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怒火的碾磨下, 平安神宫此刻一片狼藉。
原本打算借着观礼来制止家主上位的总监会,来的人全部都倒在了血泊之中。观礼的人也安静了下来,各个噤若寒蝉。
阻拦过, 没拦住。
反抗换来了更大的火球套餐, 吃得他们饱饱的,直接撑到了地上去。
五条家主倒是没有受伤。一侧的加茂家就惨了,从家主、到来参加继承仪式的长老们,从上到下被打了个遍。要不躺在地上哀嚎着,要不就是直接失去了意识。
不怕实力强,就怕实力强还没有道德底线。
“骂了老子还要底线?”
这是发疯的禅院真绯说的话。
她杀人就像杀鸡一样, 咒术师们毫无反手之力。
空中弥漫的焦糊味久久不散, 这种气息和血腥味串在一起,就算是咒术师也有些不适,更别提那边还有个大开杀戒的禅院真绯。
和来观礼还受伤的咒术师不一样,禅院们在此刻展现了惊人的家族素养!
“去!”
禅院直毘人大手一挥:“一队清理垃圾,二队请所有来宾入座, 三队打扫卫生!”
禅院高品质在此刻展现的淋漓尽致。
二队的人员迅速站在了神宫门口处, 阻拦了那些要跑出去的咒术师,生拉硬拽把对方按在了座位席之上。
“请入座!”
也有人不配合,比如此刻的藤原家。
家主身侧的咒术师大骂起来:“禅院何故如此!新任家……”
说到一半, 他硬生生把‘新任家主’四个字吞了进去,又重新组织了一会儿自己的语言。
“你竟如此乖戾, 咒术师的制度和共同维持的秩序也不管了吗?”
那禅院真绯疯极了,他不敢随便开口提及。
可他骂不了家主,还骂不了小队员吗?
藤原也是日本的贵族了,虽然根基没有御三家夯实,但也是能说得上话的大人物。却不料对面绿色的眸子微微眯了一下后, 自言自语了一句。
“你……好像比我弱。”
“?什么?”
藤原家主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二队的成员反手一巴掌打晕了过去。最后硬生生被对方扯着头皮,扔到了座位席上。
身侧马上就有人在随身的名单上打了个勾。
“有请藤原家主入座!”
路斯利亚嘴唇抖动:“……啊,啊。”
他感觉到了一种非常微妙的既视感。
没等路斯利亚想明白这莫名其妙的熟悉感是从何而来,就看见一群穿着黑色羽织的男男女女们,双双组队出现在了席座之中。一人拿笔登记,一人负责动手。
“这是什么垃圾分类?”
禅院真月瞥过已经昏死过去的列维,淡定道:“渣滓。”
于是那人立即登记。
登记完后,禅院真月就单手拎起了五大三粗的雷守,一个后甩,把他抗在了肩膀上。
没等一边的路斯利亚出口阻止,就看见瘦高的女人利落地把列维甩给了后面接应的队员。
“三队的,回收渣滓。”
然后三队迅速把人拖拽到了宾客席,从位置上看,那里密密麻麻倒了一大片伤患。列维在伤者队伍里毫不唐突,甚至隐约没入其中。
路斯利亚:“啊啊啊~~~”
他小声地尖叫了起来。
不想做的强制做,按头做,必须做。
这不是,这不是和他们瓦利安的处理方式一模一样吗!!
没等他想好怎么开口,身侧又传来了大动静。
被直毘人吩咐清理卫生的禅院三队,手里握着扫把和拖把,前面那人埋头苦扫残肢断臂,后面那人狂拖地。
“不能慢了不能慢了……待会儿真绯大人会发脾气的……”
“错了,是‘那位’大人。”
“嘻嘻嘻,什么那位这位,”
贝尔躺在地上,已经没力气因为看见自己的血液,露出疯狂的神情了。
此刻已经彻底被Xanxus打瘫了的他,无情嘲笑了起来:“禅院家难道还有什么不可说的伏地魔吗?嘻……”
没等他笑完,脑袋上‘啪’的一下,挨到了一块大板砖。
“吵死了!”
贝尔:“……呜,嘻嘻……”
瓦利安:“……”
原来‘那位’是指你啊!!BOSS!!!
禅院直毘人那边安排着下属努力工作着,长老们也没闲着。
因为战斗开始的第一时间,他们这些老奸巨猾的家伙们撤离了现场。如今返回的时候,身上依旧完好如初,甚至带着些春风得意的味道。
大长老摸了摸自己的胡子,微微一笑,皱巴巴的橘子皮叠在了一起。
“琉璃啊,让你准备的色留袖带了么?”
禅院琉璃颔首:“带了。一黑一红,任由大人挑选。”
“不过如今是继承仪式,按照传统和礼制来说,应该选择黑色。这色留袖……?”
“喔,”二长老接话道:“红的放上面,黑的放下面吧。”
见禅院的人连备用衣服都置备好了,五条家的人再也忍不住了。长老们不由地黑着脸,低声谴责起他来:“为何如此!难道禅院早有异心?”
“什么早有异心!”
大长老反驳:“你可知我等为此启动了多少次方案预备!”
彩排了无数次,夜里挑灯无数次,都是为了这刻!
五长老不屑极了,道: “区区一件衣服置备,大惊小怪!”
呵呵,他们做的可不止。
“你、你们简直是助纣为虐啊!”
“非也,此乃禅院高之所向!”
禅院们不能在原地转圈了,高品质的生活必须到来!
五条家主劝着禅院直毘人:“虽是如此,但孩子总归是需要调养性格。”
看看他们家神子啊,悟多听话。这小恶魔在大暴君面前简直越看越喜欢,以后谁在拖后腿就直接拉出去卖了!
这么想想,抛开性格问题,他从来不会为悟的教养问题烦恼。
哎,果真还是他们五条会养孩子。
禅院直毘人哈哈一笑,摇了摇头:“你不知啊!”
如此风调雨顺的复原,如此快速麻利的后备工作。除了清理队伍、邀请嘉宾、和别家长老们使用封建辩论以外! 他们还做到了润而无声、脚步轻快、动作麻利。
这一幕幕的背后,是多少挨打的血与泪,是多少可怕的房屋坍塌啊。
真的,他们都有条件反射了。
家主抬手,主动低头。
那位挥拳,自己迎面。
家主抽扇,悄然配合。
那位用火,快速去吃。
慢了就是怒气叠加、态度不好。是废物,是垃圾,是渣滓。
开会时无数次记录的房屋补贴,见证了他们开始的路。
要不是禅院真绯会赚钱,这千年的家业早就败个精光了!
“哎,如何是好啊。”加茂家的大长老扶着自己家脑袋上带有缝合线的家主,哭地死去活来,“家主啊,快醒醒吧,如今这可大事不妙了啊!”
“若你们全族抵抗一人,怎会由得禅院真绯如此放肆!”
“你不知啊。”
禅院直毘人又摇了摇头。
他们挨了六年毒打,怎会摸不清楚真绯的性格。
真绯阴阳怪气任性妄为,还记仇!她用那种吓死人的温柔微笑,就能让族人们不敢说话。
那位大人更是无法无天,打起来就发了狠,忘了情,谁可知他们禅院六年如何度过啊!
长老们满意了:他们在家主手中千锤百炼、如此心酸、无偿加班,不就是为了看到这些老头子们三观尽碎的一幕吗。
反正!
家主肯定会喜欢那件红色的色留袖和服,也肯定会夸奖他们安排周到!
禅院直毘人也满意了。
他虽然当众下跪,但其他家主比他状态还要差,好几个已经在死亡边缘徘徊,还有几个尸体都凉了。
如此一说,真绯对他们还是手下留情了,她的手段甚至堪称‘温柔’。
真绯啊,还是在乎禅院的。
他欣慰地笑了。
甚尔也很满意,不仅吃了瓜,还拿出手机拍了很多照片,用来以后时不时提醒老头子们发生的糟心事。
一向崇拜禅院真绯和那位大人的禅院们,也各个带着精神饱满的状态,快速清理着每一处战场,狂风卷席。
斯库瓦罗:“……”
……Voi,绝对不对劲儿啊。
瓦利安的人也被揍的晕头转向,还没来得及缓过劲儿来,斯库瓦罗的思绪就被前面的一声怒吼打断了。
“吵死了,红色的行了吧?给我闭嘴!”
斯库瓦罗:?
他亲眼看见混蛋BOSS,抬起了纤细的手压了一下自己的额角,随后暴躁地拿起了那件红色和服,胡乱抖了一下。
黑发的少女声音极其不耐烦,炸雷一样一声接着一声。
“给我出来。”
“小鬼!”
“老子是不会穿的!”
斯库瓦罗:???
没等他想明白BOSS到底在干什么,就看见刚认下来是Xanxus的黑发少女,表情变得无比扭曲。他一手捏着和服,另一只手上的火焰已经开始跳跃了。
“要穿你穿,我是不会穿的,还有……”
“不许哭!”
虽然没听懂,但是看到他火焰飘起来的那一刻,在场所有人都不由得胆颤心惊。
瓦利安的人搞不懂自己Boss怎么了。
为什么要自言自语?为什么让别人不哭?问题是也没人哭啊,BOSS这到底在干什么啊!!
Xanxus不会是冰封6年之后,不仅人跟着去别人身体里了,精神也受刺激了吧??
禅院们已经无比熟悉了。
这就是在吵架啊!
不行不行,今日神宫被毁,禅院还没有赔钱呢。再吵下去,待会儿这神宫还要不要了?
几乎是同步了,禅院所有人的心都漏跳了一拍。
斯库瓦罗正要起身往前制止,就看见一侧的三个长老率先滑跪了过去,直接扑到了混蛋BOSS的面前。
“大人,此乃绯红之色啊!绣金,刻纹,还有花卉,都是大人钟爱之物!”
“大人穿什么都好看,莫要动怒啊!”
“怒气伤肝,身体要紧,切莫忿了自己!”
“若对此衣不满,我们还有二号预选。”
五条家主看得目瞪口呆,第一次见到禅院长老们如此狗腿之势,连他都忍不住表情空白了起来。
瓦利安的人也看得目瞪口呆。
然而BOSS根本不给他们反应的机会,一脚踢飞一个老东西后,斯库瓦罗眼睁睁看着黑发少女黑沉着脸,捏着手里的和服向他们瓦利安这边走来了。
精致的容貌、小巧的身形、墨黑的发,和BOSS完全不一样的脸,但却拥有着和他们BOSS一样的表情、一致的气息!
“………………”
好怪!!!
X瓦利安
路斯利亚都要尖叫了。
“Voi……混蛋BOSS,”斯库瓦罗挣扎着开口,他单手抹去了自己唇角的血迹,努力地思考着,试图理解现在究竟是个什么情况,“你……你……”
你了个半天,斯库瓦罗都不知道怎么开口。
怎么问?
Voi——!!混蛋BOSS你怎么变成女人了?!
我们怎么办?还要继续跟你回瓦利安吗?你还当十代目首领吗?老子还要追随你吗!?
……想都不用想,这话说出来绝对会死!
斯库瓦罗三番五次的想开口,目光一触到对方娇小却熟悉的表情,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嗓子里。
太惊悚了。
不,这种情绪简直难以描述。
复杂的古怪啊!
路斯利亚小心翼翼地蹭过来,和Xanxus保持了一个安全距离。
因为此刻的感觉太过于怪异,他连类似口癖的‘啊啦’都被咽了回去,墨镜后的眼睛在快速看了对方一眼后,就急忙转到了别的地方。
玛蒙最聪明。
他早就用幻术给自己做了个假身子,躺在地上用假身子装死半天,又操控着幻术飘了起来。跟在一味‘嘻嘻’笑的王子身边。
太混乱了。
乱到脑袋已经嗡嗡作响了。
斯库瓦罗嘴角抽搐了许久,最终忍无可忍!
他强行压下了所有乱七八糟的情绪,尽可能的平着声音,假装无事发生,和以前在瓦利安那样,和他说话。
“Voii——BOSS!现在……下一步……有什么指示?”
斯库瓦罗避开了性别、年龄、外貌、原因等一系列敏感词,直接讨论计划。
对,没错的。
……只能这样了啊Voi!!
Xanxus心情恶劣到了极点,偏偏脑袋里的小鬼还在不停地喊着。
【这就是大哥的亲人啊,看起来确实不错。】
【还是要注意别发脾气呢,会把别人吓跑的。】
首先声明,我并不是封建的老古板。
其次,当众爆衣这种事情,我不知道这个世界上谁能理解我。
比起腿和肩膀露在外面,我难受的是这种行为带来的羞耻感!
最后,我矜矜业业伪装大和抚子,从4岁学习抚子课,如今已经12年了。
在我继承仪式这一天,我的面子、里子、裙子、鞋子,全被大哥扔了个一干二净!
如今已经不是什么大和抚子的问题了。
看到我大哥用着我的身子发飙,把我的形象毁干净了,我也开始发疯了。
我对着大哥说:【大哥,斯库瓦罗不过是没有接你的电话,但他好歹是你的下属啊。】
【看在漂洋过海辛苦来找你的份上,算了大哥,算了算了。】
给我生气!Xanxus!
我恼火的暗自喊他名字。
我不开心谁都别开心了!
我大哥果然发出了咆哮。
“垃圾!”
路斯利亚瘸着脚,把被禅院丢到宾客席位上的列维捞出来,刚重新回到队伍里,就看见穿着三件单衣的少女一个起手,拽住了斯库瓦罗的头发,用力地砸到了一边的红柱上。
路斯利亚:!!!!
啊啦!又是怎么了我的BOSS!
“渣滓!”
Xanxus火气直冒。
斯库瓦罗也很不爽,他捂着额角咆哮了起来:“混蛋BOSS!!你简直是太任性了Voi——!”
“找个地方给我待着去!”
Xanxus低吼道。
瓦利安众人放心不下自己的BOSS,在没搞清楚事情经过和原因之前,他们也不能随便离开。
眼看着Xanxus越来越暴躁,斯库瓦罗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他兀自骂了起来。
“你把嘴给我闭上,别吵我!”
斯库瓦罗:?
Voi……没人说话啊?
“不穿。”
“要穿你自己出来。”
瓦利安呆呆傻傻的看着自己家的BOSS一个人自言自语了许久,最后不知道BOSS想到了什么,扭头狠狠地瞪了他们一眼,那个眼神里带着无尽的威胁和说不出来的恼火。
接着,黑发少女暴怒的神情瞬间变换,转化成了一种平静。那双绿色的眸子也没有之前那么狠厉了,唇角甚至轻轻向上,缓缓地、缓缓地扬起了一个温和的笑容。
瓦利安:………
瓦利安:!!
那一瞬间,瓦利安小队就像是和Xanxus一起被九代目的死地点零突破冻结了一样,大脑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宕机状态。
他们长久地石化了。
在他们陷入沉默之际,我也认真地在打量着他们。大哥的家人看起来个子都很高,身手也很不错。
我:大哥的队员们看起来很强的样子,你眼光真好,大哥。
居然没被我大哥打死。
打了那么久还能爬起来,比禅院的人厉害好多。
我大哥哼了一声。
【也就这样。】
是吗?
我感觉他还是挺开心的。
我:不愧是大哥。
我:果然还是要让大哥帮我寻找合适的守护者啊,肯定也会很强!
【啧,没用的小鬼。】
我大哥骂着我,但语气缓了一些了。
这些话缓解了之前和他争吵的不愉快,我大哥立马安静了下来,甚至不再继续在我的脑袋里骂人了。
非常好的一个大哥。
夸夸哄哄就解决了。
“Voi……Voi——??”
斯库瓦罗终于发出了一声扭曲变调的长音,他猛地扭头看向路斯利亚,指着那个变脸的少女,说道:“路斯利亚,你!你来看看,老子是不是失血过多出现幻觉了!?”
路斯利亚也绷不住了,他双手捂着脸,透过墨镜缝隙死死盯着对方,小声地尖叫了起来。
“啊啦啊拉~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人格分裂?不对!BOSS呢?!我们的BOSS呢!?”
贝尔用手忘了笑,他戳了戳旁边的玛蒙:“……喂,幻觉吧?是你这混蛋的幻术吧?玛蒙?”
玛蒙不敢对对方使用幻术,毕竟BOSS还在她身体里,随意出手说不定就是一个暴扣吃下来了。
“我没有。”
玛蒙平着的声音多少有了些起伏,怪异道:“玛蒙的性别就是玛蒙,但玛蒙没见过这种事。”
“嘻嘻……”
贝尔又古怪笑了起来。
他们这一系列的连锁反应,让我的表情变得空白了起来。
看着扭屁股的扭屁股,咆哮的咆哮,怪叫的怪叫,我终于是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感慨。
“哇哦。”
感觉出她阴阳怪气的Xanxus顿觉丢人,额角青筋直跳。
【让他们安静,滚一边去,别在我面前叫!】
‘瓦利安’作为我大哥嘴巴里经常挂到的词,我还是知道的。眼前这些人,就是我大哥的瓦利安队员们。
当然,我还记得有个人叫列维,连他的样子我刚才都看清楚了。
我:我要找找列维。
【做什么?】
我:他四年前骂我,我要拉出来再打一顿。
【做得好!】
大哥真情实感的夸着我。
【去吧。】
“请问,列维在什么地方?”
然而我没想到的是,我的这句话让混乱的情景更加混乱了。
斯库瓦罗:“Voi……她是不是在对老子用敬语啊?”
浑身发麻,简直不自在!
“……嘻嘻,王子快要难受死了。”
玛蒙:▼A▼!
路斯利亚捧着脸,“别这么说嘛,这么一看其实挺可爱的啊?”
“但是那里面可是BOSS哦?”贝尔说:“嘻嘻嘻嘻,你在夸BOSS可爱吗,路斯利亚,我要告诉BOSS。”
【……】
【这群渣滓!!】
Xanxus忍不住骂了起来。
不用告诉,我哥已经听到了。
我克制着情绪,把他们怪异的表情无视了个干净。
虽然没回答列维的问题,但是他们毕竟受伤了,作为主人家,我没忘记要有礼貌一些。于是我保持着微笑,微微颔首,招待着大哥的家人们。
“抱歉,给你们添麻烦了。”
【啧。】
Xanxus发出了气音,随后道:【打的就是他们!】
他这六年当牛做马,一碰面就发现贝尔那渣滓居然还长高了!
他在禅院吃苦,那渣滓居然敢长高?
他允许了吗!
斯库瓦罗唇角抽了一下,忍着才没有后退:“Voi……没,没事。”
贝尔低着头,金色的发丝遮住了自己的眼睛,肩膀颤抖着。不知道是在哭还是在笑,看起来无比的怪异。
玛蒙:“……▼A▼”
对方这是精神伤害。
这一次回去,他一定要申请加报酬。
看着对方的微笑,还有那种客气的说话方式……只要一想到她的身体里还有个Xanxus,甚至他们共用一个身体,就更奇怪了好吗!
已经到了不敢看的地步了啊!
“招待不周,稍后会有人带你们去洗漱的,瓦利安诸位。”
明明她的脸和Xanxus的完全不一样,可因为刚才的那场Xanxus引起的事故,瓦利安中的人都没有办法把他们两个人完全剥离开来。
这种反差简直是让人头皮发麻。
“诸位?”
瓦利安众人浑身僵硬:“………”
她现在这个样子真的好惊悚啊!!
路斯利亚额角冷汗直流,这已经不是什么有没有礼貌的问题了,简直比刚才挨打时还让他恐惧。
【他们那是什么反应?!】
Xanxus恼羞成怒。
我笑了一下,正准备请他们去观礼,突然感觉到有人在靠近自己。
凭借气息的追寻,我看到了爬过来的列维。
列维之前被路斯利亚从禅院的宾客位拖了回来,才迷迷糊糊醒来,就看到‘BOSS’正站在前方,和瓦利安的队员们在一起聊天。
他四肢并用,激动又虚弱地提高了音量,声音里带着古怪的颤音。
“BOSS……BOSS……您、您终于看到列维了吗……”
【啧。】
Xanxus已经彻底阖眼了,看都不想看一眼。
我:唔,这是大哥在瓦利安的直哉?
【……别给我提倒胃口的东西。】
“看到了。”
我颔首回应着列维。
斯库瓦罗想起BOSS在她身体里,想要顺着把事情问清楚。还没张口,就看到对方带着温和的笑容,倾下了身子,靠近了列维。
“……”斯库瓦罗又感觉不对劲儿了!!
混蛋BOSS什么时候对列维这样过!!
她手中不止何时抽出了一把和扇,合拢在一起。
接下来她表演了大变脸,手温柔的扬起又快速的落下。那扇子就像是皮鞭,‘啪’地一下抽在了列维身上。
列维原本晕乎的脑子一瞬间疼到清醒。没等他反应过来,又一扇子抽下来了。
“列维。”
“谢谢你上次电话中对我的问候。”
“今日你来禅院,我会好好招待你的。”
说着客气的话,手上的扇子一刻不停。拽着列维的头发,提上来后扇子对着脸就是啪啪几下,随后又一手抽在了肩膀上。
路斯利亚反复张嘴,手往前伸,小指颤颤巍巍抖了半天,都没有敢说出劝阻的话。
但是同一时间,瓦利安的人又忍不住松一口气。
对、对嘛。
这样才对。
“呼。”
我抽完列维,报了四年前的仇后,把手上的扇子稳稳地捏在一起。
列维瘫在地上,此刻已经是彻底起不来了。那扇子看上去轻巧,抽在脸上和身上,简直是要把骨头给打断了。
我用手指把头发整理好,确定自己头发没有太乱后,又轻轻地对着银发的斯库瓦罗以及其他人颔首。
“失礼了。”
斯库瓦罗:“…………”
他真的,他真的浑身上下哪儿都难受!
不仅是他,瓦利安的所有人都非常的难受!
你要说她没有BOSS的影子吧,偏偏下手的动作还有那个打人的神态特别像Xanxus。但只要一想到……一想到……
不行了,根本想不了一点啊!
Xanxus本人早就习惯了禅院真绯的所有行为,他也搞不懂自己的渣滓队员到底为什么会露出那种蠢货表情来。
思来想去,只能是在嘲笑自己!!
【这群渣滓……!】
【一直在惹怒我!】
我:别生气大哥,我会给你报仇的。
Xanxus‘哈’了一声后,又低声说道:【晚上我要和他们对话。】
这个当然没问题。
我递给禅院琉璃一个眼神,她立马走过来负责和斯库瓦罗进行交接。又和他们打完招呼后,我回到后面换上了色留袖。
在禅院们的努力下,现场焕然一新。
三队的人把早就准备好地毯、木垫精准地铺满了整个场地,二队的人也把香炉放在神宫主殿周围。霸道的血腥气和浓烈的焦糊味在清洗又换新后,总算是被压了下去。
瓦利安一群人坐在宾客位都还有种恍惚的感觉。这种训练有素的动作,简直是让人不得不想到……
“嘻嘻嘻,和瓦利安的渣滓们手法一模一样。”贝尔一语惊醒梦中人。
台面上响起雅乐的声音,家主继承仪式,在强制咒术师们被迫继续参与了以后,整个大厅再也没有了之前吵闹的声音。
禅院直毘人知道,禅院真绯的忍耐力已经达到了极限。虽然他的满脑子都是问题,想知道那几个坐在席位上的普通人到底是何人,但他也明白眼下不是询问的最佳时机。
而且按照真绯的性格……
他问了也不会说。
所以为了让禅院真绯高兴,所有禅院们都无视了‘普通人不能参与咒术师仪式’的传统。为了防止礼成之后被家主毒打,长老们又给瓦利安的人送了很多吃食。
禅院真绯高兴!禅院就能高兴!
瓦利安的人表情各异,更多的是对自己BOSS和对方家族家主双位一体的迷茫。
他们通过禅院们窃窃私语的对话,还有咒术师们的讨论,逐渐得出了信息总结。
一、他们的BOSS非常可怜,在禅院连大名都没有,被尊称‘那位’大人。
二、他们的BOSS非常倒霉,在咒术界的女人身上,受尽屈辱!
三、他们的BOSS至今被视为禅院真绯的第二人格。
……
瓦利安小队的头皮越听越发麻:“…………”
真不怪BOSS一见他们就开打,这日子根本不是人过的啊。忍到现在没把禅院给扬了,完全是因为对方的家主和BOSS用一个身子吧?
路斯利亚冷汗直流。
在清脆的铃声中,仪式开始了。
我大哥早就不耐烦了,很显然对于乱糟糟的继承仪式,他更想要和自己的队员好好谈一谈。于是,为了节省时间,我把流程更改,授印后将会直接进行家主词的宣读。
甚尔慢悠悠地走上来,把禅院的‘家印’和‘咒印’递给了我。
【站远点。】
还没靠近,我大哥就开始喊了。
我看向甚尔,他微微扬起眉,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在临近我还有两步的时候停了下来,把手中的木漆盘向我递来。
我先拿起了禅院家印,又拿起了咒印。
视线瞥过那些已经被打残的咒术师们,唇角微微扬了起来。
宣读家主词,当众宣读禅院如今的家规以及家主做的贡献。
这是古传统里的流程,就是为了服众。
但是咒术师们越听越不对劲儿了。
他们听着禅院家的主持高声读着的信息和改革内容,满脑子都是问号。
从男女平等到生了孩子后的财产划分,从零咒力的权限,再到禅院家全员提高学历。
从一夫一妻、女子纳夫,到男人入赘自带嫁妆……
一桩桩一件件,咒术师们从一开始的震惊,逐渐转化成迷茫,最后变成了空白。
五条家主忍不住侧头看向了禅院直毘人,以及站在他身侧的那些禅院长老们。从他们坑坑洼洼的橘子皮上,多少看出了点心酸的意味。
他现在终于是懂了,禅院直毘人说的那两句’你不知啊’,是什么意思。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还好啊!!
此女乃禅院之人,并非吾家子嗣啊!!
什么乱七八糟的总监会,什么咒术师,在家族和利益面前,自己家族永远是自己家族,高于总监会无关紧要的人。
咒术师们不由自主地感慨了起来。
继承仪式结束,瓦利安小队跟着禅院们一起,入住了禅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