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男人看到麦乳精的时候,那叫一个高兴。

对于麦乳精刮了外包装的事儿,他也没多想。

现在很多东西不好弄,麦乳精这种营养品,有时候只能去涉外的华侨商店买。

华侨商店的东西,有的印了外国字儿。

这个年代很多人,买到华侨商店的东西,都会刮掉上面的外国字儿。

年轻男人就以为两罐麦乳精,是从华侨商店买的,心里对沈翘那就更感激了。

一罐华侨商店的麦乳精,不仅要票,还要10块钱一罐呢。

这两罐,就要两张大团结。

抵得上他大半个月工资了!

年轻男人眼里带着喜悦:“你嫂子最近天天孕吐,啥也吃不下,人瘦的可厉害了……”

年轻男人提起自己怀孕的妻子,眼里闪过一丝心疼。

但他也知道这世上没有白吃的午餐,于是年轻男人又叹了口气,说:“沈翘,哥也不瞒你。帮你父母转户口和粮油关系的事儿,我真做不到……”

他不太舍得的把两罐麦乳精推了回去:“无功不受禄,你还是拿回去吧。”

“段三哥,我不找你转我父母的户口和粮油关系,我就是知道嫂子怀孕了,来送点营养品……”沈翘把麦乳精放在了桌上。

这也是送礼的艺术,就算求人办事儿不成。

但是拎上门的礼物,哪有再带回去的道理?

段三看到放在桌上的麦乳精,心里挺想帮忙的,但以他的能力,也实在无能为力。

所以在沈翘离开时,追着跑了出去,把两罐麦乳精还给了沈翘。

这时候,陆陆续续有人来上班。

看到沈翘送礼被拒绝,不少人都在看沈翘的笑话。

惹上了王启东,谁敢帮沈翘的忙?

倒是沈翘结婚后,看着更漂亮了。肤色红润白皙,比花儿还好看。

要是沈翘能狠下心不管父母,跟着当军官的男人去随军,王启东其实也拿沈翘没办法的。

但是沈翘舍不得父母吃苦!

王启东就是精准拿捏了沈翘孝顺善良的弱点,不管秦云涛在部队官职多大?

只要沈翘父母带不走,再过一阵子,王启东就能抓沈翘父母去游街批斗,到时候不怕拿不到沈家的东西。

部队又不能管到地方上,在沈翘老家这个地方,他王启东就能随心所欲!

夏天早晨的太阳,晒在人身上,也烈的很。

沈翘感觉皮肤都被太阳晒痛了,她抬手擦了擦脸上的汗,眼里却带上了几分失落。

其实沈翘不仅找了哥哥的老同学段三,还去找了从前和沈家关系不错的人。

可是那些人都统一摇头,没人敢在这种情况下,为了一个资本家去得罪王启东。

沈翘试了一天,无论哪条路都走不通。

她的脸上都带上了一丝疲惫,原本红润的脸色,也变的苍白下来。

秦云涛看着心疼,打算从京城连家那边动手。

但是去摸王启东底细的任建国还没回来,两人打听了一下,才得知,绿皮火车上出了案件,任建国被派出去执勤了。

“又是连家和王启东搞的鬼。”沈翘垂头丧气的离开了街道办,不少人看到沈翘失魂落魄的背影,都有点同情沈翘。

其实也能有办法,那就是搬倒王启东。

可是沈翘那个军人丈夫,就算在部队很厉害,能搬倒作为地头蛇的王启东吗?

可老话都说了,强龙压不过地头蛇。

段三目送沈翘离开后,低着头继续打扫卫生。又给领导泡好茶后,这才去门口拿了今天的早报回来。

今天报纸的新闻头条就是和连家有关,不过这上面的新闻内容是摘抄的前段时间的首都日报。

看着宣扬连家的新闻,段三没啥表情。

像他这种底层小人物,根本接触不了这种上报纸的大人物。但是办公室主任王启东,每天都要看摘抄京城新闻的报纸。

他也就把报纸,整理出来。

让王启东拿到报纸的第一瞬间,就能看到自己想看的新闻。

等报纸叠好,差不多又过了半个小时,办公室的人才逐渐到齐。

王启东是最后一个到的,一来就喝着凉好的茶,看着今天的报纸。

“小段啊,你最近一段时间,做的还算可以。”王启东翻看着报纸,头也不抬地说。

段三顿时吓出了一身冷汗,因为他想到沈翘找他帮忙的事情,后背的衣服都被冷汗给打湿了。

“王主任,沈翘父母的户口,我可不敢碰啊。”段三拿袖子擦着额头上的冷汗,中气不足的说:“而且沈翘不仅找了我,也找了别人……”

在王启东眼神扫视过来时,段三赶紧开口:“但我们都知道沈家是个烫手山芋,没人敢搭理沈翘。”

这可是真话。

明面上被沈翘找到的人,全都拒绝了沈翘,并且和沈翘划清了关系。

至于两人背后的交易……段三面对王启东时,还是刚才那副诚惶诚恐的表情。

“所以我说你最近表现的不错。”王启东知道沈翘处处碰壁,心情很好的样子:“小段,只要你好好干,组织不会亏待你的。”

王启东官腔打的是真好,可是那身阴郁气质,真是和这亮堂堂的办公室格格不入。

沈翘这边离开街道办后,又拎着两罐麦乳精去了别的单位找人帮忙。

这一找就是一整天,可那两罐麦乳精始终没送出去。

最后沈翘心灰意冷的靠在秦云涛肩头,那两罐麦乳精则被秦云涛拎在了手里。

这时候天已经黑了下来,两人正在公交站台等车。

这里的8路公交车,会在沈翘家门口停靠,回家8路公交车最方便了。

奔波劳碌了一整天,沈翘是真的累了。

秦云涛调整了坐姿,让沈翘靠的更舒服一点。

“我感觉我人都馊了,头发也乱了。”沈翘叹气。

她从包里拿出小镜子,假装照着自己现在的模样,实际却通过镜子在看后面一直跟踪他们的人。

这些人是王启东安排来盯着两人的,从沈翘和秦云涛换了转乘回老家的绿皮火车后,就一直跟狗皮膏药似的,一直盯着他们的。

秦云涛是最早发现的,但是两人都装作不知道。

今天拎着两罐麦乳精,到处找人帮忙,也是为了麻痹王启东安排的眼线。

否则他们干等着啥也不做,这才是不正常的。

因为普通人遇到棘手的事情,第一反应就是走各种关系、找熟人帮忙。

现在沈家认识的熟人,全都和沈家划清了关系。

就连去探底的任建国都被派出去执勤了,沈翘家的处境,如今在任何人看来,都是孤立无援的绝境。

“你说嫁个旅长有啥用?在了王哥的地盘,还不是被王哥按在地上打。”

不远处,盯梢沈翘和秦云涛的人,还在看笑话。

“王哥说的对,就算是条龙,来了咱们这儿也得变成一条虫。”

“哈哈哈……”

盯梢的人看沈翘吃瘪了一整天,心里对沈翘也很轻视:“这娘们就是作,嫁给王主任多好?偏偏要逃婚嫁给外地的军人,活该她全家都没出路。”

这些人在看沈翘笑话的时候,公交站台那边,已经陆陆续续开了几辆公交车进站。

这会儿正是城里工人下班,晚高峰的时间。

公交车进站,等车的人全都一窝蜂的站起来,争抢着往公交车上面挤。

盯梢沈翘的人,想跟上去。

都被几个抢位置的大妈,给挤出了人群。等他们回过神来的时候,眼前早就没了沈翘和秦云涛的身影。

坏了,人跟丢了。

这盯梢的两人第一反应,就是趁着公交车关门的点,强行挤上了沈翘一开始等的那辆8路公交车上。

与此同时的大马路上,一辆拉客的小三轮,却载着沈翘和秦云涛往附近的人民公园开去。

而在前面骑三轮车的人,正好就是被王启东想办法调外出执勤的任建国。

任建国一边儿骑着三轮车,一边回头冲坐在三轮车上的沈翘和秦云涛说。

“打探清楚了,王启东私下的确会给连向北那边打电话,不过频率不高。”

而且连向北在北京的那双儿女,说起来都挺争气的。

尤其是连向北的小儿子,虽然比王启东小两岁,却是被连向北当成继承人来培养的。

“王启东很想做出点成绩,往京城那边调。”任建国以前在部队,就是当侦察兵的好手。

他还侦查出王启东前阵子,往市里递交了重建银杏楼的申请。

说想把抗战期间被毁的银杏楼,原样复建后,用来展示和保存抗战期间的资料。

这事儿市里批了,王启东每天都会带着工人在银杏楼的旧址那边挖地基。

而银杏楼,就是陈锦秋告诉沈翘藏东西的地址之一。

沈翘他们坐着三轮车赶过去的时候,王启东正好在现场,盯着人挖地基。

“还有多久?才能挖到底?”王启东有些不耐烦,这儿挖了十几天了,一点收获都没有。

他都怀疑银杏楼的旧址底下,到底藏没藏沈家的东西?

“哥,这底下都是特别硬的红岩石,真不好挖。”被问的人表情苦哈哈。

这个年代可没有电钻和挖掘机,要挖红岩石全靠人力用锤子和钻子来打。

一天下来,能往下挖十公分都算厉害。

这都挖了半人高了,还没挖出东西。

“会不会沈家那边的消息是假的啊?”那人愁眉苦脸的问王启东:“沈家的东西,不是都被沈修文和陈锦秋两口子败光了吗?”

“我们从沈家抢走的瓷器字画,也全都是假的……摊上这样的败家子,恐怕沈家根本没啥好东西了……”

“废什么话?挖,继续给我挖……”王启东脸色也很阴沉,他盯了沈家这么久,什么好东西都没捞到,就连沈翘都逃婚嫁给了别人。

他不从沈家身上刮点好处下来,王启东怎么能甘心?

就在这时,有人惊喜大喊:“挖到了,挖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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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回老家,这几天可能每天也就更新三千字。

比起以前日六日万的更新量来说,剧情就会显得比较慢哈。

实际老家的剧情,真要写起来,两三万就能结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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