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宝珠心中,自己还是穿越前那高大威猛的形象,她讨厌裴叙川说自己弱小,恼怒下追着裴叙川的手就开始咬。
但裴叙川反应极快,手快速移开,却见宝珠还伸长了脖子追着咬。
裴叙川无奈说:“小狗才会这样咬人。”
宝珠又闭上了嘴巴,横眉竖眼瞪他。
裴叙川把匕首收起来,才松开宝珠,以长者的姿态教育宝珠:“以后可别在身上带这种危险的东西,伤着了可如何是好?”
宝珠呸了一声:“你算什么东西,我才不会听你的。”
裴叙川笑笑:“我算是唯一知道你那皮底下究竟是什么的人。”
宝珠嗤了一声,看见裴叙川拉开门要走,宝珠连忙扯住他:“你到底答不答应我?跟我合作?”
“不答应。”裴叙川扯开宝珠的手,淡淡道,“我自己有能力夺得这个皇位,为何要带上你这个拖油瓶呢?不过……若是小猪妹妹乖一点,以后礼貌点喊我哥哥,说不定等我登基,我还能够封你个小女官坐坐。”
“谁要做女官了!我要做皇帝!鹿死谁手还不一定,你等着!”宝珠狠狠踹了裴叙川小腿一脚后就跑了。
裴叙川嘶了一声,看着自己衣摆上那脏兮兮的鞋印,咬了咬牙,心想以后自己要是当了那皇帝,就让小猪妹妹伺候自己洗脚。
没错,让她当个小宫女!
……
今日夫子感觉自己的两位学生似乎有些不对劲,二人之间的氛围不太对,带着一股看不叫摸不着的硝烟味。
若说之前是打打闹闹的关系,那么现在就是带着血气的死仇。
夫子不知道二人之间发生了什么,但他也不会多问,只是摸了摸花白的胡子,循循善诱道:“你二人如今也是同门,当好好珍惜当下,毕竟日后可不知还有没有此等缘分。”
宝珠面上不动,心中却暗道,谁爱要这个缘分谁要去。
裴叙川倒是一副好好学生的模样:“夫子说的是,我和小猪妹妹定会好好相处。”
宝珠当即嗤了一声,表达自己的不屑。
真会装。
午膳之后,宝珠本不想和裴叙川一个房间里午睡,毕竟如今眼前的人内里可不是一个小孩儿了,谁知道他会不会在自己的睡着的时候掐死自己。
谁知想到这灵光一闪。
于是若无其事的继续和裴叙川在一个房里午睡,只是宝珠闭上眼睛,却并不准备睡觉,而是等着屋里另一道呼吸逐渐绵长沉稳后,她睁开眼,蹑手蹑脚下了床。
她悄悄挪到那张小榻旁边,宝珠居高临下瞧着裴叙川那睡熟的模样,嘴角扯出一抹邪恶的笑容。
狗东西,你完了。
暗暗骂完,宝珠伸出双手,朝着裴叙川的脖子去。
姑奶奶今天非掐死他不可,敢跟她抢皇位,白日做梦。
然而手还没碰上裴叙川,那睡着的人陡然睁开双眼,下一瞬一只手钳住宝珠那双小手。
“小猪妹妹,你想给我挠痒痒吗?”裴叙川问。
宝珠:“……”
“正好我这背上是有点痒了,你给我挠挠?”
“谁给你挠痒痒了,我看你这里有蚊子,给你打一下罢了!”说完有些气急败坏地狠狠拍打了一下裴叙川的臂膀,声音响亮。
裴叙川啧了一声:“小猪妹妹,这么想弄死我?”
这小孩儿力气不小,他手臂都被打麻了。
宝珠没理他,快步又爬回床上。
裴叙川趴在榻上,懒洋洋地看着宝珠那边的方向。
宝珠被盯得浑身不得劲,刚刚还想弄死他来着,更是有些心虚,便烦躁道:“你看我什么?”
裴叙川摇摇头:“睡不着了,以后睡觉,怕是都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否者再睁眼怕是要到天堂去了。”
宝珠:“……”
她翻了个身,背对着裴叙川,懒得理他。
……
傍晚下学,宝珠不想多待一秒,背上小书箱便快步走出裴府书房,没成想一出门居然看见了楚承胤,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来的,就坐着轮椅在那颗槐树下面。
看见宝珠出来,楚承胤古井无波的眼神里多了些许柔情,正想朝宝珠招招手,但是宝珠直接越过他,背着小书箱走了。
楚承胤:“……”
宝珠还在生气,自然不想理会楚承胤。
她独自走到裴府门口,回头一看,楚承胤竟然没有跟上来。
一同前来的秋嬷嬷正等在裴府门口,见宝珠出来,连忙上前替她接了沉甸甸的小书箱。
“小郡主,你没见着王爷吗?”秋嬷嬷小心翼翼观察着宝珠的脸色。
宝珠撇撇嘴:“看见了。”
“那怎么……”
“我当没看见。”
“……”
秋嬷嬷叹口气,又想起什么,说:“小郡主,我们还需等一等,王爷有话还要和郭夫子说。”
“他跟郭夫子说什么?别又是跟郭夫子告我的状吧。”宝珠一边说着,一边已经爬上了马车。
秋嬷嬷小心扶着人,嗔怪道:“小郡主,你也不要这么想王爷,王爷愿意管你,是关心你呢,要换作旁人,王爷看都不看一眼的。”
但她这么说宝珠显然还是听不进去,依旧气鼓鼓的:“谁稀罕他管了,别管我才好。”
秋嬷嬷听此,叹口气,看来王爷想要和小郡主和好,是任重而道远啊。
而此时的裴府书房只剩下郭夫子和楚承胤。
郭夫子是楚承胤的太傅,对他自是尊敬有加,寒暄过后,楚承胤说明了自己今日来的目的。
“夫子,本王来,主要是想替前些日子宝珠冲撞您之事赔个不是。”
郭夫子负手哼笑道:“景王爷,老夫也不想不到,您这般性子的人,能生出这么个顽劣性子的女儿来。”
“是本王没有教导好她。”楚承胤顿了顿,又道,“还请夫子日后对宝珠宽待些,她的性子难改,还需慢慢来。”
郭夫子扬了扬眉毛,听出了言外之意:“你这是何意?”
楚承胤默了片刻,开口便是责怪:“您打宝珠打的是否过重了些。”
郭夫子:“?”
他气笑了:“这才是你今日来找我的目的吧。”
楚承胤没说话,便是默认了。
郭夫子气的踱步两圈,伸手指着楚承胤:“你是跟你这个女儿相处久了,也学了她那狡猾的性子?老夫桃李天下,教书多年,头一次见有人跟老夫说出这样的话!”
“并非是学了宝珠,本王只是觉得夫子打的太过了。”楚承胤脸上竟然罕见的多了抹倔强。
郭夫子盯着他看了半晌:“我看你是跟宝珠一模一样。”
楚承胤见郭夫子不信,只好道:“父女相像是常事。”
听此,郭夫子一口气哽在喉头,差点气得背过气去,他吹胡子瞪眼,指着楚承胤怒斥:“楚承胤,你像宝珠那般大的时候,光是写错一个字我都要打你十下手板,这还是你自己要求的!”
“怎么到你女儿那里就变了?你可知她无礼顶撞师长,上课迟到一个时辰,这放在哪个学堂不得被罚,我打她几下手板心你还在这指摘上老夫了!你从太子干成景王,你还更有能耐了是不是!”
这话说的楚承胤有些挂不住脸了,他微微侧过头清了清嗓子:“夫子,我和宝珠自然是不一样的,这都过去多少年了。”
郭夫子冷嗤,扭过头去,懒得再看他这得意门生一眼。
楚承胤从小学习认真刻苦,严格要求自己,从不需要郭夫子操心。郭夫子曾经觉得自己可以培养出一个完美的君王,但万万没想到感情误事,楚承胤竟然耽误在一个女子身上,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如今又栽在一个顽劣的小娃娃的身上。
夫子深深叹息,觉得楚承胤是没救了,栽了又栽。
可惜了这大周国要失去一个本该完美的君王。
楚承胤不知夫子心思,他如今大势已去,早没了争权夺位的心思,本来那日在东宫,他便准备随便找把刀死了罢了,但突然冒出来的小闺女宝珠,热烈得像团小火球似的,整日都是花不完的精力,把楚承胤心底那沉重的郁气都给一并花完了。
他没了找死的念头,现如今只想着潦草过完一生,再把这个闺女好好养大成人,这样也算没什么遗憾。
其实他什么都不曾拥有过,亲情、友情、爱情,活了二十余载都未曾享受过一刻,所以也算不得什么都失去了。
现在有了宝珠,反倒是得到了从未得到过的,宝珠让他操操心,偶尔还能哄自己开心,他已经很满足。
但是现在宝珠生气了,楚承胤觉得自己必须做些什么。
首当其冲的是打过宝珠的郭夫子,楚承胤早对他不满,今日便来说一说。
说完了,他也该走了,宝珠还在等着他。
于是道:“夫子,话本王已经说完,天色不早,便先走了。”
夫子两眼一瞪:“你、你真是气死老夫!”
说完又想起什么,眼睛瞪得更大:“对了,你不是尚在禁足期间,怎么就出府来了?”
楚承胤目光晃了一下,轻咳道:“本王想出来,自然就出来了。”
夫子又是好一番吹胡子瞪眼:“你就不怕皇帝责罚你,真是胆大包天了你!”
楚承胤却无所谓地笑笑:“罚便罚罢,是打是杀本王都没有异议。”
夫子简直是两眼一黑,只觉得完蛋,他从小教导到大,知礼懂法的好学生,怎么跟那顽劣女娃一般死猪不怕开水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