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傲天的病美人师尊

作者:昼眠梦君

“师父,你说这些人会诈尸吗?”

空寂大殿内,楚沨屏住呼吸。

望着眼前蒲团上一排排坐化的仙尸,他蹙眉给宫泊传音:“虽然他们的表情很平静,但师父,我怎么感觉,他们好像都是非正常死亡的呢?”

“你没感觉错。”

宫泊冷眼扫过这群修士——或许不只是人族修士,因为他已经从几具仙尸的身上看到了属于化形异兽的鳞片、羽毛和犄角。

这地方,实在太过诡异了些。

说是龙族墓葬,却白骨露于野,还有诸多其他种族混杂其中。

以龙族的骄傲和自尊,这绝对是莫大的屈辱。

若说是祭祀,可为何还要刻意将仙尸摆出这样闭目冥想的姿态?他们又在祭祀着什么?

宫泊走到一具仙尸前,神识探查了一番对方的势力。

仙君初期。

放在凡界,已经是能横扫四方的修为了。

如今却被摆在这里,像一具装饰品,一个镇守那样,静静守护着内殿深处的某种东西——宫泊抬首望向前方幽深的廊道,直觉告诉他,那里面一定存在着某种能颠覆大陆的真相。

毕竟,就连四大仙尊也未曾到访过、执着想要追寻之地,如今,就在他的脚下。

宫泊抬起手,试着将那具仙尸炼化为傀。

沉寂了不知多少万年的仙尸微微震颤起来,边上的楚沨屏住呼吸,紧张地注视着这一幕,时刻准备出现意外后上前支援。

几息之后,仙尸睁开了双眼。

宫泊和他对视一眼,突然吐出一口血来,身体踉跄一步,在倒下前,被冲上来的楚沨一把扶住。

“师父!”

“咳咳,没事,”宫泊摆摆手,望向那具仙尸。

在两人的注视下,它站在原地,静静地风化成了飞灰。

楚沨目光闪动,大胆猜测道:“师父,是不是因为神魂的问题?”

六道轮回功内的炼傀术,乃是用修士自身神魂驱动肉身,正因此,傀儡才能使用他们生前的招式和功法。

可这仙尸中的神魂,明显已经不在了。

“时间太过久远,”宫泊用手背擦去唇边的鲜血,“纵使是仙君,神魂也早已损耗殆尽,是我莽撞了。”

楚沨紧抿着唇,一言不发地掏出两枚丹药喂给宫泊,又催促着师父赶紧坐下调息,由他来为宫泊护法,但被宫泊拒绝了。

“为师没什么大事。而且在这种遍地都是尸体的地方调息,你也不怕一睁眼就被吓得走火入魔?”

楚沨这才反应过来。

余光注意到宫泊的手,他愣了一下:“师父,您这戒指,好像快坏了啊。”

宫泊循着他的目光望去。

套在指根处的银戒,已经密密麻麻布满了裂痕,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碎裂,只是被某种脆弱的联系勉强黏合在一起。

甚至若是仔细观察,就能发现它其实早已缺损一角,不知掉落在了何方。

他平静地垂下手:“等这次回去,就换一枚吧。”

楚沨嗯了一声。

但他总觉得,师父的表情,好像不对。

跟着宫泊一起往内殿中走了一段路后,他状似不经意地问道:“师父,这戒指,弟子从认识您第一天起,就看您一直随身戴着,从不离身,是不是哪个重要的人送的?”

宫泊面无表情地瞥了他一眼:“想问谁就直接问。”

“……是含轩?”

楚沨醋意冲天,表面竭力装作平静。

“不是。”

他悄悄松了口气:“那是……”

“一位人美心善的师姐。”

那口气梗在了楚沨喉咙眼里,不上不下。宫泊看着他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忍不住笑出声来:“逗你玩的,小子。这是本座自己铸造的,算是青竹笔灵的前身吧。”

随着他们前进的步伐,廊道两侧的烛台自动燃起火苗,照得脚下人影晃动,犹如身处古墓之中——虽然本质上也的确如此。

一开始进殿时,两人都被这长明灯吓了一跳。

待发现它并非由人操控后,这才放下心来。

一具渡劫期的傀儡在前方探路,可能是身处的环境还算安全,也可能是被宫泊的笑声影响,楚沨不自觉地偏头,望向他被烛光照亮的侧脸。

温润细腻的肌肤在昏黄光晕下,呈现出羊脂玉般的色泽,青年脸颊的明暗轮廓清晰,唇线微微抿着,代表着主人此时的心情并不算全然放松,相反,还有些紧绷。

很……好亲的样子。

尽管师父曾说过,他们应当分散行动,互相照应。

但机会难得,楚沨藏在袖袍下的手,还是忍不住握住了宫泊的手掌,将那微凉修长的五指纳入掌心,粗粝的指尖轻轻在掌根处挠了挠,他低头看着,唇边不自觉地高高扬起。

宫泊看了他一眼,似乎是在叹气。

“血气方刚的毛头小子,怎么什么时候都在想着这档子事……”

“师父惯的。”楚沨理直气壮。

宫泊不想再搭理他了。

这小王八蛋永远能找出一百种理由来狡辩,跟他辩解属实是浪费口舌。

他放出青铜仙宝,问道:“你知道这内殿里有什么吗?”

青铜仙宝沉默了一会儿,说:“依稀有些印象,似乎是一条河?再多的就想不起来了,可能需要你们再往里面走一段路。”

“这山里面,还有一条河?”

宫泊吃了一惊。

起初,他以为这处古老宫殿是依山而建。

后来宫泊发现自己错了,而且是大错特错。

建造它的种族竟然直接将这灰黑色的山体掏空,将大殿真正重要的部分,全部都藏在了最深处!

这灰黑色的岩石也不知道是什么来历,宫泊总觉得,像是在哪里见过,它不仅能隔绝神识,还坚硬无比。

就连楚沨龙化之后,也只能用爪子在上面留下几道浅浅的抓痕。

这也意味着,若是出现什么意外,整座山体一旦垮塌,又无法撕裂空间……他们恐怕连逃都没办法逃。

宫泊心中沉重。

身为年长者,他考虑的比楚沨要更多,也更清楚这修仙界真正的危机来自于何处。

方才他不惜自损八百,也要将法则之戒的碎片丢入仙府,正是为了防止万不得已的情况出现。

无论情形如何糟糕,至少,还能留有一条退路。

某些楚沨以为很危险的状况,比如方才面对多为渡劫的截杀,宫泊并不放在眼中;

但面对这未知的太古种族铸造的宏伟奇迹,楚沨在警惕之外,更多的,是抱有着一种年轻人的好奇探索心态。

宫泊却做不到如此。

他每向深处走一步,都能感觉到脑海中那根预警着危险的神经,在突突直跳,提醒着他不要再继续了。

是要相信直觉吗?

最重要的青罗花其实已经拿到手了,再继续向前,可能会找到恢复修为什至更进一步的办法,也可能一步行将踏错,便直堕深渊,再无回转之地。

最终,宫泊下定决心,停下了脚步。

看着望向自己的楚沨,他开口道:

“我们走——”

“我想起来了!”

青铜仙宝突然出声:“在这大殿里面的不是河,而是一座灵源池!”

话音出口,在场的两人纷纷愣住了。

“你说什么?”宫泊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灵源池?不是灵脉矿?”

“都有啊,灵源池本就是最高等级的灵脉矿的伴生产物嘛,人族修士,连这点常识你们都不知道吗?”

宫泊暂时来不及计较青铜仙宝对自己的称呼。

他猛然抬头望向前方,廊道尽头的那扇古朴门扉,上面刻印的古老铭文之中,竟还隐隐蕴藏着时间法则的气息。

原本宫泊对此地忌惮无比,甚至都不愿再继续冒险走下去了。

但在现在的他眼中,这扇大门,却犹如金库入口一样闪闪发光。

灵源池,这可是灵源池啊!

正如青铜仙宝所说,这玩意儿是高品质灵石矿脉的伴生物,且要符合一定条件才能形成,天生具有五行之力,汇聚天地灵气,一滴即可抵一块上品灵石。

它是淬体、疗伤、恢复神魂、培养灵植的最佳灵液,但天地间一共五处灵源池,四处都被移至白岛,由四大仙尊占据。

含轩曾经跟他说过,即便是仙尊拥有的灵源池,也不过一立方大小。

就算如此,也已经足够修士修炼数万年灵气不竭。

四大仙尊在玉京山上的地位能稳固万年,也与占据了此等洞天福地有密不可分的关系。

但这山体深处的灵源池,当宫泊真的亲眼目睹时,却仍然突破了他的想象极限——

那几乎是一整片湖泊的大小。

乳白色的液体中,蕴藏着令每一名修士都目眩神移的庞大灵气,只是一滴,便足够一个炼气期修士突破筑基。

比起当初在六道宗时,楚沨跟宝贝一样带着他去看的灵池,简直是水洼和汪洋大海的区别!

除此之外,四周的山壁之上,还肉眼可见无数裸露在外的灵石矿脉,甚至都不需要费力挖掘,抬手便可取得。

楚沨轻松掰下一块表层的石头,无言递给宫泊。

上品灵石。

宫泊发了一会儿呆,走到那灵源池边上,又摸了摸光滑的池壁——这一处明显有人工开凿的痕迹,再用神识一探查。

极品灵石。

他险些热泪盈眶:“多少年了,本座终于又摸到仙晶了……不容易啊,太不容易了!终于不用再找人双修了,这该死的炉鼎体质,也终于有办法解决了!哈哈哈哈……”

同样沉浸在暴富狂喜之中的楚沨猛地回过神来。

等下,师父刚刚说什么?

“恭喜师父,得此宝地!”

他立刻走到池边,替宫泊宽衣解带起来,又放低了声音,连哄带骗,只字不提方才宫泊那叫他瞳孔地震的一番话,“机会难得,这灵源池咱们也不一定能全带走,不能便宜了外面那帮混蛋,不如师父先进去修炼,由徒儿为您护法,如何?”

宫泊不疑有他,甚至还夸赞了一句这小子知趣。

在用神识确认过这池内和附近都没有危险后,他果断脱去上半身衣袍,顺着那道人工开凿的阶梯步入了池中。

刹那间,全身毛孔张开。

宫泊深吸一口气,被灵气从内到外充斥的感觉,简直美妙得无法用语言来形容。

体内的沉疴旧伤被快速修复,外界的一切厮杀、诡异、恐怖带来的负面情绪,都在此刻被一扫而空。

如果可以的话,他恨不得一辈子都待在这里!

楚沨眼看着师父已经下去了,飞快地脱掉了全身衣物,在开启阵盘后,又驱使着傀儡去四面镇守警戒。

然后,他以最快的速度大步迈入了灵源池内。

一进入池内,楚沨的身形就顿了一下。

但他很快调整过来,步伐坚定地朝着背对着自己的宫泊走去。

宫泊感应到了池中的涟漪,他完全没想太多,只是觉得此等天赐机缘着实难得,在池中修炼一日堪比外界一年,楚沨会心动也是难免。

他闭目感受着灵源池的清波涤荡,楚沨则盯着幽暗光线下,宫泊那纤瘦修长的肩颈线条,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高大青年目光深邃,抬手帮趴在池边的宫泊揉捏着肩背,力道恰到好处,又时不时轻声细语地问上一句:“师父,舒服吗?”

宫泊已经飘飘然不知天地为何物了,半晌,才懒洋洋地嗯了一声。

他甚至不需要刻意引导灵气入体修炼,每一次呼吸,就自然而然地在增长实力——这就是灵源池最恐怖之处。

那玉京山上的四个混蛋,原来每天过的都是这样的好日子啊。

他漫无目的地想,要是自己当初也有着条件,早就把这帮混蛋踩在脚底下,叫他们跪下三呼阎傀仙君万岁了。

不过仙尊之上,还能再继续突破吗?

脑海中突兀地闪过这样一个问题,宫泊愣了一下,睁开双眼,望着黑暗中犹如满天繁星般的灵脉矿,自嘲一笑。

自己还真是,有些得意忘形了啊。

一只大手从身后撩起他的长发,宫泊回过神来,震惊地睁大了双眼,发现这小子竟然脱得精光,这会儿还主动贴了上来,司马昭之心简直是一目了然。

“你——”

“师父,”楚沨再一次主动开口,打断了宫泊的斥责,他目光炯炯地盯着池中恼怒的宫泊,轻声问道,“您有没有想过,趁此机会,同徒儿一道,依靠这洞天福地双修,突破渡劫中期?”

宫泊的话音戛然而止。

楚沨眼看有戏,顿时眸光一亮。

他的手掌划过乳白色的灵源液,声音低沉,却又充满了诱惑:“这一路上,您和弟子都做足了准备,以这些人的本事,没有青铜仙宝的指引,光是进入此地、避开那些迷障,都需要月余时间。”

“假使他们一个月之后到来,发现您已经渡劫中期了,届时脸上那精彩的神色……”

楚沨绘声绘色地给宫泊描述了一番打脸的场面,引得宫泊从一开始的抗拒,渐渐地变成后来的沉默不语。

“但是,”他挣扎着望了一眼这处僻静山洞,还有一尘不染的乳白灵源液,“双修吸收灵气的效率的确比正常修炼高,可是,这样……”不太好吧?

有点儿糟蹋天材地宝的感觉。

楚沨笑了一声,不知从何处掏出一片丝带,轻轻覆在了宫泊的眼睛上。

“师父可是有负罪感了?”他垂首咬着耳朵,低沉的嗓音中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笑意,“大可不必如此。世上诸多天材地宝,本就是为了辅助修士修炼,怎么修不是修?”

“况且这都是弟子的主意,是我一意孤行,蛊惑师父不得不从,若是天材地宝有灵,就让它们来找弟子问责吧。”

见宫泊蹙着眉头,似乎还想说什么,楚沨干脆埋首堵住了他的唇。

高大青年在池水中站起,怀中的宫泊因为目不能视,下意识紧张伸出纤长臂膀,勾住他宽阔的麦色肩背。

湿透长发紧贴在脊背,乳白色的灵液顺着腰沟滑落,隐没在漾起的池水间。

白皙纤薄的身躯,随着那萦绕在唇齿之间的滚烫吐息,细细密密地战栗起来。

“师父接下来,只需要静心体悟灵气,修炼进阶就行了……需要出力的事情,就交给弟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