仪式当天。
京都, 平安神宫。
神宫朱红的柱子挺立在两侧,冬季的松柏上余雪被禅院们全部扫除干净,此刻裸露出绿色的叶子。或许是季节原因, 松柏的末梢透着微枯的红。
禅院长老们站在门口, 背部挺立,带着完美的礼仪招待着观礼者们。
今天这个日子实在是太重要了!
在自打任性的家主颁布‘脱离总监会’的命令后,禅院老头子们忙翻了。
在禅院真绯的示意下,他们开始着手准备继承仪式的物品。知道家主喜欢金子,就把所有的仪式用具换成纯金材质。
长老们不断核实流程,也在不断更新座位安排、调整仪式之后的宴席菜单。
就在继承仪式的前一天, 他们还在通宵达旦的忙着, 临近两点,长老室的灯才关掉。
没有人比封建更懂得封建,没有人比古板更懂得古板!
禅院长老们从仪式定下来那刻就开始研究制度,此刻把所有想到的步骤,都按照最高档次去进行, 不仅是为了让真绯开心, 还是为了让他们这些老家伙们减少一些针对。
神宫内,咒术界有头有脸的人都收到了邀请函,齐聚于此。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声的紧张。
甚尔歪七扭八地靠在柱子上, 把禅院家印和禅院咒印随手揣在袖兜里。
他这种懒散的状态让一侧的长老发出一声长叹,忍了许久之后, 还是没有忍住。
“甚尔,这是庄重的仪式场合。你手中握着的可是我禅院的重要之物,切要稳妥保管啊!”
甚尔用小指扣了扣耳朵,一副不以为意的样子。
“不要在我面前说那么多废话,”甚尔说:“对老子不满意就找个满意的来。”
是他不想说吗?完全是因为家主根本不听他们的啊!
四长老一噎, 当即又像要继续说两句,话还没出口,就被一侧的三长老用胳膊肘拐了一下。
他侧目看去,发现三长老的脸被气到涨红。
“老匹夫,加茂和总监会的人竟不按座席进行仪式!”
甚尔抬眸,发现原本总监会的位置和羽柴家进行了调换,坐在了最前面。加茂则是从御三家主位,换到了最后。
在咒术界上层之中,老老实实按照坐席安排进行的,就只有沉着脸的五条家主和身侧看起来有些不走心的五条悟了。
其余的家族虽然也坐席安排入座,但此刻多少开始窃窃私语了。
大长老摸了摸自己的胡子,到没有和他们一样紧张,反而安抚了起来。
“罢了,最前排才能挨最毒的打。”
“此举也罢啊!”
三长老愣了一下,随后也品出点味儿,忍不住扯了一下唇角,露出了幸灾乐祸的表情。
甚尔有些意外的看了大长老一眼,发现对方的眼睛里亮着光,带着一副和往日截然不同的状态。
不仅是他,不知道那些老不死的长老在想些什么,此刻竟然都目光灼灼、眼神带着微妙的期盼。
甚尔:“……有病吧?”
长老们统一战线,居然齐齐没有理会他。
甚尔又忍不住扯了一下唇角,嘲讽了起来:“前不久不是还各个叽歪反对么,现在怎么不跳脚了?”
“非也!”
大长老说:“新的家规已经出现,禅院怎能停止不前!”
“老朽所作所为,完全是为了新禅院的秩序。”
“是啊,是啊。”三长老说:“总监会可恶至极,欺我家主年幼。甚尔,我们可是一家人,此乃家族大事,我们可万万不可内讧,也不能乱了阵脚。”
“若是惹怒了真绯,怕是会被当场收拾!”
四长老小声提醒道。
谁跟你们是一家人?
甚尔懒得搭腔,索性直接翻了个白眼。
就在禅院们讨论之时,席位上的各个家族们也没有闲着。
以天与咒缚的能力,他能轻松听到场上的细碎谈话。在打了个哈欠后,甚尔对着一侧的一队成员扬起了手。
训练得当、常年被甚尔压着打的一队们,立刻穿着黑色羽织袴,提着胁差面无表情地站在了侧后方,随时准备执行下一步命令。
禅院们早就做好了准备,早在禅院真绯宣布‘禅院脱离总监会’后,一队的成员们就压着兴奋在训练。近年来,禅院的改革把很多人的生活质量都提高了,在听到那些人的议论时,一队成员们就有些恼火了。
今天要不是家主的重要日子,他们早就直接涌入席位让对方好看了!
“叮——”
雅乐开始奏响了。
神宫外不远处的高楼上。
一群穿着黑色作战服的身影伫立。
“Voi,这就是那个禅院搞仪式的地方?”
斯库瓦罗左手义肢剑垂下,右手叉腰。他皱着眉眺望不远处的神宫,啧了一声:“排场倒是不小!”
贝尔玩着手里的小刀,还是小孩的他话语间却透着十足的血腥味。
“嘻嘻嘻,人多的像蚂蚁一样,王子有点手痒了。”
“贝尔。”
玛蒙漂浮在半空,紫色的斗篷随风微微晃动,声音没有起伏:“斯库瓦罗说了,我们是来收集情报的,不是来大开杀戒的……除非,有额外的报酬。”
路斯利亚没有那么紧张,比起大家的讨论,他反而对日本的文化很感兴趣。
他翘着小指,说着:“啊啦啊啦~这就是继承仪式吗?和服太美了!人家也好想要穿穿和服!”
“乱七八糟的流程真多。”
列维身上还缠着绷带,他抖着嘴唇看着面前的一切,表情严肃:“我会死死盯着这个神宫,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和……”
“啪!”
话没说完,列维就被斯库瓦罗踹了一脚。
“老子现在看到你就烦,列维!!”
瓦利安一行人吵嚷地远处观礼,当看到那位穿着华丽和服、一层叠一层、几乎将身形完全淹没的身影出现时……
瓦利安全体成员,陷入了短暂的、诡异的沉默中。
斯库瓦罗的嘴角剧烈地抽搐了一下,他猛地侧头看向路斯利亚,另一只手则是指着那个被衣服淹没的身影,难以置信。
“Voi——!!!那是个什么鬼东西?!她就是禅院家主?是电话里那个自称是BOSS的臭丫头?!开玩笑吧!!”
不仅穿的累赘不说,从外表看实在是太精致了!
脸上的那个温和笑容,怎么都没办法和混蛋BOSS联系在一起!
怎么看都是假的一样啊!
贝尔愣了两秒,随即笑得前仰后合:“嘻嘻嘻嘻嘻!本王子还以为是什么厉害角色,原来是个移动的复古衣橱啊。”
“哼!我就知道是有人假扮的!”
列维板着脸,死倔死倔的重复自己之前的观点:“绝对不可能是Xanxus大人!”
*
我从侧殿中起身,禅院琉璃和一位仆从便跟随在我的后面,轻轻地提起裙摆,方便我前行。
繁琐的十二单衣一件套一件,全部都叠在了我的身上。在二十斤的加重下,我的腰部被束缚的格外紧。重量到还好,毕竟平日有训练,二十斤也还能忍受。最主要是裙摆太长,非常限制我的行动,我每走一步路,都格外缓慢,脚步也尤为慎重。
为了漂亮!
我忍住了!
区区二十斤!我也受住了!
【………麻烦。】
“优雅,大哥。”我面上保持着得体的抚子笑,温声细语:“现在是我最漂亮的时间,我只想听见你夸我。”
我大哥向来秉持‘抓大放小’原则,虽然不满意我穿十二单衣,但他是不会和以前的禅院那样,指责我自拍或者其它行为的。
或许在意大利人的眼里,这些东西都不重要。
【你最好祈祷今天不会出现不长眼的垃圾。】
我秒懂。
他在告诉我要是惹到他了,他很有可能会直接化成火焰了。
“那你去睡觉吧,大哥。”
Xanxus:?
我实话实说:“我不想把自己的裙子弄坏了,毕竟真的很好看,仪式结束后我还想再自拍两张。”
【不要命令我!】
话是这么说,但我大哥很显然选择了眼不见为净。毕竟他很讨厌繁琐传统的东西,今天要不是仪式代表的含义特殊,他很有可能直接掀场子不干了。
我弯起唇角,向前走去。
十二单衣的裙摆在地面上拖曳,因为要保持礼仪,动作需要做的很慢,金钗也不可 以随便摇晃,发出失礼的声音。
在我抵达主殿之际,禅院直毘人已经在台上等着我了。
按照流程来说,他需要作为禅院上一任的家主,在这里给我进行授位。
但我大哥很讨厌‘别人给的东西’。
要么是自己抢,要么天生就该自己拥有。
所以这一步的流程直接改成了下跪。
【快让他跪,跪完老子要睡觉。】
Xanxus催促道。
这个东西很好理解,既然不当家主、选择归顺了,那就让旧家主彻底臣服。只有跪下和趴下最能显示这种状态,大哥选的是跪下。
我打开和扇,用扇面遮住自己的唇,微微抬起手,对着禅院直毘人示意。
“直毘人。”
禅院直毘人脸颊抽搐,处于一种复杂的情绪之中。
他其实早就同意了这个流程,但此刻在往日的同僚、上司、下属面前进行如此大礼,还是让他有些难受。
在对方抬手之际,禅院直毘人最终叹息一声,按照她说的那样,稳稳地跪在地上,进行了土下座。
禅院直毘人的这一跪,不仅仅是违反了所有的祖训以及历年来继承仪式的流程,还把所有‘贵族’的身子骨也给压软了。
神宫主殿顿时鸦雀无声。
总监会的高层们脸色铁青。他们假设过许多次禅院内部权利的更迭情景,也想过参加仪式时他们应该如何做。却万万没想到,竟……竟是这种赤/裸的臣服姿态!!
这已经不是交接了,这根本是对所有家族、对所有旧秩序旧制度的挑衅!
总监会的副会长的喉间发出了古怪的声音,满眼的惊怒。
除却总监会,下面的家族代表人们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表情要么古怪至极,要么开始和身侧的同僚小声讨论了。
一直沉着脸的五条家主,此刻眉头紧锁,但并未出声。
坏了。
他想。
禅院真绯可是和自家的悟关系颇好。
这五条家家主的位置本身就是要给悟的,他虽然任性但确实是个本心不坏的好孩子,最起码不会像禅院真绯那样对着长老们大打出手。
可……
可这一幕要是被悟看到了,从中学到了,他该如何是好。
莫不要以后他退位之际,也给悟磕一个?
他安静地侧目,果然,看见了自家神子圆溜溜的眼睛亮了起来。那双绮丽的六眼微转,唇角带着兴味和勃勃兴致。
“真有意思~真绯这一手,不是把所有老橘子脸打的啪啪响吗!”他兴奋地说了一句后,又嘟囔了一声,“居然又不带我玩?”
语气不见担忧,反倒充满了看戏的意味。
五条家主头疼的闭上了眼睛。
“这是继承仪式吗?禅院直毘人居然……”
“这女人的手段未免太为下作!哪有男人对女子屈膝的道理?”
“如此恶劣的行径,禅院竟无人能管?!”
其它家族们的讨论声交叠着,就要继续讨论的他们,很快感觉到了一股无形的压力。甫一抬头,禅院一队的那些成员们已经用冰冷的眼神注视他们了。
禅院真月率先拔刀,面无表情地提在了手上。
真唯和真穗虽然不像禅院真月那样直接,但此刻也把手按在了胁差上。
四周的气氛更怪了!
任是谁都没想到,禅院们居然无视‘主客礼仪’在这等严肃时刻,直接做出一副要肃清所有反对者的架势。
【噗哈!】
Xanxus满意了。
我:快去睡吧,大哥。
再不睡我怕待会他真要生气了,我漂亮的裙子也就彻底完了。
【哼。】
Xanxus短笑了一声后,很快又和往日一样,带着些许的不耐烦:【这堆破布真是碍事!接下来的流程全部给我省化掉!】
我:再等等我,大哥。
如果我说你忍一忍、再忍耐会、别着急……大哥就会立马炸给我看。
但我说‘等等我’,大哥就不会太生气。
我在心里顺着他的脾气哄了两句,抬手放在了禅院直毘人的后脑上。在轻轻拍抚了一下后,他便像我大哥说的‘狗’一样,屈膝起身,蹭到侧台。
接下来就是递印。
甚尔带着一张欠了钱的脸走上了上来,表情虽然难看,但礼仪极好。未等靠近,下面的人是彻底忍不住了。
“且慢!”
“禅院家主的继承,关乎整个咒术界的平衡。如此仓促,且人选……似乎并未经过总监部的评定。我等认为,仪式应当暂缓,需重新审议新任家主的资格!”
总监会的长老彻底受不了了。
原本禅院直毘人的下跪行径就让他无比恼火,如今又来个天与咒缚!!这可是零咒力,折换出来,简直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别了。
总监会虽然不曾像禅院那样对‘术式’有超高的要求,但这样的场景、这样的仪式,居然让前家主下跪、零咒力递印,实在是荒唐!
我脸上的笑容未变,眼神却冷了下来。
果然来了。
“哈——?你在说老子?”
甚尔语气懒散,闲闲地回应了一句后,那双碧绿的眸子立即锐利地看向了对方。他的手里依旧稳稳捏着木漆托盘,可全身上下已然泄出了压迫和杀意。
甚尔在嗤笑了一声后,就兀自往前跨了一步。
没人看清他是怎么动的,只见一道黑色的影子掠过,刚才叫的最凶的人,已经被甚尔单手按着头,狠狠砸在了地上。
甚尔的脚踩在他的后脑勺上,舌尖舔过唇角,眸光嗜血。
“老东西,你刚才说什么?”
整个会场一片死寂。
我并没有阻拦。
毕竟我选甚尔就是为了这个时刻。
只要大哥不出手,今天我的裙子都还能保留。
就在仪式正要继续之时,总监会的席位上又传来了声音。
他们似乎是误会了什么,感觉甚尔出手是因为被辱骂了,于是立即将所有的攻击力转到了我的身上,又开始了新一轮的攻击。
这种不怕死的样子和他们本人一样,像极了下水道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禅院真绯!”总监会的长老目光直直看向我,称呼我的大名后,谴责道:“若你还知晓‘男子为尊’,此刻就应该立即结束继承仪式!”
“女人当职,难成气候,怎可由你坐禅院家主之位?这简直如同牛脱缰、猪离圈,绝对不能容忍!”
他们其实并不是在反对禅院本身,而是在反对禅院真绯。
脱离总监会、不收管制最根本的原因是她对总监会的轻视。在这种情况下,总监会的人吃到了权利失控的滋味,他们没办法理解禅院为何能够把家主之位让给她,随之就会想着:万一她不是家主,家主是直哉,这种事情坚决不会发生!
思来想去,只能用大名分来逼迫她就范,从性别上进行卑鄙的谴责。
禅院们瞬间脸色煞白。
就连一边甚尔表情也一下子古怪了起来。
就像是早就做好准备一样,长老们率先跑了出去,老头子们踉踉跄跄的扑到了神宫的最外围,禅院直毘人和甚尔也快速地向后跳了很远。
原本围在席位四周的一队们,默契的收刀、转身、远离。
禅院们这通行如流水的操作把所有来宾看傻了,五条家主还没反应过来,五条悟隔着无下限一把握住了他的胳膊,单手拽出了老远。
“悟?”
【渣滓,去死!!】
Xanxus的话语里充满了暴戾的杀意。
禅院这几年,没有人敢对着Xanxus这样说话。他虽然每次出来都要动手一番,但不得不说已经比六年前要好很多了。
此刻他在真绯的身体里,对方骂着小鬼,和骂着自己没有任何的区别。
竟敢将他比作畜生?!
这不仅是挑衅,还有侮辱!
象征愤怒的火焰在此刻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力量,灵魂深处的毁灭带着可怖的气息充斥了全身。
这根本不是什么揍一顿能解决的事情了。
唯有彻底的毁灭,才能平息Xanxus今日的怒火!
我清楚地感觉到了大哥的杀意,那是一种要将所有东西都燃烧殆尽的毁灭感,以至于我全身都处于一种被动的颤栗之中。
我大哥太生气了,根本不给我任何机会,我抢不过怒意达到顶峰的大哥。
Xanxus在夺取了身体的瞬间,灼热的愤怒之炎爆发,反手就将那一团火砸向之前那喋喋不休的渣滓。
轰!
火苗顺着白皙的手指向上蓬勃,Xanxus砸完火焰的第一件事就是甩掉碍事的木屐,又一把扯开繁琐的腰带。
“这该死的衣服!”
他低吼着,暴怒之下的动作愈发粗暴。
十二单衣取了腰带就很好脱,外边一拉剩下的全脱掉!随手捡起一件一套,完事儿。
多余的衣服统统丢掉!
我呆了。
我……啊?!
我自打12岁后就很少尖叫,或者做出失礼的行为了。
但此刻我真是忍不住了。
啊啊啊——!!!
【大哥你在做什么,为什么要脱衣服!】
【腰带!】
【我现在已经16岁了!你不许脱啊!】
Xanxus会听?
橙赤交织的火焰自他手心中炸开,火焰立即侵蚀了所有,带着毁灭和愤怒的力量,火球直接刺穿了那几位总监会的身子。
如今身上只有薄三件的Xanxus,一个灵活翻身就冲下了台,他拽着之前大放厥词那人的头发,一个提起后,就奋力往地上砸。
“啪!”
那颗头颅几乎裂开,血水喷洒了一地,血腥味随着Xanxus的出手越来越浓。神宫的地面上,也蜿蜒着血水。
五条家主倒吸气,眼前一幕无比的刺激,简直是从未见过如此景象!
不仅是他,还有许多的家主们。
在此刻只要是谁过去阻拦,或者是有要帮助总监会的意思,直接被原地按在地上摩擦,逮着就是往死里打。
穿着唐衣的少女四周都缠绕着可怖的咒力,橙赤色的火焰在她白皙的手指上跳跃着。黑色的长发随着咒力的起伏向后漂浮,那双绿色的眸子里带着与之前截然不同的怒意。
禅院真绯长得是一张精致的脸,此刻发怒的时候,那张表情也变得戾气十足。就像是性格大转变一样,带着可怖的压迫。
“渣滓!!”
火焰狂暴力量卷席一切,迅速杀穿了许多不断阻拦、不断送死的人。
五条家跟随而来的长老们此刻也哑了声,所有人都不敢再去议论。五条家主视线一瞥,竟在那些禅院们的脸上看到了各式各样的神情。
长老们泪流满面。
禅院直毘人发出感慨。
一队那些人眼神灼热,表情带着明显的嫉妒。
……?
嫉妒??
五条家主满头问号,正要收回视线,竟然听见了禅院长老们的谈话声。
“如此,就不仅仅是我们了。”
“哎,家主还是年轻啊,竟不懂得不可以用普通武器杀咒术师。”
“无事!直接祓除即可!”
五条家主:?
不是,你们禅院现在都已经变成这样了吗??
他记得以前不是这样啊?
这是故意伤害啊,对象还是总监会啊?
居然这么淡定商量如何祓除诅咒了吗?
因为太震撼了,也太迷茫了,以至于五条家主也忘记自己是御三家之一,按理来说也该速速上前进行制止。
没等他听个仔细,身侧的五条悟‘哇哦’了一声,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兴奋。
五条家主的脸黑了下来,往前站了一步试图遮挡他的视线,却被对方灵活的躲开来。
……他刚刚还嘲笑禅院呢。
他们五条家才是犯了最大的错!
悟从小就早慧,和别人的思维不一样。是谁让他们觉得五条悟好欺负,就一直压榨他的!不仅不断在束缚他的能力,还在约束他的行为!
禅院家的真绯,不过术式强悍罢了,就为所欲为。
他们家可是有神子!强大的六眼!可话又说回来,万一有天悟也如此,五条家又该如何?
在看到禅院家的继承仪式之后,五条家主的心瓦凉一片。
禅院真绯不仅掀翻了旧制度,也在清楚地让他明白,不是五条悟任性,而是他本身都有任性的资格。而且,他们一直以来都忘记了一件事情。
五条悟对他们不出手,完全是因为他的心性好、道德高,五条对他来说是‘族人’。而并不是,他打不过他们、杀不了他们。
所以……
五条家也坚决不可以再做拖后腿的事情了!最起码不能逼得悟对族人施如此残暴之行!
五条家主当即把手压在了五条悟的肩膀上,把看戏吃瓜的小猫惊了一下,随后撇着嘴看向他。
“干什么?”
“不是想去东京的高专吗?悟。”五条家主努力压制着自己的失落,在禅院和总监会身上找教训、反思完毕后,主动承诺了他:“可以去,但是你现在……年龄不够啊?”
“啊?喂喂喂,真的假的,你在和我说上学?我说的是东京哦!真的是去东京哦!”
……
另一边的瓦利安,还在不断嘲讽和吐槽着那个看似柔弱的女孩子。
从外表到笑容再到她的动作,列维挑三拣四、指指点点,用无比坚定的语气对着大家说:
“她绝对·不可能·是BOSS!!!”
轰!!!
神宫内爆炸了,从中央飘起了熟悉的火焰。
橙赤色的火球一收一合,在空中划出极为耀眼的光。而就在这火焰出现的瞬间,刚刚还充斥着嘲笑和议论的瓦利安众人,集体僵住了。
斯库瓦罗话语间的震惊、质疑、不屑,一瞬间全部凝固,化成了短时间的迷茫。因为太迷茫,以至于表情近乎空白了起来。
随后就像是镜子裂开一样,斯库瓦罗的表情也裂了。
瓦利安的其他人也没好到哪儿去,原本还在笑的贝尔,此刻的声音出现的卡壳。
贝尔:“嘻……嘻嘻……嘻?”
斯库瓦罗猛地向前一步,瞳孔骤然收缩,死死地盯住那尚未完全消散的火焰。
“Voi?那个火焰……”
那种毁灭一切的感觉……
“那是,BOSS的愤怒之炎?!”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冰雕没人偷啊!!
斯库瓦罗快要崩溃了。
“总部的冰雕没人偷——!!!”他强调了一遍,又看向路斯利亚,发现对方比自己的状态还要糟糕,此刻已经石化了。
而在场的瓦利安众人里,斯库瓦罗居然是率先反应过来的。
“BOSS!BOSS!!!”
列维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喊声,面部抽搐了两下后,失意体前屈地跪在地上,对着神宫方向伸出了手,“列维,列维居然没有发现你,BOS…………”
“少啰嗦,列维!!”
斯库瓦罗一脚踹在他背上,立刻下达命令:“去神宫!!”
神宫内血腥气扑鼻,在绝对的力量和杀意面前,那些高高在上的总监会,脆弱的像纸糊成的。
焦黑的痕迹遍布,禅院们已经开始麻利地收拾场地,准备接着进行继承仪式了。
Xanxus打了一圈人,来谁打谁。
此刻站在狼藉的中央,十二单衣只剩下了唐衣和内衬,袖子和胸口沾上了血迹。袴的下摆被他用小鬼的扇刀一刀切开,边缘处染成了红色。
破坏了半天,暴怒的情绪稍微平息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烦躁。
因为小鬼一直在叫!!
【我的十二单衣……我的继承仪式……全毁了。】
我呜咽了一声,根本不愿意从身体里出来,【都怪你,大哥!!】
“怪我?”Xanxus嗤笑,“那群渣滓自己找死!”
【那也不能脱我衣服啊。】
我恼火道:【既然这么喜欢脱衣服,那就用我的身子好好玩吧!你简直太过分了,Xanxus!】
“……谁允许你直呼我名字的!”
“你不想活了是吧?”
【不让我活那就去自杀啊,现在就去!】
我呛着他说:【你死了我就和大哥一起死,我死你也死!】
Xanxus被她吵的脑瓜子都是大的,和她一比,他的嘴真是笨到不行,除了渣滓和垃圾,就是杂种和废物。偏偏不管骂那一个词汇,在这个时候就显得像是在骂他自己一样。
“吵死了,闭嘴!”
【什么,你在挑衅我!】
Xanxus:“?”
【好大的胆子,Xanxus!!】
“你以为我拿你没办法是吗!”Xanxus表情都扭曲了,“你不要怪我……”
【你在威胁我对吧,】我说,【我马上哭给你看。】
Xanxus:“……不许哭。”
【就哭!】
我彻底不干了,也懒得再哄了,直接摆烂了。
【我现在就哭给你……】
“Voi!!!!!!”
一道突如其来的咆哮打断了我要说出来的话。
Xanxus竟又松口气。
“……”
真是被小鬼搞疯了!!
他微微抬眸,在神宫外围的一圈,看见了瓦利安的一行人。他们带着风风火火、类似冲锋而来的姿态出现那里。
在对视的那一刻,Xanxus才平息的怒火‘蹭’的一下又他妈的冒上来了!
看着就火大!!
“哈!”
他发出了一声气音。
对,没错,就是这个神情、就是这个态度!!
瓦利安众这才有种松口气的感觉。
……
不对啊!!!
为什么是女孩子?!?
没等斯库瓦罗整理好自己的语言,身侧已经有人冲了出去。他和路斯利亚定眼一看!
完了,是列维那个蠢货。
“列维,列维!”
路斯利亚用食指比在唇上,不停的“嘘嘘嘘嘘”发出提示音,甚至紧张地小手指都在抖。
但不识眼色的列维完全不管不顾。
“BOSS!!!”
列维涕泗横流,身上还缠绕绷带的他抖着身子,激动的要往这边扑,被禅院真月阻拦了以后,所幸面朝Xanxus的地方跪了下来,虔诚极了。
“列维我居然没有认出来您!!是我的罪过!!”
禅院真月蹙眉,嫌弃地看了一眼列维,颇有种见到三队的感觉。
Xanxus此刻表情冷若冰霜,已经处于一种压抑到极点的状态了。大脑里的小鬼不断地威胁他,一边叫着‘我要哭’,一边惊奇的喊着‘他好丑!’
他被总监会侮辱的怒气还未彻底消散,又穿着自己不喜欢的女装,还要忍受小鬼的声音,最后连这群蠢货也要碍眼!
尤其是!
斯库瓦罗和列维还挂过他的电话!
要不是列维挂电话,他早就回到西西里晒太阳了!
要不是列维,他早就在吃牛排喝红酒了!
要不是列维,他也不会穿该死的十二单!!
要不是——
够了!!!
“垃圾们……”
“去死吧!!!!”
禅院们还没来得及彻底清理好战场,还没来得及做好下一个继承仪式开场准备,眼前就出现了熟悉的大火球。
【老子打你就乖乖给我站好!伸手就主动来接!】
‘那位大人’的话久久不散,几乎是下意识的,禅院们只要被荼毒过的人,都立刻硬着头皮去接那几颗大火球去了!
轰!
愤怒之炎像是咆哮的巨兽,禅院们像是奔扑的蛾子,列维……列维一看!居然有人和我抢BOSS的宠爱——!
当下也飞扑了过去。
斯库瓦罗凌乱的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他已经做好了挨打的准备,其他人也做好挨打的准备,却没想到事情的发展……竟是如此、如此的荒谬!
Xanxus直接站起了身子,这次什么都别说了,拦路的渣滓一个个打,从禅院打到瓦利安。
火焰烧烧烧!
拳头砰砰砰!
斯库瓦罗举剑格挡,却下一秒被他带火的一拳砸断了义肢剑,还未来得及做出反应,对方已经拽住了他的长发,啪的一声把他按在了红柱上!
“Voi——!!混蛋BOSS!这不怪老子啊,”斯库瓦罗解释道:“是因为混蛋BOSS你现在——”是女人啊!!
“垃圾,借口!”
Xanxus的火焰爆裂,再次把斯库瓦罗轰飞。
解决完斯库瓦罗以后,就是对列维的无情摧打!一拳更比一拳强,拳拳到肉,血液四溅!打起人来,就像是敲鼓一样,砰的让人心惊。
我呼了一声,在意识海里老老实实的安静了下来。
用大哥的眼睛,我看着列维的脸被揍的青紫一片,感觉明天就要肿了。
Xanxus还给了斯库瓦罗一点解释的时间,面对列维那简直是狂风暴雨的铁拳。
“挂老子的电话?”
“不认识老子?”
“说老子无能!?”
列维被打的口吐鲜血,还在抱着对方的脚喊着‘BOSS’。
原本Xanxus是不会拒绝的,但他听见了小鬼的尖叫。
【别碰我!让他走开,他好脏好丑!】
被吵到的Xanxus又一脚把列维踢飞了。
【算了大哥,别打了,这是你的下属啊。】
我看着鸡飞狗跳的一幕,试图劝架。
“看到他们老子就来气!”
尤其是,他们这群蠢货看他的眼神,除了震惊和反复确认外,还带着一种古怪的……扭曲??
仿佛是在问着他:BOSS你怎么变成了这样,为什么会是女人。
这就又让他想到了这些年的屈辱,还有莫名其妙的男凝!!
于是Xanxus的眼神一转,直接看向了拿着小刀嘻嘻笑的贝尔,和看似没有关系的路斯利亚以及玛蒙。
“还有你们这群垃圾!”Xanxus冷笑着,手中的火焰飘了起来:“你们一直在看老子笑话,统统去死!”
无辜的三人:!!!
瓦利安的众人有苦说不出,确认了对方是BOSS本人后,他们不可能真的对对方下死手。更别说BOSS以前就积威已久,他们也就只有挨打的份。
而且,而且BOSS现在是真的是女人啊!
斯库瓦罗表情扭曲极了,捂着自己的肚子,疼得靠在石柱上。
瓦利安的人不仅要承受肉/体上的物理伤害,还要承受精神上的冲击,每看到那女孩精致的脸,就会想到BOSS在她的皮囊下。
每当BOSS顶着姣好少女脸发出怒吼,他吼一次、瓦利安的世界观都要碎一次。
Voi——!!!
这他妈的到底算什么事儿啊!?
咒术师的一行人也目瞪口呆。
他们没想到禅院家主疯起来这么可怕,杀穿一条不够,还把普通人也按在手下打!
嘶!
就说女人当家主是有点本事的。
心狠手辣、恐怖如斯!
平安神宫,今天注定无法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