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寒鸦没想过自己会交殷栖迟这种类型的……朋友。

殷栖迟是和江寒鸦完全不同的人。

他像是一阵旷野上无拘无束的狂风,以一种毫不在乎的姿态刮过一切,无所谓自己是否会伤害到其他人或自己。

而且,有点太过……热情了。

江寒鸦此前从未接触过这种人。

在更年少,修为更低的时候,他成日刻苦修炼,经常一连几月都待在修炼室,除了来送饭的仆人外,见不到其他什么人。

偶尔的偶尔,父母会来看望, 但那种看望更类似于一种“考试”。

他们会检验江寒鸦这段时间的修炼成果, 对江寒鸦修行上的困惑给予解答。

后来修为更高了,不能再闭门造车, 需要出门历练。

见到的人虽更多了,但要么是被他杀死的匪徒,只会诅咒他不得好死。要么是被他救下的人,或感激或抱怨的话语。

以及知道他江家人的身份,想要讨好献媚的各个附属势力的人。

由于年纪太小,修为不够,天资又太出众,江寒鸦不能离开江家的势力范围,以免被其他势力截杀。

他也无法结交其他势力的顶级天骄。

后来十五岁时成为了少主, 族内的刀光剑影和阴谋算计如潮水般向他涌来。

江寒鸦是江家历史上年纪最轻的少主, 但也可能是因为太年轻了, 哪怕他已经在实战中证明了自己的能力,仍有人因他的年龄轻视他,算计他。

看多了之后,江寒鸦本能的厌恶反感起这些东西。

于是他转身走上了另外一条路。

他没有利用心机算计或者类似的手段去回击那些算计他的人, 而是无言的,刻苦的,近乎自虐般的修炼。

与其他江家人也不怎么亲近。

江寒鸦想要证明,堂堂正正,光明磊落的做事也可以成功。

他孤独的修炼,一直也觉得没什么不好。

直到天骄大比上,他一直以来的积累终于厚积薄发,以一种最无可辩驳的方式,镇住了质疑他的所有人。

追寻武道之路本就是孤独的,他的未来注定漫长,那些不如他的人总有一天会被他远远地抛在身后。

既然无法同行,那也不必接触。

后来江寒鸦得到了那本昭示着未来的书。

殷栖迟这个存在出现在了他的视野里。

他和江寒鸦完全不一样,他嚣张恣意,做事有种不顾后果的疯狂。

殷栖迟轻贱一切,不论是其他人,还是他自己。

江寒鸦在字里行间中接触到了那个最原始的,不加矫饰的殷栖迟。

然后他看到了自己的死亡。

其实没什么。

不过是技不如人,死于其他强者之手罢了。

就像很多很多年前,那个猩红的五岁生日,死在江寒鸦手下的玄兽一样。

强者才能生存,弱者只能死去。

这是天经地义的道理。

让江寒鸦选择直接来寻找殷栖迟的原因,有很大一部分是因为殷栖迟在书的末尾毫无缘由地陷玄武大陆于水火之中,但也有一部分,是江寒鸦本身的好奇。

他好奇,这个唯一在未来战胜他的对手究竟是什么样的?

殷栖迟,这个在武道上走得比江寒鸦更远的人,会是什么样的?

前来的路上,江寒鸦设想过很多种形象。

但哪怕有了书内描写的辅助,江寒鸦的想象中,也没有一种能和殷栖迟本身的形象贴合。

殷栖迟的形象实在是太超出江寒鸦的想象了,在没真正见到人之前,他想破脑袋也想不出这世界上居然有像这样的人。

抱着一种惺惺相惜,或者是立场不同,但能走得一样远的,奇怪的同伴的想法,江寒鸦逐渐在殷栖迟身上投注了更多的视线。

然后他磕磕绊绊的,交到了自己人生中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朋友。

虽然殷栖迟有些过于热情的举动,但这或许是他原本的世界在他灵魂上刻下的烙印。

不同的世界,不同的风俗吧。

而且说实话,江寒鸦也并不讨厌。

这不像是贴身搏斗时那种感受着另一存在的温度,却互相想要置对方于死地的感觉。

没有杀意,也没有攻击带来的疼痛。

只是单纯的靠在一起。

这是江寒鸦此前从未体验过的接触。

或许在他很小很小的时候,还没学会走路的那短暂的时光里有过,但江寒鸦没有那时的记忆。

自他记事以来,这是他第一次和另一个存在靠得这么近,却不以搏斗或杀戮为目的。

虽然还是有些不适应,但江寒鸦却感到了一种异样的平静。

还有一种模模糊糊的安宁。

总统套房占据了整整一层,面积很大,各项设施一应俱全。

之前江寒鸦和殷栖迟虽然共享一片区域,但还是隔着些距离,不会靠得太近。

但自从正式说开,交了朋友之后,殷栖迟就变得特别喜欢拉近和江寒鸦之间的距离。

物理意义上的距离。

这让江寒鸦感觉有点不适应。

他奉行的是君子之交淡如水那一套,但殷栖迟奉行的是另外一套。

每当江寒鸦想要拉开点距离,殷栖迟就会默默地看着他,像一只被抛弃的流浪狗,可怜地看着江寒鸦。

江寒鸦在这种情况下,和殷栖迟对视超过三秒就会败下阵来。

随便他了。

这个世界太过平和,殷栖迟也没有成为修行者,因此他没必要像在玄武大陆或者修真界那样忙忙碌碌的做一些事。

对于他来说,现在居然没什么可忙的。

闲着没事,就调出殷家的情况看看乐子。

他把屏幕拉到江寒鸦附近,邀请江寒鸦一起看。

昨天殷文欢的死亡信息被公布了,但理由是由警局出具的,和玄学没有半点关系。

殷父殷母对殷文欢有感情,对殷文欢带来的运气也很有感情。

然而他们还来不及悲伤太久,就迎面撞上了得知殷文欢死亡后找来的各种借贷公司人员。

“他怎么可能借那么多钱?”殷父满脸焦急地在客厅里走来走去,对着电话另一头道:“那可是五千万!”

另一头的借贷公司人员显然很熟悉这种对话,语气依旧平静:“我们可以提供证据。”

一番对话结束,确定殷文欢真的借了这么多钱之后,殷父的悲伤之情也没剩多少了。

一个活着的殷文欢,他给五千万也就罢了,问题不算太大,毕竟殷文欢有种特殊的好运,可现在人已经死了!死了还要五千万,这是殷父这种商人根本无法接受的赔本买卖。

不过为了避免被起诉影响公司形象,他还是准备掏出钱来还了。

然而与此同时,他震惊的发现,他的账户上也没有多少钱了。

就剩一串颇具讽刺意味的666。

殷父彻底绷不住了。

去银行查,银行表示一切手续都是合规合法的。殷父一看资金去向,全部指向殷文欢。

再往下深查,发现那一连串的网赌记录后,他眼前一黑,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

一通忙乱下来,殷父殷母也不悲伤了,全是被偷家的愤怒。

连葬礼也没举行,随便雇个殡葬公司一条龙服务,就把殷文欢草草下葬了。

那边忙得人仰马翻,负重前行。

殷栖迟在这边替他们岁月静好。

“这才哪到哪儿呀。”殷栖迟懒洋洋点评:“殷家资产还多着呢,你们肯定能度过这道难关的,加油!”

江寒鸦:“……”

没忍住笑了出来。

他看过的《玄武至尊》里,殷栖迟也是这样,打败了敌人之后,会说一些很促狭的话,然后扬长而去。

被他打败的敌人只能看着他的背影,又气又恨,却无可奈何。

书里的殷栖迟即便成为了强者,在大陆上渐渐有了名声,却也被说毫无强者的风范,风评并不好。

和他交过手的人,都觉得他混不吝,像地痞无赖,没有一点风度。

但和殷栖迟同一个阵营的人,或者说明面上不在他麾下,实际上却受殷栖迟掌控的人,却认为他潇洒无羁,真性情,比那些装模作样的强者好太多了,十分崇拜他,信奉他。

两种风评在外相互交织,真真假假,假假真真,令人困惑。

江寒鸦笑着,对上了殷栖迟转过来的双眸。

还是少年的殷栖迟的眼睛不像他成年时的那样狭长,带着些锋利的感觉,反而略有些圆,此刻微微睁大的样子,更像一只犬类了。

“江寒鸦。”很快,殷栖迟也笑了:“你笑什么呀?”

那个“呀”字尾音上挑,音调拖得长了些,带了点黏腻的感觉。

“他们没听见你的话。”江寒鸦说。

此刻他放松地靠在办公区配备的软皮转椅上,被绸带绑着的长长黑发散了几缕,落在白皙的脸颊边:“要是听见了,或许会被气得更受不了。”

殷栖迟在心里替江寒鸦去掉了那个“或许”。

因为那完全是一定的。

殷栖迟看着江寒鸦,忽然想起了曾经看见过的,殷母的珠宝首饰。

作为一个贵妇人,殷母拥有大量昂贵且漂亮的珠宝。

哦,或者不应该用“拥有”这个词。

这些珠宝本质上还是属于殷父的,殷母只有使用权,没有处置权。

而且殷父为了让殷家更快的跻身于上流富豪圈中,买的珠宝都是贵的。

好让殷母在夫人外交的时候“不经意”地展现出殷家雄厚的财力。

但也会被那些老牌富豪夫人们嘲笑暴发户口味,没有品位。

为了提高公司在公众的好感度,殷父给自己树立了一个爱妻人设,经常会在拍卖会上一掷千金,拍下十分昂贵的珠宝。

为了保存这些珠宝,殷家大宅里还有一间专门的珠宝室。

安保十分严密。

这又是一大笔钱呀。

《玄武至尊·限定版》里,殷栖迟也喜欢给江寒鸦戴上各种珍贵漂亮的首饰。

某种意义上来说,草根出身的他也是暴发户,不懂珠宝的搭配,也不懂珠宝的挑选。

越大越好,越闪越好,越多越好。

缀着宝石的粗金链,大颗大颗颜色各异的宝石,通通往江寒鸦身上堆。

发饰,额饰,项链,手链,腰饰,腿饰,踝饰……

重重叠叠,各式各样,风格还都不统一。

没有耳饰,因为江寒鸦没有耳洞,也不愿意打。

殷栖迟只好放弃了。

总而言之,审美是完全没有的,数量是一定要多的。

换在其他人的身上,就会被完全堆成一棵圣诞树。

人的存在会完全被各色首饰压下去。

然而江寒鸦却没有。

各种各样亮闪闪的首饰都成了他的陪衬,让他显得和平时穿戴着简练衣饰的样子完全不同。

明晃晃的贵气逼人,还有些许的异域风情。

仿佛某个异国他乡的国王,金银裹身,再闪亮的珠宝也掩不住他生来的高贵,反而都会沦为陪衬。

又像是天空区权贵们供奉的神像,极尽奢华之能事。

殷栖迟便觉得是自己的审美好,继而收集更多更闪亮,更大的首饰。

一股脑的往江寒鸦身上堆。

然后愉快的开始cosplay。

江寒鸦通常都不喜欢这种角色扮演,但他的厌恶与反抗却恰恰贴合了殷栖迟自编自导的剧本。

但现在想起来时,殷栖迟却没有了以往会感受到的那种蠢蠢欲动。

江寒鸦眉宇间的厌恶和抗拒原本是完全贴合剧本的发展,现在却给这旖旎的幻想泼上了一盆冷水。

殷栖迟看着江寒鸦。

江寒鸦此刻正放松地靠坐在柔软宽大的皮椅上,不自觉地,没像平时那样挺直腰背,显得格外柔软,仿佛一只栖息在安全窠臼里的小鸟。

毫无防备。

殷栖迟心里一动,想再说点什么,手机铃声却在这时候响了起来。

是江寒鸦的手机。

这道铃声仿佛某个开关,一眨眼,江寒鸦又恢复了往常那样紧绷严肃,一丝不苟的样子。

屏幕上的来电联系人显示的是“玄同道长”。

江寒鸦按下接听键,玄同道长的声音响了起来:“小友,我们遇到麻烦了,能不能来帮帮忙?”

“是什么事?”江寒鸦并未一口答应下来,而是先询问事件详情。

玄同道长三言两语把事情说清楚了。

原来这次他带着小道童到市区参加爱国主义教育实践活动,活动结束后本想去一趟游乐园就回玉泉观,但有体制内的玄门人士告诉他们,附近山里的一个村子似乎藏着被通缉的几名邪修。

这些邪修十分棘手,非常擅长在被发现后控制普通人,制造混乱后趁机逃脱。

于是组织就请这些编外人士一起出手,这一次务必要抓住这几名邪修,决不能让他们再逍遥法外。

玄同道长脑子活,早知道江寒鸦和殷栖迟来自异界,是两个大杀器。

因此果断打电话摇人。

明白事情原委后,江寒鸦同意了。

玄同道长挂断通话后,兴高采烈地对周围的同伴道:“无量天尊,那些邪修这下也是真有福了。”

不明白他意思的其他同伴:“……?”

秒懂的明觉大师念了一声佛号:“阿弥陀佛。”

邪修藏匿的村子在郊区的山里,不能动用直升机,也不能派遣太多人,因为一旦引起警觉,对方便会使用遁地术逃走。

正面打这些邪修打不过正道,但他们非常擅长逃跑。

一有风吹草动就会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们已经逃走好几次了,这一次叫上编外人士,也是为了增加一些成功率。

虽然对付这种邪修时,人海战术是没用的,但多一些玄门人士在,说不定就有人能够克制他们呢?

江寒鸦和殷栖迟很快与这些编外的玄门人士会和。

由于这些玄门人士大多清贫,所以此刻正挤在一辆二手面包车里,察觉到开来一辆豪车,便知道等的人来了。

车窗摇下,对着他们的那一侧露出了殷栖迟的脸。

能被征召来的编外人士都是有真本领的,此刻纷纷变了脸色。

他们都或在梦中,或在预知中模糊地对这张脸有印象。

只是前段时间,不祥的预知消退,玄同道长和明觉大师还告诉他们,未来的一场大劫已经被化解了。

他们也就把心放回了肚子里。

现在一看,大劫不是还在吗? !

活生生的坐在对面的驾驶座上啊!

殷栖迟笑眯眯看他们川剧变脸,抬起手打了个招呼:“你们好呀。”

一帮玄门人士惊疑不定。

第一眼带来的应激反应消失后,他们敏锐地发觉了面前这人的命运线变动。

原本让山河染上洗不去的血色的魔星,已经变成了一个……没有任何威胁,甚至还有些助益的人了。

他们顺着这人命运线纠葛的方向看去,隐隐约约看到了另一边坐着的江寒鸦。

顿时了然了。

正邪纠葛,邪异的恶蛟却没有尝试反扑,而是愿意收起煞气,伪装成无害的真龙,匍匐在地。

像一只被栓住的恶犬,尽管底色还是深渊一般的墨黑,但牵制在他身上的纤细绳索却让他驯顺地蹲伏,不再肆意伤人。

看清楚之后,他们心中大定,温和地朝两人点头。

就在这个时候,明觉大师突然开口了。

他点了一个较为年轻的佛门子弟:“慧空。”

“是?”

“我记得你前不久考取了驾驶证?”

“是的,大师。”

明觉:“麻烦你过去替换殷小友,当他们那边的司机。”

身披袈裟,雪白长眉的佛门大师念了声佛号:“阿弥陀佛,法律规定未满十八周岁不得开车,殷小友也没有驾驶证,我们一路要去和组织汇合,还是妥帖些为好。”

由于玄学的存在要对普通人保密,他们雇的司机又是一个普通人,殷栖迟就给司机放了一天假,自己开车来。

他穿越前能够熟练驾驶各种交通工具,浮空车,飞艇飞舰,悬浮摩托……都信手拈来。

这一个普普通通的轿车根本难不倒他。

上手摸索了两下就会了。

路上也没遇到查证件的,一路顺顺当当开到了这里。

慧空和尚双手合十:“还是大师您想的周到,小僧这就去。”

随后敏捷地开车门跳下来。

“二位施主,贫僧失礼了。”

殷栖迟:“……”

江寒鸦:“……”

两个在这个世界定义中的未成年老老实实地下车坐到了后排。

两辆车开始往目的地开。

慧空开车很稳,而且很有安全意识,不仅自己系上了安全带,还提醒后排的两人也系上安全带。

殷栖迟:“……你们不是玄门人士吗?”

没点特权什么的吗?

慧空:“小施主说笑了,我们玄门人士也是这个国家的公民,一样需要遵纪守法的。”

他们正经的玄门人士都是守法好公民,还经常得到见义勇为奖表彰呢。

江寒鸦对此很赞赏:“这样很好。”

慧空握着方向盘,光溜溜的脑袋在后视镜里有些反光,“小施主所言甚是。”

很快,他们在村子外围和组织里的玄门人士碰头了。

官方的人中,除了玄门人士外,还有一些特殊部门的成员,身穿特殊军装,腰挂佩枪,充当武力担当,预防意外情况。

神妙手段再厉害,邪修也不过是肉体凡胎。

一梭子过去,也就直挺挺地躺下了。

两辆编外人士的车停下。

豪车车门打开,下来了三个人。

二手面包车车门打开,陆陆续续,你谦我让地下来了十几个人。

双方很快分享了一下情报。

体制内的玄门人士比起编外的,更多了些严谨和保守,不像编外人士那样,有种无拘无束的感觉。

其中一人视线扫过殷栖迟和江寒鸦,不过玄同道长早已提交好报告,他们也没多说什么。

“在等待你们的同时,我们派人小心地探查了一下,情况不容乐观。”

带队队长道:“村子里的人几乎都被控制住了,一旦那些邪修发现异动,便会操纵村民引发混乱,从而伺机逃走。”

“我们在村外围布下了网,但他们逃窜时发现土遁术失效后,会立刻以村民的性命为要挟。”

这几个藏匿在村里的邪修,手上都沾了不少血,根本不在乎再沾一些。

听着队长的话,殷栖迟疑惑地发问:“那就把村民都提前杀掉不就行了吗?”

“我查了一下,这个村只有不到五十人,青壮年又都外出务工了,留下的都是老弱妇孺,应该很好解决吧?”

殷栖迟张口就是震撼首发。

充分展示了他被原世界腌入味的三观。

一旁身着特殊军装的成员闻言,立刻往殷栖迟的方向看来,眼神警惕。

“哎呀,童言无忌,童言无忌。”玄同道长甩了甩拂尘:“殷小友,我知道你最近在玩那什么生化危急九,但你不要误会了,我们现实里跟游戏里那种处理方式还是不一样的。”

简单打了个哈哈敷衍过去之后,一行人继续讨论接下来该怎么办。

队长:“首先最困难的,就是无法定位,不知道他们具体在哪里。”

“山里树林遮挡了视线,卫星无法侦测到。”

江寒鸦想了想,开口道:“可否展示一下具体的地图?”

队长爽快点头,在手提笔记本上按了几个按钮,附近的清晰全景地图便展现在了屏幕上。

江寒鸦拿起鼠标,在屏幕上几个位置做了标记:“他们三人分别在这些位置。”

说罢,他回头看了眼:“殷栖迟?”

“来了。”

殷栖迟拿出一个装置,和官方的笔记本连接后,又快速地敲击了几段代码,这几个点位就和他们象征的邪修绑定了,会随着邪修的移动而移动,精准地锁定他们的位置。

队长看向两人的视线顿时火热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