温意浓身边落座。
他看了一眼桌上的菜,又看了一眼温意浓碗里已经少了一半的粥,嘴角轻勾,柔声叮嘱道,“慢点吃,别噎着了。”
“主要是沈姨的手艺太好。”温意浓又夹了一块桂花糕,咬一口,语气里带着点促狭的委屈,“我的大脑想吃慢点,可是我的手和嘴不让呀。”
沈姨站在一旁,看着年轻女孩吃得心满意足的模样,面上的笑容不由更深一分。
她以前一直在欧洲那边的莫氏庄园工作,几个月前,先生置办下这所老宅后,便将她从意大利调来汾宁。为莫家做事这些年,她阅人无数,但像温意浓这样平易近人又温婉可爱的姑娘,实在不多见。
思及此,沈姨不禁在心中暗暗替莫少商高兴。
年轻的小夫人温暖如晨曦,与他家先生着实般配。
这头。
吃完两块桂花糕,喝下大半碗粥后,温意浓满足得弯起眉眼。
“你们慢慢吃,我去厨房看一下午餐。”沈姨说着,转身从前厅离去,脚步声渐远。
餐厅只剩下温意浓和莫少商两个人。
休息片刻,温意浓重新拿起筷子,又夹起一筷子小菜放进嘴里。嚼着嚼着,一抬眸,发现对面的男人正手持青瓷茶杯,静静地注视着自己。
“你怎么不吃东西呀?”温意浓眨了眨眼,“看着我做什么?”
莫少商放下茶杯,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不说话,自顾自低头用餐。
温意浓眨了眨眼睛,忽然想起什么,又夹起一块桂花糕,随口问:“对了。莫大导游,请问今天有什么安排?”
莫少商闻声,垂着眸说:“吃完早餐,我带你去见一个人。”
温意浓愣了一下,有些狐疑地歪了歪脑袋:“见谁呀?”
莫少商手上的动作稍停一息,抬起眼帘,蓝黑色的瞳笔直望进她的眼。
平淡无澜地说出一个名字:“韩小琴。”
“……”
短短零点几秒,温意浓呆愣在了原地。
她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怔怔地看着莫少商,筷子还举在半空中,筷尖上夹着一块凉拌秋葵,迟迟没有送入口中。
前厅里静极了,只有院子里的风吹过桂花树,发出沙沙的声响,和远处汾水河上偶尔传来的摇橹声。
“你说什么?”她盯着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声音轻得像怕惊动什么,“韩小琴?”
“嗯。”莫少商脸上神色如常,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温意浓放下筷子。
桂花糕从筷尖滑落,在碟子里滚了半圈,掉在了桌面上。
温意浓顾不上捡,甚至毫无所觉。
男人眉眼间的神色如此平静,仿佛一片无波无澜的深海,却在她心头掀起一阵翻江倒海的海啸。
韩小琴。
这个名字她已经很多年没有听人提起过了。
它像一颗被埋在记忆深处的石子,被岁月和尘埃层层覆盖。
温意浓本以为,自己对这个名字的记忆已经十分模糊,可当莫少商说出这三个字的时候,那颗石子就突然破土而出,带着尖锐的棱角,硌得她心口生疼。
“我……”
好一会儿,温意浓才听见自己的声音响起,震惊到有些语无伦次:“我只是跟你提过她一次。就是上次在便利店门口,吃关东煮的晚上……我只是顺口提起。你居然,你、你为什么……”
她记得那个晚上。
初雪,便利店,关东煮,热气腾腾的汤锅。
她跟他说了很多小时候的事,说妈妈不许她吃零食,说她第一次吃泡泡糖的窘态,也说起了韩小琴。
但,仅仅就因为随口的几句话,他就不远千里,带她来找那个记忆中的童年玩伴?
明显不可能。
对面,莫少商已经吃完碗里的清粥。他放下碗,随手扯过一张餐巾轻拭嘴角,而后便注视着她,替她解答了心中疑惑。
他淡淡地说:“你还记不记得,你刚来庄园的时候,我问过你一个问题。”
温意浓眉心微蹙:“什么问题?”
莫少商:“我问你,为什么会选择成为一名特殊教育工作者。”
“……”闻声刹那,温意浓眸光突的一跳,微惊。
餐厅里陷入片刻的寂静。
好一会儿,温意浓才再次开口,声音有些发颤地问:“……你查过这件事?”
莫少商说:“是。”
温意浓混乱到极点,磕巴了洗啊,又问:“什么时候开始的?”
“从我发现,自己强烈被你吸引的那一天。”莫少商蓝黑色的眸直勾勾凝视着她,嗓音平稳得没有丝毫起伏,“我开始对你产生好奇。我想了解你,想知道关于你的一切,想走进那段,被自己遗憾错过的你的所有人生。”
“……”温意浓惊异地睁大眼睛,感到难以置信。
莫少商继续道:“在了解你童年的过程里,我知道了韩小琴的存在。这个女孩是你童年时期的玩伴,也是后来影响了你半生的人。”
听到这里,温意浓的眼眶骤然湿润。
一段被岁月尘封的记忆涌入脑海。
在那个谱系障碍还未被大众知晓的年代里,文静孤僻,学习成绩又吊车尾的韩小琴,在温意浓的班级里是个绝对的异类。
同学们不爱和韩小琴玩,甚至经常围在一起嬉戏玩笑,叫韩小琴“傻子”。
韩小琴的世界干净得像一张白纸,她不懂“傻子”是什么意思。
每当众人围上来奚落她时,她总会弯起唇,朝众人绽开天真无邪的笑颜。
小孩子这个群体,既是天使,也是恶魔。他们身上有最纯粹直接的善,也有最直白丑陋的恶。
韩小琴带着善意的纯真回应,没有换来班上同学的善念。
他们哈哈大笑,说:“骂你呢还笑,果然是个弱智,傻子!”
久而久之,整个学校都知道了韩小琴的存在。
知道了这个清秀可爱,衣着整洁,但是智力有明显缺陷的“傻子女孩”。
温意浓是韩小琴的同桌。
在整个班级乃至全校范围内,她几乎是唯一一个对韩小琴抱有充分善意的小朋友。
但一个孩子的善意,在那样的大环境里,过于微弱,根本无法为韩小琴阻挡任何风浪。加上那时半晌的同学都排挤韩小琴,温意浓就算再心疼韩小琴,她能做的,也仅仅只是在众人行为过分时偷偷找来老师,制止一些过于恶劣的行径。
这样的日子一过就是好几年。
直到,四年级的那个下午。
温意浓永远无法忘记那个夏日的傍晚。
放学后,小小的她背着书包走出校门,经过一条人迹罕至的巷道时,她看见韩小琴被几个高年级的女生堵在巷口。
那些女生抢走了韩小琴的书包,把韩小琴的零食倒在地上,踩碎了韩小琴妈妈给韩小琴准备的精致蛋糕。
韩小琴蹲在地上,小小的身体不停发抖。
她伸出手,想要去捡那些碎掉的蛋糕,却被一个女生一脚踢中,摔倒在地,额头磕在墙角的砖头上,血流了一脸……
当时温意浓就在巷口,亲眼目睹了这一幕。
她看见了韩小琴额头上的血,看见了她蹲在地上发抖的肩膀,看见了那几个女生笑着跑开的背影。
所有细节,落入眼中,清晰得刺目。
但,温意浓没有站出来。
她实在太害怕了。
她害怕那些女生也会像欺负韩小琴一样欺负她,害怕自己也会挨打,害怕成为下一个被霸凌排挤的人。
九岁的她,胆怯无能,而又带着人性本能的自私。
于是,小小的她就这样躲在墙角,眼睁睁看着同样小小的韩小琴,一个人从地上爬起,用手背擦掉脸上的血和泪,一瘸一拐地走远……
这件事发生后的第二天,韩小琴便没有再回学校上课。
第三天没有,第四天也没有。
直至一周后,温意浓才从班主任口中得知,韩小琴转学了,去了遥远的南方,再也不会回来……
自那以后,她便再也没有见过韩小琴。
韩小琴这个名字就像一根尖锐无比的刺,深深扎进了温意浓心底最深的位置。
时隔多年,她每每回忆起来,都会愧疚得喘不过气。
无数个午夜梦回,她都会反复质问当年九岁的自己,为什么会这样胆怯,为什么会这样懦弱,为什么会这样自私?
如果当初她勇敢一点,再勇敢一点,韩小琴的人生轨迹或许就会发生变化。
再后来,温意浓便进入了华大的特殊教育专业,成为了一名特教老师。
就是因为她想帮助更多更多,像韩小琴的一样的孩子,让更多更多的人,了解到这个与众不同却又纯真美好的群体……
回忆到此中断。
温意浓早已泪流满面。
“……她现在在哪里?”她猛地抬眸,隔着模糊泪眼看向莫少商,哽咽道,“她、她过得还好吗?”
莫少商伸出手,替她轻柔拭去眼角的泪珠,道:“韩小琴很好。”
温意浓一瞬愣怔。
“韩小琴很好。”莫少商定定直视着她,重复了一遍,又道,“她的人生没有被毁,你也不是罪人。浓浓,你该走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