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蓝的海水越往远看, 颜色越深,裹在夜色的海面与黑茫茫的天色也抹去了明显的边界,融洽的浑然一体。

借着月色和临近的光影, 还隐约能看见一簇簇生生灭灭间翻滚的浪花。

但只是跟着面前的这些黑西装再往里走几步,“哗啦啦”的海浪声, 很快就被舞池里越来越清晰的欢快音乐声给覆盖了过去。

要踏上最后一个楼梯时, 听着这动静的宋枝月先看了一眼。

还行, 是男男女女间比较正常的舞蹈, 暂且并没有什么破廉耻的十八禁画面。

正这么想着的时候, 一只手轻轻拉住了他的袖子,宋枝月下意识回头看去,拉着他的是单青青。

单青青身上披着的还是宋枝月的那件外套,白裙子上披着浅灰的短羽绒也不显得违和。

原本挽起来的秀发,因着那阵被王曾国纠缠推搡散落了不少, 这会儿直接取了发箍, 散落的黑长发披在她的肩头。

她的眼睛湿漉漉的, 仰着头看过来的目光有感激, 同时又有散不去的忐忑和无助。

宋枝月一顿,朝着单青青安抚的笑了笑。

毕竟想也知道,这位单小姐又不是他这样皮糙肉厚,挨了骂也不痛不痒的“二皮脸”,在这种时候觉得害怕是很正常。

一想自己又是帽子又是口罩,遮的严严实实, 宋枝月便想说些什么安慰单青青。

但他一开口, 嘴边的话就拐了个弯。

“单小姐,只要你别因为那位王先生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哀求和下跪心软, 被他的所谓‘真情’打动,我说带你一起下船,就一定会一起下船。”

不是,后面那句还像话,可前面的又是什么玩意儿?

这世上还能有救人救一半的道理?

还是面对这么柔弱美貌的年轻姑娘?

跟着的黑西装听着宋枝月这么“煞风景”的话,都忍不住看了眼宋枝月。

而宋枝月的“刻薄嘴毒”显然还没完呢。

他朝着单青青嘀嘀咕咕的道:“单小姐,我自己就是男的,还能不知道我们这些人都是些什么玩意儿?”

“一大半活脱脱就是垃圾。”

“你看他哭的涕泗横流,朝你下跪磕头,其实那不是真的觉得自己错了。”

“那只是最不值钱的假惺惺。”

“你丢给狗,狗都不吃。”

“他甚至会因为自己下跪道歉,丢了面子,而更加怨恨于你。”

“而且这次他能这么赌一次,就一定会有下一次。”

“下一次还一定会觉得自己能翻本。”

“关键是这种人还贼精明,清楚不能去赌自己身上的东西,不赌腰子,不赌心肝肺,转头就能恬不知耻的把旁人给压在了赌桌上。”

“他甚至清楚自己下作,猪狗不如,狼心狗肺,不是个东西,所以就想先把“□□”的名头扣在你的身上,然后就能心安理得的使劲糟践你。”

“单小姐,你这么年轻漂亮,健健康康的,未来一片光明灿烂,要是真的毁在一个人渣身上太可惜了。”

单青青愣愣的看着碎碎叨叨的宋枝月,却只看到了那双像是藏着细碎流光的眼睛里满是认真和惋惜。

“你救了我,我......”

宋枝月点点头,又摇摇头。

“举手之劳而已。”

“说到底我其实也不是个什么好东西。”

“千万别为了什么所谓的“救命之恩”就把自己又给赔进去,谁知道救你的是人是鬼?”

“不瞒你说,单小姐,这次你要是能愿意给我个一两万块钱,我真能乐的嘴都合不拢,觉得没白费一回力气。”

钻进“钱眼”,一点都不像个见义勇为的英雄,一路碎嘴嘀嘀咕咕,大煞风景的宋枝月和沉默不语的单青青,很快被带去了一个更高规格的场地。

也是,能腾出来拍电影的场地即便看着再奢华,哪里又真的能和什么贵宾厅比?

大厅显然还不是他们最终的目的地,他们又被带着去了二层,进了个包厢。

真就是越往上,地方反倒越发的宽敞。

即便是包厢都比想象中大的多。

当然,不用想,在这玩的肯定也越大。

棕红色的地毯从门口就蔓延开来,红色绒面的赌桌上是堆积如山的筹码,赌桌旁坐了五男一女。

穿的‘花孔雀’似的年轻人挺显眼,但他就算坐在这也不显得违和,神情含笑间看不过来的眼神有些轻佻。

他身边的两个人穿着倒是比他得体些。

而最显得成熟的,是个穿着棕色条纹的男人,他瞧上去应该没超过四十岁,瞧着还显得有些风度翩翩。

另外一个男客是个棕色头发的外国人。

唯一的女客也是个金发碧眼的外国人,她手上夹着只细长的香烟,戴着硕大宝石戒指的那只手,不紧不慢的揉着枚红色的筹码。

戴着“有色眼镜”的宋枝月,目光从这些人身上飞快略过,一时竟然没能找出谁同想象中那位有些无耻的“赵老板“对上号。

宋枝月打量这些人的时候,屋里的这些人也都神情玩味的朝着他和单青青看去。

还没等有人开口,原本跪在赌桌旁被遮住的人影就猛地蹿了出来,瞬间打破了平静。

“青青!”

“你终于来了,我就知道你不会丢下我的。”

“你救救我。”

哭的伤心又悲痛的王曾国,不仅两侧脸颊通红,甚至还有些发肿。

他边哭边喊,真就是连滚带爬的就朝着单青青扑过去。

见着王曾国冷不丁的来这一出,宋枝月脚步刚抬起,随即又收了回去。

他站住了暂且没动,侧头看向了身旁的单青青。

而单青青已经下意识似的朝着跪在脚边的王曾国伸出了手。

但她很快又停住了动作,满眼祈求的朝着宋枝月看了过来。

这会儿宋枝月反倒没有开口劝什么。

他要说的话,刚刚已经说过够多的了。

他是个自私的利己主义者,素来更是没脸没皮的惯了。

单青青但凡心软间,又念着这位王先生的好,转头就背刺他,宋枝月是真能马上转身离开。

看着宋枝月毋庸置疑的眼神和冷静的没有人情味的举动,单青青伸出去的那只手,迟迟没有完全落下去。

而王曾国一把就攥着单青青的手。

他就像是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一样,哭的越发急切了。

“青青,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我就是一时气急了,才稀里糊涂间对你动手的。”

“青青,我们是夫妻,呜呜呜,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看单青青还在看宋枝月,王曾国憎恨又仇视的看了眼宋枝月。

但想起这神经病按着他二话不说就拧胳膊的那股劲儿,王曾国没敢扑过去招惹。

他只是攥着单青青的手,跪在那,仰面间哭的哀切,连连晃着殷切的哀求。

“青青,你不要被这个小白脸骗了。”

“他对你根本就不是真心的,他就是贪图你的美貌只想和你玩玩而已。”

“这世上,只有我对你是真心的,青青。”

“你帮我还了这一次,就这一次!”

“我们马上就能一起回家了,青青。”

“我爱你,青青,这世上最爱你的人只有我。”

“我不能没有你,你也不能离开你,青青。”

别说,眼前的这真实出现的狗血可比电视上的精彩多了。

赌桌前的几人都兴致勃勃,闷不做声的看着这一幕。

毕竟直观人性的挣扎抉择,那可比玩什么游戏都来的更刺激更有意思。

在现场所有人的注视下,单青青慢慢的挣开了被王曾国攥着的那只手。

她后退了一步。

“青青!”

宋枝月则是毫不犹豫的站在了单青青的面前。

“青青,你为了这个小白脸不要我了?!”

眼见希望破碎,面色狰狞的王曾国不管不顾间咆哮着冲宋枝月扑了过来。

说真的,发狂的人确实要难缠一点。

这次宋枝月毫不意外的也重重挨了几下。

拳头砸在脸上的时候,宋枝月歪头一蹭,头上的帽子都掉了。

猛然尝到血腥味的宋枝月,有点上头也下了重手,提膝间手肘对着王曾国就去了。

“疯狗”的硬拳头真是谁挨谁知道,疼的王曾国眼冒金星的时候,就又被拧着胳膊按倒在了地上。

没有领带,宋枝月就扒拉着王曾国的外套将他的手给缚住了。

疼的浑身冷汗,恨不能蜷缩起来的王曾国此刻骂不出什么话了。

宋枝月喘了两口气。

他戴着的口罩上也染了血腥气,铁锈味挺恶心的,伸手摘掉口罩,草草擦了擦嘴角。

看着扑过来满脸担心的单青青,宋枝月笑着说了句:“没事。”

陡然间近距离清楚的看着含笑的宋枝月,单青青恍惚都有些没回过神来。

出场的时候就像个英雄,偏偏又像个钻钱眼的“钱串子”,甚至一开口就唠唠叨叨的让人某种幻想破灭,丝毫不留半分幻想的余地。

可谁能想到......对她出手相助的,原来是他啊。

站起身,宋枝月挡在了神色有些恍恍惚惚的单青青身前,将人遮了个严实。

他抬眸看向了赌桌。

所有人的目光都直勾勾的落在宋枝月身上。

刚刚直接动手打了一架的宋枝月自然算不上整洁体面。

而口口声声骂着宋枝月小白脸的王曾国,刚刚全都是朝着宋枝月脸上去的。

那张原本靓的不可方物的脸上有了明显的伤痕,因为挨了一拳,不仅泛着红有点肿,甚至嘴角还沾着点血迹。

可他鼻梁高,浓眉配上那双噙着点冷淡凶气的眼睛,帅的实在带着点咄咄逼人的犀利劲儿,就算是带着伤的模样,也和楚楚可怜一点都不沾边,反倒愈发的不好招惹。

站在“保护者”位置上的宋枝月,搜寻的目光最后还是定格在那位年纪最大的“绅士”身上。

“赵老板说要请我们见一面。”

“现在见过了一面,我们可以离开了吗?”

赵老板也看着出乎预料出现在面前的宋枝月。

《近距离》那阵铺天盖地似的火热,像席卷全国的“飓风”刮过的时候,他就通过节目认识宋枝月了。

同其人吃饭或者参加活动的时候,还听他们用调笑的口吻,带着无限遐想意味的聊起过宋枝月。

说到底,这些什么大主播和看起来光鲜亮丽的明星,都是些明码标价的玩意儿而已。

只不过是因着档次不一样,标注的价钱也不一样。

对于这世上大部分的普通人来说,明星就像是金光闪闪,可望而不及的美梦。

就像是看见路上行驶的劳斯莱斯一样,他们第一反应是艳羡和闪躲,生怕剐蹭一点。

但对于某些人而言,这些车想买随随便便也就买了——不过就是个更舒适一些的代步工具而已。

美人某种原因上就像名车。

特别是像宋枝月这样极其罕见出现在市面上的顶尖品,舍得花钱尝鲜的人有大把。

就算他再贵,也总有人买账。

可问题是,宋枝月没有经纪公司,也没有经纪人,就连个正经能联系上他的方式都没有,更不说听着对外“挂牌出售”的消息了。

真不是他们舍不得花钱,而是压根就没有什么渠道能去花钱。

而显然,靓到宋枝月的这个份上,已经就不是有没有金主在背后捧他的问题了,而是——他属于谁?

如今,不少人都在私下底揣测宋枝月是哪个大人物的禁脔,只不过现在是放出来透风而已,所以暂时还没人跳出来搞他。

但现在,宋枝月就这么送到了眼前。

他又是和什么姑娘小姐,拉拉扯扯的要做“救世主”,又是打架带伤......实在不像是被圈养起来的珍宝,反倒更像是“野生”的。

带着满身不驯的野劲儿的宋枝月就站在面前。

试问,谁能不心动?

这一刻的赵老板,眼里压根就已经看不见其他人了。

他目光灼灼的看着宋枝月,含笑间说道:“野火,我可以这么称呼你吗?”

对旁人怎么称呼都无所谓的宋枝月点点头:“可以。”

回过神的严原卿正想说点什么,却被一旁的方齐给拦了拦——

旁的人不了解宋枝月,但方齐他还能不知道?

看着躺在那,完全放弃挣扎,只满脸痛色缓着气的王曾国,方齐都已经能想象到那几个公子哥是怎么伤成那个样的。

现在有人先去趟趟水也好。

万一宋枝月忽然转了性,肯松口了,还愁把人要不过来?

严原卿看了眼笑着朝他摇了摇头的方齐,又看了看带着点桀骜劲儿的宋枝月,慢慢的笑了笑。

他也不急着出声了。

从口袋里翻出个棒棒糖,撕开包装纸,随后塞在嘴里,靠在椅子上,和其他人一样,兴致盎然,悠哉悠哉的继续看了起来。

“他输给我的东西挺多的。”

淡淡瞥了一眼王曾国,赵老板的目光又落回宋枝月的身上。

“我可以让你带走他们,但前提是你要先和我赌一把。”

“赢了,我和他们的账一笔勾销,你马上就能带人走,没人再会去找麻烦。”

“可你要是输了......”

赵老板带着点笑意的目光流连在宋枝月的身上。

“我的那些账也可以同他们一笔勾销,只不过是你代替单小姐留下来。”

这话听的宋枝月却是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笑着指着自己,还蛮认真的道:“赵老板,你看我像不像个大傻子?”

赵老板脸上笑容微微顿了顿,随后他摇着头笑起来,看着宋枝月问道:“此话怎讲?”

“哦,我还以为自己在赵老板眼里,活脱脱就像个脑子缺根弦的大傻子呢。”

点着头的宋枝月冷笑了一声。

“我和这两个人非亲非故的,凭什么要我压上自己莫名其妙的去替他们赌一场?”

“更何况,欠你的是这位王先生,和我有什么关系?和单小姐有什么关系?”

“是,倒是我有些欠考虑了。”被怼回来的赵老板微微蹙了蹙眉,随后又放缓了神情。

“你确实值得更多,那我加码怎么样?”

“你要车或者现金,还是一部电影男主角或者是什么品牌代言?”

赵先生只简单的列举了几样,随后笑着对宋枝月很是肯定的说道:“这些东西你都可以随便加,一直加到你满意为止。”

“你即便是赌输了,这些追加上去的筹码也能拿走一半。”

“野火,不管输赢,你都绝对不会亏的。”

再次听到这些话的宋枝月,却是已经一点气都生不起来了。

他整个人恍然都有些麻了的感觉。

这些他想要吗?

还是想要的。

可他真的已经很努力的试过了。

那个晚上那笔钱甚至都已经能握在他的手上了。

他愣是死死的盯着那一百万都实在没能忍住,还把高曜给砸了个头破血流......最后差点没被那些王八蛋给弄死在床上。

宋枝月是真的恨不能高高兴兴的拿自己去换这些东西。

但他这个混蛋瘪犊子玩意儿是属狗脸的。

即便现在是答应下来,回头八成还是要翻脸的。

答应了再翻脸是个什么结果,宋枝月想想都觉得身上哪都疼。

看宋枝月没生气,甚至是神色有些怅然的想着什么。

严原卿含着棒棒糖不动了。

何仲新更是略微有些奇怪的看了眼方齐——他们自己拿钱砸不是更简单吗?

何必还要折腾的过一手。

方齐根本注意不到其他人是什么表情。

他直勾勾看着宋枝月,情不自禁的直起了身体,往前倾,心跳都不受控的加速跳动了起来——原来是这么容易的吗?

高曜那些人是怎么把人给硬生生招翻的?

就这么点东西都舍不得给?!

眼看宋枝月是这个神情,要不是顾忌赵老板,桌上的那个老外都想要开口截胡了。

“赵老板,多谢您的慷慨大方,可我确实从来都不和别人赌。”

“更何况,您愿意花这么大的代价,和我赌一把,肯定不是只单纯的想和我面对面的坐着干瞪眼一个晚上......”

“赵老板,我真的不是同性恋,也实在做不来这事。”

“您别在我身上费劲了。”

宋枝月叹了口气,随后看了眼挂在墙上的钟表。

“您一句见一面就折腾了四十多分钟,我们真的该走了。”

期待瞬间落空的滋味一点都不好受。

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甚至可以说不识抬举的宋枝月,让赵老板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失望却又觉得意料之中的方齐,缓缓的靠回了椅子,他忍不住轻轻的叹了口气,要是真能这么简单就好了。

看宋枝月说完这话,直接转身就想去推门,赵老板沉声喝道:

“站住!”

行吧,看来又是横竖都得废功夫的事了。

宋枝月开始在心里衡量——他挟持了赵老板的话,需要坚持多久才能等到救援来。

话说真让蔺导摇人的话,看蔺导这幅认真的架势,他欠蔺导的人情就大了。

总不能他红口白牙一句感谢就完事了。

这世上最实际的,还得是真金白银。

那么欠的这份人情,他要做牛做马多久才能还上?

要不,以示诚意先把电影票房分成让一个百分点?

脑子里各种盘算的宋枝月也不说话,就这么站在单青青的面前挡着人,护到底的态度无比的鲜明。

一直没说话的单青青拉了拉宋枝月。

柔柔弱弱的低着头,单薄的小白花一样,好像随意就能被摆弄的单青青,抬头看着宋枝月,轻声道:“野火,你先走吧。”

宋枝月回头看着单青青,笑着悄声道:“没事,一会儿动起手你躲的远些,别管那些乱七八糟的。”

“等我赢了,就躲在我身后。”

“那个蔺导你见过吧,他可是我的后台。”

“我的这位后台可硬了,咱们肯定能一起下船。”

宋枝月听见了那边传来了笑声,开口的声音也很年轻,但话却说的很是笃定。

“野火,即便你能走,那位单小姐只怕走不出去。”

转头就对上了开口的那只‘花孔雀’,宋枝月挑眉间,神色淡淡的嗤笑了一声。

“怎么,你们还要抢人?”

“来,你试试。”

哦豁,这么带感啊。

和宋枝月四目相对的严原卿笑嘻嘻的将嘴里的棒棒糖抽了出来。

“这位单小姐和王先生,可是一对惯常行骗的骗子。”

“通常这位王先生都会在赌桌上输红眼,然后就把这位单小姐给压出去......单小姐生的这么貌美,又一副软弱可欺的模样,多的是人想要英雄救美啊。”

宋枝月“腾”的一下看向了单青青。

但单青青却低下了头,没有说一句话。

真是无辜的受害者自然可以走。

可要是骗人的骗子呢?

......

再一次看了眼时间的蔺怀真,眼睁睁的看着秒针慢慢的同分针重叠在了一起。

一个小时了。

蔺怀真看向了门口。

守在门口不停看着时间,又朝外不住张望的纪维明生怕错过什么。

他在左右摆头来回看的时候,嘴上还急着嚷嚷道:“老板,这都一个小时了,野火还没回来,咱们去找他吧。”

蔺怀真轻轻的叹了口气,掏出了另外的备用手机。

手机没信号是其他人的事,蔺家的人还会缺这种保证和外界联系的手段?

“我就知道他走不掉。”

蔺怀真摇着头,伸手拨通电话的时候,还很是感慨的轻声呢喃道:“都说买株还珠。”

“他一出现,谁还顾得上旁的什么珍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