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红棕色的包厢内, 大门两侧摆着两盆开的正好的金线长圆树,铜钱大小的绿叶上带着金色的斑点。
顶灯的光影交错的投在上面,不经意间闪烁着富贵气。
门就在宋枝月身后不远处的地方, 不过就区区两三步的距离。
没人拦他。
只要宋枝月干脆利索的一转身,走个一两步, 一伸手, 打开门, 就能离开这个处处都浸在奢侈靡贵的地方。
但宋枝月却迟迟没有走出去。
一旁是倒在地上, 睫毛颤巍巍抖动间却紧紧闭着眼, 面色惨白,已然是一动不动的王曾国。
宋枝月背对着赌桌旁的那些人。
他垂眸看着站在他面前,沉默不语的单青青。
宋枝月薄唇上的那个伤口染着血迹凝成了一块暗沉的锈色嵌在其中。
此刻他看着单青青的眼神,说不上有多愤怒或者多气恼。
相反,更像是压下了所有波涛汹涌浪潮反而显得平静的海面。
半晌, 凝在唇上的‘锈斑’微微动了动。
宋枝月轻声道:“单小姐, 你没有和这些人赌过什么, 你也压根就不欠他们什么......现在跟我走吗?”
没有迎来想象中劈头盖脸的质问, 没有被欺骗后勃然大怒的辱骂,甚至都不需要她自证自己到底是不是个骗子......这一刻的单青青都有点说不出自己心里是什么滋味。
你看看他这个人,真的是很好骗是不是?
他闷头就闯进了那些烂糟糟的麻烦。
对你叽里咕噜的说了那么一大堆可笑的话,却又什么都不多问。
明明是这么一个星光熠熠的大明星,却还和别人打架。
打的自己那张脸上都是伤。
他还那么贪财,开口就不遗余力的打破别人对他的幻想。
甚至还信誓旦旦的说自己压根就不是个好东西......单青青想笑的, 但她抬眸看着宋枝月时, 明明在笑,眼泪却忍不住掉了下来。
他的神情还是那么坚定,只要她点头, 就一定会带她走。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奇妙的人呢?
真的像梦一样。
还是个让人格外舍不得的美梦。
罢了。
一贯都是一副柔弱可怜神情的单青青这次却是笑着摇摇头。
“野火,你自己走吧。”
宋枝月闭了闭眼。
要是他从头到尾就没插手过这件事,那他自然可以走。
要是单青青没有主见,或者被她的这个‘老公’哭一哭就心软了,决定“舍己救人”,宋枝月二话不说,马上转身就走了。
可确定她是个骗子......宋枝月却反倒是真的走不了了。
想也知道,这些高高在上的‘钱狗德’,本来就没把其他的普通人,真的当做和他们同一个层次的人。
特别是在他又反复拒绝,狠狠地伤了他们的面子后——
他们或许一时奈何不了他,但绝对会把气都全数撒在所谓的“骗子”身上,心安理得的毫无顾忌间下狠手糟践人。
一个年轻又美貌的女人,在这个时候,落在这里会遭遇什么?
他们就算真的是骗子,也应该由法律进行制裁,去接受应有的惩罚,而不是在这遭受那种想想都生不如死,痛不欲生的折辱。
得了,那就和他们拼一拼蔺导的后台到底谁更硬吧。
大不了电影票房的分成他不要了,再免费代言什么产品,或者多出席些什么活动还人情......确定自己能付得起这些代价后,宋枝月神色反倒忽然间轻松了下来。
毕竟他如今得罪的人已经多了去了,还怕又多得罪几个?
脸皮堪比城墙厚的宋枝月,坦荡荡的无所谓间,还朝着单青青笑了笑。
“单小姐。”
“我现在就算是想走,他们八成也不会甘心放我走的。”
宋枝月飞快的朝着单青青眨了眨眼,紧接着做个口型——看我眼色行事。
不等单青青再说什么,宋枝月转身就走到了王曾国的身边。
他态度十分恶劣的提踢了踢王曾国的胳膊,开口就毫不客气的道:“喂,死了没?”
“没有就别躺着装死了。”
“起来给我撑一撑场面。”
眼看忽然间有‘峰回路转’的希望,包厢内没人打扰宋枝月和单青青的‘友好交流’。
毕竟如今不都讲究一个‘师出有名’吗?
宋枝月又是跟着剧组那一堆人来的,还有蔺怀真那个奇葩,能少点麻烦总归是好事。
看着脚步踉跄的王曾国捂着腹部,和脸上带着泪痕的单青青,一左一右的跟在宋枝月身后,朝着他们走过来。
看着这一幕的方齐,虽然也和其他人一样在笑,但他却是皮笑肉不笑,甚至忍不住有点想咬牙。
宋枝月之前的那点底子,早就被他们给挖的清清楚楚了——
从前绊住宋枝月的,就是一个什么青梅竹马的秦晴。
这一大家子,真就是老的老,病的病,还有个得维持体征的植物人。
宋枝月玩命一样的赚钱,拼命的养着那一堆人。
好么,现在转头绊住他脚步的又是一个单青青,还是个略有几分姿色的女骗子。
呵,他可真行。
“哗——”
赵先生抬手间,桌上堆叠的筹码就被推到了宋枝月的面前。
宋枝月看着那些筹码,挑眉笑了笑。
坐在桌旁的两个老外离宋枝月最近,他们仰着头,看着站在赌桌旁,微微昂着头,居高临下看着他们的宋枝月。
顶灯明亮的光影毫不吝啬的一寸寸照在宋枝月的脸上,这个角度看过去正是会将缺陷无限放大的死亡角度。
但迎着光,清晰映在他们眼中的宋枝月却莹润的亮堂,像是揉了东方人喜欢的美玉一样。
可他却不是那些束之高阁的华美死物。
他唇上带着伤,笑的带着点痞气,又或许是被欺骗和戏弄激起了点愤怒,他的那双眼睛格外亮,像是藏着一团灿烂的火光。
像是那双眼睛注视谁,谁就会飞蛾扑火似的投入那团火中,恨不能同他一起燃烧,直至化作灰烬。
两个老外叽里咕噜神情有些激动的说着什么,但宋枝月听不懂也懒得听,他的目光落在那只‘花孔雀’身上。
和宋枝月四目相对的严原卿,笑着将嘴里的糖都咬碎了。
或许是咬的太过用力,碎裂的糖渣滚过舌尖和牙膛时都有种刺痛感。
痛感不强,但却勾的那点兴奋越发猛烈的咄咄逼人。
看严原卿年纪不大,又穿的花里胡哨,甚至还染了头发的模样,宋枝月顿了顿,目光转移到了赵老板的身上。
俗话说的好,擒贼先擒王。
还得先搞这个赵老板。
宋枝月移开目光的那一刻,严原卿抽出了那根白色的小糖棍,他盯着宋枝月,将混着腥甜味的糖块咕噜一下吞了下去。
从来都不知道自己看人,竟然也会有看的出神发愣的这一天,赵老板堪堪回过神间也难以自抑兴奋了起来。
这会儿压根就没人在乎那两个骗子有没有话想说。
说白了,他们的命运压根就没掌握在他们自己的手里。
迎着宋枝月的目光,赵老板用力握着筹码压下了那股翻滚喷涌的兴奋劲儿,笑道:“今晚已经不早了,我们就不耽误时间了。”
“就一局定胜负,你想怎么玩?”
宋枝月会玩吗?
穷鬼沾身的他会个屁。
拍电影的镜头只需要几个姿势很娴熟就行了。
就他临时学的就那么些三脚猫似的功夫,还能和这些老手比?
这些人就算是出老千,他也看不明白。
那还玩个屁,他过来就是为了掀桌的。
宋枝月笑着拨动了一下筹码。
“赵老板,就咱们两个人来一场,还是在座的人人都有份?”
赵老板脸上的笑容顿了顿。
他下意识看向了严原卿,却见严原卿抱着胸,挑眉看过来时,笑的挺灿烂,但人压根就没有要下桌的意思。
不光是严原卿,其他人也没有要下桌的意思。
连一贯理智的方齐都有些上头了——他现在铆着劲儿就想赢了宋枝月,然后当着宋枝月的面,清清楚楚的告诉他自己是谁,让宋枝月牢牢记住自己。
何仲新笑着挽起了袖子,他看着宋枝月:“答应你的赌注,我们每个人都会下一份。”
“赢家通吃。”
“野火你要是赢了,该是几份就是几份。”
“可要是你输了......除了那些条件,赢家可以收回他的那份赌注外,输家的赌注也全都归你,怎么样?”
“当然。”何仲新环视了一圈周围的人:“不愿意的人现在就能退出。”
这个时候当着宋枝月的面谁肯认输,承认自己技不如人?
自然是纷纷响应。
宋枝月有点无语的看着赌桌上一个个相互攀比着下注的赌狗。
就是他们人太多了,他出手也不好控制,所以想赶走几个。
结果这些王八蛋竟然一个都不走?
行吧。
哪有事事如意的道理?
宋枝月回头看了眼单青青和王曾国。
“这两个老外叽叽咕咕说的什么你们听懂了没有?”
使着眼色的宋枝月,没想到单青青竟然还真的点了点头。
专骗有钱人的单青青,显然很有眼色也很有胆色。
在看明白了宋枝月的意思,她面不改色开始打配合,慢条斯理的翻译着老外的话。
“咚——”
猝不及防间,宋枝月就忽然踩着赌桌,猛然朝着赵老板扑了过去。
“哇——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敢了!”
在宋枝月动手的那一刻,单青青就忽然哭着喊了起来。
王曾国愣了愣,随后下意识也张口就秃噜了一句。
“青青!”
“你救救我,我真的最爱你了!”
两个人的声音完全压住了房间里的其他声音,不至于忽然让门口的安保人员听到什么动静。
而三个人陡然演的这一出,让在场的其他人都结结实实的愣住了。
不是,谁能想到正听着单青青说着什么的宋枝月会突然翻脸?
更何况宋枝月长得真的是很有欺骗性。
又白又靓,笑起来满室亮堂的辉光。
你看他,真的有种会有种让人色迷心窍的恍惚感。
还有两个骗子起手就开始哭喊。
一下被扑倒的赵老板反应已经算快的了,可他的手才刚摸向了怀里,就被宋枝月攥着手腕,毫不留情的反手一拧。
在鸣玉山庄的那段日子,宋枝月最需要的就是近距离间,争分夺秒间进行反击,甚至是必须得一击得手,不然,他就没机会了。
赵老板才闷痛的叫了一声,宋枝月就伸手就从他怀里掏出了枪。
老实话说,赵老板的举动远远比不上那几个王八蛋悄摸给他麻醉针的时候动作隐蔽。
“都别动!”
“保持安静!”
宋枝月飞快的推出弹夹看了一眼,随后就装了回去。
他端着枪,朝着周围的人道:“这里面有四颗子弹。”
“你们可以赌一赌,看我四颗子弹能不能打中一个人。”
“都把手举起来!”
“我现在情绪很不稳定,别作出什么误会的动作刺激我。”
一看宋枝月端着枪,脸色冷肃,很是标准的射击动作,压根都不用听懂他说什么,两个老外都没怎么犹豫的就举起了手。
目睹这场变故,堪堪回过神的严原卿和何仲新相互对视了一眼。
可都不等他们说什么,眼见宋枝月二话不说,子弹都上膛了,方齐连忙道:“他真的敢开枪的,别刺激他!”
举着手的方齐说着这话的时候,看了看宋枝月,又看了眼捂着手腕的赵老板,心里恨不能把这个没用的废物给骂死。
宋枝月在《近距离》的节目上,听着伊文的话毫不犹豫朝他们开枪这事,方齐已经听秦正春讲过了。
而这事,高曜那几个小心眼的王八蛋显然记得更清楚。
这几个下作的畜生起了歪心思的时候,还拿各种没子弹的枪,硬生生戏弄了宋枝月好几次。
毕竟这个时候的宋枝月真的格外的带劲。
他们一直折腾到郑晖差点被宋枝月给抢了枪捅出事才作罢。
看到所有人都举着手保持安静的时候,单膝跪地的宋枝月后知后觉的开始有些后怕。
意识到这个事的顷刻间,他的背后就像是陡然被一条阴冷的蛇缓缓爬过,宋枝月微微抖了抖,情不自禁的打了个寒颤。
宋枝月看着手里的枪,刚刚他那一连串的举动真的是没过脑子,完全是下意识间做出来的。
就好像这些动作他已经做过很多遍......好吧,还真的是做过好几遍了。
会拿到手枪的这个事,完全出乎宋枝月的意料。
他的第一反应——现在是不是就能走了?
不行,不保险,肯定不止他一个人有枪,万一外头有人朝他打黑枪,他不是冤的慌?
宋枝月告诫自己,千万别在这个时候得意忘形的翻车了。
单青青和王曾国还在表演。
宋枝月扭头看了眼时钟——这个时候,蔺导显然已经开始叫人了,他还是再等一等吧。
*
天边的冷月浸润在夜幕中,淡淡的清辉散下,喧嚣了整日的高楼大厦,像是在此刻也慢慢的安静了下来,刚入夜时明亮辉煌的霓虹灯光,也在夜半时分变得腼腆了起来。
蔺宅
还未近年关,各种各样需要处理和应酬的事情却已经变得多了起来,蔺家如今主事的依旧是大房一脉。
白天才连续开了三个会议,晚上还参加了一场庆功宴的蔺启林才睡下不久,浅眠的功夫就被忽然的响起的敲门声给惊醒了。
蔺启林的睡眠质量不太好,和夫人分房睡都有很长一段时间了,宅里的人都知道,所以轻易不敢过来随便打扰。
能在这种夜半时分忽然惊动他......蔺启林披上了衣裳,坐起身靠在床头,伸手扭亮了床头的铜灯,随后开口道:“进来。”
瞧了眼匆匆进来的特助,蔺启林捏了捏眉心:“出了什么事?”
“家主,打电话过来的是怀真少爷。”
“怀真?”
想过谁,都没想过会是蔺怀真的蔺启林手一顿。
他抬眼看向特助时,脸上的神情都微微有些惊讶。
“这么晚了,他会突然打电话来?”
“他一天到晚除了捣鼓他的那些个电影,还能有什么事?”
“怀真少爷说,他们今晚借了严家游轮的地方拍个夜戏,结果和船上的其他客人起了点摩擦,现在被扣在了船上。”
听到这的蔺启林哼笑了一声。
他摆了摆手:“得了,他是什么性子我还能不清楚?”
“别拿这套说辞随便糊弄我,他要是不说实话,我就当没听过这个电话。”
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特助只得拿出了蔺怀真的另外一套说辞。
“惹麻烦的确实不是怀真少爷,是他那部电影的男主角,就是那个叫野火的主播。”
不用特助再科普,蔺启林显然也很清楚野火是谁。
想想宋枝月生的那个模样,再搭上那个无权无势的背景......他在那种地方能遇到什么麻烦,简直想都不用想。
但话说回来,在这个圈子里的这些个玩意儿陪谁不是陪?
蔺启林摇摇头,颇有些无语的道:“就为了这么点事,值当在半夜闹腾一回?”
这种事蔺启林显然已经见多了——
都说“红颜祸水”,实际上这个形容,压根就不拘于男女。
碰到玩兴上头的时候,就算对方不卖蔺怀真的面子,说穿了,其实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担着上上下下那么多人的吃饭碗,早就不是为了什么面子不面子的事了。
蔺启林轻轻的叹了口气。
“行了,这又不是什么要紧事,等到天亮的时候,我找找严家的人出面,到底是在他们的船上,看能不能调停调停,玩一玩算了,早点把人送回来。”
“好的,我明白了。”特助轻声道:“家主您早点休息,我去给怀真少爷回个电话。”
蔺启林挥挥手,特助便退出了房间,轻轻的关上了门。
等下了楼梯,离着房间远了一些,特助掏出手机给蔺怀真打了电话,很是委婉的说了蔺启林的意思。
“好,我知道。”说完这句话,蔺怀真面无表情的挂了电话。
觑着蔺怀真的表情,在一旁急的上蹿下跳的纪维明,心里顿时‘咯噔’了一下。
他嘴边那句‘怎么样了’飞快的吞了回去,转而急切的道:“老板,我们现在赶紧去找野火吧。”
“他一个人势单力薄,身边还带着一个拖油瓶,万一......”
蔺怀真冷清的近乎不近人情的目光落在纪维明身上。
“维明,我知道你担心他。”
“可我带你们到这个地方是来拍电影的,不是为了来惹麻烦的。”
“野火他确实是很重要,可你们谁又不重要?”
“带你们一起去找他?”
“听起来人多势众像很有用,可他招惹的那些麻烦,哪个是善茬?”
“你们中间谁要是出了事,我要怎么给一个交代?”
“惹麻烦的是野火,而且我已经很明确的告诉过野火了——”
“他惹来的麻烦,基于此造成的所有后果都由他自己来承担。”
“他也很肯定的表示了同意。”
“没人逼他,这是他自己做出的选择。”
“可老板,野火他,他......”可是了半天,纪维明却说不出其他的话来了。
“之前我明确告诉过他约定的时间了。”蔺怀真说道:“他不至于蠢到无可救药的份上了,现在就看......”
难得看蔺怀真有些犹豫的神情,纪维明连忙道:“就看什么?!”
“老板,你还有其他的办法?”
蔺怀真看了眼手腕上的表,仰头长长的叹了口气。
他重新打开手机,从黑名单里找出了个号码,又拨了过去。
*
明曼莎酒店。
顶层的套房内,从玄关处就随意的丢着几件XCT奢侈品牌秋冬季秀场的衣裳。
这些零零散散的衣裳,一路蔓延到了最里面的大卧房内。
“嗡嗡嗡——”
丢在床脚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床上,一左一右伸出几只洁白的手臂,搭在睡得迷迷糊糊的唐振文身上。
陷在这份温香软玉里的唐振文,被连续震动和音乐声吵醒时还有烦躁。
他半梦半醒间还闭着眼,晃悠悠的摸着身旁几个漂亮的女郎,一路摸索到床脚。
抓起手机,唐振文睡眼朦胧间看了眼来电显示,不是什么眼熟的号码。
“夜半吵人清梦,短命鬼闹觉啊。”
唐振文嘟嘟囔囔的骂了几句,还是伸手接通了。
“哪位——?”
“蔺导?什么蔺导?不认识。”
一动就觉得腰酸的唐振文揉了揉腰,不耐烦的道:“宋枝月又是什么东西,他在什么游轮上和我有什么关系?”
“大半夜不睡觉说些鬼话?”
“神经。”
随后挂了电话,丢了手机,唐振文爬回去就要睡觉,身旁传来呓语似的问询声:“唐生,谁啊。”
“不认识,说的什么宋枝......”
等会儿!!!
宋枝月?
宋枝月!
那踏马的不就是那个长得特别带劲儿的主播野火吗?
蔺导,不就是周少爷要投资电影的那个导演吗?!
我艹!
瞬间清醒了的唐振文“哗啦”一下睁开眼。
他猛地从床上直接跳下去了,连滚带爬的朝着丢在地上的手机就扑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