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傲天的病美人师尊

作者:昼眠梦君

“咳咳……臭小子,你压死我了!”

一片废墟之中,宫泊咳嗽着想要推开楚沨。

奈何炼体修士的双臂结实得跟铁箍似的,他费了半天力气,弄出了一身汗来,对方却依旧死死抱住他的腰身,喘着粗气,纹丝不动。

方才的空间风暴太过可怖,楚沨也受了不轻的伤,连脖颈上的龙鳞都染了鲜血,黯淡得像是身旁灰黑礁石被海水冲刷出的印记。

但他始终一声不吭,只是咬紧牙关,紧紧搂着宫泊,心脏跳得跟像是要把他肋骨撞碎一样剧烈。

宫泊最后也拿这小子没辙了。

干脆放纵自己休息会儿,瘫倒在废墟里喘气。

他仰头望着灰蒙蒙的天空,和山崖两旁无数的悬空棺,暗道人果真不能乌鸦嘴。

先前还在想,这日子过得太平淡了点儿,没啥意思。

这下好了,什么惊心动魄死里逃生,全叫他们赶上了!

宫泊方才也在赌。

赌甘流没有完全失去理智,更不想在那里与他们师徒二人同归于尽。

一名渡劫修士的自爆,足以将仙府并不稳固的空间再度搅乱。

若甘流不想三百年前的惨剧再度发生,只能放弃追击他们,第一时间出手稳固空间,以防酿成更大的灾祸。

先前两次划破空间的尝试,一方面是为了找手感,试探仙府中空间的稳固程度,另一方面,也是为了提醒楚沨。

——他赌赢了。

但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方才那道裂缝边上,紧邻着一处虚空之地,就连宫泊都没有多少把握能活着出来。

若不是依靠青铜仙宝的指路,和楚沨巨龙化下惊人的肉体强度,硬抗了足足一分多钟,恐怕现在两人早就被空间风暴搅成碎片了。

“对了,”宫泊正发着呆,突然想起来一件事,挣扎着撑起半边身子,“张嘴,给我看看。”

楚沨用黑黢黢的眼神看了他一眼,换做以往,他听到这种话,肯定第一时间就要调笑两句,凑过来讨点好处。

但此时的他却一言不发,嘴唇紧抿。

见状宫泊也沉下了脸:“我已经看到你把那袋种子吞下去了,张嘴,别逼我亲自撬开。”

楚沨这才不情不愿地张开嘴巴。

映入宫泊视野的,是满嘴的燎泡。

青年口腔内壁的软肉,早已被烫得血肉模糊,某些地方,甚至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焦黑。

这还是经过轮回再生术修复了一段时间后的伤势。

宫泊掰着楚沨下唇的拇指陡然用力到泛白,睁大的琥珀瞳仁中,刹那间被强烈的杀意充斥——

那姓甘的混账……

最好别再叫他碰上!

“师父,”楚沨含糊道,他一直不说话就是因为这个,“疼。”

他眨巴了一下眼睛,试探着握住了宫泊的手腕。

“吞火不疼,本座掐你一下,倒嚷嚷起来了?”

宫泊瞪了他一眼,面对楚沨的无辜眼神,磨了磨牙,按上他的储物戒指,将一瓶丹药丢给这小子。

“吃了!”

楚沨坐直身子,倒出一枚,刚放进嘴里,就露出了痛苦面具,立刻吐了出来。

“师父,太疼了,”他可怜巴巴地跪坐在宫泊身边,“弟子实在是咽不下去。”

宫泊很想说你这是自作自受。

但眼前闪过巨龙毫不犹豫扑向那团火球、张嘴将其一口吞下的画面,话到嘴边,又僵硬地变成了:“那你说怎么办?”

楚沨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他主动凑到宫泊耳畔,低声说了两句话。

宫泊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一把拽住他的衣襟,刚一动弹,楚沨又低低地嘶了一声,飞快地低下头去。

额前凌乱的发丝遮挡住他的表情,高大青年浑身带着落寞的气息。

仿佛什么都没说,又仿佛什么都说了。

宫泊:“…………”

自己肯定是上辈子欠这小王八蛋的!

他冷着一张脸,从楚沨手中夺过那瓷瓶,丢进灵液中化开,又仰头一饮而尽,拽着青年的衣襟,将唇凑了过来。

楚沨瞳孔微缩,大手自然而然地搂住宫泊的后颈。

虽然伤口的刺痛几乎让人难以忍受,但那股自灵液中传递而来的药力,也在唇舌间不断发挥着作用。

更何况,这种治疗的方式,着实是……

他呼吸急促,几乎忘情地索取着,恨不得伤势好得再慢些。

宫泊原本看在这小子受伤的份上,还当真照着楚沨所说的,老老实实地帮他上药,结果却被得寸进尺,反客为主。

到最后连呼吸都被掠夺,只能艰难攀附着楚沨宽阔的肩膀,被迫仰头接受着灵力灌输。

纤瘦青年眼尾泛红,修长指尖揉皱楚沨肩头的布料,又被滚烫的大手攥在掌心,忘情地揉捏着。

宫泊湿润的浓密睫羽颤抖了两下,最终失力低垂,悄然敛去涣散的瞳孔,只努力张着唇,趁着亲吻的间隙,小口小口地喘着气。

楚沨看着师父可怜又可爱的模样,心跳得愈发激烈,恨不得将他一把揉进自己怀里。

在人前如此耀眼夺目、仙姿绝代的强者,却能在他面前,露出这样缱绻缠绵的神色,怎么能不叫人为之痴狂?

一股无处发泄的暴戾冲动在胸膛中横冲直撞,他的大手轻轻将一缕碎发别在宫泊耳后,沿着怀中人纤薄柔韧的腰线一路向下,最终泄愤似地捏了两下那纹身所在的柔软小腹。

现在不行。

时间,地点,统统不对。

最后,楚沨颤抖地深吸一口气,珍惜而克制地吻去了宫泊眼睫上凝结的晶莹泪珠,将师父抱在怀中,仰头望向身后。

他们所在之处,是一座由无数坟墓开凿而成的山谷。

陡峭的山崖两侧布满了悬棺,还有不少于露天洞府坐化的修士尸身,密密麻麻,只一眼过去,粗略便估计有上千具。

不远处的沟壑之中,更是堆满了太古异兽的白骨。

山谷之中没有任何外来的风,因此白骨保存得十分完整。

有些表面还呈现出晶莹剔透的玉化状态,一看就知道是炼器的好材料。

诡异的是,这些遗骸包罗万象,其中有人族、龙族、凤族等强大族群,也有一些楚沨见都没见过的小众种族。

顺着这灰蒙蒙的一线天往前方望去,一座气势恢弘的古老大殿依山而建。

光是阶梯,便足足有百米之高;

大殿外的立柱,更是每一根都高达数百米——因为距离太远,楚沨暂时无法判断出它的材质。

但若真如他所想,也是白骨铸就的话……

这地方,恐怕并非外界修士所猜测的仙墓,而是某个太古时期强大种族的祭祀之处。

他把这个猜测跟宫泊说了,宫泊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了他一个不想干的问题:“你嘴巴好了?”

楚沨眨了眨眼睛,很想说没好的话师父还给亲吗。

但面对宫泊逐渐冰冷的瞪视,他老老实实地点了点头。

“多谢师父,”他意犹未尽地抿了下唇,“徒儿实在是,受宠若惊……嘶。”

看着宫泊若无其事地收回手,楚沨也不敢吱声了。

他默默地揉了揉隐隐作痛的腹肌,挥手放出傀儡,让它们先去周围探探路,看看有没有什么阵法陷阱,又怀着一种忐忑的心情,拿出了那袋几乎被烧得差不多的青罗花花种。

“这都多少万年过去了,除非是像我们先前遇到的那种生生不息的大型阵法,普通阵法,早就不起作用了。”

宫泊虽然这样说,但也并没有阻止楚沨。

在陌生环境里,谨慎些,总归是没有坏处的。

他挑挑拣拣,在废墟里找了块还算干净的石头坐下,看着楚沨把花种全部倒出来,一粒一粒地仔细翻找查看,顺便也戳了戳那枚青铜仙宝。

“我说,那帮人跳出来之前,你怎么没提前向本座预警呢?难不成真打算吃里扒外了?”

青铜仙宝表示自己也很冤枉:“我没有,那些人出现的一瞬间,我就想提醒你的,但你那时候已经知道了。”

宫泊微微蹙眉。

他感应到这些渡劫出现时,两者之间的距离不会超过数百米。

如今他的修为恢复到渡劫初期,但仅论神识强度的话,甚至隐隐能压过渡劫后期的甘流一头,不可能等到这帮人近身了才发现。

所以唯一的解释,就是他们手上,应当有一件能集体在仙府内穿梭空间的宝贝。

他把这个猜测跟青铜仙宝说了,得到了对方的肯定。

“应该是这样,”青铜仙宝说,语气中隐隐带着一丝激动,“我觉得,那宝贝很可能就是我的烛台部分!因为如果是完整状态下的我,也可以带着修士自由穿梭。”

宫泊闻言,脸上却不见喜色。

要真是这样,那可就麻烦了,他想。

短暂的空间紊乱可困不住仙宫那帮走狗,若他们有这样的宝物,那突破禁制来到此处,也只是时间问题。

这个念头一出现在宫泊脑海中,他立马就坐不住了,起身刚要招呼着楚沨进入那大殿看看,就听青年兴奋地喊道:“师父,我找到了!”

宫泊一愣,扭头望去:“找到什么了?”

“还有一粒种子,是活的!”

高大青年的指尖捏着一粒细长的种子,激动得脸颊都微微泛红,语气急促道:“我用神识探查过了,里面的胚芽子叶都是完好的,可以种出花来。师父!您的伤势可以恢复了!”

宫泊看着他开心的模样,不知为何,眼眶也有点儿酸胀。

他忍不住泼了一盆凉水:“就一粒而已,能不能种出来还是个未知数呢。”

“一定能的。”

楚沨斩钉截铁道。

倏忽他像是又想起了什么,眼前一亮,伸手在掌心召唤出万年灵藤,又小心翼翼地把那唯一存活下来的种子,用灵藤的藤叶包裹着,藏进了根系的最深处。

“弟子可以用万年灵藤先温养着,待它的生命力再壮大些,再找一块合适的土地下种。”

黑衣青年信心满满地握紧拳头,抬眸望向宫泊,“这样成功的概率,就是百分之百了。”

那双漆黑眼眸里刹那迸发出的光亮,险些要把宫泊灼伤。

他下意识移开视线,含糊地应了一声,又催促着楚沨赶紧出发,不要再在此处逗留了。

楚沨一看到宫泊这副模样,就知道师父肯定是不好意思了。

在某些时候,师父的脸皮还是很薄的。

看破不说破,作为一个懂事乖巧的徒弟,他低低笑了两声,主动走到宫泊身侧,指尖的无常丝像是在敲门似的,礼貌地挠了挠宫泊垂在身侧的白皙手背。

待那只手躲开,这才意犹未尽、大摇大摆地换了个方向,细细密密地一圈圈缠绕上那伶仃瘦削的手腕。

又在凸起的腕骨处,漂漂亮亮地打了个蝴蝶结。

宫泊抬起手看了一眼。

“无聊。”

楚沨只是勾唇不语。

此处虽没有禁空限制,但头顶的灰蒙天空给人的感觉,实在太过不妙了。

神识无法轻易穿透只是其次。

为了探查出路,楚沨特意放飞了一只小型的飞行异兽傀儡。

但当它飞到一定高度后,竟直接消失了!

楚沨盯着手中断裂的那截无常丝,脸色十分难看。

这东西虽然是天生地养之物,但就凭它的韧性和强度,许多灵宝都不能与之抗衡。

如今,就这么轻而易举地被截断了?

“看来唯一的出口,就是在前面那座大殿之中了。”

宫泊紧盯着前方空寂无人的宏伟宫殿,神情也微微凝重。

这里的空间,甚至比仙府还要脆弱,像是一个孩童用积木搭成的、摇摇欲坠的塔楼一般。

在这里,宫泊完全不敢尝试用草叶划破空间。

因为这个世界给他一种只要稍微一碰,就会彻底坍塌的感觉。

“坏处是我们就像是身处于一栋危房内,随时会被天花板砸死;好处是如果有其他客人进来,应该也跟我们一样,不敢轻举妄动。”宫泊对楚沨说。

“所以哪怕那帮渡劫也一起进来,咱们也暂时不用太过担心了。”

如此岌岌可危的空间,他们肯定无法强行撕裂空间进入。

因此在找到其他办法前,宫泊和楚沨还有一段能够喘歇筹备的时间。

楚沨点了点头,随手布下几道迷幻和囚困阵法,又将这些刻录着阵法痕迹的石块,掩埋在路边废墟的最深处。

哪怕无法拦截,但只要能阻止他们片刻时间,对他们来说就足够了。

宫泊看了一眼,不禁为这小子阴险的手段暗自赞叹。

“还可以再加点毒粉。”他友情建议道,“然后在某个道路狭小的位置,离地两寸处布置一道丝线,将陷阱连接着后方的连环杀招,待到他们好不容易摆脱后,再弄些小把戏搞他们心态。”

楚沨恍然,立刻指挥着傀儡纷纷加上。

边上默默旁观这一幕的青铜仙宝:“…………”

几万年后的人族修士,都是如此心黑手黑吗?

两人就这么一路走一路布置陷阱,有了傀儡的帮助,过程也还算迅速。

待来到那百米高的台阶前,宫泊仰头张望了一番,注意到穹顶上是一副金龙浮雕,他心中微微落定,扭头冲楚沨笑道:“看来叫为师猜对了,这仙墓里,说不定还真有你的一番大机缘……楚沨?”

他看到楚沨微微晃神了一瞬,朝自己望过来。

有那么一瞬间,青年给宫泊的感觉极度陌生。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寂静,目光像是在看他,又像是在看着宫泊身后无穷无尽的虚空。

这样的表情,宫泊既熟悉又陌生。

因为在过去,含轩也曾经用同样的眼神注视他。

宫泊的脊背霎时炸开一片寒颤,他猛地后退两步,青竹笔灵紧握手中,双眸死死地瞪视着楚沨。

这是什么鬼东西! ?

但他的紧张戒备,却只换来楚沨一个疑惑的目光,青年似乎是想上前一步,但在注意到宫泊警告的视线后,又下意识止住了脚步。

“师父,怎么了?”

察觉到熟悉的气息重新回归,宫泊也渐渐平静下来。

他收起青竹笔灵,大步走过去,捏着不明所以的楚沨肩膀,神识反复在对方内外探查。

但不出意外,依旧一无所获。

应该不可能是白昊,他紧蹙着眉头想。

理由和先前的甘流一样。

而且楚沨的这具躯体上没有任何“印记”,他也没有修炼三尸分身诀,白昊就算是仙尊修为,神魂也不可能随便越过玉京山的法则限制,直接降临到凡界任一修士的身上。

毕竟这位仙尊大人最想要的完美肉身,宫泊嘲讽心想,应当是自己的才对。

他简单跟楚沨讲述了一下方才的经过。

楚沨脸色微微苍白,喃喃道:“可是师父,我刚才,好像什么都没感觉到。”

但若是仔细回想,记忆的确有中断的片段,所以宫泊的感知并非错觉。

究竟是因为这诡异的地方,还是他本身就有问题?

楚沨又想到了那片至今他都搞不清楚由来的血海,神识内观,再一次无功而返。

最终,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又仰头望着头顶上方栩栩如生的巨龙浮雕,下定了决心。

楚沨认真对宫泊说:“师父,我们再签订一个契约吧。”

宫泊自然明白他的意思。

“不需要,”他说,“你忘了,你的魂血还在为师这儿?你若是敢背叛本座,本座自然有的是办法,叫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楚沨听着他冰冷的话语,换做一般人,怕是早就胆寒得瑟瑟发抖了。

但他却像是松了口气似的,还放松地冲宫泊笑了笑:“是弟子忘了,那就好。”

“…………”

“你就没别的想跟为师说了?”

“嗯?”楚沨还当真想了想,“有啊。”

“真到了那一天,师父可别下不去手,”他正色说道,“要是能把弟子炼成傀儡也行,就是不知道那地方还管不管用——嘶!”

宫泊用力一巴掌拍在他后背上,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结果他这点力道,就跟给楚沨挠痒痒似的,倒是他自己的手,被青年那宽阔结实的背肌震得微微发麻。

楚沨有点儿紧张地问道:“师父,手没事吧?”

宫泊一噎,不动声色地甩了下手。

这小子才元婴期,肉体强度就堪比异兽,这要是渡劫甚至是飞升之后,岂不跟龙族再世也没什么两样了?

他没好气道:“闭嘴,进去了!”

*

平原之上,紊乱的空间终于恢复平静,甘流冷着脸灭杀掉最后一头狂暴的异兽,转身回望。

洪圣门马丞重伤,魔焰门长老和昆仑宗章妄灵力几近耗空、六道黄泉门的灵素和蛊女不见踪影。

只剩下鳄尊者和他自己,状态还算良好了。

但方才甘流也消耗了不少灵力,他随手把一块吸收完毕的上品灵石丢弃,视线扫过狼狈不堪的众人,缓缓开口:“关于阎傀仙君身边带着的那个徒弟,有没有人知道他的来历?”

众人面面相觑。

“不知道,但那小子绝不可能是真正的龙族,否则我的鳄龙血脉定然会有所感应。”

片刻后,鳄尊者粗声粗气地回答道。

他的再生能力很强,这会儿身后断掉的尾巴已经长了出来。

但显然甘流付出的代价,不足以抹平他今日的损失。

鳄尊者看着自己崭新的尾巴,依旧目露心痛之色。

他背对着甘流道:“甘行走,这次交手我也彻底明白了,阎傀仙君这等上界大能的手段,不是我等可以随便对抗的。”

甘流凝视着鳄尊者背影的目光,顿时沉了下来。

但鳄尊者仍继续说道:“他是个疯子,不管不顾也不怕死,你背靠仙宫,自然也有所依仗,但像我这种无依无靠的散修,若是再跟他作对下去,恐怕只有身死道消这一个下场。”

“看在曾经交情的份上,我帮你这一次。告辞!”

说罢,鳄尊者便要离开。

甘流闭上双眼,无声叹息一声。

指尖白光一闪而过。

“你!”

鳄尊者不可置信地低下头,看向自己引以为傲的坚硬身躯。

丹田处不知何时,多出了一个贯穿身躯的巨大伤口,那空洞足足有两个拳头大小,风呼啸着穿过,伤口边缘还传来阵阵灼烧感,甚至还有不断向外扩张的趋势——

此乃甘流的成名绝招,将灵力压缩至一线,以光速射出,普通渡劫修士根本反应不及。

只一击,便足以轰平一座山头。

“你、我们……百年交情,甘流,好,你好得很!”

最后关头,鳄尊者元婴遁逃而出,留下一串惨笑:“诸位,这就是我们伟大无私的行走大人!你们若是还想继续为他卖命,那就请自便吧!”

现场诸位修士望着他仓皇逃窜的背影,又看了看抬手想要赶尽杀绝,半晌又默默垂下手的甘流,一时噤若寒蝉。

“诛杀阎傀仙君,乃是上界仙尊以仙宫令传达,不可违背。”

甘流淡淡道:“临阵脱逃者,老夫身为东域行走,自然有清理门户之权。但看在多年交情份上,我只毁他肉身,留一线生机。”

顿了顿,他又负手望向那几位脸色惨白的渡劫老怪:“诸位应当知晓,老夫不是什么背信弃义之人,对待下属盟友,向来赏罚分明。既然都到了这个份上,有句话,我也可以跟诸位坦白。”

“这一次临出发前,老夫又收到了一枚特殊的仙宫令。”

他抬起手掌,一道紫金令牌浮现在掌心,引得众人侧目。

仙宫令,乾坤大陆几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普通的仙宫据点颁发的仙宫令为白色,一域行走颁布的仙宫令为白金色,由上界仙宫颁布的仙宫令为金色,重要程度依次递增。

某些仙宫令,除了传达仙宫命令的作用外,本身也是一件拥有着独特效用的法宝,制作方法代代掌握在仙宫手中,密不外传。

因此大陆之上无人敢、也无人能伪造。

但紫金色的令牌,所有人都是第一次见到。

这代表着什么?

甘流看着几名渡劫探究的神情,微微一笑,反手将仙宫令收起。

“这枚仙宫令的作用,诸位暂时无需知晓。”

“你们只要知道,获得它的代价,是老夫向上界仙宫立誓保证,就算赌上身家性命,老夫也绝不会让阎傀仙君活着离开仙府半步。”

他说着,脸上逐渐浮现出一种让众人心头一颤的光彩来。

那是一种殉道者的狂热。

比起原统溢于言表的癫狂,其实并不算明显,但在场的渡劫修士,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这位渡劫行走,即将入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