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乃父皇亲自生的

作者:不识朝朝

临近腊月十五,皇宫所有的宫灯都贴上了囍字,巍峨庄穆的宫殿变得喜气洋洋。

大雍有规定,成婚前三日,双方是不能见面的,梁弛自是被“赶”出了天子寝宫。

因着是世子师父这层身份,王府也挂上了红灯笼,窗户都贴上了喜字,宫里的聘礼送到了王府,到时从王府迎他进宫,这也是礼部和谢皎商议后的决定。

不能见谢皎,梁弛依旧每日进宫,不过是往东宫去,一待就是一整日,他身份特殊,去王府的几位嬷嬷,可没有那个胆子教他礼数,至于新婚之夜如何伺候陛下,那更是不必教了,毕竟太子殿下都这么大了。

太子殿下这几日别提多高兴了,整个东宫贴的囍字,比天子寝宫都要多,就连小馒头都换上了新衣裳。

“爹爹,父皇让你不要进宫了,明日就在王府待着,严祯今晚和你一起回去。”

二人虽不能见面,可中间有小太子这个传话的。

严祯点头:“陛下是这么说的,让您明晚早些睡。”

梁弛坐在暖阁的榻上,剥着柑橘:“没有旁的话了?”

谢徽宁:“父皇就说了这个呀。”

梁弛:“我让你和你父皇说想他,你说了吗?”

谢徽宁记性一向好,传个话对他来说太简单了:“我和父皇说啦,一日不见思之如狂!”

孙福来听了这话,只觉得牙都酸掉了,看似趴在案台上练字的沈庭晟竖着耳朵想听听说什么,手一抖,一撇写老长,许谨元低着头在剥荔枝,听了这不害臊的话,荔枝差点飞出去了。

在场的就那坐着说话的三人最是淡定。

太子殿下特地问了严祯这是什么意思,严祯想了想给他解释:“一日没有见面,想的要癫狂了,师父的意思是非常想念陛下,想见到陛下。”

太子殿下:“一日不见就这么想吗?爹爹每次去大梁那么久,也没见他这么想呀。”

严祯还没来得及开口,太子殿下又说:“爹爹真会骗人。”

严祯听他这么说,应了一声,自是赞同的,就一日而已,他经常好几日见不到太子殿下也没癫狂过。

梁弛旁若无人道:“你父皇听了后没说想我?”

谢徽宁:“没有呀,父皇没说,就让你明个别再进宫了,老老实实在王府待着。”

梁弛将剥好的柑橘喂他吃了一瓣,“你父皇许是不好意思说。”

谢徽宁哼哼:“就这两日没见,父皇才不想你,我两日不见你,我也不想你。”

梁弛又喂他吃了一瓣橘子,堵住他的小嘴。

谢徽宁摇头:“我不要吃了。”

梁弛将剩余的橘子递给了严祯,拿帕子给谢徽宁擦了擦小嘴,“行,明个我就不过来了,安安心心在王府待着,等你父皇派人接我进宫。”

谢徽宁点头,一想到爹爹要当父皇的皇后了,止不住的高兴。

在东宫用了晚膳后,严祯跟着梁弛一起坐马车离开了皇宫。

太子殿下则是坐着轿舆去了天子寝宫。

谢皎看到他,起身牵着他的小手:“怎么这么晚过来?”

谢徽宁撒娇道:“我今晚要和父皇一起睡。”

谢皎无奈道:“过完年就五岁了——”

谢徽宁搂着谢皎的腿:“五岁了也是父皇的乖孩儿呀。”

谢皎失笑:“五岁了可要开始好好念书了。”

谢徽宁:“一直都有好好念书嘛。”

谢皎将他抱到腿上,“要更加勤勉了。”

谢徽宁装没听到,“爹爹和严祯回去了,爹爹还问父皇有没有想他,我说没有。”

“父皇,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谢皎嗯道:“对。”

谢徽宁又拉着谢皎说了好一会儿话。

他向来有说不完的话,谢皎要是不制止,怕是要说半宿,给他倒了杯茶水润润喉咙,裴康安见状让宫人送来热水和洗漱器具。

谢皎亲自给谢徽宁洗脸刷牙,擦小手小脚,将他衣裳剥掉,塞到锦被里,然后自个洗漱。

谢徽宁从被子里爬出来,穿着红绸缎面的小肚兜坐在龙床上玩。

谢皎洗漱过后,见他在龙床上翻来滚去,眼皮子直跳,尽管殿内很暖和,可他到底还小。

“仔细着凉。”

谢徽宁又被塞到了锦被里,等谢皎躺到床上,忙趴到他怀里,“哎呀,父皇我睡不着。”

谢皎摸着他那细软的头发:“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谢徽宁:“不要,父皇再陪我说说话。”

谢皎倒也不困,这些日子不用上早朝,他也没起那么早,平日里这个时辰,还在被梁弛翻来覆去地折腾。

“宁儿想要说什么。”

谢徽宁:“我心里高兴嘛,父皇你高不高兴呀?”

谢皎唇角上翘,装傻道:“高兴什么?”

谢徽宁:“父皇和爹爹要大婚了呀,父皇要立爹爹为皇后!说来爹爹还要感谢我呢,父凭子贵。”

谢皎被他逗乐了:“你说的对。”

谢徽宁抬起头:“就是嘛,爹爹要是没有我,他也就当不了父皇的皇后。”

谢皎食指点了点他的小下巴,要他没有中蛊,不需要解蛊,恐怕也不会去仙灯城,自是也不会和梁弛有牵扯,那便不会有怀里这个小家伙。

谢皎将谢徽宁揽到怀里:“你是父皇和爹爹最爱的小宝贝儿。”

谢徽宁听了这话,心里美滋滋的,小手搭在谢皎的心口,谢皎笑着轻轻拍着他的后背。

“睡吧。”

谢徽宁总算是消停了,趴在谢皎怀里闭上眼睛,他向来睡得也快,没过多久,就熟睡过去了。

谢皎防止他夜里乱动,便抱着他没松手,父子俩皆是一夜好眠。

帝后成婚当日,礼仪规矩繁琐。

五更天,谢皎就起身了,裴康安和宫人们伺候他穿上绣有十二章纹的衮服,洗漱过后,便摆驾去大殿行册立之礼。

外面天都还是黑的。

而王府这边也在忙碌着,梁弛四更天开始焚香沐浴,五更天穿戴整齐,换上和谢皎一样的衮服,严祯也起来了,换上新制的赤红色棉袍,陪着他一起等着。

待天大亮后,使节来王府行册封礼。

梁弛有帝王的身份,并未下跪受封,坐在椅子上等使节念完圣旨后,接过皇后金印,就迫不及待要进宫了,谁知大雍这边规矩繁多,钦天监算的进宫吉时是下午,这期间他要保持姿态静待着。

梁弛:“……”

严祯也是头一次见人大婚,心里虽好奇,面上却没表现出来,安静地坐在梁弛身边,他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过了会儿开口:“师父您饿吗?要不先用些早膳吧。”

宫里的嬷嬷忙出声:“世子,这不可。”

今日可是自己大婚的日子,梁弛自是好说话,也没理会这些嬷嬷的指手画脚,同严祯说道:“你要饿了,先去吃吧。”

严祯饿的实在受不了,从前他在蜀王府饿肚子是常有之事,习惯了,便不觉得难以忍受,可现在不同了,“那我先去吃早膳了。”

梁弛:“嗯。”

严祯去花厅用了早膳后,拿小食盒带了一盘枣糕和一盘炸春卷。

这么一整日不可能一口不吃,梁弛将严祯带来的这两盘都吃下,漱了口后,又吩咐下人去泡了壶茶,他喝着茶水等吉时。

梁弛看着就不好惹,坐那跟一座山似,又有暴君之名,嬷嬷们也不敢真以皇后的标准来出声提醒他要保持端庄,一个个只当没看见。

谢皎今日比梁弛忙碌多了,大殿册封完后,还要继续上早朝,接受文武百官的庆贺,每个人都行大礼,等结束都已经晌午了。

他在龙椅上还要保持着端庄,这还没完,结束之后,又去祭拜祖先,等这一切忙完后,才回寝宫,换了身常服,喘口气,开始用午膳。

太子殿下睡醒之后,也换上了新制的赤红色棉袍,脖子上挂着长命锁,手腕上戴着金镯子,整个人从头到脚透着喜气洋洋,用了早膳,便坐着轿子来寝宫等他父皇了。

谢皎一回来,他就缠着开始问:“爹爹怎么还没进宫呀?”

谢皎五更天就起来到现在,累够呛,不过大喜的日子,他维持着最好的仪态,“不急,等下午才进宫。”

裴康安知道谢皎累了,开口道:“殿下,陛下从早起还未用膳,先让陛下用膳,您想问什么,奴才同您说可好?”

谢徽宁:“哎呀,父皇快用膳吧,别饿着啦。”

说着牵着谢皎的手到膳桌,乖乖坐着,谢皎笑道:“一会儿带太子去皇后寝宫。”

今日的洞房之夜是在皇后寝宫,这寝宫已经空置很多年了,定下吉日之后,便翻新重新修葺了,布置的格外喜庆,入目可及一片红。

谢徽宁一听坐不住了,等谢皎用完午膳后,立即要去皇后寝宫。

谢皎得空小憩片刻。

吉时一到,梁弛便坐上凤舆跟着仪仗队进宫,严祯也跟着一起。

凤舆一路行至皇后寝宫。

梁弛入住皇后寝宫,谢皎这个时候自是没来,他要在寝殿内坐着等谢皎,刚进寝殿内室,就看到谢徽宁在那大红色龙凤喜被上滚来滚去,玩的很是开心,寝殿内的嬷嬷也不敢出声制止,只一个劲说道:“殿下,这不合规矩。”

谢徽宁才不理她们,只觉得这被子好喜庆,还有这床帐都是大红色,上面绣满了小孩,只以为绣的都是他。

梁弛走过去,将他一把抱起来。

“爹爹,你什么时候来的呀?”

“刚刚外面那么大的礼乐声,你没听到?”

谢徽宁哼了哼,只顾着玩去了,哪里能听到。

梁弛还能不了解他,捏了捏他的小鼻子,谢徽宁拍开他的手,看向跟着进来的严祯,二人穿的都是新制的赤红色棉袍。

“严祯,你快看这上面都是我。”

谢徽宁指着床帐,还有桌子上摆着的果盘,同他显摆。

严祯自是不知百子嬉戏图,这些小娃娃当然也不是太子殿下,随着他小手指的仔细看。

梁弛听着儿子那天真的话,也没解释,太子殿下说绣的是他,自然就当作是他。

二人凑着小脑袋在那看,谢徽宁振振有词:“你看这个是我在放纸鸢!这个是我在骑小马!还有这个,这个我在拉鹿车!”

严祯越看越困惑:“阿宁,为什么这些小孩长得都不一样?”

谢徽宁眨眨眼:“有吗?”

不等严祯开口,谢徽宁立即说道:“那肯定是她们绣功不好。”

梁弛越听越想笑,剥着盘子里的桂圆。

老嬷嬷们也不好吱声,这一个两个都不好惹,当真是她们有生以来见识的最热闹最不守规矩的一次大婚了。

外面天暗下来,谢皎招待完百官后,才摆驾过来,嬷嬷赶紧出声:“陛下来了。”

梁弛往外看去,谢皎进来和他对视着,二人有三日没见,此刻目光碰在一起,空气里都开始变得火热粘稠了。

太子殿下正趴在不远处的榻上和严祯找喜帕上的娃娃,听到脚步声,抬起头见他父皇来了,赶紧从榻上爬起来。

谢皎坐到了梁弛身边的凳子上,二人目光就没移开过,梁弛抓住了他的手,放到自己的膝盖上。

嬷嬷在一旁说着喜庆的话。

谢徽宁睁着大眼睛在一旁好奇地看着。

嬷嬷双手将酒盅呈给二人,谢皎和梁弛交臂饮合卺酒。

接着是结发,二人各取一小绺头发打上结绑上红线,放在了绣着龙凤纹的荷包里。

谢徽宁扭头问严祯:“这是做什么呀?”

严祯也不大懂这些。

嬷嬷高声喊道:“礼成!”

说着便一同退出寝殿,总算到了二人独处时,梁弛正火急火燎亲过来,谢皎赶紧捂住他的嘴,还有两个孩子没走呢。

谢徽宁压根不知自己在这打扰父皇和爹爹洞房花烛夜,哒哒走到跟前,“父皇,爹爹,刚刚为什么要剪头发呀?”

梁弛这个时候也不管小家伙听不听得懂,快速解释道:“结发,意味着你父皇和我从此生死与共,恩爱同心。”

不等谢徽宁开口,梁弛一把抱住他往寝殿外走,“乖,赶紧回东宫去,明日爹爹带你玩。”

谢徽宁:“我今个想和你们一起睡。”

梁弛:“今个可是我和你父皇人生最重大的日子,你就别捣乱了。”

谢徽宁不满:“什么捣乱呀,爹爹你能和父皇大婚,能当皇后,还不是靠我嘛。”

梁弛着急着洞房:“对,就是靠你,乖,你先回去,明个我带你好好玩。”

“严祯,带宁儿回东宫。”

严祯多少也懂一些,大婚过后就是洞房花烛夜,“阿宁,咱们回去吧。”

谢徽宁看了一眼梁弛。

梁弛在他脸蛋上亲了一口,一脸慈爱地催他走:“乖,快回去吧。”

谢徽宁只好不情不愿地坐上轿子,“爹爹那么着急做什么?”

严祯:“师父要和陛下入洞房。”

谢徽宁:“洞房是什么呀?”

严祯也是似懂非懂,只隐约知道这是一件令人害羞的事,红着耳朵摇摇头。

谢徽宁没多想,只觉得严祯和自己一样什么都不知道,这才满意。

梁弛命人阖上门都在外守着,一进内室,见谢皎还端坐在凳子上,拿酒盅小酌。

他赶紧将谢皎抱了起来,往喜床走去的功夫,都不忘亲他。

谢皎见他急切的模样,好笑地看着他,梁弛一边解着他的革带,一边吻着他的耳朵,“帮我脱衣裳。”

谢皎一边回吻他,一边解着他的衣裳,很快二人的衣裳叠落在地上。

大红色的喜帐阖上,不远处的红烛摇曳着。

外面不知何时又下起了雪,寝殿内却是春意盎然。

春宵一刻值千金,梁弛还打算一展雄风,要和谢皎厮混一整夜,不曾想一个回合不到,谢皎就已经累的睡着了。

梁弛一时之间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

“……”

毕竟五更天就起了,谢皎实在没精力陪他了,梁弛这会儿又气又觉得好笑,最后让宫人送了热水,给谢皎擦了身子后,抱着他闭上眼睛。

没关系,他们之间还有一辈子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