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时分, 风声迅疾,树影摇曳间,连绵的雨点已经倾泻而下。
顷刻间, 雨点已是越落越密,园中的池塘中泛起的层层涟漪接连相撞。
水幕中, 天地之间恍若天连水, 水连天的雾蒙蒙一片。
但这场急雨来势汹汹, 天即将蒙蒙亮的时候, 转而变成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细密密的雨幕中, 车辆直接开进了庆园。
雨势于车辆像是没有半点阻碍,一路都开的很稳,窗外的树影时不时一闪而过。
车上,坐在枚涞旁侧,已经捡着即将开展工作要点进行汇报的王秘书, 语速适中, 条理清晰, 有条不紊。
寻常的工作行程一般都是提前定好的, 所以如果有这种突然插进来的工作,优先度和紧急度就会很高。
昨晚上在房间里,陪护了半个晚上,看宋枝月的高热的体温总算降下来的王秘书,才算放下心去休息。
结果还没睡多久,又被风雨声吵醒, 紧接着就是工作急件。
几乎熬了一夜的王秘书, 这会儿脸上却不见半点疲态,汇报时依旧一丝不苟的专业。
直到他将昨晚连夜分类标记的这些要点都说完,见枚涞点了点头, 也暂时没有其他需要补充和提前准备的,王秘书便将手里的记事本合上了。
车内一时安静了下来。
这种外头细雨绵绵,车内带着点微微的暖风的环境,就难免显得有些催眠。
紧张准备的工作一说完,王秘书脑子那根紧紧绷着的神经也不由得缓缓松懈了。
“广书,宋枝月是因为低血糖晕过去的?”
冷不丁的忽然听到枚涞这句话,本来已经有点放松的王秘书倏地绷紧了神经,整个人都陡然清醒了过来。
说起来,秘书这个活儿,真的是好做也不好做,对上面的心思,那是既怕猜的太对,又怕猜错。
但不管宋枝月到底有没有低血糖的毛病,会不会突然的晕过去,他这次最错的地方在于......自作主张。
错了就是错了。
所以王秘书昨晚上守着宋枝月哪都没去。
这会儿当着枚涞的面,王秘书连一句推脱和狡辩的话都没有。
“是,宋先生确实是因为低血糖晕过去的。”
“很抱歉先生。”
王秘书绷着身子,低着头。
他态度认真又诚恳的道:“是我安排接人的工作不合理,这件事是我的错。”
前面开着的司机,就像是什么都听不到的木头人一样,半点什么动静都没发出,就连窗外的风声都像是这一刻凝固在了外面,静的让人觉得甚至有些窒息。
“下不为例。”
“哗啦——”车辆经过一滩雨水,风雨声渐渐地又清晰了起来,王秘书僵着的肩膀缓缓放松了下来。
他点着头应着声保证。
“是,先生,没有下一次。”
王秘书原名就叫王广书。
他跟着枚涞也有些年头了。
只要是人,犯错确实是难免的。
但一般即便是在工作上出什么纰漏的时候,和枚涞都是很好沟通的。
其他时候,一直十分小心谨慎的王秘书,还没被这么敲打过。
经过这一次不大不小的警告。
王秘书对那位“男狐狸精”......啊,不,宋先生是没有半点什么“指手画脚”的想法了。
毕竟他对这位宋先生那些“先入为主”的看法,让他行事上难免有些失了分寸。
得了,以后他只管听吩咐就是了。
......
阴雨绵绵间,天空像是裹了灰纱略显昏暗的天色。
直到临近中午的时候,世界才终于亮堂了起来。
或许是因为潜意识里也知道,这个处处和他不搭边,实在是“高攀不起”的地方,反倒真的很安全。
这些日子宋枝月一直紧紧绷着的身体和精神,陡然间松懈下来后,真就是像一滩“烂泥”似的,提都提不起来。
两眼一闭,睡的沉沉,近乎昏迷似的人事不省。
直到听着周围似有若无的说话声时,宋枝月的意识隐约恢复了一点,却觉得四肢都完全不是自己的了。
浑身酸软,骨头都像是和什么温泉融为一体似的,整个人都软绵绵的没什么力气。
缓了半天,宋枝月在白茫茫间飘散的意识才慢慢的归拢了起来。
他慢慢的睁开眼,眼神还没聚集,只是无意识的盯着屋顶。
很快,身旁走过来一道身影,伴随着很温柔的女声。
“先生,您醒了?”
“您现在还有些低烧,所以觉得疲惫和有些发热或者发冷都是正常。”
“除此之外,您还有其他地方不舒服吗?”
已经回过神的宋枝月摇了摇头。
他开口想确认一下自己是在哪,结果声音却有些哑。
身旁的医护人员连忙端了杯水就要喂他。
宋枝月自己慢慢坐起来。
伸手接过杯子,“咕咚咚”的喝了。
等说了两句话,宋枝月想去厕所的时候,不仅有人拿着拖鞋,半跪在地上要给他穿,甚至还要扶着他去。
说真的,宋枝月略显潦草的活到现在,还真不太习惯有其他人,这么柔声细语的仔细照顾。
特别是在他四肢健全,活动自如的时候。
也是看宋枝月活动无碍,又连连推拒实在不自在的模样,确定他没什么问题后,陪护人员很有眼色退了出去。
等这个漂亮又温柔的小姐姐一走,宋枝月连忙下了床,小跑着就要去卫生间方便。
在绕过屏风、推开衣帽间、小书房、单独的洗浴间后,已经忍不住夹着腿的宋枝月才总算找到了卫生间。
因着发烧间黏黏糊糊的反复出了一身的汗,洗漱过后,宋枝月干脆包着手腕,又痛痛快快的冲了个澡。
洗澡的时候,很清醒的宋枝月,在心里盘算了起来——这些和他压根就不在同一个层级的人,虽然真的瞧不上他,却也愿意维持基本的体面。
宋枝月是个厚脸皮的人。
他就算被人“撕着脸皮”怎么骂都不怕。
更不用说和这种还愿意体面的人打交道。
当然,和这些人“攀关系”的这事,是不用想了。
他就算是腆着脸想硬挤也没用,旁人压根都不带搭理他的。
他们之间只剩昨晚留他在这养病的事。
这些人确实是帮了他。
宋枝月也记着这恩,却也不准备反复内耗自己。
毕竟说还什么所谓的人情吧,不在同一个阶层,他也真的压根就还不起。
他能做到的就是尽量不讨嫌的得罪人。
一会儿要是没什么事,谢过这些人他就干脆的走。
要是他们有什么吩咐,他就尽力去做。
要是他们的这点人情,实在超出他能力范围,那他也真的没办法。
能还多少是多少,还不起就算了——
你看看,只要足够不要脸,果然走到哪都不会觉得患得患失。
洗完澡,出来的时候宋枝月就见床上放着套衣裳。
这地方现在就他一个人。
能送到这来的,肯定是给他穿的。
宋枝月也不扭捏。
毕竟他昨晚那身乱糟糟的衣裳都不知道丢在了哪里。
他干脆的换上了衣服,不过没戴那只配套送来的腕表。
衣裳是必需品,这种装饰奢侈品不是。
或许这东西对那些人不值一提。
但“穷鬼”抠门宋枝月,到哪都实在甩不掉这身小题大做的小家子气。
他甚至怕弄丢,直接把腕表给装在了裤子的口袋里,好一会儿去当面还给他们。
“先生。”
门适时的被轻轻的敲了敲。
“午餐备好了,请您过去一起用餐。”
“好。”宋枝月应着声,打开门,跟着侍应生走出了小院。
*
雨过天晴,空气里都是湿润的气息。
昨夜被风吹雨打,掉落弯折的残枝败叶也被早早的清理干净了,透过落地窗透进来的阳光带着点暖洋洋的惬意。
从楼上走下来的代泽,刚走进餐厅,扭头又走了出来。
他走到茶几旁,顺手捡起杜同锦刚刚拿起还没夹开的核桃,朝着落地窗旁边的翁明冲砸了过去。
“你他娘的,怎么不干脆弄个满汉全席呢?”
靠在沙发上的翁明冲伸手接住了。
上下的抛了抛核桃,翁明冲脸上有点笑,眼里却没什么笑意。
“我昨晚打听的仔细了些......”
“他们是把人带到鸣玉山庄去了。”
“不止是高家的那个小子,还有那帮小王八蛋跟着。”
“那帮小畜生下手太狠了。”
“这小孩瞧着吃的苦头不少。”
“弄得又挨打又割手腕的......多少给他补一点吧。”
如果说“攀高枝”这条路,是宋枝月自己选的没错,那么他不管有什么遭遇,落到什么地步,都不妨碍其他人说风凉话。
但真的眼见一群人这么欺负一个人。
折腾的他身上没一块好地不说。
他们竟然还动手打人?!
想想宋枝月多么知情识趣的一个人啊。
结果打的他不仅脸上带伤,眼角淤青,身上也带伤,甚至都逼得人很有可能是割手腕要自杀了,真的有点太不是东西了。
亲眼见过宋枝月后,又对他起了点心思,再知道这个事的翁明冲,昨晚上愣是一晚上翻来覆去没睡着。
看着翁明冲这个模样,本来还笑着的代泽不笑了,连杜同锦都放下了手里的夹子。
两人对视了一眼,眼里都有些莫名其妙和惊讶——不过就见了这么两面,老翁不会稀里糊涂的就这么干干脆脆的栽了吧?!
这个野火是个什么人?
光从他搞直播的那些套路就能直观的看出来——卧薪尝胆,不择手段。
这小子不仅野心勃勃,甚至胆子足,眼光也贼。
昨天晚上,他甚至一门心思的想要和裕之攀上关系。
对他们这些人,那是连半个眼神都欠奉。
“老翁。”
代泽直接朝着翁明冲走了过去。
他还摆着架势,像是要伸手去摸翁明冲的额头。
“你别是也发烧了吧?”
就连杜同锦的神情都严肃了起来。
他看着翁明冲,手指往上指了指。
“老翁。”
“像这样的人物,那双眼睛都是向上看的。”
“你情我愿的玩一玩就算了。”
“可你要是较真,他可真敢踩着你当踏板往上拼命蹦跶的。”
“这要再往上,那可就是......”
杜同锦的话没说完,但显然已经足够其他人听懂的了。
翁明冲攥了攥手里的核桃。
半晌,他靠在沙发上,歪了歪头,略有些吊儿郎当的笑了笑。
“行了,都少操点闲心吧。”
“我如今可还没到糊涂的年纪呢。”
“说白了,我这根本就是见色起意。”
“这事我心里有数。”
见还能劝住翁明冲,代泽和杜同锦都齐齐的松了口气。
他们几个人也都是年纪轻轻的时候就聚在一起了。
那个时候,年少轻狂的枚涞真的是人如其名——他没来,其他人都不够瞧得。
这么多年过去,风风雨雨的经历了不少,如今站在外头的那些位置,谁不得不苟言笑正儿八经的“端”着?
能彼此间放心托付些事情,开些玩笑、打趣间放松些聚在一起说话的老朋友都没有几个了。
总不能为一个忽然冒出来的外人坏了同枚涞这份难得的情谊。
冯茂贞晃晃悠悠的从楼梯走了下来。
他瞅了三个人一眼,开口问了声:“人还没来吗?”
翁明冲夹开了手里的核桃。
“刚刚还说,他已经醒了——”
话音刚落,门就被敲了敲。
代泽瞅着门口一笑:“这不是来了吗?”
门没锁。
听着里面一声进来,侍应生推开门,微微弯腰请宋枝月进去,随后轻轻的关上了门。
因着才下过雨,如今天气转冷,所以今天配给宋枝月的是一身浅灰色的风衣,脖颈间配着格纹的围巾,淡白的衬衫,黑色的高腰裤。
应该是吃得好,更没停止过运动,宋枝月还真的长高了些。
自然敞开的风衣下,那双腿真的又长又直,视觉效果拉满了。
昨晚因着高烧显得格外艳气靡丽的唇瓣也恢复了往日的颜色。
即便还沾着点病气,却也不影响那双漂亮的眼睛熠熠生光。
得知枚涞一早就走了的宋枝月,也没敬着“长辈”那般束手束脚的尴尬和不自在。
有求于人的时候,自然得低三下四。
但不用求人的时候,自然不用。
反正昨晚上大家相互之间的态度也摆清楚了——这些人也瞧不上他。
只是不得罪的话,相处起来反倒不难。
抱着吃完饭,谢过恩就走的念头,宋枝月这会儿自然多了。
他坦然的迎着看过来的各种目光,友好又礼貌的轻轻一笑。
没了那种扑面而来的欲色恢恢和招摇暧昧的风情......即便这么浅淡,却是真的一笑生辉,满室亮堂。
看着眼前的宋枝月,代泽眼神都有些恍惚——不过就过去了一个晚上而已,一个人给人的感觉,还能这么天差地别似的截然不同?
冯茂贞缓缓的眨了眨眼,忽然仰着头,兀自笑了一声。
昨晚上他琢磨了一宿——他不信旁人的眼光,还能不信枚涞的眼光吗?
这还用试个屁。
八成是真的动凡心了。
不,应该说是“年轻”的枚涞在那一刻是真的动心了。
那么现在“端”着的枚涞呢?
嘿嘿嘿。
真的是好久,好久都没看过枚涞的热闹了。
当然,现在还得拦一拦翁明冲。
“来了就快入座吧。”
冯茂贞一改往日懒洋洋的模样。
他竟然抢在所有人面前,笑眯眯的上前,十分热情的邀请宋枝月前往餐厅入座。
看冯茂贞这个平日里的“蔫兮兮”,忽然之间朝着宋枝月这么有精的样子,翁明冲脸色差点都没压住。
这个王八蛋故弄玄虚的说什么让他别轻举妄动,合着原来是他自己存了这心思???
昨晚上还那么煞有其事的装正经,现在忽然给他来这一手?
翁明冲连忙走到了宋枝月的身边。
往餐厅去的路上,翁明冲和冯茂贞一左一右的夹着宋枝月。
这个开口问他平时有没有忌口,那个就关心他感冒好些了吗?
“左右为男”的宋枝月,自然不会觉得自己一夜之间就忽然变成了什么“金贵”人物,这两个人更像是斗气之间,开始拿他作筏子了。
主打一个都得罪不起的宋枝月,那就是一个“左右逢源”。
谁也不得罪,谁也不忽略,谁的话都不让落在地上。
代泽和杜同锦就这么落在这三个人后面。
他们两人真是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略显“奇幻”的一幕。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你看懂这又是哪一出了吗?
——没有,你呢?
——我也没看明白。
*
三个人就这么走进餐厅。
夹在中间的宋枝月其实是想趁着落座的这个机会躲开的,但他显然没能跑掉。
翁明冲和冯茂贞还是一左一右的夹着他。
代泽和杜同锦虽然没看懂,但也没急着掺和,而是饶有兴致的坐在两边——好么,众星拱月的成了宋枝月。
还好宋枝月是个厚脸皮。
还是个能吃能睡的厚脸皮。
就算这种“夹心饼干”式的处境下,他也能吃的下饭菜。
或者说正是这种环境下,他才更要专心吃饭。
免得搅合在这两个拼命斗气的人那些莫名其妙的是非里。
你别说,这里的饭是真的好吃。
宋枝月说不出什么文采斐然的赞美来,他只能实事求是的说——那真是肉有肉味,菜有菜味。
桌上没有什么重口味的菜肴。
但每一道菜都很有滋味,素炒菜都格外的清新爽口,鲜甜脆嫩。
看着认真吃饭,吃的喜欢的东西,眼睛发亮间连嘴角都忍不住翘了翘的宋枝月,冯茂贞也没再和翁明冲攀比似的给他夹菜了。
这会儿宋枝月那身风衣也脱了。
怕沾着什么菜汤,他那件白衬衫的袖子,也微微往上挽了挽。
冯茂贞的眼神,自然而然的落在宋枝月右手的手腕上。
那里裹着纱布......什么样的伤才能伤到这?
只有一个可能了。
宋枝月能察觉到冯茂贞的眼神。
他也能清楚的感知到这些人之前看他脖颈间那些乱七八糟痕迹时的鄙薄。
但无所谓。
八竿子打不着的人,怎么看他,和他有什么关系?
他更没有满足他们好奇心或者向他们解释什么的义务。
看着宋枝月身上的伤和那些痕迹有些出神的冯茂贞,碗里忽然多出了个绿油油的菜心,是笑眯眯的代泽夹给他的。
“老冯,这么一大桌子菜,光看可是看不饱的,多少吃点吧。”
冯茂贞看了看菜心,又看了看瞪着他的翁明冲,笑了笑。
“这菜清火,还是让老翁多吃点吧。”
好不容易才消停的吃了饭,杯碟碗筷都被撤了,一帮人也移步到客厅,沙发前的桌上摆着各种果盘。
觉得是时候告辞的宋枝月从口袋里掏出腕表放在了桌上。
“这是跟这身衣裳一起送来的。”
什么意思?
只是一块配衣服的表而已,谁能想到这东西还值得宋枝月这么单拎出来说一句?
翁明冲直接将腕表推了过去。
“不是什么值钱的玩意儿。”
“你带着玩就行了。”
宋枝月就算再见钱眼开,那“五千块”的血泪教训,真的是够宋枝月记一辈子的了。
更不用说这种更值钱的玩意儿。
宋枝月不要。
他摇了摇头:“都说无功不受禄。”
不等其他人说什么,宋枝月站起身,朝着在座的几人鞠了个躬。
“昨晚上的事,已经非常给诸位添麻烦了。”
“如果以后有我能帮上的,请只管开口。”
“只要我能做到的,一定照办,现在实在是不好意思继续打扰下去。”
看宋枝月下一句话就是要告辞离开,翁明冲哪里肯?
他连忙道:“你现在还发烧呢,吹了风容易反复,你不如先留在这养好身子再走。”
感冒而已,这对宋枝月来说都不是事,还用的着专门在这养?
不想一旁的冯茂贞却也跟着帮腔。
“昨晚是裕之让你留下的。”
“你即便是要走,总得也和他打声招呼再走吧?”
其他的还都好说,冯茂贞的这句话还真的让宋枝月犹豫了。
再想想他还得等一等王秘书的五千块钱......宋枝月只得厚着脸皮等到枚涞回来。
冯茂贞冲着宋枝月笑了笑。
“昨天今天都一直来去匆匆的,没得及正经介绍过,我姓冯,名茂贞。”
眼见冯茂贞又抢了先,翁明冲咬着牙攥了攥拳头,扭头冲着宋枝月笑:“翁明冲。”
代泽点点头,笑着道:“代泽。”
杜同锦最后慢悠悠的道:“杜同锦。”
“我叫宋枝月,之前直播的时候网名叫野火,叫我小宋或者野火都行。”
冯茂贞朝着宋枝月点点头。
他笑的眉眼间一派温和:“很高兴认识你,宋枝月。”
翁明冲:......
真的忍不了了。
他瞪着冯茂贞,显然准备一会儿就来一场“自由搏击”。
宋枝月十分礼貌的笑笑。
看着翁明冲已经是眼里冒火的模样,宋枝月赶紧以吃药为借口告辞,脚底抹油,飞快开溜了。
想想都知道,这两个“人上人”的什么狗血是非是他能看的?
他还是躲远点的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