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日对江寒鸦来说没有什么特殊的意义。

只是提供一个社交活动的理由,众多宾客前来参加宴会,互相拉关系攀交情。

十八岁生日和之前的生日唯一的区别,就是江寒鸦需要开始自己安排, 比之前的生日麻烦了一点。

听到殷栖迟的话, 他略略点了点头:“多谢。”

转身就要去洗漱换衣, 结束这一天。

“我给你准备了礼物。”殷栖迟道。

殷栖迟倒是很热衷于过生日, 一次生日就是一个里程碑, 昭示自己多活了一年。

生日那天,他会花一大笔钱买一份合成蛋糕原料包, 回到住所自己加工。

耐心地插生日蜡烛, 从十几根到二十一根,蜡烛密密麻麻, 每一根都是他成功活过一年的证明。

吹灭蜡烛, 许愿成功活到下个生日, 然后慢悠悠把蛋糕吃完。

合成蛋糕全是科技与狠活, 甜腻到让舌头暂时丧失味觉。

江寒鸦的居所很大,房间很多,殷栖迟说礼物在某个耳房里, 让他自己去找。

江寒鸦:“……”

叹气。

虽然他原本打算休息了,但是好奇心被勾起,江寒鸦抬脚往目的地走去。

殷栖迟走得比他快, 一下子就消失不见了。

耳房看起来平平无奇,没什么特别的,江寒鸦推门进去,里面一片漆黑。

武者能在黑暗中视物,何况外面又有月光照明,然而不知道殷栖迟做了什么,耳房里一片全然的,雾气一般的浓重黑暗,江寒鸦暂时看不见有什么。

突然间,灯光亮起,一些礼花彩带在半空中爆炸,五颜六色的塑料彩带从半空中飘下。

屋子里的画风很奇特。

各种样式,五颜六色的氢气球,天花板上的长彩带,挂着的一些古怪的装饰,各种花束花篮,顶着一颗星星的,巨大的挂满了装饰的树,树上缠绕的灯泡一闪一闪,树底下堆满了礼物盒。

原本素雅的墙壁上贴满了各种花花绿绿的图片,房屋正中央的桌子上放着一盘奶油蛋糕。

正后方的墙上,挂着一片巨大的彩色涂鸦横幅:

“祝江寒鸦十八岁生日快乐!”

江寒鸦原地站了两秒,没有第一时间跨过门槛,担心自己一脚跨入异世界。

耳房原本的装饰布置讲究而素雅,但现在眼前的屋子完全变成了一盘大杂烩,屏风博古架摆设之类的全被清空,留下一片无法形容的大杂烩。

“生日快乐!”

殷栖迟道。

江寒鸦:“……”

他低声笑了一下。

跨过门槛,殷栖迟拉着他:“来,我们先吃蛋糕,然后再拆礼物。”

江寒鸦觉得很新奇,跟着他来到了桌子前。

桌子上摆放的蛋糕不大,但显得很精致,动物奶油散发着淡淡的香味,江寒鸦正要动手切,就被殷栖迟阻止了:“先插蜡烛。”

十八根细小的彩色蜡烛,江寒鸦拆开包装拿起。

蛋糕表面是圆形的,江寒鸦下意识用这十八根彩色蜡烛摆了个简单阵法。

房间里的灯光熄灭,江寒鸦疑惑看向殷栖迟,殷栖迟拿出打火机:“点蜡烛。”

点火扳机按下,清脆的“咔哒”声响起,一簇火苗在黑暗中燃烧。

很快,十八根蜡烛被依次点燃,火焰轻微晃动。

意识到接下来可能还有一套流程,江寒鸦询问:“然后呢?”

殷栖迟是老行家了,指导:“许愿,然后吹蜡烛。”

雾气一般的黑暗中,点点火光映照着殷栖迟的面庞,轮廓并不清晰,若隐若现。

点点火光倒映在他深色的瞳孔里,像是撒了一把荧光糖果。

江寒鸦正要开口,双唇被殷栖迟的食指轻轻抵住:“嘘,说出来就不灵了。”

实事求是地讲,不论说出来还是不说出来,许愿总是不灵的,只是一种寄托,但江寒鸦想了想,没有开口打破气氛,照着殷栖迟所说的流程,闭上眼睛许愿:

希望可以尽快找到补全天道缺漏的办法。

再度睁开眼,他吹灭蜡烛,屋子里的灯光重新亮起,蜡烛被撤去,被殷栖迟收起来。

殷栖迟在原世界的时候会把生日蜡烛收集起来,好多年,满满一整盒,看着很有成就感。

居然活了这么久,我真棒!

江寒鸦切蛋糕,精准地一分为二。

蛋糕的内芯有三层,切碎的芒果混合奶油做夹心,切开后散发出一阵清新的甜香。

江寒鸦:“一人一半。”

旁边配备的纸盘太小,他干脆把蛋糕往中央推一推,和殷栖迟一人一边。

淡淡的甜和蛋糕胚混合,入口不腻。

江寒鸦在现代玄学世界时吃过蛋糕,他不喜欢那太过甜腻的味道。

但这个蛋糕的甜度明显降低了很多,达到了吃多了也不腻的舒适剂量。

他垂眸看了看整个蛋糕,以及蛋糕面上写着的一行生日祝福语。

字迹和江寒鸦的略有几分相似。

但又带着些跳脱般的潇洒,并不是一模一样。

他咽下口中的甜,抬眸看向殷栖迟:“蛋糕是你做的?”

殷栖迟眨眨眼:“味道不比买来的差吧?”

他在原世界的时候,买合成蛋糕材料包自制,现在条件好了,可以直接买到各种原料,按步骤跟着视频自制。

毕竟生活需要一点仪式感。

合成蛋糕材料包自制起来很简单,五分钟就能搞定。

用原料一点点做就慢了很多,步骤繁琐,还要花几个小时。

但殷栖迟挺享受的。

用鲜艳的果酱写字的时候,想起他语文试卷上总会多几分卷面分。

殷栖迟学习不怎么行,但字写得好。

好看又易于辨认,老师还给他发信息,想让他参加硬笔书法比赛。

殷栖迟不经常去现代玄学世界,就考试的时候去一趟,但想想还是特意找了时间去参加。

江寒鸦此前给他写的字帖不仅能用来练毛笔字,缩小调整后,练硬笔也很合适。

他每天会抽时间来临摹一会。

《玄武至尊·限定版》里,殷栖迟成了大帝后,依旧一笔烂字,平时需要文书传递的时候直接用打印,后来在江寒鸦面前自揭老底。

“以后如果接到我的信,信上的字如果不是这样的,那就不是我写的。”

纸上是歪歪扭扭,乱七八糟的大帝真迹。

说是三岁小孩写的也有人信。

当时江寒鸦和殷栖迟的关系并不好,看了一眼之后什么也没说。

蛋糕上果酱字迹被一分为二,但分开的两半还有完整的字,书外的殷栖迟亲笔,龙飞凤舞。

笔迹主人曾荣获硬笔书法大赛第一名。

江寒鸦柔和道:“谢谢。”

些微的醉意让他的双颊带着一点红晕,给江寒鸦原本冷淡的面容增添了些活色生香的味道。

吃完蛋糕后,江寒鸦到那棵大树下拆礼物。

十几个礼物盒,有大有小,他逐一拆开。

和之前生日宴会上来宾赠送的天材地宝玄具武器等不同,殷栖迟送的东西也和这间屋子的布置一样,天马行空,花里胡哨。

精细的可动双人玩偶摆件,哪怕做了一些艺术处理,江寒鸦还是能一眼认出这就是他和殷栖迟。

满满一玻璃罐的折纸彩色星星,还会发光。

小动物毛绒玩偶,玻璃罩罩住的永生花。

一个殷栖迟模样的捏捏玩偶,江寒鸦好奇地捏了捏,人偶内部不知道用什么填充的,柔软无比,回弹还快,手感很不错。

各种奇奇怪怪的礼物让江寒鸦忍不住笑了起来。

拆到最后,还有一个绳编手链。

江寒鸦平日不戴饰品,以免打斗时麻烦。

但这个绳编手链不会造成什么妨碍。

黑色丝线编织,一条头尾相连的黑龙,表面泛着珠光般的质感,很特别。

江寒鸦拿起手链,一眼就看出:“这是你?”

殷栖迟:“像不像?”

江寒鸦点头。

他看向殷栖迟,长而直的睫毛下,双眸里清晰地倒映着殷栖迟的模样。

淡色的唇弯起浅浅笑意,江寒鸦伸出手,殷栖迟也笑了,拿过绳编手链,戴在江寒鸦的手腕上。

黑色的柔软绳编小龙盘绕在江寒鸦白皙的手腕上,对比格外鲜明。

江寒鸦伸手拨弄了两下,轻轻捏住,略微用力,小黑龙就在他手腕上转动了起来。

像是在追着自己的尾巴转圈圈。

怪有意思的。

黑色的表面在灯光的映照下,呈现出珠光般的炫彩。

和殷栖迟的龙身一样,五彩斑斓的黑。

“很好看。”江寒鸦凝目看了一会,唇边原本浅淡的笑意加深了些。

殷栖迟送礼物时候思维跳跃,天马行空,礼物要么是定制的,要么是自己动手。

那条手链是他最满意的作品,现在成功盘踞在了江寒鸦的手腕上。

殷栖迟送的礼物千奇百怪,放在江寒鸦布置清雅的卧室里显得格格不入。

有一种错乱的感觉。

但江寒鸦也不在意。

他头一次过这种古里古怪的生日,但不得不说,感觉很好。

此前的疲惫消减了不少,心情愉快起来。

洗浴的时候,江寒鸦把各种电动橡胶玩具丢进雾气蒸腾的浴池里,它们遇水即动,在浴池里你追我赶,怪有意思的。

他抬起左手,左手上戴着的绳编小黑龙浸透了水,湿淋淋的,龙背和龙尾上的鬃毛蔫哒哒的倒下来,整条龙仿佛落汤鸡,显得可怜兮兮的。

“这样可不行啊。”江寒鸦低声道:“龙怎么能怕水呢?”

他说着,把左手浸在池水里,原本蔫哒哒的鬃毛飘散开来,又显得神气活现起来。

恰巧一只电动橡胶鸭从江寒鸦面前疾驰而过,带起一阵水花,背上背着的小黄鸭在急转弯时掉下一只。

小黄鸭原地转了两圈之后,开始狂追弄丢了它的大黄鸭。

它追它逃,它们都插翅难飞,在浴池里演绎速度与激情。

江寒鸦挑了挑眉,忍俊不禁。

经过一段时间,各种应酬社交慢慢减少。

江寒鸦的生活终于慢慢恢复了之前的平静。

玄王境晋升少帝境并不像之前的境界那样容易,此前的最快突破记录是七十年。

江寒鸦修炼到玄王境巅峰之后,很明显地感觉到了瓶颈。

而此时此刻,殷栖迟的修为也逐渐提了上来,比江寒鸦低一个境界的玄尊境。

然而他同时还有化神期的修为,所以和人对战时,他的对手总觉得殷栖迟这个家伙的描述与实物不符。

这是玄尊境? !

他修真界的同位体天赋卓绝,哪怕是殷栖迟是丹修,打起人来配合各种效果诡谲的丹药,杀伤性也极强。

柳眠看殷栖迟的目光都带着些忌惮。

此前他和殷栖迟一起外出时,殷栖迟用一颗丹药让一群敌人活生生笑到死,之后还感慨自己太善良了,给了这帮十恶不赦之徒一个善终。

柳眠:“……?”

善终?

殷栖迟:“开心到死,岂不是很美?”

“不用谢我。”殷栖迟道:“就拿你们的财产当报酬吧。”

柳眠理解不了殷栖迟的逻辑,接触了几次,只觉得此人很癫,思维行为都异于常人,仿佛奇行种,令人捉摸不透。

比较敬而远之。

但殷栖迟又对江寒鸦言听计从,柳眠虽然面上没什么表示,心底对江寒鸦的敬佩又上了一个档次,心想居然能驾驭这样一个家伙,少主真是很有手腕。

最近阴雨绵绵,空气里带着潮意,天气不适合外出。

殷栖迟和江寒鸦在一个小亭子里下棋。

身为大家族子弟,江寒鸦虽然勤奋修炼,但世家子弟该会的琴棋书画他也都拿得出手。

殷栖迟紧急学习,也速成了琴棋书画。

口琴,五子棋,硬笔书法大赛一等奖,简笔画。

殷栖迟不会围棋,现在江寒鸦就是在和他下五子棋。

棋盘已经快要被填满了,两人还没分出胜负。

江寒鸦落下最后一子,棋盘上最后的空位被填上,依旧没有赢家,算平局。

就在这个时候,殷栖迟的位面交易器突然响了起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发现是第四个位面已经探索到,足以开启位面通道。

这次位面交易器催得急,一小时内不穿越就抹杀。

尽管现在抹杀已经威胁不到殷栖迟了,倒霉的只会是那个经玄同道长换绑后的厉鬼,但他还是打算去看看。

这么急,这个新位面一定有天空区的权贵们梦寐以求的东西。

是什么呢?

好奇。

“一起去?”

他看向江寒鸦。

江寒鸦颔首:“正好我陷入了瓶颈,去新世界见识一番或许会有收获。”

他简单安排了一下,对外宣称自己要闭关修炼。

位面通道打开,两人跨了进去。

殷栖迟睁开眼睛,只感觉浑身一片虚弱。

江寒鸦不在他身边。

他还没彻底弄懂系统的核心,所以开新世界的时候没办法做到传送同步。

殷栖迟很快就顾不上想这些了。

新的同位体正在和之前的身体相互融合,他感到极端的虚弱,疼痛,还有饥渴。

口腔里的两颗尖牙存在感极强。

同位体的记忆很快涌入。

第四个位面是个西幻世界,而殷栖迟在这个世界的同位体是一个低等吸血鬼。

同位体原本是个普通人,但不幸遇到了高级吸血鬼,高级吸血鬼发现同位体样貌拔尖,打算让同位体用脸去骗女性来成为高级吸血鬼的食物,就把同位体转化成了低级吸血鬼。

现在是他刚转化不久。

同位体是个虔诚的信徒,发现自己成为吸血鬼后无法接受现实,宁死也不去吸食高级吸血鬼丢在地牢里的死老鼠血液,活生生把自己饿死了。

殷栖迟抓住重点:信徒。

这个世界是真的存在神明的,而且还不少。

同位体信仰的就是太阳神。

新身体还在融合,殷栖迟的两颗尖牙刺破了自己的下唇,然而吸血鬼本身的血液腥臭恶心,他反胃得直接吐了出来。

地牢里漆黑无比,不远处,高级吸血鬼丢下的那只死老鼠在殷栖迟的眼里越来越诱人。

哪怕它已经因为时间的缘故开始发烂发臭,但那点点的鲜血依旧诱人至极。

殷栖迟神情恍惚,眼前一片血红。

饿……好饿……

死老鼠而已,发臭发烂也无所谓……现在他只想进食。

他的两颗尖牙因为极度的饥渴开始不受控地变长。

尖端往下滴落能麻醉人感知的唾液。

===

阿维德站在卧室里,张开双手任由血仆为他扣上纽扣。

镜子里倒映出一张俊美苍白的面容。

金发碧眼,眉眼轮廓立体,微微一笑,仿佛古典画中走下的古老贵族。

他也的确是贵族。

血仆沉默无声,跪在地上为他穿上长靴,阿维德听见古堡外传来的马车声,心情更好了。

他随手拿起桌上的鲜血,处子鲜血芬芳香甜,在透明的高脚杯里摇晃,阿维德细细品尝,面露陶醉。

血仆无声地退下,阿维德站在镜子前打量自己。

镜子里的人端着一只高脚杯,轻轻摇晃着杯中的血液,看起来魅力十足。

他将剩下的鲜血一饮而尽,对着镜子里的自己露出一个微笑,随后下楼,准备参与宴会。

宾客们迈着优雅的步伐入场,每人都带着几个可口的猎物,在猎物恐惧的眼神中,宾客们的笑容更加愉悦了。

阿维德缓缓下楼,拍了拍手,血仆们送上十个鲜嫩的少女。

她们都被好好打扮了一番,此刻目光惊恐地试图往后躲,然而铁笼里的面积就那么大,她们再躲也躲不开台下宾客们贪婪的目光。

阿维德笑吟吟地道:“诸位,这是我收集来的十位处子,看看她们可爱的小脸蛋,你们感受到她们甜美的血液了吗?”

宾客们喧哗了起来。

他们虽然各自带了些猎物,但都比不上阿维德展现出的这十位少女。

她们年纪约在十五六岁,正是最青春美丽的时候,那充满着生命力的甜美血液透过她们白皙的皮肤散发到空气中,令人陶醉不已。

宴会厅金碧辉煌,优雅的乐曲回荡,然而在一场血腥的狂欢即将开始的时候,阿维德忽然眉头一皱。

随即他露出微笑:“诸位,我发现了一只迷途的小羊羔。”

他话音刚落下,古堡的大门就被推开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齐朝大门处看去。

然后一片寂静。

推开门的是一个穿着异域服饰的东方美人。

他一身绣着金纹的白色长袍,布料是前所未见的华美。

然而和他的容貌相比,这身精致华美的衣服反而不算什 么了。

长长的黑发被高高竖起,看起来年纪小,神情冷淡却掩不住端庄昳丽,气质高贵,整个人仿佛月光凝结而成,夺目耀眼。

然而这还不是最吸引他们的。

一股极其诱人的血液甜香几乎令所有人陶醉。

血族本质是死物,要靠吸食他人的鲜血为生,越有生机的血液越吸引他们。

眼前这东方美人的血液仿佛蕴涵着极为霸道澎湃的生命力,和他一比,场上所有的猎物都显得那么寡淡无味。

有些宾客已经控制不住露出獠牙了。

场内的话语声全数消失了,只剩下悠扬的乐声。

一切都仿佛成了他的陪衬。

他漠然地走入宴会厅。

阿维德的喉结上下滚动,尖牙开始变长,脑海里几乎开始想象自己的牙齿嵌入这位高贵的东方美人那白皙修长的脖颈里的场景。

然而他面上依旧带着一股微笑:“晚上好,我尊贵的客人,请问有什么可以为您效劳的吗?”

东方美人皱了皱眉头,朝他看来。

阿维德露出完美的,充满魅力的微笑。

然后他听见对方淡淡开口:“妖物?”

“哦……”阿维德正想说些什么,忽然发现自己根本动不了了。

全身上下只剩下眼珠能转。

其他宾客也是如此。

阿维德大骇,明明他没在对方身上感觉到什么特殊的气息!

能够轻而易举地控制在场所有的高阶血族……他心里冒出了一个恐怖的猜测:

莫非……这是一位来自东方的神明?

然而这位神明对在场的人全无兴趣,脚步轻点,倏忽消失在了古堡深处。

他要找什么……?

===

江寒鸦朝神识感知到的方向走去。

这个世界的人很明显是现代玄学世界中的那些西方人。

江寒鸦没在空气中感受到诸如玄气或者灵气般的存在,这个世界的天地间没有特殊的力量。

就连玄学世界里,天地之间也有稀薄的灵气,可这个世界的天地却什么也没有。

按理来说,这应该是类似玄学世界那样,大部分都是凡人,没有什么超凡力量才对。

结果一进古堡,江寒鸦就发现一群妖物在聚会。

他不知道他们是什么,但能感受到他们身上弥漫的浓厚死气。

古怪。

不过现在他顾不上这些了。

江寒鸦一掌轰碎地牢大门,看见了被关押在深处的殷栖迟。

殷栖迟正神情恍惚地走向一只腐烂的死老鼠。

一对尖牙露在唇外,无意识地滴着唾液。

显然是极为饥饿。

江寒鸦眼神一厉,气劲轰出,腐烂的死老鼠顿时化为齑粉。

殷栖迟很茫然,不知道自己的食物为什么突然不见了。

他愣愣地回过头来。

江寒鸦朝他走去,从储物链里拿出食物,“来,吃这个。”

自从之前在修真界饿得半死,为了饱腹连着吃了殷栖迟给的合成凝胶与营养液,无法忍受其味道,不得不外出现抓食物后,江寒鸦就默默在储物链里存了一些耐放的食物,以备不时之需。

然而殷栖迟却对盘子里的糕点视若无睹,眼神迷离,偶尔闪过几分清醒,看着想朝江寒鸦扑过来,却又竭力控制着自己。

殷栖迟张口想说些什么,随后又一阵恍惚,短暂地清醒后,他急切地往后退了几步。

好想……好想吃……

好饿……

不行……不行……那是……老婆……

“怎么回事?”

殷栖迟显然暂时无法交流,江寒鸦想起大厅中的那些妖物,上前拎起殷栖迟就提气朝宴会大厅奔去。

两人的靠近让殷栖迟的饥渴更加难耐,他不得不用尽全部意志力来控制自己,分不出哪怕一点心思注意外界。

“他现在是怎么回事,你对他做了什么?”

江寒鸦冷冷地对那个看似宴会主人的金发妖物开口。

“尊贵的客人。”

阿维德暂时有了说话的能力,尖牙不受控制的冒出,他望着江寒鸦,双眸满是渴望。

他露出微笑,勉强维持贵族的优雅:“如果您愿意让我尝一尝您的血液,我就——”

阿维德剩下的话语被尖叫所替代。

江寒鸦一剑削掉了他的整只右臂,腥臭的血液汩汩流出。

他面色极冷:“再有半句废话,下次就是你的头颅。”

“现在,告诉我,他到底,怎么了。”

阿维德所有贵族的从容和优雅都在剧痛中消弭殆尽。

血族的身躯可以再生,这点伤害原本对他不算什么,然而不知是不是那一剑中含有特殊的力量,阿维德真切地感觉到,他彻底地失去了他的右手。

他不敢再讨价还价,语速极快地道:“他是个低级吸血鬼,现在只是饿了,喝点血就能恢复正常!”

“场上有很多猎物,您随意给他一个就行!”

猎物……

江寒鸦的目光扫视全场。

除了散发着死气的妖物之外,厅里还有许多被绑缚或者关在铁笼里的普通人。

这就是所谓的猎物?

被这些吸血鬼抓来的大多是些少女,她们听见了阿维德的话,惊恐地看着江寒鸦。

江寒鸦闭了闭眼。

他是不会拿这些无辜人来给殷栖迟进食的。

如果只是血液的话。

江寒鸦挽起袖口,将白皙的手腕递到殷栖迟的唇边:“如果你需要喝血的话,喝吧。”

殷栖迟抬起头,恍惚地看着他。

江寒鸦垂眸,神色淡淡:“喝吧,我允许你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