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宝, 一起吃。”傅淮之的声音响起,不知何时男人走到她身边,手里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酒酿丸子。
白色青瓷碗,衬着男人手指修长, 骨节分明, 面上漂浮着小小白色糯米丸子, 搭配了红枣枸杞, 散发出甜酒的甜腻味。
林漾面色一怵, 不知刚刚那几位的话,傅淮之有没有听到。
抬眸, 见男人神色自然, 林漾双手接过甜汤,傅淮之懒懒掀起眼皮, 扫过这三人。
女孩们立刻噤声,笑了笑几声缓和尴尬, 然后迅速散开。
“你晚上没吃什么东西, 多吃点。”傅淮之递来一只调羹。
男人陪在她身边,偶尔聊聊天,见林漾兴致不高,“怎么了?宝宝。”
“没什么。”她挤出一丝笑意, 咽下丸子汤。
心里莫名多了几分酸涩, 也许在任何人眼中,她和傅淮之的关系,终究是不对等。
不过, 那些人也影响不到她,她对傅淮之的感情,她自己知道就好, 至于别人眼中,她到底是图他钱,图他名气,图他地位,图他资源什么的,随他们怎么想。
她年纪小,对某些事却莫名笃定,不会轻易让自己受外界影响。
只是,心里的不舒服是真实的,只是多和少的程度而已。
从南苑回来,林漾趁傅淮之去洗澡,伸手掏出口袋的钱,一沓沓放好。
后退一步,她站在沙发边,喉咙有些发干,傅淮之的别墅,落地窗外的视野自然极好。
林漾却无心欣赏。
浴室门开,男人带着潮湿的热气走出来,头发还在滴水,他没什么耐心的,拿起毛巾随意擦擦。
上半身光裸,露出八块结实的腹肌,下半身穿一条丝质睡裤。
男人脚步在茶几旁顿住。
乌沉沉的眸子落在那几沓钱上。
空气仿佛凝结,他周身松弛的慵懒劲,骤然褪去。
傅淮之神色凛然,半天后,唇角漫起深深的弧度。
林漾转身,看到光线下男人立体的侧脸。
女孩下意识舔舔嘴唇,舌体发涩,喉咙干巴巴挤出几个字,“这钱,不能拿。”
闻言,傅淮之慢慢抬起眼。
掠过女孩颤抖的睫毛,泛白的指尖,最后,才回到她脸上。
纤薄的身子,背脊挺直,像一株芦苇,脆弱又倔强。
在清风揽月的晚上,傅淮之又想起了初初看她的那一眼,冷白梅傲然挺立,却要承担寒风刺骨。
他很心疼。
傅淮之眸光微动,大步迈过来,男人俯下身,与她漆黑的瞳仁平视。
“傅淮之,你不能这样对我,会把我宠坏的,会让我变得贪心,会让我想要更多。”
也是实话。
人性的弱点就是要了之后,还想要更多,谁都无法避免。
傅淮之被林漾的话气笑了,“宝宝,你说说,你哪里贪心了?”
旁的不说,就说今晚在会所,那三位女伴,身上的衣服包包无一不精致,无一不是大牌。
只有林漾,穿着朴素的衣服,连妆都没化,像一股清流。
这都不说,那几位公子哥在会所闲聊时,他们也会聊女人,聊吃喝玩乐,各种打嘴炮。
偶尔,他们谈及身边新跟的女伴,会有些贪心不足,才拿下一个奢侈品包包,又想买一套房,或者还想要点珠宝什么的。
反正,特大大方方找他们要东西,公子哥自然不差钱,心情好时大手一挥就给了;心情不好,女伴哄一哄也给了。
两人在一起这么久,林漾却从没开过口。
一个不找他开口要任何东西的人,怎么会觉得自己还贪心?
傅淮之百思不得其解,又觉得莫名好笑。
他的宝宝总是心思太重,容易想太多,思维和她水样的身体,同样敏.感。
林漾听出傅淮之的打趣,急得跺了跺脚,然后目光幽幽地看着他,“傅淮之……”
她说得很认真,那人却不上心。
“宝宝,我告诉你什么叫贪心,好不好?”
男人伸出双手,把女孩紧紧按在怀里,下巴落在她发顶,好听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你应该对我有更多的要求,包括经济方面的,而不仅仅只要一个男人对你的爱。”
“啊?”林漾疑惑地抬起头,漆黑的眸子里盛满疑惑。
“从男人的角度来说,对自己喜欢的女人,只有爱是万万不行的,只有爱就是失败。”
“一个男人对你的爱,加其他的付出,这才是王炸。只有爱太脆弱,经不起任何折腾。”
林漾歪歪头,不太认同,“你给了我很多,包括衣帽室,你买的那些大品牌衣服鞋子包包,还有我住在你这里,平常出去的消费,其实都是你在买单。”
女孩掰着手指头,恨不能一一帮傅淮之捋清。
顿时,傅淮之更哭笑不得。
他的宝宝怎么能这么可爱,可爱到让他心疼、爱怜。
“宝宝,如果一个男人只会用情绪价值来陪伴你,却没法给你任何东西,这样的爱不要也罢,因为太廉价。”
“所以,爱你的人不会只给你爱,只给你情绪价值,那是飘浮在空中、云里,虚无缥缈的东西,回到实际生活中,无法落地。”
“再者,我虚长你好多岁,你还是学生,我自然应该从物质上多帮衬你一些。要不然我比你大的优势是什么呢?对不对?”
傅淮之说完,垂眸看她。
林漾点点头,反正这男人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她不仅可以要求他的爱,还可以要求他的钱财。
真是生怕她不会变成贪心的人。
“傅淮之,如果有一天我要你全部身家,你是不是也会很大方地说,好了好了,都给你给你,我的宝宝。”
她边说,还边模仿傅淮之挥手的神态动作。
林漾一副娇俏小女孩的模样,又惹得傅淮之低低笑出了声。
“那有何不可?”须臾,傅淮之一本正经回答。
他对林漾的感情是奔着结婚去的,在遇见林漾之前,他其实不太理解,有人说自己看见女朋友的第一眼,就觉得她是自己老婆。
在他邂逅林漾的第一眼,竟然也有同样的感受,在檀园的第一眼,他就觉得檀园会是他们以后的家,林漾是他的太太。
只是小姑娘太小,又没经事,如果他现在就对林漾求婚,只怕这位才21岁的小姑娘会一蹦三尺高,然后逃之夭夭。
真吓到小姑娘,得不偿失的是他。
傅淮之是有求婚的念头,但一想到小姑娘年纪轻轻,他就用婚姻把女孩捆绑,也未免太不地道。
所以,求婚这件事只能先放放。
小姑娘喜欢谈恋爱,他陪她多谈几年也行,慢慢等他的小姑娘长大,成熟,变成他的妻子。
傅淮之的话回答得自然又太慎重,令林漾愣怔住了。
男人哼笑道,转移开话题,“这些都是零花,你好好拿着慢慢花,可以买你任何想要的东西。”
傅淮之对着茶几的那几沓钱,扬了扬下巴。
“去收好。”傅淮之拍拍她的臀,林漾抿抿唇,走到茶几上,俯身握住,进去卧室收好。
等她从衣帽间拿着睡衣走出来,正撞上从书房走出来的傅淮之。
男人手里捏着一张黑色银行卡,大手捞起林漾的手腕,塞进她掌心,“密码是你的生日。”
林漾愣了一秒,抬头望一下男人,傅淮之乌深的眸子回望她,“宝宝,拿着。”
“于我,这只是微不足道的东西,我不能只给你爱,我希望我深爱的女孩,能吃好睡好,无后顾之忧。”
“也不需要有心理负担,我有钱,所以钱对我也不重要,如果你能大大方方花我的钱,我会很高兴我的宝宝终于接纳了我。”
“明白了吗?我给你的不是多重要的东西,所以你不需要看得太珍贵,嗯?”
本来早就想给她的,又怕那会感情基础不牢固,林漾会东想西想,这张卡让助理办好后,一直放在他书房保险柜,未动。
眼下的时机,傅淮之觉得刚刚好,很合适。
林漾被傅淮之的甜言蜜语哄得鼻子发酸,怎么会有这种人,为了让她毫无心理负担,花他的钱,就故意胡说八道。
一时收不住,林漾情绪上头,温热的泪滴滴砸向傅淮之的胳膊。
傅淮之愣了一下,眸子抬头看向她。
灼热,疼痛,心被撕开。
几种情绪交织,令傅淮之很难受。
女孩也显然不好意思,别开脸,不让他看清她脸上的泪痕。
傅淮之伸手,捏住她下巴,女孩避无可避,更多的眼泪从眼尾滑落。
女孩嘴唇颤抖,喉咙泛起一阵酸涩,更多的眼泪争先恐后涌出。
无声倾泻,泪水模糊开林漾的视线。
傅淮之的心像被人狠狠揪住,重重揉搓几把,疼得厉害,双手不禁搂住女孩细腰,带到自己怀里。
她哭得越发厉害,肩胛骨发颤,自林父过世后,她渴望的安全感和依赖感,好像都在傅淮之身上实现了。
这些年,她独立支撑的压力和委屈,仿佛找到了出口,所以才会酣畅淋漓痛哭出声。
她好幸运,怎么能遇到傅淮之这样好的人,不仅爱她,对她好,还事事为她考虑。
明明他是那么高不可攀的人,却一次一次俯下身,承接她的无措和慌乱。
想起这些,林漾只觉得自己好幸福,又多爱了傅淮之一天。
她从来没有后悔,在明知两人云泥之别的差距后,还义无反顾接受、爱上傅淮之。
女孩抽泣声渐消。
傅淮之抬手,一下一下帮林漾后背顺气。
直到女孩汹涌的泪水,变成断断续续的抽噎,傅淮之才停下来。
他乌沉眸子看着女孩通红的眼睛,湿漉漉的小脸,指腹摸摸她的眼尾,拭去泪痕。
抽抽噎噎停下来,林漾只觉得头脑发胀,上头的情绪消退,巨大的羞赧感即刻涌上来。
怎么又在傅淮之面前哭了?
好丢脸。
女孩声音小的像蚊子,“我要去洗澡。”
说完想立刻起身,手腕却被他紧握住。
“真可以?”傅淮之眸光扫过她哭得微微带红的眼,“哭好了?”
女孩忙不迭地点头。
“为什么哭?”
“我觉得自己好幸福又幸运,怎么能爱上傅淮之这样好的人。”哭得太久,她的声音带了几分低哑。
“傻瓜。”傅淮之掌心揉了揉她脖颈,揶揄她。
傅淮之:“要不我帮你洗澡?”
男人的话让她耳垂瞬间烧透,连白皙脖颈都镀上一层粉色,她猛地摇头。
“我可以。”
傅淮之不再坚持,松开手。
浴室里热气蔓延,林漾站在温热水流下,仔仔细细洗过每一寸肌肤。
出来时,她穿着黑色吊带睡裙,裙摆很短,只到大腿。
艮。
随着女孩的走动,白皙的光,若隐若现。
将头发吹干,细心抹上护肤品,林漾没直接回卧室,折身走向地下室。
这是傅淮之的酒窖,里面空气很凉,开灯,女孩目光掠过一排排木架,最后停在一支细长的玻璃瓶上。
是一支法国原装进口的白葡萄酒。
取下酒,林漾又踮脚,取下顶上两只晶莹剔透的郁金香酒杯。
两股冰凉的温度握在女孩手心,让她狂跳的心,滚烫的掌心稍稍镇定了些。
推开卧室门,男人靠在床头,目光落在摊开的一本书上。
听到声音,掀起眼皮。
男人乌沉眸子,一寸寸扫着她的脸色,底下笔直的双腿,白得发光的肌肤,不禁口干舌燥,滚了滚喉结。
顿了顿,目光再落到她左手的白葡萄酒,右手的酒杯上,停顿了须臾。
“你确定要喝?”
男人合上书,拿开,微微扬起的眉峰代表了他的态度,“你那个酒量,一口就醉。”
林漾依然抱着瓶子和杯子,走过来,在自己好不容易积攒起虚张声势的勇气快耗尽时,林漾抿抿唇,一鼓作气,声音带着不自知的撒娇,“我就想喝点嘛。”
她在浴室做了好久的心理建设,绝不能功亏一篑。
女孩白皙的小脸被热气染红,顶着一双湿漉漉的眼。
傅淮之不由得嘲笑自己的自制力。
对林漾,他说不出拒绝的话。
男人妥协,起身,接过白葡萄酒,“我来开。”
男人走到厨房开好酒,转身回到卧室。
顿时,清冽的、果酸气浓郁的酒香,在卧室弥漫开。
先帮林漾倒了一点,又给自己倒了一点,明显比林漾酒杯的要多。
“干杯。”林漾捏住杯身,碰了碰傅淮之的酒杯。
傅淮之骨节分明的手,抬起,往她的玻璃边轻靠,然后一口饮入。
林漾像小猫似的,小心嗅嗅,她喜欢闻白葡萄酒的味道。
然后,学着傅淮之的样子,啜饮下一小口。
入喉的感觉冰冰凉凉,微酸,又冒出一点回甘的甜,随后,酒精从口腔烧到胃里。
好在白葡萄酒,酒精浓度不高,林漾这种酒量也能浅尝一些。
不知不觉,郁金香酒杯底部的葡萄酒全入了她喉咙。
林漾眸子蒙上一层薄薄水光,定在壁灯的方向,孩子气得伸出掌心,想抓住点什么?
回看,掌心空空,感觉灯光有些朦胧,身体也愈发松弛起来。
她眸子转啊转,转啊转,一不留神到了傅淮之跟前。
四目相对,空气里暧昧气息急剧蔓延、升温。
傅淮之伸手,碰了碰她的脸,然后伸手,托住她下颚。
随后,她的吻主动落下来,生涩又胡乱舔舐着他的薄唇。
彼此口腔都弥漫着白葡萄酒的清冽气味,傅淮之渐渐上头,都不知让他沉醉的到底是白葡萄酒,还是林漾。
越发不舍得离开她的唇,恨不能在她口齿,搅和一番大动作。
不知过了多久,傅淮之另一只手穿过她发丝,托住她后颈,固定,阖眼,逐渐加深了热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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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跨年夜快乐,陪宝宝们过元旦啦,祝宝宝们新年心想事成,万事顺意!!!记得大胆许愿啊啊啊,宇宙听到一定会帮助实现的!
PS:明天,漾漾宝宝会做饭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