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早从鸣玉山庄驶出的几辆车, 却是各有各的氛围。

与骂声连连打的格外激烈“火热”的前车相比,后面那辆车上和谐的气氛就显得格外岁月静好。

昨晚上在山庄里参加完“夜游”活动,回去后翻来覆去, 近乎一夜没睡的秦正春这会儿正戴了个眼罩,靠在车座上补觉。

他身边的方齐则是在看着手机, 还时不时发着什么消息。

待看到那头回复“安排妥当”的字样, 方齐才算满意。

他退出通话框, 正要返回浏览页面时, 手指一滑, 霎时跳转到了相框,飞快出现了一张照片。

隐约摄入画面的一角的窗外是灯火辉煌的夜景。

照片的主体是屋内,十几米挑高的房顶垂下的西欧贵族式的装饰吊灯,链条式的水晶吊坠围拢成了花冠状。

这顶光芒璀璨的“花冠”,却恰好落在了楼梯上的那道身影的头顶。

照片中的他一只手搭在栏杆上, 略微侧着身子, 正要垂眸看过来的那一刻却又戛然而止——

这张带着略微仰拍视觉的照片, 是方齐鬼使神差间举起手机拍下的。

因着拍摄仓促的原因, 光影甚至略微拖长显得有些虚空模糊。

偏偏定格的这一刻,有种很奇妙的留白。

让人既觉得遗憾却又觉得那一刻之后也可以有无限种可能。

方齐是个很懂得权衡利弊的人。

他也足够理智。

他没有为拍摄这张照片时,那一瞬间的“鬼使神差”而懊恼,却为拍了这张照片后,几次要点击删除时的犹豫不决而有些烦闷。

“方哥。”

身旁陡然响起的声音,让正看着照片的方齐心“咚”的一下蹦到嗓子眼。

恍然间竟然有种“做贼心虚”的感觉。

他手一颤, 下意识飞快删除了这张照片, 关上了手机,随后神情镇定的朝着身旁看去。

摘着眼罩的秦正春没注意方齐的举动。

他伸手揉着自己有些发胀的眉心,脸上的神情是那种混杂着期待和不确定的踌躇。

半天, 秦正春挤出一句。

“你说野火他愿意......和我们说话吗?”

方齐看了一眼秦正春。

要按着他来说的,这些公子哥里面最好相处的,其实就是秦正春了。

他年纪最轻。

能玩、会玩,也能接受刺激。

对好奇和喜欢的东西也想要,但却没有那种非得到不可的破坏欲和疯狂的占有欲。

他甚至心肠都会更软一些。

这个被强制留下来的宋枝月,要是能找准目标,铆足了劲儿对着秦正春可怜巴巴的卖惨和哭求的话,秦正春八成还就真的能放了他。

那么岑楼为什么还要带着他来呢?

因为秦正春就是脖子上系着绳索“吊死鬼”眼里的那点希望。

方齐跟着在岑楼身边做事有几年了。

能得用这么久,方齐自然很清楚岑楼的手段和脾气。

有人来做好人,自然就有人来做恶人,这时候的裁判才有存在的价值。

秦正春是那个好人。

裁判是岑楼。

那么谁是那个恶人呢?

你看,他这不就等到了机会?

方齐看着秦正春微微一笑。

“小秦。”

“宋枝月,当然也就是野火。”

“他爆火的套路,你其实也见识过了。”

“他能顶着个“丑八怪”不敢露面的名号,忍着那么长时间的疯狂“网暴”,忍着不去碰那些“蝇头小利”......而是野心勃勃的筹划规划。”

“堪比卧薪尝胆一样,耐心十足的等着一个可以“一鸣惊人”的机会。”

“你就应该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了。”

方齐不紧不慢的说道:“他不贪财?他不好名?不想出风头?不想带资进组当主角?”

“他其实都想要。”

“他甚至想要的更多。”

“只是让你们同他简单的玩一玩,他才能拿到几个钱?”

“阿谀奉承的谄媚讨好是手段。”

“吵架打架自然也是手段。”

“俗话说的好,富贵险中求么。”

“他这不又开始十分耐心的“钓鱼”了?”

“你瞧瞧,像高公子那些人什么时候肯这么费心过?”

“这又是给他张罗着庆生,又是在山庄里给他放烟花,又是给他送礼物......他还端着一副极其不领情的模样。”

说到这,方齐稍显认真的看着秦正春。

“小秦,他是在等“愿者上钩”啊。”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方齐的这些话,虽然直白分析的赤裸裸不好听,但确实是真的很有道理啊。

这些年恨不能使出浑身解数、用尽各种手段,想攀上这些金光闪闪的“高枝”的人还少了吗?

秦正春皱了皱眉。

“野火......不是那样的人。”

“小秦。”方齐摇着头:“都说知人知面不知心。”

“你和野火才认识多久?”

“你一眼就能看透他心里盘算的什么主意?”

“自然还是得看他做事的风格和最后达成的效果。”

单就这个方面来说,方齐有哪里说错了一句吗?

完全没有。

甚至是非常的中肯。

看秦正春蹙着眉,方齐想了想,最后又加了一句。

“小秦,别怪我说话直。”

“数来数去,咱们这些人里,其实就你是最心软的......他要找目标,自然得找个最好套住的。”

秦正春抿着唇不说话了,方齐的嘴角却是微微翘了翘,他转头看向了窗外,没有继续再说其他的话。

在他们两人沉默间开始各想各的事的时候,车却忽然停了。

这突如其来的停车让人有些惊讶。

秦正春抬头看着前面的车问着司机。

“是出了什么事?”

司机连忙道:“秦少,是前头岑先生的车先停了。”

秦正春和方齐对视一眼,随后一左一右的下了车。

不想他们刚走过去,却见从车上走下了个人......是宋枝月。

他那身淡蓝的外套变得皱皱巴巴的,手腕上裹着的纱布浸满了大半殷红的血色。

就连脸上都带着点淤青红肿的宋枝月,通身却是说不出的轻快和明亮。

他挑着唇,笑的格外灿烂。

在车里那阵子已经看够了笑话,更是当面好好奚落了岑楼一通的宋枝月,这会儿没再嘲讽岑楼。

毕竟宋枝月也知道自己有多招人恨。

他怕自己再开口,刺激的岑楼万一情绪上头,想不开直接让人开车撞他,那他得多冤啊。

而在鸣玉山庄的这段日子,那些难堪是真的,痛苦是真的,憋屈是真的,愤怒是真的......但你想让宋枝月用这段即将就要过去的噩梦来反复的鞭挞、惩罚自己?

想的美。

他们不配!

垃圾就该丢掉垃圾桶里。

难不成还要反复惦记着拼命来恶心自己?

光是想想不用再和这些龌龊下流、断子绝孙的王八蛋纠缠,宋枝月的心情就好的不得了。

人么,这辈子活在这世上的日子已经够操蛋的了。

就别再拼命自己为难自己了。

谁知道下次还能遇见高兴的事情是在什么时候?

所以该高兴的事,那就是要高高兴兴的高兴。

看着甚至就连个眼神都没给他们,浑身雀跃,脚步轻快,就差哼着小曲直接同他们擦身而过的宋枝月。

秦正春下意识的伸出了手,却只有冰凉的衣角从手心飞快的擦过。

“野火......”

秦正春喃喃的抓了抓,却抓了个空。

宋枝月头也没回的上了另外一辆黑色的奔驰车。

对眼前的这一幕倍感不解的秦正春和方齐又走到了宾利的车窗前。

这一侧的车窗已经降了下来。

半张脸隐在车内的岑楼,额角那块疤痕像是盘旋占据的冷晦阴影。

当他不再端着那副“好好先生”的温柔神情时,冷峻的压迫感“腾”然一下就清晰的咄咄逼人。

“岑哥,野火他......”

岑楼微微侧头。

幽深的目光盯着那辆离去的奔驰车。

良久,岑楼脸上淡淡的笑了笑。

“就让他先这么高兴一阵吧。”

说完,岑楼不再看窗外。

他靠在车座上,神色如常的朝着司机吩咐了一句,“走吧。”

秦正春和方齐重新回到车上。

很快,车队又慢慢的融入了主干道的车流中。

......

......

朝着相反方向行驶的车辆渐行渐远。

开车的司机并不多说话。

宋枝月也不多问。

他坐在后座上,透过车窗安静的看着此刻路过的地方。

稳稳当当坐着车的宋枝月,这会儿没什么好担心的。

毕竟他不信岑楼会这般“剐下脸皮”只为大张旗鼓的捉弄他、寻开心。

梅少阳......姑且先这么称呼他。

他姓什么都是小问题。

毕竟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

明明他自己都还是个十七岁的孩子,却已经一而再,再而三的伸手帮了他一把。

宋枝月其他的做不到,但最基本当面道声谢却是应该的。

他甚至,还得腆着脸再去跟梅少阳先借点钱。

毕竟他身上没有手机,也没有钱。

一提起这个事宋枝月就有些窝火和肉痛。

不说他口袋里原本还有的一百四十七块钱现金,就说他的那个手机,都可是新的!

近万元的新手机!!!

但为了这个新手机又回头和那些畜生掰扯着纠缠,甚至是......回去取?

算了,算了。

即便是抠门小气到宋枝月这个份上,他也实在是做不到了。

情绪来的快,去的快,一时高兴一时又气愤的宋枝月手在车窗上无意识的划着。

等回过神,就见车窗上是沾着点血痕的‘秦晴’两个字。

手腕重新崩开的伤口往外渗血,血浸的纱布都潮乎乎的,手指只是挨一下就沾上了。

宋枝月静静的看着车窗上这两个字。

看了半天,他拿着衣裳去擦,却发现血痕已经干在车窗上。

大概是盯得久了,脑子有些发晕,宋枝月也没想起用水来擦,他只是慢慢的,一点点的抠掉了印着干涸血渍的这两个字。

黑色的奔驰从早上一直开到了下午。

路上司机没有说过一句话,也没停过车。

神色发怔的宋枝月眼睛虚茫茫的盯着窗外,也没发表任何意见。

昨晚一夜没睡的宋枝月也可能是一直盯着外面看的有些久了。

有些晕乎乎的眼前发花。

他身体渐渐地歪向了一旁,又慢慢的闭上眼,最后蜷缩在车座上睡着了。

车一路不停,又开的很稳,更没人说话,宋枝月睡的就连车什么时候停了都不知道。

天色黯淡,隐约可见星光摇曳。

车停在了一处红墙金瓦的园林门前。

到了地方,司机在车上扭过头,朝着后座叫了几声,睡得沉沉的宋枝月都没醒。

已经从台阶上下来的王秘书,伸手敲了敲车窗。

司机连忙下了车。

他一路小跑到王秘书身旁,轻声道:“睡着了,我都没叫醒。”

闻言王秘书微微抬脸间镜片上的光一闪,却是轻轻的笑了一声。

他才不信这世上还有人能心大成这样。

最难叫醒的,不就装睡的人吗?

瞧瞧,这“男狐狸精”摆谱可真够大的。

“得了。”

噙着笑的王秘书,朝着车门昂了昂下巴。

“我来亲自请他吧。”

司机连忙打开了车门。

王秘书探身进去,嘴上也喊着:“宋先生,醒醒,宋先生。”

车内的灯没开,借着门口亮着的这点光,隐约看宋枝月没什么反应,王秘书便伸手想去扒拉宋枝月的胳膊。

结果他手刚伸过去,还没挨着人呢,就被猛地攥住了手,一拽,一拧,狠狠扭过了手腕。

“啊——!”

谁知道会这么突然就挨了一记“分经错骨手”?

猝不及防间疼的眼前一黑的王秘书,情不自禁的闷闷然惨叫了一声。

猛地翻身跳起的宋枝月,脑袋“嘭”的一下磕在车顶上。

他捂着后脑勺晕乎了一下,随后才意识到自己在哪。

宋枝月显然还认得王秘书。

看他抱着那条胳膊疼的龇牙咧嘴的模样,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什么‘好事’的宋枝月,连忙跳下了车。

“对不住,对不住,对不住。”

“我刚刚睡得稀里糊涂的,还以为是......”

宋枝月连连朝着王秘书弯腰鞠躬道歉。

“王秘书,真的对不住,我真是一下没反应过来。”

又气又疼的王秘书咬着牙看着道歉的宋枝月,十分想讽刺一句——你莫不是还要说自己如曹公一般‘好梦中杀人’?

看了眼低着头,没敢掺和这热闹的司机,王秘书心里门清——这不就是心眼小的“狐狸精”纯纯给他还的“下马威”?

行,真行,真行!!!

“王秘书?”

王秘书朝着门口听着动静涌过来的安保人员摆了摆手。

“没事,我就是磕了一下,忙你们的去吧。”

“王秘书。”宋枝月也开口了:“我刚刚下手有点重,不然先找个医生过来给你看看?”

还有嘲讽?我忍!

选择硬吃了这记“嘲讽”的王秘书没回嘴,只甩着手,朝着宋枝月笑了笑。

“没事,宋先生,请进吧。”

宋先生......从王秘书嘴里说出来的这称呼,真就是咋听都让宋枝月身上有种发麻感。

特别是其他人都没王秘书开口的这个刺挠“特效”。

“王秘书。”

跟着从门口走进去的宋枝月说道:“您这也太客气了。”

“您比我大,还是叫我小宋或者野火吧。”

微微超出半个身子带路的王秘书,闻言却看都没看宋枝月,只是说话带着笑似的。

“宋先生是客人,自然得客气点。”

你看看,王秘书一开口,宋枝月忍不住就想挠挠自己的胳膊。

说要对着梅少阳这一家子跪舔难听了点,也不至于到那个份上。

毕竟这世上还能有谁比宋枝月更有自知之明?

说白了,他确实高攀不上。

毕竟但凡梅少阳要是遇到点什么难处,他甚至就连给人搭把手的资格都没有。

但想关系处的好点总没错吧?

可王秘书这人吧,那是礼貌又客气,偏偏宋枝月真的实在是聊不来。

宋枝月不说话,王秘书也不多说话。

枚涞不是在家里见人,而是在休憩消遣的时候,在这儿顺便见一面,王秘书琢磨着八成就是“点一点”宋枝月的意思。

于是王秘书就自作主张的稍微垫了垫。

结果谁承想,在门口一见面就被人给当场“还”了回来。

王秘书吃了教训却也是立马就回过神——甭管“狐狸精”打的什么主意,这就不是他该想当然插手的事。

这会儿王秘书也不敢做什么多余的事了。

他干脆的选择眼不见为净,只管消停带着宋枝月去庆园。

许是因着王秘书带路的原因,宋枝月进园后,这一路走来都是畅通无阻。

如今是晚上,灯火下的园林之景却是别有一番风味。

星夜摇落一抹柔和的亮光,让小桥下的湖面印出波光粼粼的灯影。

走过桥穿过小径就是一处园林的拱门了。

门上的匾额是白地翠书“庆园”两个大字,里面青翠的柏屏隔开园内、园外两个世界。

在这即便是秋日也丝毫不见萧瑟之景,前堂各色的菊花竞相开放。

枫叶红霜,灿若丹霞。

这里给宋枝月的感觉又不太一样了。

不是那种让宋枝月一看见就咬牙切齿的泛酸嫉恨。

也不是那种扒拉着手指,数一数自己做几千年的“牛马”能不能买的起的奢望。

这里很自然,自然的甚至有些低调。

低调的让你天然就和这种隔着一层看不见,摸不着,却又真切能感知到的“壁垒”。

吹着园中夜风的宋枝月,像是被这冷风侵透了。

他明明觉得热,却又情不自禁的哆嗦了一下。

伸手裹紧了自己身上的外套,宋枝月突然有点想念在那个破出租房里,拥抱着炙热夏日的时光了。

肯定很暖和。

*

园内古色古香,屋内却不缺现代化的时尚元素,两者搭配丝毫没有格格不入的别扭。

相反,这种古朴和时尚却经过巧妙设计,融合的很好。

屋顶垂落的是花鸟纹饰的水晶造型灯。

一开灯,满屋亮堂堂的,明亮却不刺目。

“哗啦——”

一颗颗挨挨挤挤的翠色麻将被推着在桌上来回的绕着圈。

枚老爷子喜欢打麻将。

年幼的枚涞还被他抱在怀里认过牌。

枚家各个都是麻将好手。

枚涞上高中的时候一手麻将技艺就已经炉火纯青,能在牌桌上哄得老爷子高兴。

但喜欢和擅长是两回事。

老爷子去世后,枚涞就再没怎么碰过了。

这些年过去,当其他各种各样所谓的新鲜花样开始显得腻味的时候,反倒是让他把麻将又捡了起来。

不管他是想看,还是亲自下场玩一圈,身边都不会缺了人。

坐在门口那侧,挽着袖子的冯茂贞笑着打出了牌。

“二饼!”

翁明冲盯着自己面前的那一排牌直笑。

见状,代泽冲着杜同锦使了个眼色,杜同锦心领神会的点点头。

没一会儿的功夫,翁明冲就不笑了。

他丧气的一推牌,耍赖似的直嚷嚷。

“不玩了,不玩了。”

“每次眼瞅着红光扑面的吉祥,结果,嘿,就没一把能胡的。”

不等其他人揪住他,翁明冲就左右朝着屋里看了看。

“裕之呢?”

裕之是枚涞的字,枚涞外祖父给他起的,关系好又相熟的人都这么叫他。

冯茂贞撑着下巴,他眉眼生的淡,却颇有种水墨丹青的留白之妙,他另一只手揉着麻将,懒洋洋的笑问了一句。

“你还不知道?”

“知道什么?”

翁明冲揉了揉僵硬的脖子。

“我这几天都快要忙疯了,还没喘口气呢,老代一叫我,我这不就赶紧来了吗?”

吊起了翁明冲的胃口,其他人却都不急着给他解惑。

代泽笑眯眯的朝着翁明冲伸了伸手。

翁明冲朝他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打掉他的手。

“一共就费劲儿弄来了那一点好酒,全都让你们几个惦记上了。”

“行了,明天一早就让人送过来,赶紧说吧。”

杜同锦悠悠闲闲的将麻将堆在一起。

他神色淡淡的用一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口吻说道:“少阳和小桑都瞧上一个人了。”

“人却落在高家那个小子的手里。”

“裕之又打发王秘书去要。”

“结果回复说人已经不在高曜的手里......”

杜同锦将最后一张麻将放在堆好的“宝塔”上面。

他眉眼间挑着点笑,看着翁明冲笑着道:“你猜人在哪?”

翁明冲哼了一声。

“我不知道人在哪,我只知道你再卖关子,那些酒就不知道在哪里了。”

代泽摇着头笑了起来。

“最后查了一圈,发现人却又在岑楼那。”

“裕之亲自打的电话。”

“这会儿王秘书去接人了,应该快来了。”

翁明冲一下就站起了身。

他一脸兴奋的道:“那你们还在这坐着?”

“哈哈哈,你们看看,我说什么来着?”

代泽指着翁明冲笑了起来。

“我就说他忍不住吧。”

翁明冲哼了一声。

“你们去不去见识见识这号人物?”

“不去,我可自己去了啊。”

“哈哈哈,走走走,都走。”

“难得遇见这么有意思的热闹......”

“都走,都走。”

说话间,几个人纷纷起身下了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