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是随着不同的音乐来回闪烁的灯光。
而楼上的贵宾室内, 柔和又不刺眼的灯影轻轻的落在桌上。
一旁的晴雪冰裂瓷瓶里,插着一束十分应景的红梅。
“请不上来?”
从工作人员一番委婉的表达里,精准提炼出这句话的雷正卓, 手中微微晃动的酒杯一顿。
看了眼主座上那位神色淡然,气定神闲的中年男人, 雷正卓挑眉看向对面的蔺启林。
他脸上含着笑, 语气是开玩笑, 却更是拱着火似的道:“老蔺啊, 没成想你们公司的艺人, 现在谱都这么大了?”
面对雷正卓的挑衅,蔺启林的脸色还能稳得住。
他先朝站在那低着头,不敢吭声的工作人员小季说了句:“行了,你先出去吧。”
头都没敢抬的小季应着声,忙不迭的转身就退出了房间。
蔺启林欠欠身, 一脸歉意的看向了主座上的那位段先生。
“底下的人办事不伶俐, 让您见笑了。”
待道过歉后, 蔺启林才接着解释道: “只是野火他现在还没和我们公司签约呢。”
“再加上, 他这也是头一次参加我们公司的活动,人生地不熟的,确实难免有些拘谨。”
“回头等野火仔细做个全面的体检,正式办理了签约手续,进公司了好好的认认人,自然就不会这么拘束了。”
蔺启林说着端起了桌上的酒杯。
他敬向了主座上的那位段先生, 笑的很是诚恳的说道:“到时候一定让他来当面好好的赔罪, 今天的事,我先自罚三杯。”
眼见主座上的段先生端起了酒杯,蔺启林连忙起身, 他笑着双手捧着酒杯,杯口放低去碰了个杯。
碰过杯,段先生意思意思的抿了一口。
而蔺启林则是一气喝了个干净,随后他满脸含笑的又给自己的杯子里继续倒酒。
看着这一幕的雷正卓暗暗撇了撇嘴。
他的目光一转,和坐在一旁同样略有不甘的郭丘元对视了一眼。
两个人的眼神大差不差都是一个意思——让蔺启林这老狐狸捡了天大的便宜。
啧,都说待价而沽。
可偏偏这野火,怎么就理都不理其他人的诚意,这么死心塌地的奔着LDF去了呢?
*
“咔嚓——咔嚓——”
镁光灯闪烁间,高定的礼服裙摆在红毯上拖曳而过,一张张靓丽精致的美容或是高挑修长的身影定格,料峭的寒风像是在这一刻都悄然无踪,整个会场都被染上了星光。
“红毯秀”结束后,活动内场的音乐也渐渐的停止了,灯光也不再闪烁,而是缓缓地转为黯淡的灯光。
相反,舞台上的灯光渐渐的明亮了起来,所有镜头的焦点也顺势转移到了舞台中央。
“......好的,非常感谢各位老师和嘉宾朋友们为我们带来了一场精彩的‘红毯秀’。”
“在年会活动正式开始之前,在此要先特别感谢对于本次活动的赞助商......”
屏幕里的镜头,全都对准了现场的舞台上那位穿着红色单肩礼服裙漂亮女主持人。
这会儿刚从温泉出来,就到了客厅坐在壁纸电视前,观看了一场堪称视觉盛宴“闪耀亮相”的代泽,身上还裹着浴泡。
水滴顺着头发落在了脖颈间,回过神的代泽微微扭了扭脖子。
喜欢赏心悦目的美好事物,是大多数人的正常追求。
那般让人情不自禁见目光追随的‘靓眼’模样,再配上那么热烈到堪称炙热的性情,能不让心头躁动吗?
“这可真是......”
代泽咂咂嘴,很是感慨似的道:“这小孩,如今甚至都还没到他最有魅力的年纪呢。”
“这要是再给他几年......”
正摆弄着雪松木雪茄盒的杜同锦手一顿。
像他们这些人自然也不是时时就聚在一起的。
更何况如今临近年关,本来事就多。
杜同锦和代泽也是忙里偷闲,抽个空过来泡泡温泉放松一下。
这会儿屋里就他们两个人,因而杜同锦接过话茬时,说的话很是直接。
“老代,再给他几年,他也不能和你有什么其他的关系。”
“明冲如今是‘大糊涂’。”
“茂贞瞅着也有点‘小糊涂’的架势。”
“我这就够提心吊胆的了,你可不能接着犯糊涂。”
代泽看着一贯都是神情淡淡,如今霎时就支棱起来,神情很是警惕的杜同锦,摇摇头笑了起来。
“瞧你这草木皆兵的模样。”
“我如今就是真想干点什么......那我也得有那个胆子才行啊。”
“年轻的时候,我都没敢和裕之争执着吵过架,那就更不用说现在了。”
“我可不如明冲那个莽夫抗揍。”
打量着代泽的神情,杜同锦点点头,放心后拿起了专门的剪刀开始剪雪茄。
剪了两下,杜同锦瞄了一眼屏幕里唱唱跳跳的越发热闹的舞台,最后还是忍不住道:“老代,你说说,现在裕之和这小孩到底是个什么章程?”
“现在是既不说成了,也没说不成。”
“如今正是年关忙的时候,裕之这么没空出来走动也不联系......还算正常,可总不能一直这么忌讳着没个着落吧?”
代泽摸着下巴,点着头若有所思的道:“明冲现在肯定是不敢招眼。”
“茂贞这货八成心里也犯嘀咕,没敢凑过去沾这小孩的事......”
说着代泽一脸无奈的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杜同锦。
“好么,现在能探探裕之口风的也就咱们两了。”
绕了一圈,这倒霉差事又给兜回来了?
果然是天生的劳碌命。
不过......现在趁着“野火走红毯”这个话题切入也不算太突兀。
想了想,杜同锦放下了手里的东西。
他伸手从口袋里摸出个硬币,抬头看向了代泽。
“那就按老规矩来。”
“这次花和字你选哪一面?”
代泽也没推辞,很干脆的道:“花。”
硬币先是被高高的抛起,在两道仰面注视的目光中朝着顶灯而去,紧接着又飞快的翻滚落下。
“叮——”
放在桌上的手机,倏地弹出了个消息。
正在一旁整理着文件的王秘书,顺势看了一眼。
看着待阅消息上显示的代泽两个字,王秘书想了想,拿起手机,推开门,先去客厅看了一眼。
外头的夜色昏暗,但除了顶灯外还有不少补光灯的客厅,丝毫不显得黯淡。
院里的地灯映亮了满树的红梅,成了一副绝妙的背景色。
此刻背靠着落地窗,坐在沙发上的枚涞手自然的垂着。
在他对面坐着的是穿着简单大方又不失优雅,面容稍显年轻的一对夫妻。
这会儿同枚涞说话时,这对夫妻的脸上一直带着很是得体的笑容。
桌上的茶汤氤氲出热气。
女方端着茶杯的时候,看到了王秘书的身影。
她抿了口茶,不动声色的提醒了一下身旁的丈夫。
不多一会儿,两人就起身要告辞离开了。
王秘书很是自然的笑着上前。
他先是朝着枚涞双手递过了手机,接着就送这对夫妻出去。
待三人出了屋门,这对夫妻就朝着王秘书连连笑着道:“王秘书,您留步,留步。”
面对能在这个时候登门,又让枚涞留下说话的人,王秘书脸上也带着笑,他多陪着送了两步才回了屋。
进屋的时候,就见枚涞靠在沙发上,垂眸看着手机上的图片。
王秘书推了推眼镜,也看了一眼——那是穿着宝石蓝西装,系着灰色丝巾,在飘飘洒洒的金箔中同镜头含笑对视的宋枝月。
冷不丁看到这张照片时,王秘书却没有觉得意外。
毕竟连一贯从来都不关注那些乱七八糟娱乐圈消息的他,都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是LDF举办年会的日子。
宋枝月会作为特邀嘉宾出席这次活动。
看这拍照的架势,他今晚上应该是走了红毯吧?
光是看这张照片,王秘书都能想象的到,今晚上的宋枝月有多灿烂耀眼的迷人。
想到这,王秘书忍不住看了眼枚涞,却发现他到现在都压根还是没有要看这场晚会的意思。
他们先生这是一点都不在乎了吗?
王秘书在心底叹着气摇摇头——要是真不在乎就好了。
网上搞直播的时候,那么不择手段,又勾勾搭搭的攀高枝的“男狐狸精”宋枝月,之前在王秘书眼里算个什么东西?
真就什么东西都不算。
说白了,宋枝月哪有拒绝的份?
可偏偏......
枚涞现在的这份克制,就尤其让王秘书觉得心惊。
于是在王秘书这,“宋先生”就真的成了名副其实的宋先生。
这会儿脑子里面乱糟糟,东想西想的王秘书,听到枚涞吩咐他去酒窖取酒的时候,却一点都没磕绊,很是利索的应声就去了。
“哗啦——”
晶莹剔透的冰块最后加入了杯中淡青色的特调酒里。
喝一口,直冲天灵盖的酸味就蛮横又霸道的冲击着味蕾。
枚涞咽了下去,将手里的酒杯放远了些。
片刻后,枚涞看着那个泛着点淡青色光的玻璃杯,伸手又端起喝了一口。
嗯,还是酸的。
又喝了一口。
好吧,还是酸的。
那就......再喝一口?
行,喝一口。
这么一口又一口的喝,直到整杯酒都喝完了,想象中的其他什么回甘并没有出现。
它冲的近乎灼烧的烈性酸味真就是从头酸到了尾。
枚涞面无表情的‘咯吱咯吱’的嚼着冰块。
那股不信邪似的上头才让这股凉意缓缓的压下下去。
看了看手里已经空了的那个酒杯,枚涞摇摇头,揉着眉心,忍不住慢慢的笑了起来。
“嗡嗡嗡——”
丢在桌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枚涞摩挲着手里空酒杯,伸手接通了代泽打来的电话。
两个人这通电话的时间不算长。
看着挂掉电话后有些愣神,握着手机站在那迟迟不说话的代泽,杜同锦连忙问道:“老代,怎么样?到底是怎么说的?”
代泽缓缓地眨了眨眼。
“了不得啊,裕之亲口说,暂时都随那小孩去,不用拘着。”
“啧啧啧,真是厉害。”
回过味的杜同锦也不由的赞叹了一句,目光不自觉的就落在屏幕上。
此刻,现场直播的镜头,并没有如众人所愿切到那张让人魂牵梦萦的脸庞上,而是尽职尽责的对准了舞台上卖力表演的小爱豆身上。
来参加这场年会的人都是奔着欣赏什么节目来的吗?
当然不。
但渴望红的艺人真的在哪里都不缺。
他们这些毫无名气的小角色,现在就连在这个会场里四处攀关系的资格都没有,因此只会卖力抓住一切露脸的机会。
今晚直播的热度这么火爆。
这是多么夸张的曝光量?
平时这泼天的关注量哪里轮得到他们?
不管这热度实际上是不是奔着他们来的,这些没什么名气的艺人,在镜头下、在舞台上都不会吝啬半分力气。
作为特邀嘉宾的宋枝月,也压根就没有想求什么曝光量去上台表演的意思。
今晚他的目的地是找个和他合得来的经纪人,尽快正式签约。
没人是真的奔着吃饭来的,因而桌上的餐点也是很西式的那种“漂亮饭”。
“被害妄想症”再次上线的宋枝月,来的时候就提前啃了好几块巧克力。
桌上的这些东西,他准备一口都不吃。
到这会儿,来来去去的宋枝月身边的经纪人已经换了三波。
大家都是当众会讲体面的“客气人”,言笑晏晏的十分和气。
宋枝月也一直端着很是得体的笑容。
直到他的身前又走过来个瞧着就很有派头,穿着黑西装的人物。
黑西装走到宋枝月的面前,微微欠身,笑着扬手就请他上楼。
“宋先生。”
“我们老板想请您去见见面。”
前面是些什么先生,这会儿又是什么老板。
这楼上到底是有多少“金贵人”?
宋枝月嘴角扯了扯。
“不好意思,这会儿我还有事,不怎么方便去见你的老板。”
黑西装微微愣了愣,随后他又连忙道:“宋先生,我们老板特意吩咐了......”
“这位先生,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呢。”宋枝月脸上虽然带着笑,但他说的话却委实不怎么软乎:“咱们都体面点。”
“我说了,我现在确实是不太方便。”
看着没有一点通融余地的宋枝月,黑西装只得很识趣的离开,转身去了二楼。
*
“他说不方便?”
指着楼下,坐在那看着舞台的宋枝月,程觉拧着眉,确认似的道:“你确定说清楚了?”
“不,他原话是怎么说的?”
穿着黑西装的助理,几乎是一字不差的重复了一遍两人的对话。
“行了,行了,小万你先出去吧。”
陶容挥挥手,打发了自己的人先出去。
白栖云笑着道:“你说他这是拿乔呢,还是假清高呢?”
不管宋枝月是哪一种,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还确实没法不体面。
毕竟还能强行让人带着宋枝月上来不成?
看着程觉阴着脸不高兴的模样,老杨笑道:“老程,不是还得等他的体检报告吗?”
“他不上来也好,省的你把持不住。”
“干脆一会儿散场了,就把人直接带去医院做个检查。”
“我这会儿就让他们准备好。”
“去了就做个加急。”
“到时候把人和检查单一起搞定不就结了?”
看程觉很是勉强的点了点头,小游总也打电话吩咐了一声。
*
台上换了人上去表演的时候,纪维明就带着吕秀文走了过来。
“野火,这就是我给你说过的文姐。”
吕秀文率先笑着朝着宋枝月道:“吕秀文,野火,真的很高兴和你见面。”
宋枝月站起身,笑着也朝着吕秀文打了个招呼:“文姐。”
“行,你们两先聊。”纪维明顺势就道:“我去吃点东西。”
宋枝月和吕秀文相互谦让了一下,随后就一块坐下了。
等寒暄了几句,吕秀文就抓紧时间进入了正题。
“野火。”
“我这个经纪人的那些名头......想必你也听过了。”
吕秀文目光灼灼的看着宋枝月。
“实事求是的说,我和其他资深的经纪人比起来,因着这些原因确实是处于劣势,所以我会抓紧一切机会。”
这是个为了宋枝月特意设置的卡座,一面靠墙,一面靠着离场时候的通道,如果不举着摄像机特意过来拍照的话,其他的镜头也拍不到。
这会儿没有其他的人接近,像是提前打完了‘预防针’,吕秀文看上去神情很是冷静,却是语出惊人的道:“野火,你能接受潜规则吗?或者说有没有接受的意愿?”
“咚咚咚——!”
舞台上陡然响起的鼓声,惊得人心头都跟着一跳。
活动会场里昏暗的光影下,宋枝月堪称犀利的目光直直的看向了吕秀文。
吕秀文不闪不避的和宋枝月对视。
她点点头,很是认真的说道:“这事在哪都是避不开的。”
“不红的人想红,红了的人想更红。”
“偏偏顶尖的资源就这么多,你想要,我也想要,这时候就得拼关系。”
“野火。”
“如果你自己背后就有稳定的关系,不用再去陪*,不用去**,不用再去想方设法的到处攀关系,那就再好不过......你背后的关系,不该我知道的,我不会多问。”
“什么时候你觉得合适了,什么时候再透露给我。”
“在这期间,我会妥善的帮你提前安排时间和做好规划,并且时刻预备着进行善后。”
“如果你现在还没有什么关系,也想要有个稳妥的靠山,我也会密切关注这些信息。”
“按着你这么独一无二的顶级条件,不用急着去搭理那些凑上来的不入流。”
吕秀文大胆吗?
大胆。
出乎意料的大胆和坦诚。
宋枝月甚至从她的眼睛里看到了那股十分熟悉的野心和渴望——就和他疯狂渴求暴富时的目光一样。
注视着这股熊熊燃烧的野心和欲望,宋枝月轻轻的笑了起来。
他开口间像是在问吕秀文,又像是对自己说道:“文姐,我要是没有靠山,也不准备去攀附什么靠山呢?”
“那你就注定面对的是一条布满荆棘,坎坷无比的星路。”
尽管是能想象到的艰难,但吕秀文脸上却露出了笑容。
“可这也将是我和你签约的最大希望。”
“我会明确的将你的意愿贯彻到底。”
“不会以其他冠冕堂皇的名义骗你去陪酒。”
“不会打着为你好的幌子,给你介绍所谓的什么‘好’资源。”
“在你明确拒绝后,不会为什么“好靠山”反复劝你低头。”
“我们两个人可以为此单独签订合约。”
“如果我做不到,你可以用重大失误为由解除和我的经纪人合约,并且索赔。”
端了一晚上体面礼貌笑容的宋枝月,此刻笑的眼里都像是噙着细碎的光。
他含笑的目光定定地看着吕秀文。
“文姐,我们时候签订合约?”
在这一瞬间笑的陡然十分灿烂的吕秀文压都压不住笑意的说道:“虽然我很想说现在马上就可以,但理智告诉我,不行。”
“我今晚回去就拟定属于我们两个人的合约。”
“明天一早,就到公司签约。”
一般的艺人在和公司签订了合约后,才会安排经纪人。
但“横空出世”就爆红的宋枝月,显然是靠脸和腥风血雨的热搜体质,反过来挑自己合眼的经纪人。
当双方达成一致后,吕秀文没有再离开这个座位。
两个人一边看着舞台上的节目,一边就直接聊起了后续的工作安排。
首先,对宋枝月想‘蹭’住公司宿舍的这个事,吕秀文就很是委婉却明确的表示了不赞同。
人和人说起来虽然没有三六九等之分。
但架不住现实里一个层次和一个层次之间有无比坚实的壁垒。
你混在什么层次里,其他人就会按着什么层次的标准对待你。
当然,就凭宋枝月现在的热度和名气,没人会把他当什么普普通通的“练习生”看待。
但话又说回来,何必非要去闹这一出呢?
*
这场年会开到大约十点的时候就结束了。
知道宋枝月自己没开车后,已经进入工作状态的文姐就让小蔡开车,两个人准备先送宋枝月回去。
小蔡是经历过各种离谱又炸裂的私生饭追车和狗仔追星的人了。
开了一会儿车,刚到拐弯的位置,小蔡就看着后视镜,十分警觉的说道:“文姐,你看那几辆车是不是一直跟着我们?”
这个时间段的车流量没有白天的多。
夜色下行驶的车辆,虽然不如白天那般醒目,但也很明显能看出,后面跟着的都是价值不菲的豪车。
跟车?
还是豪车跟着......多么熟悉的流程?
宋枝月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哪些王八蛋又在跟他了。
真行。
这帮王八蛋憋了这么久,这是忍不住又跳出来作妖,还想再堵一次门?
宋枝月冷笑了一声。
掏出了手机,他翻出了那个关进黑名单里的电话打了过去。
他懒得和这些糟心的王八蛋碰面。
要是电话里警告无效,他这次就直接开直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