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乃父皇亲自生的

作者:不识朝朝

“父皇。”

太子殿下抬脚进了御书房,哒哒走到谢皎身边,用那小眼神暗中观察判断着他父皇今日忙不忙,发现案台上几摞奏折,应当不空闲。

不过他父皇案台每日都有好些奏折,爹爹说那些写奏折的人正事没有,屁话一堆,都不是什么大事。

谢皎放下朱笔,垂眸看他:“怎么了?”

谢徽宁过来就是想要让他父皇出宫,给爹爹制造见父皇的机会,此刻很有心眼地打着严祯掉牙的幌子,立即趴到谢皎腿上,“父皇,严祯掉了一颗牙,我有些害怕。”

谢皎一想到严祯那个年纪,自是知道怎么回事,拍了拍他的后背,安抚道:“没什么大事,到了年龄,就要把这些小牙换一换,还会再长新牙齿出来的。”

谢徽宁好奇:“父皇也掉过牙吗?”

谢皎失笑:“当然,都会掉的。”

谢徽宁想象了一下他父皇缺颗牙的模样,没忍住咯咯笑起来了,又想象了一下爹爹缺牙的模样,笑得东倒西歪,哪里像是害怕模样。

谢皎担心他从腿上滚下去,将他抱到怀里,“笑什么?”

“严祯缺了颗牙的模样实在太好玩了。”太子殿下捧腹笑着。

谢皎无奈:“你别当世子面笑他,他刚缺颗牙,想来还不适应,容易多想,你若是笑话他,他该心里难受了。”

谢徽宁:“我没有当他的面笑呀,我还安慰他了呢。”

他只是在心里偷偷笑,严祯又不知道呢。

谢皎还能不了解他,捏了捏他的小脸蛋,“好了,要是没什么事,父皇要批奏折了,你和世子他们去玩。”

谢徽宁目的没达到,哼哧哼哧不想走,抱着谢皎的胳膊撒娇道:“父皇,今日天气好,您带我出宫玩吧,我好些日子没出宫了,好闷呀。”

谢皎也没作多想,今日天气确实很好,外头的阳光透过窗撒在案台上,御书房一片明亮,这时节也不冷不热的,最是适宜走走,也没拒绝,应了声“好”。

适当的带太子出去感受一下宫外的生活,比如上次去郊外看到农田里的作物,告诉太子都是什么,亲眼所见百姓春种的情形,这些都是宫里见不到的,谢皎带谢徽宁出去玩,更偏向于教学,即便是在城内闲逛,让太子感受热闹集市,也是一种不一样且新鲜的体验。

谢徽宁高兴地仰脖对着谢皎的下颌亲了两口,“我就知道父皇最疼我!”

谢皎笑着刮了一下他的鼻梁,起身换下龙袍,穿上锦绣常服,举手投足皆是贵气。

谢徽宁围着他转悠,打从心眼里觉得他父皇是天底下最好看的人,一想到自己长得像父皇,挺起小胸脯,不免得意。

御书房外,太子殿下的步辇旁边,沈庭晟非拉着严祯传授换牙的经验,严祯面上装作不在意,实际上一直在仔细听,生怕自己长出的牙不好看。

许谨元提醒:“陛下和阿宁过来了。”

几人立即走过去,给谢皎请安。

裴康安备好出宫的马车,谢皎带着这一群小孩上了马车,按例挨个询问了几人的功课,先看向的是世子。

严祯缺了颗牙,不大想说话,可面对陛下的询问,又只能一一回答,太子殿下直勾勾地盯着严祯看,想偷笑又怕伤严祯的心,谢皎见状,无奈极了,便转而问沈庭晟学的如何,沈庭晟回完后,太子殿下奇怪道:“我怎么还未学这个呀?”

他不是和沈庭晟一起学的千字文吗?

沈庭晟下意识看向许谨元,支支吾吾道:“我,我闲着无事提前翻看的。”

太子殿下多聪明,谴责道:“肯定是阿元教你的,你要和我一起学,怎能自个提前学习呢?”

“阿元你不能这样!”

许谨元对他一贯用哄的,小太子最好顺毛:“勤能补拙嘛,阿晟也是担心跟不上你,这才更努力一番。”

谢徽宁一细想,沈庭晟没自己聪明,学习很吃力,自是要努力一些,点点头赞同道:“阿元说的对,笨鸟先飞嘛,阿晟是要努力。”

沈庭晟一听自己变成笨鸟了,当着谢皎的面也不敢放肆,气地喝了一杯茶。

谢皎对许谨元很赞许,毕竟是他亲自挑选给太子做伴读的,无论是做功课还是品行都极好,因着年龄最大,也很有担当和责任心,是这几个孩子中最省心的,问了他几个问题,许谨元的回答,谢皎很是满意。

谢徽宁也听不懂这些,趴在严祯肩膀,对着他的耳朵旁说小话,沈庭晟好奇凑过去,“说什么啊?”

谢徽宁又趴他耳朵旁说,沈庭晟还以为他说什么大事,没想到说的是上次出宫卖糖葫芦旁边有个卖糖画的,会画各种小动物和人物,一会儿可以去让那摊主画几个。

因着是下午,也没出城,就在城内逛一逛。

太子殿下被抱下马车后,便拉着他父皇往糖画的摊子去,他去找谢皎之前就已经命宫人去王府向爹爹传信,让他在上次这糖画铺子这边等着。

谢皎牵着谢徽宁往那铺子走去,那摊主显然还记得谢皎,毕竟对方相貌不俗,难得一见,今日见他们光临自己的铺子,笑道:“小公子想要什么糖画?”

谢徽宁个头矮,四处张望看不见人,“父皇,抱抱。”

谢皎将他抱起来:“想要什么?”

谢徽宁:“给我画个小猪。”

严祯也跟着要了个小猪,沈庭晟要了只老虎,许谨元则是要了个白鹤。

那摊主立即拿着装着熬成糖液的勺子做笔作画。

沈庭晟:“好熟练啊。”

摊主:“熟能生巧嘛,画了好些年了,就靠这为生。”

说话间,太子殿下要的小猪已经画好,憨态可掬,还有太子殿下最喜欢的猪鼻子,“您拿好。”

谢徽宁本来还在探头探脑四处看,找寻梁弛,注意力一下子被这糖画吸引了,小手捏着黏糖画的竹签,这么可爱,自是没吃,拿在手里旋转着仔细欣赏。

四人的糖画都画完了,裴康安付了银子,谢皎正要抱着谢徽宁离开,小太子猛地想起自己出来的主要目的,拖延时间道:“再来几个。”

摊主:“好嘞,小公子还要什么样的糖画。”

谢徽宁阔气道:“你会什么,就画什么。”

摊主笑道:“那小的会的可多了,这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小的都会画。”

谢徽宁:“那就都画。”

谢皎从他左顾右盼时就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出声道:“不用了,再画一只狗就好。”

摊主自是照他的意思,以为是谢皎要,画的并不憨态可掬,很快勾勒出一只栩栩如生的大狗。

谢皎将画好的大狗糖画一并递给了谢徽宁,不等谢徽宁说话,谢皎已经抱着他离开,太子殿下一手捏着糖画小猪,一手捏着糖画小狗,不解道:“父皇为什么要只狗呀?”

这狗和他父皇也不相配啊。

谢皎并不作答,往前走两步,从二楼临窗的位置丢下来一枚玉扳指,时刻警惕保护陛下安全的暗卫迅速抓住,御前高手瞬间将谢皎围住。

谢皎一脸淡定地和靠窗笑着的罪魁祸首对视,显然早就知道是他。

谢徽宁高兴道:“是爹爹!”

严阵以待的御前高手看清楚从二楼窗户跳下来的人:“……”

梁弛整这一出,引得周边楼上楼下纷纷张望过来,他丝毫不在意,拨开护着谢皎等人的御前高手,走到跟前。

谢徽宁还装模作样道:“你怎么来啦?”

梁弛配合道:“今日天气好,便出来转转。”

谢皎训斥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太子如今都学会撒谎了。”

“什么黑猪呀,我没撒谎,可不是我叫爹爹来的。”太子殿下急忙摇头,不打自招。

谢皎:“……”

“没有什么黑猪,你那点小伎俩哪能瞒住你父皇。”

梁弛想从谢皎怀里将他抱过来,被谢皎面无表情地避开,谢皎抱着谢徽宁抬脚往前。

梁弛忙不迭跟了上去,“还没消气呢?这是迟早的事,先给他们提前打个招呼,到时两国结亲,他们也好有个准备。”

现在大雍那些朝臣一个个心中对此事半信半疑,谢皎一句太子和大梁无关,并不能让他们宽心,而大梁使臣已经连夜离开了,他们也找不到人对峙,一个个心里都在琢磨他们陛下和大梁皇帝到底有没有关系。

谢皎顿了顿:“什么结亲?”

梁弛理所当然道:“你和我连宁儿都有了,自是要补一下婚礼,成亲的日子我还再琢磨。”

谢皎不可置信:“你疯了?你我二人如何成亲?”

梁弛:“有何不可?”

谢皎:“朕没工夫陪你闹。”

梁弛:“怎就是闹了?你我成亲定是一段佳话,没有什么比两国皇帝成亲,关系更加坚固,而宁儿也顺理成章是两国太子,一举两得。”

谢徽宁本来还担心他二人吵架,竖着耳朵认真听,高兴道:“父皇,爹爹你们要成亲呀?”

“那父皇就是爹爹的皇后,爹爹也是父皇的皇后啦,这个好!”小太子一个高兴,将糖画的猪鼻子咬到嘴里,嘎嘣嘎嘣吃进肚。

谢皎:“……”

梁弛拿过他小手捏的那只张嘴露獠牙的大狗,几口咬进嘴里咽进肚,“看宁儿高兴的。”

谢皎嘴上虽没表现出来,可内心到底对梁弛说的成亲有几分想法,虽是疯言疯语,却也觉得这很是符合梁弛的性子,见他一副信誓旦旦的模样,把话又给咽回去,到底没泼什么冷水。

谢徽宁:“父皇,爹爹,你们和好啦?”

梁弛厚颜无耻道:“一直好着呢。”

谢徽宁哼哼,不免得意:“父皇都不准你进宫,还是我今日想这办法,让父皇出宫和你见面,你们才能和好。”

说完心虚看向谢皎,又低下头咬着小猪糖画,一副若无其事假装自己什么都没说的小模样。

梁弛夸道:“不愧是你父皇和我的孩子,就是聪明。”

谢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