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频文里的恶毒青梅

作者:答鸽兔

“恭喜少主, 恭喜姑娘。”

这三人皆是兰氏的医官,温家夫妇再有能耐,能将兰氏的人收买了吗……

还有一位是兰老夫人身侧的, 就是兰芝珩,也绝无可能让他开口欺骗于众人。

温如瓷整个人僵在原地,如同五雷轰顶,脑海一阵晕眩。

她?

真的有孕了?

她身形晃了晃, 被兰芝珩扶住。

她看向他,忽然抬手“啪!”地一声, 青年偏过头。

三名医官震惊地看着少女。

他们又看向怔愣一瞬, 即刻便恢复如常的少主, 除了那双眸子隐隐泛着红意,依旧是寻常时那副内敛温柔的神色, 就连唇角的弧度都未变过。

他将少女抱到床榻上, 而后起身将他们送出了楼阁。

人离开后,兰芝珩站在房门外许久未动。

过了许久,他似是彻底平复下心情, 转身回了殿中。

刚打开门, 便见一地的碎瓷, 少女抱膝坐在床边, 没有哭,整个人却好似陷入了绝望之中。

温如瓷心中乱如麻,嘴唇也发麻。

她被一种巨大的恐慌感包裹着, 她真的怀孕了……

一次, 就……

怀上了。

她缓缓抬眸看向站在不远处的青年,情绪崩溃了。

她滚落在她腿边的瓷瓶砸向他,青年与另一人不同, 他站在原地,看着那瓷瓶砸来,一动未动,任由瓷瓶砸到自己的额角,鲜血流淌。

温如瓷眼睫一颤,她知道,她不该怪他。

甚至是她自己背着他,与另一个他……

他甚至在此之前,一无所知。

可恐惧,惊慌,茫然无措,重重情绪袭卷,外加对不久将来的命数的未知,她急需一个发泄情绪的出口,她甚至在想,若不是他的病症,若不是他是男主,若不是他没有早早就喜欢上她……

她将所有罪责都推给他,却又清楚明白,不是他的错。

整个人如崩断了的弦,痛苦至极。

青年走到她面前,伸手抱住她,颤抖的指尖摸了摸少女的头顶。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质问少女情绪为何如此激动,静静等着少女情绪平复下来。

温如瓷再也抑制不住,她害怕,害怕即将成为一个母亲,也害怕自己会死。

“兄,兄长,我…害怕……”她忘记了自己还在生他的气,本能地蜷缩在青年怀中不断抽泣着,像是幼时每次受了委屈,都要哭着来寻他一般,好像看到他,对他说一声“害怕”,什么事,什么困难都会迎刃而解。

泪浸湿了青年胸前的衣衫,他环着她的手臂又紧了些。

此刻他无法分辨少女的情绪为何崩溃至此,仅是看到她如此脆弱痛苦的模样,他难以再因她身上怀有他血脉的子嗣而窃喜,他甚至想……

若她不想怀有他的子嗣。

就……

他心中其实很期待这个孩子,流淌着他与阿瓷共同血脉的孩子。

哪怕他对其突然的降临,也很意外,可……

没有任何人比他的阿瓷更重要。

任何。

温如瓷哭累了,脑子也变得清醒了。

“系统,我是不是……没有机会逃避系统追责了?”

系统似乎也经受不小的冲击,它看到剧情板最后一个节点出现触目精心的红色感叹号,没一会,剧情板彻底消失。

它缓了好一会才开口,没有怨怪温如瓷,声音有些打颤:

“宿主,你身上有了男主的子嗣,属于主观扰乱剧情导致剧情偏离主线,这是重大失误,眼下无需再执行剧情了,也无需等待下线节点,主系统判罚结果,会在未来的某一天降临。”

温如瓷闭上眼睛,声音变得平缓:“那我肚子里的孩子……”

“宿主,请您做好心里准备,这个孩子是导致剧情偏离的主要原因,主系统很可能……”系统不忍说下去:“但也有很小的几率,会看在你怀有男主血脉的缘故,延缓判罚。”

但依照系统对主系统的叛断,这种几率不超过千分之一。

许是已经崩溃绝望过了头,知晓已经走上绝路,温如瓷此刻反而平缓镇定下来,她抬眸看向青年流血的额角,抬手碰了碰,兰芝珩轻声道:“不疼。”

温如瓷在他胸口的衣袍蹭了蹭眼泪,青年无奈失笑。

她起身,去找药膏和干净的帕子。

打湿后,一点点擦拭着青年额侧的快要干涸的血迹。

“兰芝珩,我……”

兰芝珩将她抱起,放到椅塌上,握住她的手,认真道:“阿瓷若还没有想做一个母亲的想法,又或是没有准备好,这个孩子,其实可以……”

温如瓷看着他,这个孩子,有可能随她一起,消失在这个世界上,又何必多此一举呢。

可万一,这个孩子很幸运呢?

她不知剧情出现重大偏差,男女主是否还会走到一起,但,她想自私一次。

为那很少几率才能降生的孩子。

“兰芝珩。”少女一开口,又忍不住想哭了,她一眨不眨地看着青年:“你保证。”

兰芝珩:“我保证。”

她还没说保证什么呢……

“不要喜欢上云姐姐,你只能喜欢我,永远喜欢我!”

少女抽泣着,她知道自己很自私,很幼稚,可她就是不想兰芝珩喜欢上别人,她都活不成了,终于可以说出来了。

兰芝珩将她拢在怀中。

他不知她为何总是误会他与云织雪的关系,他轻声道:“我与云姑娘并不熟识,待她解决完仇怨,日后也不会有任何超出陌生人的关系。”

温如瓷继续道:“若是这个孩子降生,你要做一个好父亲,别让雪辞教导,他会将孩子教歪了的……”

兰芝珩胸口郁气忽然就散了,他抑制不住勾起唇:“嗯。”

他抬手擦拭着少女的眼泪,怎料越擦越多,他微微蹙起眉,担忧地看向她,少女又道:“万一我死了,孩子还在,你不能埋怨,我那份的爱,也一并算在你头上,你要做一个很好很好的父亲……呜呜呜呜呜呜。”

兰芝珩压下唇角的笑意,他以为少女骤然得知自己有孕,经受不住,胡思乱想。

他认真道:“我不会让你有一丝一毫的危险。”

龙脉确实存在危机,但雪辞将西壤龙烛种入她体内,解决了很大一部分隐患,不会再有如池清旖生产时,灵力耗尽之危机。

想到这,兰芝珩心里不是滋味,若不是他知晓的晚,他会亲自替她将西壤龙珠讨回来。

其他的,他都已经安排好。

他将少女抱在怀中轻声哄着:“阿瓷莫要多想,你会平平安安的,看着我们的孩子长大。”

少女哭着哭着,忽然瞪向他:“你把小黑还给我!”

兰芝珩失笑:“小黑在树上吃丹药呢,我昨夜说的话是气话,不会将它送走。”

兰芝珩去寻小黑,温如瓷怔愣地坐在床上。

抬手摸了摸平坦的肚子,依旧不敢相信。

整个人处于极度平静又极度懵然的状态,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

“系统,对不起…”她喃喃道。

系统声音带着一丝强行的欢快:“害,任务失败就失败了,不是什么大事……”

它说完,陷入沉默。

它与宿主相识短短半年,不算长。

比起过往的宿主,她思想并不超前,更多是被这个世代所固化,甚至有时它会觉得她有些过于软弱,过于圣母心。

哦对,做执行任务坏事时真的很笨拙,像个人机一样。

对待感情总是犹犹豫豫,拖泥带水,并不是一个杀伐果断,敢爱敢恨的人,真的是一个不完美的不会被当做主角的人设。

可它从未听到她对它抱怨过老天不公,她笨拙地执行它发布的任务,可她的笨拙,源于她的善良。

同时,哪怕剧情很过分,是她本人绝不会做出的事,她也从来没因此埋怨它,对它发过脾气。

唯一一点叛逆与贪心,害了她自己,知晓了命运无可转圜,平静接受,竟还记得给它道歉。

系统有些难过,又不想她感知到它因她伤心,故作轻松地道:

“别想太多了,距离主系统察觉启动判罚程序不是还有一段日子吗?男主喜欢你,你也喜欢他,你们还有孩子了,珍惜接下来属于温如瓷的日子吧。”

温如瓷弯起唇角,抹了抹眼泪:“你说的对。”

“对了。”系统再次开口:“你觉得男主主体和人格,哪一个更强一点?”

温如瓷眨了眨干涩的眼:“修为吗?”

“哎呀,当然是床上啦。”

……

兰芝珩将小黑拎进来,便见床榻上的少女面红耳赤,他扬了扬眉梢,缓过神来,又回到生气的状态了?

小黑看到少女后,从兰芝珩手中挣扎下去,爬到少女身上,立在她肩头,又敢硬气得对兰芝珩龇牙了。

兰芝珩没理它,半蹲在床榻旁看着温如瓷。

少女扬起下颌,故意扭头不看他。

“你不给我道歉,我是不会原谅你的。”

许久没等到青年回答,温如瓷转头看向他,发觉他眼眸泛红,一眨不眨注视着她。

“道歉了,阿瓷就不与我生气了吗?”

温如瓷想了想,她命数已定,不用逃跑了,兰芝珩假装雪辞骗她她很生气,但她与雪辞背着他做得事,他肯定也很生气。

扯平了。

而且他更吃亏些。

温如瓷嘟起唇:“嗯”

她刚答完,青年忽然将她拥在怀中:“阿瓷,我错了。”

幸好阿瓷看在孩子的面子上不闹了。

他错就错在没把她藏得更远,更隐秘,否则也不会让那恶魂戳穿,阿瓷更不会想逃出去。

都是他的错。

他需得尽快寻到办法,永绝后患。

……

接下来半月,少女再没有提过出去,好好用膳,准时睡觉,这让兰芝珩宽心不少,除了必须要处理的事务要回兰家,待公务结束,无论多晚,他都回到山水山庄,住在——

碉楼小筑旁边的木屋中。

“咳,倒不是她不让我和她宿在一间房。”

“我总是晚归,恐吵到她,住在别处也方便。”

青年拿起面前茶盏饮了一口。

“方便?图方便,住在风雪斋多好,看看这风雪斋,托那姑娘的福,半点风雪也没有。”慕千山剜了一眼身侧的青年,恨铁不成钢。

堂堂兰氏少主,一身功法溃散也就罢了,如今沦落到住钓鱼棚,幸而鲜少有人知晓,否则多让人笑话!

“那蛊师可吐出云家被屠戮的真相了?”慕千山问道。

兰芝珩摇头:“用了搜魂术也只道出了雪辞指使他炼制活傀血蛊,半分未提云家之事。”

“那人与制蛊师有牵扯,会不会……”

“不会。”青年斩钉截铁。

“他与制蛊师牵连,因为女君,师父也知晓,五年前,他亦是因她而大开杀戒。云家被屠戮与血傀和制蛊师有关,而这制蛊师所造罪孽数不胜数,在搜魂术之下偏偏只道出了“他”。”

“是故意引你将云家血仇与雪辞身上靠拢?”

兰芝珩眸底划过一抹深思:“不排除,但也有可能是这制蛊师与云家祸端的幕后之人牵连过甚,搜魂术搜不出其他,是因其被下了死禁制。”

兰芝珩话音刚落,“轰——”南方天际一道紫雷撕裂长空,雷霆万钧如同天道降罚,雷光连接天地,带着足以摧毁一切之势,映亮了大片夜空,比之天境宗师的雷劫更可怖,更震撼!

也是在那宛如天罚的雷光劈下之际,云层中传来一声响彻云霄的龙吟,龙吟震天,连千百里之外的风雪斋地面都晃动起来,令人忍不住心生畏意,目之可见,那紫雷竟如凝化为实质一般,自下而上一截一截消弭与夜色中……

慕千山怔然地望着远处的天际,心中因那一声龙吟而久久不能平静,似是想到什么,他大惊失色地看向青年的位置。

而他身侧的青年,早已不见了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