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建国说这话的时候,秦云涛和老丈人沈修文,正蹲在客厅里修桌椅板凳。

秦云涛听了这话,表情依旧冷峻不变。

倒是沈修文手里的锤子,差点敲在了自己手上。

“啥?王启东是连家的私生子?”沈修文惊讶极了。

他虽然不在京城,但也知道连家位高权重。

而且连家最近一段时间,非常活跃。不管是新闻报纸、还是广播收音机里,都时常有连家的存在。

就算在沈翘做的那些预知梦里,连家也是促成、以及恶化那十年大环境的小人!

难怪王启东一个小小的街道办干部,竟然这么嚣张。

沈翘攥紧拳头,不行,她不能让王启东得逞,更不能让王启东有机会去京城。

她必须在带着父母离开前,就解决掉王启东这个大麻烦,否则后患无穷!

沈翘在脑子里思考对策时,秦云涛已经走到她面前,伸手按着沈翘的肩膀,让她坐在了自己刚修好的板凳上。

陈锦秋则从厨房里,端了一碗开水蛋出来请任建国喝。

滚烫的开水蛋里面放了白糖,白糖融化后,就连空气中都蕴含着一丝甜滋滋的香味。

食物的香甜,倒是让屋子里的气氛缓和了不少。

陈锦秋在厨房,也听到了任建国的话。

她想了想说:“京城姓连的人家,我年轻时倒是认识一个。”

那时候陈锦秋十七八岁的年纪,被家里人送去燕京大学读书,同学里就有一个姓连的。

对方叫连向北,后来大学毕业,就留在京城的机关单位里上班。

“你们说的连家,会是连向北吗?”

陈锦秋的话,倒是给大家提了个醒儿。

因为这个连向北,年轻时就很会钻营。

工作没两年,就娶了上级领导的独生女,当了领导家里的上门女婿。

“哟,这倒是对上了。”任建国惊喜:“听说那个连家,早年就是当上门女婿发家的。等老丈人一死,还把一双儿女的姓,改回了连姓。”

所以这几年京城连家的名声,也逐渐在大院里传开了。

“这么一来,那就全对上了。”沈翘也很惊喜。

在那些预知梦里,王启东后来调去了京城,就和连家人关系密切。

“如果能抓住他们的把柄就好了。”沈翘笑着说,这可是‘拨开云雾见青天’的好机会呀。

“这可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好的很呐。”任建国一口气吃光了碗里的开水蛋,站起来就往外走:“我去探探王启东的底细。”

秦云涛没说话,继续蹲在地上,和老丈人沈修文一起,把家里其他能用的凳子,都找出来能拆的拆,能修的修。

否则在老家的这几天,总不能天天都借邻居家的桌椅板凳来用吧?

到了晚上天黑的时候,有人来敲门。

沈修文和陈锦秋听到敲门声响起的时候,两人的身体瞬间变的紧绷戒备起来。

前阵子总被人扔石子和脏东西砸,实在给他们搞怕了。

“谁?”

沈翘率先站起来,朝院子大门那里走去。

秦云涛也站起来,跟在她身边。

沈家的大门,是铁艺大门。

隔着上面的铝艺护栏,沈翘首先看到的就是一颗碧绿脆爽的大西瓜。

而大西瓜后面,则是大伯娘赵桂芳的那张大圆脸。

“我听说你带老公回来了,来给你们家送个西瓜。”

赵桂芳说完,眼睛就落在沈翘身边的秦云涛身上,心里顿时嫉妒起来。

这恐怕得有一米八几吧?

长的高大稳健不说,那脸也好看的过分。一身笔挺帅气的军装,穿在这男人身上,真是哪儿哪儿都出挑。

难怪自家男人白天看到沈修文和新女婿走在一起,非要她大晚上过来送西瓜。

“听说还是个旅长?”赵桂芳问。

沈翘压根儿没搭理她,在看清来人是讨厌的大伯娘时,她拉着秦云涛转身就走。

被扔在大门口的赵桂芳皱眉:“沈翘,你没看到人啊?你咋不给我开门?”

一直站在赵桂芳身后的沈家大伯,嫌她声音大,轻轻一咳,赵桂芳的声音立马小了下来。

“你大伯也来了。”赵桂芳忍不住说:“你总不能把你大伯也关在门口吧?”

“我管他是谁。”沈翘讥讽:“早在你们为了巴结王启东,给我下套逼婚的时候,我们就不是亲戚,而是仇人了。”

沈翘可不会被亲情绑架。

而从屋里走出来的沈修文和陈锦秋,也没上前给赵桂芳和沈家大伯开门。

最近这段时间,他们家日子难过。沈家大伯走在路上,也当没看见他们俩。

生怕和他们家沾上关系,现在大晚上的跑过来,能安啥好心?

倒是沈家大伯走到铁艺大门前:“修文,咱们始终是兄弟啊。”

“是啊,咱们是兄弟。”沈修文点头,可是那语气里也并没有半分见到亲人的喜悦,那脸色也变的很难看。

陈锦秋拉了拉丈夫的衣袖,两人转身进了屋。

根本没管站在大门口的赵桂芳和沈家大伯。

秦云涛眼神阴沉地睨了赵桂芳和沈家大伯一眼,他刚才听沈翘说这两人联手王启东逼婚沈翘的时候,那脸色就变的铁青。

赵桂芳还想上前和秦云涛套近乎,结果一脚踩到门口的坑里。

摔了个狗吃屎不说,那脑袋还砰地撞到了大门上,痛的赵桂芳眼冒金星。

“你说说,你得罪他们干啥?”沈家大伯忍不住骂道。

没一会儿,门口就传来赵桂芳小声哭泣的声音。

沈家大伯还不死心的站在门口,往里喊:“修文,我来给你道歉。是赵桂芳猪油蒙了心,胡乱保媒。你就看在咱们兄弟一场的份上,原谅你哥老倌!”

“他是谁的哥老倌?”沈修文气急败坏。

他和这个沈家大伯,可不是一个妈的生的。

当初沈家二老发现局势不对,就做主分了家。

沈家大伯也分到了一份家产,他想带着妻儿偷跑去香江。

结果还没出川,就遇上了土匪。

一家老小十几口人,只有沈家大伯活了下来,然后被当成盲流遣返回了老家。

后来,沈家大伯就入赘给了死了男人的赵桂芳。

平时无论有啥事儿,沈家大伯都躲在屋子里不出门。都是赵桂芳和沈修文他们来往。

现在看沈翘嫁了个前途无量的旅长,一直躲在背后当缩头乌龟的沈家大伯,却想打亲情牌,和沈翘他们修复关系?

这咋可能。

沈修文和陈锦秋最近可是饱尝世情冷暖,也天天被人戳着脊梁骨骂是万恶资本家,天天被人砸东西。

现在他们可不会被一点虚情假意,就哄骗的心软。

沈家大伯还在门口喊沈修文的名字:“你开门啊修文,要是被人看见我在你家大门口,我怕连累你。”

沈修文干脆捂住了自己的耳朵,然后对陈锦秋和沈翘说:“你们也把耳朵捂上,反正害怕的人是他。”

自从入赘进了赵桂芳家里后,沈家大伯摇身一变,也成了贫农分子。

所以他根本不敢在沈翘家门口多逗留!

这不,偶尔有人路过的时候。

沈家大伯都拿衣领蒙着头,生怕被人认出来,最后只能灰溜溜的拽着赵桂芳离开了。

耳根子终于清净了。

沈翘‘啧’了一声,然后对爸妈进行了高度赞赏:“今晚你俩做的不错,早就该和他们划清界限了。”

沈翘说完,还琢磨着:“说不定我大伯,就是在背后给赵桂芳出馊主意的人……”

沈家大伯家产被土匪抢走了,说不定也和王启东一样惦记着沈翘家的财产呢。

沈修文心烦意乱,到底是同宗同族的血脉,他还是不太愿意把人想的太坏。

但万一沈翘说的对呢。

“你以后看到他们都绕远点走。”沈修文忍不住叮嘱沈翘:“那个赵香香可是在王启东的介绍下,嫁给了市里领导的儿子。现在他们就是一伙!”

“行,我知道。”沈翘点头。

还和秦云涛解释了一下,赵香香和他们家的关系。

免得到时候,秦云涛分不清楚谁是谁?

第二天一早,沈翘就拎着两罐麦乳精,去了街道办管户口的地方。

因为来的早,办公室里只有一个打扫卫生的年轻男人。

他是刚来,资历浅。每天都要提前一个多小时,来给领导打扫卫生和泡茶。

看到沈翘进门的时候,那年轻男人还愣了一下。

“沈翘?”年轻男人还挺高兴,随即压低了声音:“你快进来,万一被人看到就不好了。”

这人是沈大哥的高中同学,读完高中后,先在城里当工人,然后花高价买了现在街道办小职员的工作。

“你咋还敢来这里?”年轻男人把沈翘拉进屋后,就想去关门。

秦云涛身手敏捷的从门缝里钻了进来时,那年轻男人又愣了下。

“这是我老公。”沈翘忙说。

年轻男人点头,把门窗都关上后,这才小声说:“王启东到处找你们家的麻烦,你结婚了,就去随军,你还回来干啥啊?”

“多危险啊。”

年轻男人真心实意的着想,也让沈翘脸上的笑容,也变的更加真诚起来。

“我听说嫂子怀孕了营养跟不上,就给你送两瓶麦乳精过来。”麦乳精是沈翘空间里屯的,原本离开时留在密室里,给父母补身体用的。

沈修文和陈锦秋没舍得喝完,还留了两罐。

沈翘就把刮干净外包装的麦乳精,给拿了过来走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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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老家解放后都还有很多土匪,后来国家派人来缴匪。牺牲了很多英雄,建了烈士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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