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其他大部分势力的情况不同, 江家如果要婚配,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婚配对象的实力。
玄武大陆以武为尊,暴力的权重是极其高的。
什么资源,财富,权力,名声,影响力……想要稳定的拥有这一切,必须拥有极高的暴力来捍卫。
否则就如小儿闹市怀金,只会引来贪婪的目光。
江家深知这一点,所以随着家族规模的庞大,资源和财富的积累,他们依旧会用各种方法拉拢强者。
到了现在, 虽然江家明面上还是以家族之名活动, 但实际上规模早就比一般的国还更大了。
分润给强者的利益不算什么,只要强者足够多,对外就能源源不断地获取资源,形成一个良好的循环。
因此,在绝强的实力面前, 殷栖迟在江家人眼中,立刻就变成了和江寒鸦十分般配的至强者。
殷栖迟没展示自己的实力面前, 江家人看他, 觉得他浑身都是缺点, 简直如同夜空中的繁星。
殷栖迟展示自己的实力之后, 江家人再看他,就看不到他的任何缺点了。
至强者的实力犹如太阳一样闪耀。
什么星星,根本看不见了!
江寒鸦深知家族传统,因此根本不用担心遇到任何阻挠。
——甚至于他自己其实也是这样的人。
一开始关注殷栖迟, 就是因为殷栖迟够强,在未来能够打败他。
如果殷栖迟没有那么强,最后输给了江寒鸦,那就算得到了那本预言书,江寒鸦也根本不会多看他一眼。
直接把人归类到无数手下败将的行列中去,不会在心里留下一点波澜。
更遑论亲自找过去了。
殷栖迟也知道江寒鸦的性子,这才在每次江寒鸦提升实力之后利用时间差追赶。
庆功宴在所有人的一致赞同下改成了婚宴。
殷栖迟虽然强大,但气息不显,他不主动放出至强者威压的时候,在外人看来他就是一个普通的少帝。
还是四百多岁,资质平庸的少帝。
无论是江寒鸦还是江家,都会给予强者礼遇,为了不让人看轻殷栖迟,打算将殷栖迟的真实实力宣扬出去。
然而被殷栖迟制止了。
他挑眉笑了:“不必了,我不在乎那些虚名。”
“现在如若宣扬我也是至强者,除了锦上添花之外没有什么好处。但如果让人误会,那么事情就会变得有意思起来了。”
殷栖迟双手交叠放在桌上:“其他势力会放松警惕,甚至会感到放松,或者是想来策反我。等到我家大少爷散尽修为,说不定还会以我为突破口,想从江家身上咬下一块肉。”
“这样的话。”殷栖迟笑吟吟地说:“等到证据收集足够,就可以上门兴师问罪了。”
“普通人就算榨干了也没多少油水,真正肥的是那些大势力。”
殷栖迟只要想,能立刻找到合情合理的理由:
“此前你们希望再拖几十年,不也是打算威逼那些大势力出让利益,自己还占据好名声吗?”
“现在让人误会我的真实实力,等时间够了,照样可以正义凛然地上门要求他们割让利益,且不会有人说什么。”
“因为我的实力一般人感知不出来,还能占着弱者的名声,以弱胜强,他们输了就更加没脸。或许还能引诱更多人出手。”
江家高层眼前一亮:
扮猪吃老虎?
这个办法好啊!
只是他们还有些犹豫:“这会不会太过委屈你了?”
“不委屈。”殷栖迟转头柔情似水地看了江寒鸦一眼:“为了我们家大少爷,这点小事算什么。”
江家高层们听了殷栖迟的话,顿时更加打心里觉得江寒鸦这伴侣挑的好啊!
顿时开始和殷栖迟详细密谋,讨论得热火朝天。
江寒鸦:“……”
会议结束后,江寒鸦看向殷栖迟:“其实你只是喜欢这样吧?”
之前江寒鸦就隐隐约约看出来了,殷栖迟仿佛特别喜欢类似的戏码。
“被你看出来了?”
一个人的癖好是不太容易改变的,虽然现在已经复仇完毕,但殷栖迟作为地下区出身的人,还是喜欢下克上的戏码。
从开始到现在,从未改变!
也是一种不忘初心了。
殷栖迟:“想想看,古往今来最年轻最有天赋的大帝,选定的伴侣居然是一个资质平庸,年龄也不小的少帝。不知道有多少人会嫉妒我!”
江寒鸦无奈:“你明明有足够的实力,可以不用遭受流言蜚语,但这样会让很多人对你说三道四,”
殷栖迟:“那岂不是更好!再恨再嫉妒,也没办法拿我怎么样。”
一般来说,正常人听到其他人质疑自己配不上另一半可能会不服气,惶恐,想要证明自己。
但殷栖迟不一样。
他比较异于常人,听到这种话,他会觉得很爽。
败犬的无能狂怒而已,只会让他这个胜利者更加得意。
江寒鸦:“……”
好吧,他多少也习惯了。
江寒鸦:“那……你想要我怎么表现?”
哪怕对殷栖迟羡慕嫉妒,也不会有人敢在江寒鸦面前说三道四,都是背地里说。
但如果殷栖迟真的想体验一把短剧里的剧情,那他倒也不是不能安排几个“演员”,来满足一下殷栖迟。
虽然这种行为也很抽象就是了……
殷栖迟眼前一亮,脑子里顿时闪过无数现代玄学世界同位体看过的舒爽短剧。
一堆霸道总裁的脸从眼前划过,伴随着各种经典台词。
然而转了一圈之后,他觉得这些形象安在江寒鸦身上十分违和。
略带遗憾地放弃,叹了口气道:“顺其自然就挺好的。”
庆祝宴改成了婚宴,整个江家都有条不紊地准备了起来。
请帖发了出去,婚礼的两位主角也理所当然地引起了众多讨论。
江家内部倒是还好,此前不久刚被肃清了一遍,怀有异心想要搅浑水的人没了,剩下的人虽然心里也奇怪,但要么觉得江寒鸦都成大帝了,其他人无从置喙,要么觉得殷栖迟也许有什么过人之处。
碍于此前他们对江寒鸦的声讨最后被证明是错误的,现在江家人都比较谨慎,担心再被人当枪使。
对殷栖迟也抱有相当的尊重。
殷栖迟在江家转了一圈,既没有遇到看人下菜碟的恶仆,也没有遇到口口声声说他配不上江寒鸦的江家年轻人,连轻蔑的眼光都没有,整个人有点失落。
江寒鸦觉得有点好笑:“少帝也是极其稀少的强者,没有人会蠢到当着你的面出言不逊。何况你作为我的伴侣,已经是板上钉钉的江家人,更不可能开口把你往外推。”
殷栖迟没放弃,决定去外部看一看。
很快他就如愿以偿了。
“殷栖迟?这人是谁?我好像没听说过他的名声。”
“我倒是听说过,他此前是大帝的下属,据说已经是少帝了。”
“听说他年纪也不小了,快四百多岁才是少帝,如此平庸,大帝怎么就看上他了呢?”
“我认识一个在聚锋宗的天才,他们说此人十分谄媚……”
虽然殷栖迟身为少帝也是玄武大陆上的顶尖强者,但和二十一岁就成了大帝的江寒鸦相比,这巨大的差距还是让人情不自禁地感到不般配。
大帝啊大帝,你怎么就看上他了呢!
此外,还有许多打着别样心思的人,更是恨死殷栖迟了。
“男子相恋本就稀少,大帝不过是图一时新鲜罢了……”
不论真心还是假意,总之流言就这么传开了。
殷栖迟在其中更是出了不少力。
他伪装样貌,在茶馆里坐下,听着其他人说他如何如何配不上江寒鸦,心情很愉快地道:“你们说得都很对,但我有一个问题,我们都能看出那人配不上大帝,可大帝为什么偏偏就要和他成婚呢?”
“这个……”
换做是其他人,估计他们会说“眼瞎呗还能怎么样”,但江寒鸦已经成为了大帝,还真没什么人敢明目张胆地这样说。
沉默了一会,只好含混地说:“大帝虽然强,但到底年轻,那姓殷的都是几百岁的老妖怪了,上当受骗也未可知……”
殷栖迟笑吟吟地说:“我倒是觉得这就是真爱呢。”
其他人一听,表情如同吃了苍蝇一样难看。
殷栖迟听了一圈对自己的羡慕嫉妒恨,施施然地离开了。
心情愉快之余,他其实还有另一个目的。
江寒鸦太优秀了,爱慕者和追求者一向不少,只不过江寒鸦日常很难被人接触到,偶尔碰上的,也都直截了当的拒绝了。
看起来好像没什么,但这些家伙隐藏在暗处,殷栖迟一想就觉得不舒服。
如果暴露他真实的实力,那些家伙估计会有一种不切实际的妄想,觉得他是全凭实力才成为江寒鸦伴侣的。
等之后世界升等结束,他们中要是侥幸有那么一两个成功晋升成了大帝,岂不是觉得可以和他叫板,想要一代新人换旧人了?
反正如果换成是殷栖迟,他就会这么想。
这种可能性必须完全杜绝!
还不如趁现在装弱,既能扮猪吃老虎,也可以证明江寒鸦是真心喜欢他,哪怕他资质平庸,不符合江家的择偶标准,还是决定让他成为伴侣。
这就是真爱!
江寒鸦叹了口气,实事求是地道:“哪有那么多爱慕者?”
“若不是遇见你,我本来是不打算寻找伴侣的,更何况,我选择谁作为伴侣,那全凭我自己的意志,和其他人又有什么关系?”
“不要想太多。”他轻轻拂开殷栖迟垂落在额前的碎发:“我的伴侣永远都只会有你一个人,你和其他人都是不同的,不要自降身份去和他们比较。”
殷栖迟的实力是江寒鸦对他投诸关注的基础,可如果只有实力,那江寒鸦顶多会把他当成自己的对手。
“江家没有联姻的传统,也不强求族内的子弟一定要成婚。”江寒鸦平静地说:“我选择你,自然是因为我心悦你。”
“伴侣不是下属,不需要和其他人拼强弱。”
江寒鸦:“如若有人来挑衅你,你直接告诉我,我来解决即可。”
他垂下眼帘,淡淡地笑了一下:“我会让他后悔做出这个举动。”
伴侣因为自己受到挑衅,那当然需要自己出手,才能干脆利落的直接断掉对方的念头。
让伴侣自己去和人斗,是一种不负责任的行为。
殷栖迟怔了怔,笑了起来。
“好,我知道了。”
婚宴的那一天很快到来。
玄武大陆的婚礼和修真界的类似,但仪式简练了一些。
不过江寒鸦和殷栖迟都已经是至强者,能在长辈位置上受他们叩拜的也只有曾经的江大帝。
江大帝数万年前就已身亡,残魂在大陆尽头的居所中不好移动,因此高坐上首的是他的牌位。
江家内部强者为尊,亲缘一向比较淡薄,作为江寒鸦亲生父母的江云归和卓清遥对此也没有异议。
此次婚宴关系重大,来宾数量众多,珍惜昂贵的礼物如流水一般送来。
随着傧相的唱名,婚礼的两位主角缓缓走向礼堂。
两个新郎一身红衣,走在一起时,光从外貌来看十分登对。
江寒鸦很少穿艳色的衣服,哪怕是礼服,也多以冷色调为主,显得贵重又冷淡。
现在他一身大红色的新郎袍服,脸上的表情也不复从前的冷淡,带着一丝柔和的微笑。
之前江寒鸦总给人一种冷若冰霜,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觉,今天却如同冰雪消融,如同暖日春花一般。
一旁的殷栖迟唇边的微笑更深了些。
他的样貌自然也不差,走在江寒鸦身边时也不会黯然失色。
他用眼角余光看着江寒鸦,正巧江寒鸦也偏过头来看他,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笑着进行婚礼的步骤。
观礼的宾客们不论心中怎么想,面上都带着看似真心实意的微笑,说出口的话也都是赞叹。
没人敢在这个时候找不痛快。
随着傧相的一句“礼成!”他们挽着手往内室去,心念一闪,就回到了少主府邸里。
之后的事情就由江家去洽谈,不需要劳烦江寒鸦。
这里也提前布置过了,到处是一片喜气的红,婚礼举办的时候已经接近黄昏,此时天还没有完全暗下来,月亮便已经出现在空中,像是画布上一个淡白色的浅印子。
少主府邸里空无一人,他们沿着长长的白玉回廊走,保持了一会安静,空气中仿佛涌动着什么别样的气氛。
房子里的一切都是殷栖迟准备的,桌上的酒也是如此,带着甜意的灵酒。
毕竟新婚之夜,稍微打破一点惯例也不是不行。
龙凤烛燃烧,烛光映着红色的帐幔,光线昏暗,带着旖旎的气氛。
江寒鸦皮肤雪白,在光线中蒙上了一层润泽的光晕,酒液倒入杯子里,殷栖迟的声音格外温柔,还带着几分若有似无的引诱:“我的大少爷,我们喝交杯酒吧?”
从初次见面起,他就很喜欢称呼江寒鸦为“大少爷”。
无论是外貌,气质,还是举手投足,江寒鸦都完美符合殷栖迟心中对大少爷的定义。
一开始更多是戏谑,但随着接触的深入,这称呼也就带了别样的意味,成为了一个爱称。
“嗯。”
手臂交缠,新郎袍服华丽的长袖绞在一起,他们靠得很近,能感知到彼此的呼吸。
酒液沾湿了江寒鸦的唇,他笑了起来,就着手臂交缠的姿势,靠过去吻了一下殷栖迟。
殷栖迟顿时觉得有些醉了。
修长的手指隔着布料扣着江寒鸦的腰,他略微一用力,将江寒鸦抱了起来,伸手解下江寒鸦的发冠,长长的黑发如流水一般淌下来,像是绸缎一样顺滑又闪着光。
披着头发的江寒鸦看着柔和了许多。
床帐落下,外界的烛火隔着一层帐幔,光线更加昏暗了,江寒鸦躺在红色的枕被上,像是玉雕的人形,但又比无生命的雕塑更加鲜活美丽。
殷栖迟倾身吻下去,口腔里还残存着清甜的果酒味道,江寒鸦主动张开双唇,交缠的唇舌间,些许晶莹的唾液从唇角溢出,又被殷栖迟勾走。
江寒鸦看过避火图,对情事并非一无所知,但殷栖迟还是弄得他有些迷蒙,衣物被解开,掌心直接贴着肌肤,粗粝的触感让江寒鸦有些战栗,还隐隐渗了些汗。
仿佛是树上已经成熟的荔枝被采撷而下,鲜红的外皮被剥开,露出下方莹白柔软的果肉,带着淋漓的甜美汁液。
殷栖迟长长的黑发从上往下垂落,略微冰凉的触感。
他把江寒鸦扶抱起来,紧紧地搂在怀里,细密的吻从额头往下,再到鼻尖,双唇,再一路顺着脖颈往下。
殷栖迟一贯在江寒鸦面前表现的温柔小意,但实则他骨子里还是带着地下区居民共有的野兽般的特性。
他很快就化出龙尾,漆黑的长尾盘绕在床榻上,狭窄的空间仿佛成了黑龙幽暗深邃的巢xue,猎物一旦不慎被捕获,就别想逃脱。
龙尾的末端缠在江寒鸦的身上,漆黑的龙尾与人类雪白的皮肤形成鲜明的对比,柔软的鬃毛带来几丝痒意。
江寒鸦恍惚间觉得自己被某种巨型的森蚺所燃烧,被庞大的躯体紧紧绞住,无法挣脱。
他也的确是被缠住了,整个人被困在龙尾和殷栖迟之间的狭小空间里,冰凉的龙鳞蹭着他的脊背,带来某种滑腻的感觉。
殷栖迟伸出一只手与江寒鸦十指紧扣,江寒鸦感觉有些晕眩,他看向殷栖迟的双眼,原本的人类眼眸变成了一双竖瞳,微微眯起时,带着异种特有的非人感。
江寒鸦伸手揽住他的肩,有些艰难地问:“你是不是做了什么?”
“龙族特有的能力。”殷栖迟轻声笑道:“助兴的。”
“我的大少爷。”他呢喃一声,“宝贝,你只需要好好享受……我会让你感到非常快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