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翘拿起碗,把王启东夹的水煮鱼倒在了垃圾桶里。

王启东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

秦云涛拉开凳子,坐在了沈翘身边,还贴心的给沈翘重新换了一副碗筷。

任建国掐掉手里的烟,大步走了进来,也坐在了沈翘身边的空位置上。

这两个男人,一个比一个能打。

而且任建国在派出所的人脉很不错,王启东当着任建国的面,也不能率先动手。

秦云涛十分敏锐警觉,和王启东一来一往间,也在侦查打探王启东的破绽。

王启东也在试探,秦云涛在这里,到底能动用多少人脉和势力?

沈翘全程坐在那里没说话。

她对王启东的印象,全靠从前的记忆和梦里看到的那些事情。

这是沈翘真正意义上,第一次和王启东交锋。

她想从王启东说的那些话里,分析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饭桌上白酒一瓶一瓶的开。

几瓶白酒灌下去,王启东开始耍酒疯,痛心疾首的指着沈翘,说她骗了自己的感情。

又指着秦云涛痛骂,骂他抢了自己的心上人。活像一个失去真爱,而痛苦不已的失恋男人。

但是王启东有真心吗?

沈翘在心里冷笑,在梦里,王启东可是害死了沈翘全家了!

秦云涛面无表情,那酒越喝越多,可是眼神却越来越清明。

和喝的醉醺醺,摇摇晃晃坐不稳的王启东一对比。这个男人真是喝多了酒,也身型板正、坐姿严肃。

这是沈翘第二次看到秦云涛喝这么多酒,上一次,还是在两人的婚宴上。

秦云涛的酒量比上一次还好,这次喝的酒,一点儿也不上脸。

直到王启东喝趴下,开始捧着垃圾桶,哗啦啦狂吐的时候。

秦云涛忽然站起来,冷眼睨着王启东,黑沉的眼里全是冷冽杀意。

沈翘知道他身上还带着枪,有些头皮发麻的伸手的拦住男人,让他别那么冲动。

王启东是该死,但却不能死在他们任何一个人的手上。

不管啥时候,杀人偿命的法律都存在的!

秦云涛当然没那么冲动,现在又不是杀鬼子的战场前线。

王启东此时醉倒在了酒桌上,他当然能轻而易举的结束王启东的性命。

可是王启东,根本不值得他放弃自己的前途和幸福!

秦云涛眼眸幽深,片刻后握紧沈翘的手:“走吧。”

他拉着沈翘往外走,男人浑身酒气,可是眼神却依旧锐利清明。而且手掌宽大炙热,很有安全感。

沈翘回握住男人的手之前,还用鞋跟狠狠踩了踩王启东的脚背。

这个装逼的小人!

现在的凉鞋鞋跟可是硬的很,沈翘这一脚,和用高跟鞋跟踩人没啥区别。

如果是清醒的人,早就捧着脚惨叫起来。

可是王启东浑身瘫软的趴在桌上,动都没动一下。

沈翘又狠狠踩了几脚,发泄了心里的怒气后。

这才回握住秦云涛的手,两人相拥走出了市委招待所。

任建国默不作声的跟在两人身后。

他今天没喝多少酒,全程都在盯着王启东和他的小弟。

三人一前一后的走出市委招待所,原本醉醺醺趴在桌上的王启东,瞬间坐直了身体。

包厢隔壁的门打开,七八个年轻男人走到王启东面前。

“哥,不动手吗?”

王启东虽然浑身酒气,可他眼里没有半分醉意:“如果单单是任建国,动手也不难。可那个男人却是秦云涛!”

秦云涛是部队最年轻的旅长,一级战斗英雄,出身京城秦家。

没有十足的把握,王启东不会冒险!

“可咱们京城也有人啊……”为首的小弟忍不住开口,却被王启东冷冷横了眼,再也不敢开口说话。

王启东在当地苦心经营这么多年,可是如今论实力,还真不是秦云涛的对手。

他好不容易获得了现在的人脉,他不会轻而易举的干蠢事。

但是沈家有他想要的东西!

明明沈翘绝食也要嫁给他。

好端端的为什么突然反悔,跑去外地嫁了个背景深厚的军官?

沈翘是不是知道了什么?她又知道多少呢?

这些事到底是谁透露给沈翘的?

“让我抓到透露消息的人,老子非扒了他的皮不可。”王启东浑身酒气,就连表情都变的更阴郁起来。

市委招待所这边,的确离沈翘家不远。

绕过一条小巷子,就能到沈翘家门口。

这是一栋二层小洋楼,靠近护城河边上。

铺的整整齐齐的水泥路上,被挖的坑坑洼洼。原本河边那腰都粗的柳树和漂亮花坛,也被砸的不成样子。

看到这样的情况,沈翘心里顿时一沉。

秦云涛就跟在沈翘身边,见她脸色不太好,也跟着扫了眼前方那栋二层小洋楼。

原本气派漂亮的小洋楼,墙砖也脱落了,窗户和大门也有被人砸过的痕迹。

墙上被人处理过,可是还有很多脏污痕迹,是清洗不掉的。

一股酸涩从心口涌了上来,沈翘双眼发红。

这哪里还是她记忆中的家啊。

秦云涛伸手握住她的手,带着无声的安慰。

跟在两人身后的任建国叹了口气:“是我没照顾好你父母。”

“任哥,你照顾的再好,也架不住惦记的人多。”沈翘情绪还算平静,因为她在梦里经历过更糟糕、更绝望的场景。

沈家就是一块大肥肉,人人都想咬上一口!

她抬头看着秦云涛:“前面那栋小洋楼,就是我家。”

周围的小洋楼不算少,可就数沈翘家的最惹眼。

以前是附近最豪华的小洋楼,围墙和阳台上都种满了蔷薇花。

以往这个季节,正是蔷薇花开的正好的时候。各种颜色的蔷薇花,爬满了整座院墙,远远看去,那栋小洋楼就像是油画里的风景。

可那都是沈翘从前的记忆里,现在那些开满院墙的蔷薇花,早就被砍光,露出狼藉不堪的地皮。

就连贴在地上的地砖,都被撬的一块不剩。

沈翘用力抓住秦云涛的手,埋头往前走的时候,还碰上在河里洗东西的邻居。

这个邻居是个大学教授,现在看着也没以前精神了,整个人畏畏缩缩的走在街上。

可是看到沈翘的时候,邻居愁苦的脸上,还是露出了惊讶。

然后又把视线落在了秦云涛身上,看秦云涛还穿着军装,长的高大稳健,又正气十足时,邻居眼里还露出一丝羡慕。

可是邻居还是没多说什么,而是小声提醒沈翘:“快回去吧,你爸妈想你想坏了。”

沈翘还想从邻居嘴里,打听父母最近的处境时。

沈家父母已经看到他们,从屋子里跑了出来。

“乖乖。”

一看到沈翘,沈修文和陈锦秋原本不太好的脸色,也瞬间挂上了灿烂笑容。

“幺儿,你回来了呀?”陈锦秋率先跑上前,拉着沈翘左看右看,上上下下的打量后。

见她肤色红润白皙,穿着干净整洁的好衣服。

连头发丝儿也没乱,这才抱着沈翘,笑着用脸颊去贴沈翘的脸颊,还亲热的蹭了蹭。

像小时候搂着刚放学回家的沈翘一样,欣喜若狂的说:“没瘦没瘦,幺儿没瘦。”

沈修文听见了这话,也特别高兴。

但他是男人,不像妻子陈锦秋那样情绪外放。

又当着新女婿的面,他很矜持的扯了扯身上,那打着补丁的中山装,然后走上前和秦云涛握手。

“欢迎欢迎,欢迎回家。”

沈修文和陈锦秋虽然消瘦了很多,可是为了迎接新女婿,两人都把自己收拾的很干净。

沈修文一脸热情的邀请秦云涛:“来来来,快回家,饭菜都做好了。”

进了院子,就是客厅。

原本客厅里摆着沙发和珍宝架,屋子里也挂了画,摆了瓷器的。

这些东西沈翘离开时还在,可是隔了几个月回来,客厅里已经被搬的空空荡荡。

唯一缺了腿的八仙桌,还是沈修文想办法修好的。

此时上面摆着几个,还算丰盛的菜肴。

沈翘一眼就看出,这是自己离开时,给父母藏在密室里的吃食。

她的眼泪瞬间掉下来,还不敢让父母看见。

只能躲在秦云涛背后,偷偷擦干净了眼泪,然后强颜欢笑的说:“菜还挺多……”

眼神一转,落在空空荡荡的屋子里,她喃喃自语:“家里也收拾的很干净。”

“那可不,知道你要回来,我和你爸特意收拾的。”陈锦秋笑着说。

心里却很苦涩,毕竟他们现在能做到的,也只有干净了!

想到这里,陈锦秋胸口也涌上酸涩。

她低头,躲在丈夫沈修文背后擦干净了眼泪,又笑着上前去拉沈翘的手:“别愣着了,快上桌吃饭,万一饿坏了你咋办?”

“哪能饿着我,我路上吃了好多东西呢。”沈翘笑着说。

其实在市委招待所那一顿鸿门宴,沈翘根本就没吃啥东西。

但是秦云涛满身的酒气,却瞒不住。

于是沈翘解释道:“回来的时候,去了一趟市委招待所。”

重逢的好日子,沈翘没说王启东摆设鸿门宴的事情。

她不想破坏此刻的好气氛,但是陈锦秋和沈修文哪能猜不出来事情的真相?

两人对视一眼,也啥都没说,招呼着沈翘和秦云涛他们上桌吃饭。

任建国被请到了上座,这是川渝人对客人的最高礼仪。

任建国忙摆手:“这哪行,沈哥,你来你来……”

“哎呀,你是我们女儿的媒人,就该你坐上坐。”沈修文把任建国按到了椅子上坐着。

那些人抢东西的时候,就跟蝗虫过境似的,连桌椅板凳也没放过。

如今的桌椅,都是沈修文和陈锦秋想办法借的。

只是借来的椅子板凳,也都是缺胳膊少腿儿,想办法拼凑起来的。

窗户破了,阳光照进来。

桌上的饭菜,也是陈锦秋和沈修文这些日子,吃过最好的。

沈翘笑着缓和气氛,大家也都尽量配合。

这一餐饭,吃下来倒是让人消散了很多惆怅和憋屈。

陈锦秋不停的给沈翘夹菜,那慈爱含笑的眼神,就没从沈翘身上移开过。

吃完这顿饭,天都黑了。

还好这里不是海岛,不会到点就吹熄灯号,甭管多晚都能用上电。

等她洗漱好了出来,秦云涛正坐在床前看她。

“你觉得怎么样了?”沈翘走过去,半蹲在男人面前,仰着白净标致的小脸,眼里全是担心:“傍晚喝了那么多酒,真的没事儿?”

“嗯。”男人伸手摸了摸她的脸。

他酒量很好,否则也不会在婚宴上喝趴闹事的刘志辉了。

床上铺着干净的床单,入夜有些凉。

秦云涛把沈翘从地上拉起来:“去和妈妈睡吧,我看她很想你。”

“真的?”沈翘瞬间欢喜起来,算是到家后露出的第一个真心实意的笑脸。

眼睛笑的弯弯,里面都是璀璨的光。

但她有点迟疑:“我第一天带你回家,撇下你会不会不太好呀?”

一句话还没说完呢,人已经抱着枕头小跑到门口了……

母女俩人这么久没见,心里全是挂念对方的话。

虽然早就从电话里知道了沈翘错嫁的事儿,可是陈锦秋还是仔仔细细,询问了这件事的前因后果。

又再三确定了沈翘的婚姻幸福,陈锦秋心里这才松了口气。

“你过的好,妈也就放心了。”陈锦秋伸手搂着沈翘,心里却在想,王启东那边不好办的话。

他们就不去黑山岛了!

“妈,我会带着你们一起走的。”沈翘好像也知道陈锦秋心里在想啥,语气坚定的说。

其实王启东只是一个街道办主任,想调走沈家的档案,也是很好办的。

可是……

“当年王家的老太爷,和咱们家老太爷是拜把子兄弟。后来两人一起出门做生意,王家老太爷被土匪开枪打死了,只有你爷爷一个人回来……”

陈锦秋给沈翘说起了两家的恩怨,让沈翘瞬间睁大了眼睛。

“因为这事儿,王家一直记恨着咱们家。后来王家生意落败,那边一直觉得,是我们害死了王家老太爷,抢走了他们家的生意……”

后来就是全国各地,全面爆发了战争。

沈家捐家产支持抗日,王家那几年,也一直忙着逃命。

解放后,消失很久的王家又突然冒了出来。

王家的人,像钉子一样的散在本地各个机构里任职。

这些人官职或大或小,平时看着或许不太起眼。可是王家人却钩织成了一张细密的大网,笼罩在了这片天空上。

而且坊间还传言,王启东是京城某个大佬的私生子。

因为见不得光,所以一直随母亲生活在王家。

这个消息,让沈翘顿时来了精神。

如果能搞清楚王启东是谁的私生子,那这件事就可好办了。

但传言到底是传言,就连王家那边王启东和她母亲知情以外,谁也不知道王启东到底是谁的私生子?

只知道对方位高权重,这些年一直帮着王家在本地布局。

所以沈翘寄给市里的举报信,才能轻而易举的被王启东拿到。

难怪王启东这样装逼。

原来是背靠大山!

而且在沈翘做的那些预知梦里,王启东这人后来的确调去了京城。

就连跟着他的那些杂碎,也都水涨船高。

感情梦里那些事,都和王启东是私生子的身份对上了!

“王家总以为咱们藏着金山银山,一直不肯放过咱们。”陈锦秋叹气。

家里的确还藏着一些东西,可是那些东西,咋能落到王家人手里?

“对了,乖乖,你空间里的那些金子……”

“还在还在,我谁也没告诉。”沈翘忙说:“我哥也不知道我有空间和金子呢。”

陈锦秋点了点头:“空间的事儿不告诉你哥是对的,这事儿少一个人知道,你就多了一份安全。”

她又凑到沈翘耳朵面前,轻声说了几个地址,叮嘱沈翘把这几个地址都给记牢了。

沈家留下来的东西,有大部分都藏在这几个地方。

这也是王启东一直觊觎的东西!

俗话说,有钱能使鬼推磨。

沈家百年积累下来的财富,也是王启东上辈子爬到云端的筹码!

东西一天没收进空间,沈翘心里就一天都不踏实。

但是她对这几个地方,也挺陌生的。

所以她努力把地址记在了自己脑子里。

打算找机会,把这些东西都收进空间里。

这天晚上,沈翘几乎和妈妈陈锦秋聊到了天亮时分,才沉沉睡了过去。

倒是秦云涛第二天早上起来,还被老丈人沈修文拉着去了一趟菜市场。

回来的时候,两人手里都提着很多东西。

沈修文清癯的脸上,还带着笑容。

秦云涛这个女婿是真不错,人高马大又长相英俊,关键是那一身当军人的正气,是遮都遮不住。

原本嫌弃他们家是资本家,不愿意跟他们来往的一些人。

得知他家的女婿是个旅长,还是一级战斗英雄的时候,都愿意和他们家来往了。

平时买不到的好菜,今天凭着女婿那一身笔挺精神的军装,也能买到了。

这个年代的普通老百姓,对保家卫国的军人,那是发自内心的热爱和拥护。

所以沈修文今天走出去,都没被丢石子骂。

还能买到好多平时买不到的好东西!

这可让沈修找回了面子,整个人都变的红光满面起来。

陈锦秋看到恢复活力的丈夫,心里也挺不是滋味儿的。

虽然沈翘离开的时候,把密室里装满了东西,够两人吃吃喝喝好一阵子了。

可是平时不少人,都朝他们墙上丢脏东西!

沈翘回来的前几天,他们俩每天晚上等所有人都睡熟了后,再偷偷摸摸跑出来。

打着扣手电筒,把墙上的脏东西全全都洗干净。

饶是如此,第二天还是有人砸。

直到任建国来帮忙后,这种情况才少了很多。

沈翘早上也没睡多久,她心里压着事儿,根本睡不好。

没到九点,她也从楼上走了下来。

陈锦秋正坐在八仙桌前摘着青菜,秦云涛和老丈人沈修文则在厨房里忙活。

原本被砸得破破烂烂的家里,也变的温馨有人气儿!

白天的厨房有些热,灶台上还炖着一锅鸡汤。

“沈翘小时候,最喜欢喝鸡枞炖鸡汤了。她一个人能吃下一整只鸡。”沈修文笑眯眯的提起沈翘小时候。

夏天,正是鸡枞菌出窝的时候。

沈修文可是一大早起来,就坐着出城的车,去郊区的玉米地和花生地里捡回的。

好在这时候,主城区的范围没有后世那么大。

两人先捡了鸡枞,再去了菜市场回来,也不过八九点钟的时间。

秦云涛默不作声的听着老丈人的话,炖着鸡汤的砂锅,不停往外冒着热气儿。

男人那张冷峻的脸,很快就被砂锅里的热气蒸的满面通红,可是他始终沉默听着。

沈翘依靠在厨房门口,笑盈盈的盯着男人。

陈锦秋看新女婿也是个勤快会做饭的,心里别提多满意了。

“我一直以为北方男人,都挺大男子主义,也不会做饭。”陈锦秋小声说:“没想到是我狭隘了。”

“那你确实狭隘了。”沈翘说:“他啥都会干,连搬砖铺地和水泥都很拿手,还有木工活也做的很好……”

到底是新婚小夫妻,沈翘提起秦云涛的优点来,那是数也数不清。

陈锦秋听着直笑,还伸手摸了摸女儿的脸。

厨房里的秦云涛,神色始终冷峻淡漠。

但是每次沈翘夸他的时候,他的心情都会变的愉悦起来。

沈修文吃醋:“以前你可是总说爸爸是天底下最好的男人,以后要找个像爸爸一样的老公。”

“啰,那不是!”沈翘抬手指着,已经跑去切菜的秦云涛,笑着说:“他就是和爸爸一样好的男人呀。”

秦云涛低头没说话,切菜的动作却加快。

他切出来的黄瓜,真是又薄又好。

沈修文却有点嫌弃:“我是要做拍黄瓜的,你都切片了,我还咋拍?”

“起开。”沈修文走过去:“我来。”

……

今天中午这顿饭,因为买到了好食材。

所以比昨天晚上那顿,更丰盛,也更热气腾腾。

鸡枞是鸡汤熬的金黄四溢后,起锅前下进去的。

鸡汤里都带着鸡枞鲜甜特别的菌香味,秦云涛作为北方人,这还是第一次喝鸡枞汤。

顿时感觉从未品尝过的美味,在舌尖味蕾上炸开,没忍住又低头喝了一口。

“你要小心烫。”沈翘赶紧说:“锅里还有呢。”

桌上还有一道用熟油辣子拌的拍黄瓜,和蒜苗油条炒回锅肉……都是沈翘想念的家乡味。

这顿饭,可把陈锦秋和沈修文攒了好几个月的肉票,全都用光了。

但是女儿女婿吃的开心就好……

吃过中午饭后,任建国又来了一趟。

他知道沈家平时买东西很困难,还带来一刀上好的后腿肉:“北京那边来消息了。”

电话是秦云涛安排的人打来的,因为怕沈家这边的电话线被人监听,所以是打到任建国上班的派出所的。

“王启东应该是连家的私生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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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注意防护好啊,甲流真难受,感觉和新冠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