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情还未平复,有人突然拍了一下自己的肩膀,吓了宝珠一跳。

转头一看,原来是讨人厌的裴叙川。

“小猪妹妹晨安。”裴叙川装模作样地问好。

宝珠没理他,合上书册,掏出自己带来的小零嘴吃。

裴叙川却伸过脖子来看,发出惊叹声:“小猪妹妹真厉害,居然真把夫子的罚抄抄完了。”

宝珠皱起眉头,连忙捂住那本书册:“你不许看!”

“我怎么就不能看了?”裴叙川扬了扬眉毛,说,“小猪妹妹的字真是大有长进,看来夫子罚你倒是没罚错。”

宝珠知道裴叙川这明明就是在笑话自己,她伸手把凑过来的裴叙川用力推开,然后在二人中间放了一本书,当三八线。

“你以后不许越过这条线,不然我就打你。”

裴叙川笑了:“小猪妹妹,你怎么这么幼稚?”

说完他把大半个身子都凑过来,贱兮兮:“我就真是凑过来了,你打呀?”

宝珠怒火中烧,捏着拳头去捶他。

裴叙川灵活躲闪,宝珠几下都没碰着他,便急了,趁其不备抬脚在桌下狠狠踹了一下裴叙川。

这下裴叙川没防住:“小猪妹妹,你怎么还来阴的,我今日换的新衣裳呢。”

裴叙川看着自己衣摆上的小脚印,用手拍了拍,眼带责备。

“你自找的。”宝珠哼了一声。

二人这边吵完,夫子便来了。

他一来就问宝珠罚抄的事。

宝珠把罚抄的书册递给夫子,一边腹诽,这小老头子人老了记性还挺好的。

夫子捧着宝珠上交的书册,神情凝重地翻了又翻,翻页声音哗哗响起,惹得宝珠心里头跟着紧张。

过了良久,夫子收走书册,神色严肃地对宝珠说:“写的不错。”

宝珠呼出一口气,这才放下心来

这回还多亏了便宜爹,宝珠大发慈悲的想,今日回去就原谅便宜爹吧。

“看来夫子眼神也不行啊。”裴叙川在一边满脸失望地叹口气。

宝珠又在桌下踹他一脚:“闭嘴吧你。”

……

傍晚下学,宝珠发现楚承胤又来接自己了,还是在昨天的那棵槐树底下。

这次宝珠没有装作看不见了,但是她也矜持,毕竟两人可是生了一场好大的气。

宝珠小手负在身后,昂首挺胸,故作老成地抬脚走过去,然后扬着下巴:“呦,好巧,你也在这上学?”

楚承胤:“……”

宝珠皱眉:“你怎么不说话?”

楚承胤只好说:“不巧,我路过的。”

宝珠:“?”

给你个台阶你还不下?

还没发出疑问,就听见身后传来郭夫子的声音:“景王爷,过来吧。”

宝珠嘴角一抽,她爹还真是路过的。

楚承胤揉了下宝珠的脑袋,他自然是看出宝珠愿意原谅自己了,心里也放下一件事,随后对宝珠说:“去马车里等着本王。”

宝珠哦了一声,看着楚承胤进入书房,房门关闭,她才转身抬脚往外走。

秋嬷嬷还是在裴府外面等着,宝珠上了马车后开门见山地问道:“秋嬷嬷,我爹帮我写了一夜?”

秋嬷嬷也不瞒着了:“可不是呢,王爷待你可是极好的,之前那位郡主和世子可没这待遇,他们也是白眼狼,大难临头各自飞了。”

宝珠想象了一下楚承胤大晚上奋笔疾书的模样,没忍住哈哈笑出声来。

而另一边的书房之内,郭夫子把厚厚一本书册重重砸到楚承胤身上:

“你要气死我不成?我给宝珠的罚抄,你写个什么劲儿!”

楚承胤丝毫不心虚,丝毫不觉得错,神色淡淡收起书册,说:“是夫子罚的太过。”

夫子两眼一黑又一黑:“老夫就没见过帮孩子抄作业的爹娘,你是独一个,我看你真是完了!”

怕夫子真气的在这里晕过去,没到时候他还要背个把老师气死的罪名,楚承胤便低了头:“夫子,仅此一次,只要您不再罚这么多,本王便不做此事了。”

“这是她做错事应有的惩罚!”

“是该罚,但不能罚的太重了。”

楚承胤想到昨天宝珠急哭的模样,对夫子又更是多了一份不满,他以前怎么没觉得郭夫子这人不太行呢。

想到之前劝宝珠来郭夫子这上学,他还说了许多郭夫子的好话,他便觉得有些打脸。

下次还是换个温柔好相处些的夫子好了。

这边他在想着换夫子的事情,那边郭夫子还在为这俩父女的未来忧心,这般胡作非为,前途尽是黑暗啊。

话已至此,楚承胤也并没有多少悔过的模样,夫子重重一挥手,把楚承胤赶走了,他真是再也不想看到他了!

楚承胤从裴府出来,上了马车,宝珠立马凑过来问:“爹爹,夫子找你干什么?”

此刻她还心虚着,在想夫子不会是发现那不是她写的了吧?

楚承胤面不改色的撒谎:“没什么,说你最近学业大有长进,是个好孩子。”

宝珠眼睛一亮,顿时由衷说道:“我也觉得我最近进步了很多呢。”

毕竟她都没有睡过头,也没有迟到,已经老实非常多了,这也算是一种很大的进步。

楚承胤扯起唇角笑了笑:“继续保持。”

宝珠得意的仿佛翘起了尾巴,拍拍胸脯:“放心吧。”

说完,又突然起身,扑到她爹身上,在楚承胤的脸上快速啵唧一下。

“谢谢你昨晚帮我抄写。”小娃娃笑眼弯弯,很认真地道谢。

楚承胤轻咳一声:“举手之劳罢了。”

“那我就原谅你啦!”

宝珠又不计前嫌得爬到楚承胤腿上坐,香香软软的小团子往楚承胤怀里一塞,心都软化了,顿觉得宝珠哪哪都好,调皮也好,字丑也好,不管怎样都是他的好闺女。

不过宝珠要是知道楚承胤心里想的,估计会大骂着指责,毕竟昨天楚承胤还狠狠骂她字丑。

温情的确也就这一刻罢了,回去之后楚承胤就决定要带宝珠练字,以后宝珠用完晚膳都要去书房里练半个时辰的字。

宝珠一瞬间就拉下小脸,开始恨她爹,早知道就不原谅楚承胤了,小老登真是蹬鼻子上脸。

……

之后一月,京城之中再没有什么大事发生,裴远一人带兵去往江南剿匪,连连大捷。

之前还有许多人为瑞王无法去往江南剿匪感到惋惜,觉得没有瑞王,这次剿匪成功与否或许悬。

但事实证明只需要裴远一人足矣。

而皇帝这边安静一个月后又有动静了,礼部侍郎贪污受贿被查,并牵扯出其身后数位朝廷官员,皇帝震怒,下旨由瑞王领头彻查此事。

此等撼动朝廷的贪污大案,和南下剿匪一事不相上下,瑞王如果能好好办成此事,也可以借此立为储君。

但和南下剿匪不同的是,贪污大案牵连甚广,盘根错节,几乎牵扯着大半个朝廷官员的利益,要彻底拔除几乎是不可能的,所以要办得优秀更难。

且若是办好了,又意味着要与朝廷官员为敌,在立储一事上对瑞王其实是不利的。

瑞王身后势力并不够强大,接下此案可以说是铤而走险,若是成,他就是太子。

他也不得不接,毕竟除了南下剿匪,就是此事的分量够重,若是错过此案,下个立储的机会不知要等到猴年马月。

宝珠知道此事后,笑了许久,她笑瑞王不自量力,这么难的案子,就凭瑞王的势力根本无法办成,如果真要办成了,那就是男主光环在身。

可现在宝珠在这儿,是绝对不会让他的男主光环出现的。

宝珠可以坏了他南下剿匪的事,也可以坏了他的案子,让他一事无成,难以服众。

此时宝珠翘着小腿,在凉亭里吃着婢女喂过来的葡萄,好不快活。

但是很快,让她不快活的事情便发生了。

听下人说,那顾微来找便宜爹了。

不用想也知道顾微是为什么来,肯定是又有能够利用她爹的地方了。

瑞王接了那贪污案,但手中势力不够,阻碍重重,根本查不下去,而楚承胤母家位高权重,外公现在仍是右相,加上其运作多年的权势,即使如今失势,要是全力以赴,也能够与整个朝廷搏上一搏。

顾微这是想要借用楚承胤手中的势力为自己办事。

宝珠立刻就起了身,气势汹汹的去找楚承胤去了。

毕竟她爹是个恋爱脑,她可不放心。

宝珠到的时候,看见顾微已经哭上了。

梨花带雨,楚楚可怜。

“承胤,你还记得那年御花园初见……”

宝珠猛地冲了上去,推开顾微:“我知道我知道,你说你是楚天珩,也许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顾微:“?”

楚承胤无奈:“你怎么来了?”

宝珠乖巧一笑:“我来看看顾微婶婶呀,顾微婶婶不是说不来了么,最近瑞王叔叔这么忙,婶婶怎么还来了,不去帮瑞王叔叔吗?”

这话说的,在场两个大人都有些不舒坦了。

宝珠一口一个婶婶,说得顾微似是逾越了礼数,不知廉耻似的。

而楚承胤听了,又连连想起自己喜欢多年的女人,如今已经成了自己弟弟的女人。

一时间二人都沉默了,只有宝珠在笑:“怎么都不说话了呀,不想说吗?”

楚承胤曲起手指轻轻敲了下宝珠的脑袋:“别闹,今日的字练完了吗?”

宝珠:“……没有。”

哪壶不开提哪壶。

“回去写字去,大人的事情,你个小孩儿来打听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