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师墓惊魂◎

丁卯走后第二天一早, 祝十安接到朱槿的电话,朱槿来电话问候她的身体,祝十安立刻明白了, 昨天丁卯说的话是真的。

“朱组长,我身体已经完全恢复了, 您不用担心, 有话直说吧。”

电话那头, 朱槿松了一口气,她连忙说:“我不知道丁卯有没有跟你提过, 最近几个月,沿海几个大城市陆续出了多起玄学事故, 为了支援东南行动组, 其他各个行动组都已派人手前往, 导致各地行动组留守巡视的人手不足。因此,我们想破除一些古墓, 一方面节约巡逻古墓的人手, 另一方面也免除后患。”

“比如搬山道人的古墓?”

“没错。”

朱槿说:“搬山道人的古墓几年前被您用法阵隐藏起来,但这几年依然还有人找找古墓的地点, 中间也闹出过一些不大不小的事故, 但好在没有出人命。其实,像搬山道人这样的古墓还有不少, 与其花费精力看守,不如一劳永逸全部破除,大家都省事儿。”

祝十安心里早有准备,略想了想就答应了。

朱槿高兴道:“太好了, 祝大师, 今天我就派人过来协助您。”

南江县有机场, 行动组总部派人过来镇山县,当天就能到,也就是说,明天一早祝十安就要出远门。

挂掉电话后,祝十安跟凤孃提了一嘴,说她明天要出远门一趟。

祝凤琴立刻警觉起来:“你有啥事儿?去哪儿?干什么去?”

祝十安轻描淡写,装作无事道:“还不知道去哪儿,看行动组那边安排吧,清除古墓不麻烦,应该用不了几天就回来了。”

祝凤琴右手捂住胸口,顿时觉得喘不过气来,这丫头是要气死她吗?身体好了才多长时间?又要出去干危险事情,她拿自己身体当一回事吗?

祝十安忙扶住她:“凤孃,您怎么了?”

祝凤琴生气打她:“你说不麻烦就不麻烦?你说容易就容易,万一有个什么——”

祝十安打断她:“没有万一。”

“万一呢?”

“真有万一,我在万一出现之前立刻就跑,绝对不拿自己身体冒险。”祝十安就差发誓保证了。

祝凤琴生气,着急,又说不过她,她急得一跺脚:“我管不了你了,你去跟族老们说吧。”

祝十安安抚她道:“我的修为比几年前更厉害了,你相信我,熊山的事情不会再发生。除了太一门之外,没有任何事情值得我去冒险。”

“不管你怎么说,我就是不相信你,除非你带我去。”

“我怕您累着。”

“呵,身体再累也不如心累,与其在家坐卧不安担心你,不如跟你一起出门。”

张节从门口进来:“我也要去。”

祝十安皱眉:“你掺和什么?”

张节自信道:“师父不是说我比行动组的那些人厉害嘛,我符箓、法阵都很好,碰到事情了还能给您搭把手。”

“书不读了?”

“请假或是休学,都可以。师父您不是说过么,我缺少实战经验,等您有空了带我去外面攒经验。也不用等您有空了,这次我就想跟您去,您必须带上我。”

祝凤琴和张节,“一老一小”都盯着祝十安,那意思,仿佛不带他们就不许出门。

祝十安拗不过他们,只能点点头答应了,但是事先声明:“你们要听我指挥,我叫你们跑你们就跑,不要拖我后腿。”

张节一下笑了:“师父放心,我绝对不拖您后退。”

祝凤琴冷笑一声:“拖你后腿?老娘身体比你壮实多了。”

好吧,这方面祝十安没有反驳,她就是吃不胖的体型,真没有凤孃壮实。

祝凤琴要跟着祝十安出远门,肯定要知会族里,医馆那边也要说一声。

“大姑娘这次出门多久回来?”祝长明问道。

祝十安也不说好:“快的话可能十天半个月就回来了,慢的话就说不准了,要看行动组那边安排。”

现在出门都是坐飞机,交通方便了,朱槿跟她提到的那几个重点古墓都集中在西南、中部地区,应该费不了多少事儿。

祝长明翻了一下就诊预约本,说:“半个月前,谈平章跟您预约了时间,四月十号要带一个朋友过来找您看病。”

哎呀,祝十安真把这事儿忘了。

她不仅答应要给谈平章的一个朋友看病,还答应了谈平章,给他祛除身体后患,把他哥哥的阴魂送走。

她明天若是出门,时间肯定赶不上了。

祝十安说:“预约取消吧,一会儿我打电话亲自跟谈平章说。”

预约的病人解决了,祝长明放下预约本,道:“我们知道,您有您的大事要忙,我们也插不上手,您一定要爱护好自己的身体,您这身体再来一回可就毁了。”

祝十安心里清楚:“你们放心。”

祝十安跟祝长明这边才说完,族老们就过来了,族老们一个个拉着祝十安念叨,要她为了自己和祝家保重身体。行动组的事情重要,她的身体更重要。

祝福江拦住几位族老,他对祝十安说:“我们几个老家伙知道拦不住你,也没想拦你。车轱辘话你也不耐烦听,我只说一句,你把张节、凤琴带出去,你要安全把人带回来。”

祝十安明白福江爷的意思:“您把心放到肚子里吧,我们三个都会安全回来。”

行动组的人来得比祝十安预想的更快,李明照下午两点多钟就过来了,他说他从成都过来,很快。

李明照说:“朱组长本来想派中部行动组的阿花过来,阿花这几天因为追一个案子忙不过来了,就叫我来了。”

祝十安笑问:“你也可以,你是西南行动组的人,西南一片你都熟悉吧。”

“还算熟悉,不过肯定没有阿花熟。”

“没关系,找得到地方就行。”

祝十安跟李明照是在熊山那次事情中熟悉的,祝十安客气问道:“听说你师父李清源李道长生病了,如今好了吗?”

李明照叹气:“劳您记挂,我师父是年轻时候落下的毛病,这一年来都以调养为主,现在还不错。”

李清源的身体应该还可以,但是战斗力应该不行了,要不然也不会把丁卯提拔成西南行动组的副组长。

“你们西南行动组还有多少人留守?”

“只剩下四五个人了,其他人跟丁卯去了上海。”

李明照无奈道:“丁卯他们一走,我们连执行巡逻任务的人手都不够,如果不把那些古墓清除掉,只能放任自流,用不了多久那些古墓就成了那些邪魔外道养蛊虫、祸害人的好地方。”

“被你们重点标注的古墓、山谷,你们多久巡逻一次?”

“离我们驻地比较近的几个点,十天半月能巡一下,离驻地比较远的地方,像西南边境那边大概一个月才会巡一次。”

西南边境那边自从抗越后一直处于严管当中,东南亚那边的巫师过不来,边境线以内相对比较安全,所以李明照他们去的相对比较少。

李明照把西南行动组的地图带过来了,祝十安看到地图上标注的几个重点,算一算每个地点之间的路程,走完一趟,大约半个月的时间就够了。

李明照下午两点多到的,从北京过来的温明瑞下午四点多才到。

温明瑞现在已经不是行动组的办公室文员了,前些年他被朱槿提拔,现在已经是朱槿跟前的第一助手了。

温明瑞进门时,身后跟着十名公安部门的工作人员,领头的那位祝十安认识,几年前跟她一起去港城处理文物倒卖的聂磊。

温明瑞笑着跟祝十安道:“祝大师久等了。”

祝十安对温明瑞点了点头:“咱们明天出发?”

提到工作温明瑞神情严肃起来:“是,我们希望尽快解决麻烦。”

祝十安看了一眼温明瑞手里密密麻麻的笔记,说:“我这边要带两个人出门,行程你们安排。”

“好,祝大师尽管交给我们。”

温明瑞手里掌握的信息比李明照那儿全面,行程交给他安排,祝十安就不操心了。

人都到齐了,祝凤琴把人安排到前院休息,又去食店那边说好,晚上给主宅送饭菜过来。

祝凤琴回后院,笑着跟祝十安说:“原来我以为只有几个人出门,没想到那个叫温明瑞的带着一队人来保护咱们,这样我就放心多了。”

“您放心就好。”

祝凤琴笑着回屋收拾衣裳去了。

张节在屋里整理符箓,他说:“师父,您怎么不告诉凤孃,我们去的地方真要碰到危险了,那些不修道的人根本不顶事。”

祝十安笑说:“本来就没指望他们。”

李明照带路,温明瑞做行程安排,聂磊他们从旁辅助。真碰到事儿了,聂磊能迅速带着凤孃撤离就行了。

祝十安看了一眼他收拾的行李,说:“把你以前画的符箓都带上,碰到邪魔外道了,找机会拿出来试试。”

“哦。”

祝十安看了眼桌子的钟表,六点多了,这个点儿谈平章大概有空,她去前厅给谈平章去了一个电话。

接电话的是林植,林植听到她的声音,立刻说:“是祝大夫啊,我老板有空,请您稍等,我现在就去隔壁办公室叫他。”

林植话才说完,祝十安就听到话筒里传来谈平章的声音,祝十安笑道:“你也太快了吧。”

“我就在旁边,所以快。”

林植听到这话心里吐槽,老板你这是撒谎啊,明明你刚才在隔壁办公室,听到我喊祝大夫才跑过来的好吧。

谈平章嘴角翘起,坐在电话旁的沙发上,轻声嗯了声:“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林植出门,轻手轻脚地把门关上。

祝十安坐坐在圈椅上,说:“我有事儿要出一趟远门,估计半个月才回来,你跟你朋友这几天就别过来了,我不在。”

“出远门?去哪儿?我能帮上忙吗?”

祝十安笑说:“你帮不上,不过你的心意我收到了,谢谢。”

谈平章不着痕迹地问:“看来祝大师要出门大展身手去了,我等凡夫俗子,只能仰望。”

祝十安笑出了声:“你行了,少拐弯抹角地打听,你问我也不告诉你。”

谈平章身体微微后仰,可惜道:“要不是碰到清明节,我必须跟爷爷回镇江祭祖,我本该提前去镇山县。”

“计划赶不上变化嘛。”祝十安说:“你身上的问题不着急,等我回来再处理也行。你那个生病的朋友不好等,你叫他找其他大夫看病吧,别把小毛病拖成大毛病了。”

“好,我知道了。”

该说的话说完了,祝十安说:“那就这样,我挂电话了。”

“祝十安!”

谈平章突然叫她名字,祝十安挂电话的动作停顿了一下:“怎么了?”

“我感觉这几天身体不太舒服,我会提前去镇山县等你,你忙完了早点回家。”

祝十安皱眉,道:“怎么不舒服?头疼了吗?养魂符没用了?”

“有用,不是养魂符的原因,可能是我这几天太忙了,身体不太舒服。”谈平章脸不改色地给自己找补。

“哦,养魂符能用就行。”

只是单纯的身体不舒服啊,还以为什么大事呢。祝十安松了一口气。

“我带着凤孃和张节出门,在外面待久了也不方便,我会尽快回去。你不舒服也别熬着,该看医生看医生,该吃药吃药。”

谈平章淡淡应了一声:“你带凤孃和张节?”

“嗯,不带上他们,他们不许我出门。”祝十安小小怨怪道。

谈平章表情愉悦,既然带上凤孃和张节那个小子去,应该不是什么大事。

祝十安不是爱打电话闲聊的性格,说了两句就挂断了。

这边,谈平章挂上电话,想了一下又拿起来,给张明陵拨过去:“张副组长,我是谈平章,上个月你们从海上截获的一批走私文物都找回来了吗?嗯,好,以后如果还有用船需要尽管找我,我们谈家愿意为此出一份力。”

才借过谈家的船不久,张明陵自然还记得,他忙感谢了一遍。

两人寒暄几句后,谈平章笑着道:“听说你们最近挺忙啊。”

“还好,正常工作安排。”

张明陵不会给外人透露行动组内部事务,但谈平章从他的语气中,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两人又客气了几句后就挂断了。

电话挂断后,张明陵说:“谈家这几年给我们行动组行了不少方便,上个月帮我们海上截停货船还得罪了他的客户,这样在乎国家利益的企业家挺难得。”

朱槿正在会议室里看昨天送来的玄学案件,听到张明陵的话笑了笑,谈家那小子不仅给行动组提供方面,还有空就往镇山县跑,他可不全是因为爱国才这样做。

商人本性,若无所图,何必为不相干的事情这么费心?

祝十安的世界,是谈平章触及不到的世界,他只能站在门里看,看她在属于她的战场厮杀。

他只能站在门里等,等哪天她回头,忽然把他看进眼里。

祝十安心里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碰上问题了,去解决问题就是。

一觉起来,祝十安换好方便外出的衣裳,背着背包出门了。

第一站,文山鬼师墓。

文山鬼师墓到现在已经有近千年了,这个墓被发现是在六十年前。

鬼师是个古老称谓,发源还要从巫师算起。

上古时期把沟通天地神明的人称之为巫师,后来因巫师能沟通阴阳、捉生替死、统领阴兵,就把他们称之为鬼师。

再后来,鬼师的称谓没什么人说了,西南地区的百姓对所有有常人所不能本事的人,都称之为巫师。

治病救人、祈福消灾、驱邪避凶的巫师是向善的,称之为白巫。

下蛊、诅咒、养小鬼、炼尸、捉生魂替死,行害人之术的称之为黑巫。

就像修道之人会有五弊三缺一样,修行黑巫术的人也会受到严重反噬,不得好死。

一行人坐飞机落地云南,又坐车前往文山。

去文山的车上,祝凤琴问祝十安:“白巫做好事,得善报,就会善始善终吧。”

祝十安摇摇头:“很少。”

不管黑巫还是白巫,修行巫术的人免不了要沾毒,一不小心就会害到自己。所以,很难有善终的。

李明照说:“阿花的师父尤金妹已经不教她的弟子用剧毒了,阿花说,她师父自己就被毒所害,所以不想他们这些弟子走上她的老路。”

温明瑞说:“白巫在用毒上本来就不如黑巫厉害,也不像黑巫用小鬼、下咒害人。这样下去会有一个难以避免的后果,白巫会越来越式微。”

祝十安说:“下咒不一定是害人,咒术本身没有高低,只在于施咒人用在何处。”

据祝十安所知,巫师传承最重要的是血脉。像她大师姐就有巫师血脉,她用咒术和法阵配合就敢咒杀半神。

巫师传承到如今血脉已经很淡薄了,巫师最厉害的传承因为血脉不继已经丢失了。正道走不下去,才有许多人踏上了黑巫的道路,用歪门邪道的办法强大自身。

黑巫的路子太阴损,太伤阴德。

活着自己受罪,死后更是魂飞魄散,消散于天地间。

可能正因为黑巫是一条不归路,所以那些走上黑巫道路的人,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反正只活这一世,也不顾什么功德阴德了,怎么高兴怎么来。

“这是一个恶性循环,除非循环被打破,否则黑巫会越来越癫狂。”

“怎么打破?”

祝十安轻轻一笑,云淡风轻道:“焚书坑巫,灭掉一代黑巫,传承断代了就行了。”

李明照震惊:“这样可行?”

祝十安反问他:“为什么不可行?别说传承不算多的巫师,就是弟子遍天下的道门,不也因为战乱死了一批人后,传承就断了大半了吗?”

李明照认真想祝十安的话,她的话没错,但是谁能把黑巫都灭了?要知道现在黑巫最猖獗的地方不是国内,而是东南亚,还有一部分在日本。

“只要想做,总能有办法。”

人道大兴后,玄门渐渐没落失去根基,或许不用外力,几十年上百年后,黑巫会跟其他玄门流派一样,全部都被扫进故纸堆。

听祝十安说的那般吓人,祝凤琴忙问:“咱们去的那个鬼师墓的墓主人,是好是坏?”

“我看过碑文,从碑文上看,应该是个正经鬼师。”

毕竟,鬼师生活的时代,巫师血脉还在有序传承中,灵气充足,玄门昌盛,他们没必要自甘堕落,成为玄门中人人喊杀的黑巫。

文山鬼师墓离边境不远,从军用机场出去,再开车去目的地。

聂磊等人换着开车,半夜才赶到。

穿过山谷口,挥手告别看守的小队,车子延着小路开进山谷。

“看守的人真能守得住这么大的山谷?”

“只要不把整座山围起来,那肯定有漏洞。只能尽量守一守了。”

李明照他们以前每个月都会来鬼师墓一趟,在鬼师墓的山脚下有固定住处。不过以前他只有两三个人来,一间屋住得下,今天他们来了十五个人,这么多人肯定没法儿住。

聂磊他们从车上拿出早准备好的帐篷,不过一会儿就搭起四顶帐篷来,大家略吃了点东西,填一填肚子就准备休息了。

张节跟李明照他们睡帐篷,祝十安和凤孃两个女同志住屋里。

借着手电筒的光,凤孃一边擦床上灰一边说:“这都四月天了,这里怎么还冷得跟冬天一样?按理说不应该呀,这里比我们镇山县更南方,应该更暖和才对。”

祝十安站在床边困得睁不开眼,说:“这里背阴,加上地形影响,冷一点也正常。”

千年前的鬼师亲自给自己的挑的坟,不给自己挑一个极阴之地就怪了。

张节学过风水布局,他也知道这里是极阴之地,睡觉时把背包里换洗的衣裳拿出来,搭在外面被子上。

李明照也把带来的薄棉衣搭上,顺便提醒温明瑞:“后半夜会更冷,盖厚一点,别着凉了。”

温明瑞不懂,但是听劝,他笑说:“我从北京过来,我带过来的棉衣比你们都厚,盖着肯定最暖和。”

“那你准备得很齐全,明天上山后,你会发现山上会更冷。”

隔壁帐篷里聂磊听到李明照的话,也叫其他人把棉衣盖在被子外面。

十多分钟后,说话声停了,灯光也关了,山脚下黑成一片,在山谷里盘旋的阴冷之气随着夜风钻进了帐篷的缝隙,张节手里握着的烈火符无声地驱赶走阴气。

阴气虽然被驱离,但风还是冷,半梦半醒中,张节下意识裹紧了身上的被子。

阴冷的风刮了一整夜,等到天亮,阳光出来了,祝十安推开门从屋里出来,望着山谷里不散的阴气,这里真是个养尸的好地方。

嗯,就比镇山县后面的山谷稍差一点。

不过,人家是正经鬼师,死了也只是想给自己找块风水宝地,没想把自己炼成鬼尸任由别人驱使,也没必要选个阴煞极重的地方下葬。

选在这个山谷,就很合适了。

李明照从帐篷里钻出来,被光刺了下眼睛,他喊了声:“起床了,赶紧收拾,二十分钟后我们准备上山!”

“帐篷要收拾吗?”

“不用收拾,鬼师墓不远,单程一个小时就到了,顺利的话,我们中午前就能下山。”

温明瑞笑着拍拍李明照的肩膀:“咱们有祝大师在,肯定顺利。”

祝十安微微一笑,她也希望行程一路都顺利,她才能早些回去。

这里山上原来有一个山寨,里头住着一群土匪,建国后当地剿过一次匪,山上的土匪都被捉了,寨子也就空下来了,几十年过去,寨子早就垮塌了。

上山的路多年没人走,路被荆条杂草占领,也就没了路。

幸好李明照来过,认得方向,有他带路,祝十安他们走得还算顺畅。

虽然顺畅,但是还是累。祝凤琴累得满头大汗,举起手擦汗时,发现袖子后面被刮破了。

李明照喘着粗气,他指着前面的山壁说:“鬼师墓就在里面。”

温明瑞看到山壁洞口用石头搭的房子说:“不像是墓地,倒像是谁家家门口。”

“就是家门口,山壁口是守墓人住的地方,里面才是墓地。”

李明照说:“当初就是上山的土匪发现这里有人住,找过来了,才发现山洞里有个古墓。”

说实话,山里有古墓不算什么特别,真要认真说,哪座山里都有古墓,不过是发现和没被发现的区别。

土匪在山上结寨的时候,发现这座古墓也没当回事,后来,山上来了一个黑巫,认出了这是一个鬼师墓,于是在墓地里做法,借鬼师墓的阴穴,设捉生替死阵,拿好处替人续命。

要不是黑巫行事太过猖狂,这个鬼师墓可能还会隐藏至今。

那黑巫为什么会被发现?

因为他拿寨子里的土匪当耗材,他每次下山接了活儿回来,就会在寨子里选一个年轻力壮的,设法套取人家的八字,然后躲去鬼师墓里两天,等他再出来,寨子里就会死人。

土匪也不傻,寨子里连着死了十几个人后,黑巫就暴露了,被土匪扎成棍子竖在寨子中间的广场上,活活烧死了。

消息传到了山下,黑巫行捉生替死的事情被更多人知晓,后来陆续有人上山来寻鬼师墓,找鬼师替自己续命。

守着鬼师墓,土匪也不下山抢劫了,就守在山上收那些想找鬼师墓的人的钱财粮食。

如果来的人出得起价,他们甚至还提供替死的人。

打土匪前,山上的土匪靠着鬼师墓,很是过了好些年好日子。

土匪被消灭后,这里被管控起来,周围的人历经战乱走的走,死的死,几十年下来,知道鬼师墓的人不算多了。

祝十安走到山洞门口,她看着山洞里的湿泥脚印,转头对李明照说:“看来你们没来的这段日子,有人来过了。”

李明照心里一紧,连忙跑向山洞里,温明瑞打着手电筒给他照着路。

李明照停在法阵前,心里一松:“还好,法阵是好的,没人进去。”

祝十安说:“有没有人进去,进去看一看就知道了。”

李明照打开点点头,他熟练地踩到阵门上,身体一转,他没能进去法阵,而是被法阵挤了出来。

“这……是对的啊!”

李明照激动原地转了一圈,又去试了一下,他又被挤了出来。

张节已经看出来了:“师父,法阵被改了。”

李明照此时心里只有一个想法,完了,要出大事了。

祝十安说:“去把法阵打开。”

张节上前走了跟李明照相反的方向,他从坎位进去,绕到离位上,左跨一步到巽位,张节低头,一脚猛踩,只听见什么裂开的声音,遮掩的法阵消失了,张节脚下是一枚五帝钱。

此时,李明照看着前方,控制不住手抖。

李明照的正前方,鬼师墓十多米的墓道中,地下一字排开许多陶碗,每个陶碗里放着一张用朱砂写着八字的黄符,黄符上压着一枚方孔铜钱。

陶碗上方,悬着的是一个勒着脖子的生魂。

从李明照的角度看过去,墓道两边墙壁上,挤挤挨挨,密密麻麻全是被勒着脖子悬挂在半空中的生魂,男女老少都有。

不知道他们的魂魄被捉拿到这儿有多久了,有的魂弱的已经昏过去了,魂强的还在勉力支撑,还有意识。

看到有人进来了,有意识的那几个痛苦地朝李明照伸出手,李明照下意识往前一步,被祝十安一把拉回来。

“祝大师!”

“我知道,但是你别往前走,小心入了绝户阵,你的运道一起被吸走。”

温明瑞没有阴阳眼,看不到墓道里恐怖的场景,他忙问祝十安:“祝大师,什么是绝户阵?”

祝十安看着墓道最里面,黑暗中那个源源不断散发出阴气的洞眼,说:“绝户阵呐,通俗来说,就是五鬼运财阵。”

献祭跟自己有血缘关系的近亲的寿命、福运,去换一笔破天横财。

财换来了,家族也断子绝孙了。

天底下没有无缘无故的富贵,为了一分富贵付出十分的代价那可太正常了。

比这更可怕的是,那个给你机会用一切去换钱财的魔鬼,根本没想跟你正经做交易,你拿你一切换来的钱财,你也无福消受,最后给别人做了嫁衣。

祝十看看着生魂底下压着八字黄符的方孔钱,似乎看到无数家族的气运从方孔这边,流向另一边。

背后的人心太大了,得了这么多人的气运和福寿,也不知道反噬后,他能否承担得起。

“你们都让开。”

站在祝十安身后的张节、李明照、聂磊等人纷纷后退十几步。

打妖灭鬼,专克世间阴邪的金雷鞭!

祝十安蹲下身,手腕一抖,金雷鞭如灵蛇出窍一般,贴着墓道的地面朝最里面的的飞进去,鞭子绷直了的瞬间,她手腕左右晃动,悬在半空中的生魂跟招魂碗之间的连结被劈断。

祝十安站起身,手臂往后一扯,金雷鞭落在祝十安手中。

金雷鞭再次出手,朝着墓道顶端砸过去,漆黑的墓道顶上歪歪斜斜的咒语顿时失去作用,阴魂解开封印,被困住的生魂,争先恐后,逃也似的从墓道中飘出来。

有那昏过去的,也被身边人拉扯着飘了出来。

这时再看墓道地上的碗,碗里用朱砂写着八字的黄纸瞬间烧成了灰。

祝十安忽然往后一转身,她看着洞口的方向,静看了片刻。

忽然,她一连几个巴掌拍醒那几个昏过去的虚弱魂魄。

“有人在给你们招魂,你们回去吧。”

领头的那个大姐忙说:“请问大师尊姓大名。”

祝十安笑说:“你们回去清醒后,告诉那个给你们招魂的大师,就说祝十安说的,你们是被五鬼运财阵困在鬼师墓,搞出这事儿的是个黑巫,让他们赶紧找人去,要是去晚了,人都死干净了。”

“闭上眼睛,走吧。”

在场的生魂听她的话立刻闭上眼,顿时,他们就像一团烟似的消失在眼前。

李明照忙问:“祝大师知道是谁在招魂?”

“我猜是丁卯。”

生魂讲话的口音是南方那边的,招魂用的东西还是她最熟悉的千里追魂香,就算不是丁卯,那也是行动组的人。

此时,上海某处筒子楼里,丁卯皱眉瞧着一根追魂香将要燃到尽头,以为生魂招不回来时,屋里平地起风,躺在床上的大姐突然睁大眼睛,坐起来:“祝大师!”

丁卯吓得一激灵:“你喊谁?”

“祝十安祝大师!”

大姐没有力气,一下倒回床上,行动组的其他几个人忙围了过去:“你怎么知道祝十安这个名字的?你失魂的时候去哪儿了?”

“祝大师说,我们被五鬼运财阵困在鬼师墓,是黑巫做的,叫你们赶紧去找人,去迟了,人就死了。”大姐把祝十安教她的话说了一遍,晕过去了。

丁卯一拍巴掌,高声道:“我说什么来着,我去年就说了,早点把那些掌控不了的古墓清除干净,别给有心人利用的机会,现在知道了吧。”

“啧,祝十安去得真是时候,竟然还帮了我们一把!”

“福将啊!”

林中德说:“失魂的案子不止这一起,若是失魂的生魂都被抓去鬼师墓给人倒财转运,这么大的事,肯定不是一个两个人能做出来的。”

还有,鬼师墓那边设了法阵,那法阵是李清源李道长设置的,对方能解开法阵封印进去,说明对方在阵法上的修为肯定也不弱。

这是个厉害的对手。

【作者有话说】

在评论区看到有朋友说文名文案拖了正文的后腿,哈哈哈,我也很想改,但是想不到什么好名字。

看到最新章的朋友对这个故事肯定比较了解,在这儿求大家赐名啊!

要是有合适的名字,等周一编辑上班了,我就去找编辑改名字。

提前感谢大家。

文案我也再努力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