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宵佳节的喜庆随着浓重的夜色渐渐淡去。

但原本该随着静谧的月色一同进入梦乡的夜晚, 却恍然像是因着一个让人心悸的噩梦猛然惊醒。

尽管上次疑似在游轮上出事的时候,他们也联系不上宋枝月,但好歹很是确切的知道他人到底是在哪, 也知道要去哪里找他。

可现在呢?

距离已知最后一次联系上宋枝月,已经过去了近五个小时。

而从S市到G市这一路上会发生什么, 真的有太多太多的可能。

“周公子。”

“这个号码所属的电话, 一直处于无人接听的状态。”

“这种情况下**系统的工作人员进行精确的手机信号区域定位, 还需要些时间。”

听着电话那头的解释, 脸色沉凝的周祁玉尽力压着那股往上喷涌的火气儿, 只说了一声:“尽快。”

这边周祁玉的电话都还没挂断,那头崔啸语气格外诧异的声音却大了起来。

半低着头,一侧脸庞浸在阴影中的崔啸紧紧的蹙着眉。

他同电话那头确认道:“你说野火他今天压根就没有任何从S市到G市的购票记录。”

“而是购买了去Y市的飞机票?”

崔啸深吸了一口气。

他紧紧的握着手机,语气沉沉的道:“我再跟你确认一次,你确定没有查错消息?!”

“他没有查错。”

说着这话的是走进房间的岑楼。

他身上原本穿着的那件, 很是得体的双排扣暗色手工西装, 不知道丢在了哪儿。

不仅衬衫领口处的纽扣开着, 就连袖子都挽到了手肘处, 他的手上还捏着个文件袋,黑金的尾戒映着顶灯的光,像是黑曼巴的蛇鳞一般。

离得最近的王砷,伸手接过了岑楼递过来的文件袋。

打开一看,却见里面是宋枝月近一个月来的各种消费支出、流水记录等等。

郑晖伸手拿起了几张账单看了起来——

大概一个星期前,宋枝月就开始从银行里陆陆续续的支取现金。

有的时候是直接从柜台上取钱, 有的时候是从ATM机上去取。

现代人的支付方式大多已经是靠线上便捷支付, 当然,肯定有用现金支付的地方。

但像是宋枝月这种,什么花钱的爱好也没有的‘奇葩’来说就格外的奇怪了。

他既不碰烟, 私底下也不碰酒,从来不去赌,不去‘瓢’,更是什么奢侈品也不买,对自己堪称无比吝啬的抠门鬼,这么陆陆续续的取了十万元的现金......你说他这是想用在什么地方?

而周祁玉手里也捏着个流水单。

他笑着摇摇头,轻声感慨的道:“给那个护工一口气给了往后五年的工资,啧啧啧,我们野火真是大方啊。”

五年,哈哈哈,五年。

原本因着那阵揪心的不安,周身沉郁,沉着脸眼神还带着阴翳劲儿的高曜,陡然笑了起来。

捏着宋枝月那张简直透着嘲讽似的航班订票信息,垂着眼,直勾勾看着这个清单的高曜,眼神发狠的笑骂了一句。

“艹,他是真的想死啊。”

可不么,要是找到跑路宋枝月只怕真能‘弄死’他。

你可别说他没想跑的这种屁话。

单看一件事或许还不算什么,这么一件件的事在这个档口堆叠起来,你说宋枝月他是想干什么?

在精心布置着张开大网之际,在所有人都以为这次就可以牢牢套住那只拥有月色般漂亮羽翼,却性烈如火的漂亮小鸟......它却偏偏展翅飞走了。

明明早早的就为它精心准备了这世上最舒适温暖,精致华美的小窝;

在周围铺满了各种漂亮耀眼奢侈的宝石供它玩戏;更是准备了精美可口的食物......它却半点都不眷恋。

已经明白过来宋枝月不是突遭意外,而是一场早早就有预谋的离开,崔啸那颗高高悬起的心,倏地落下了一半。

他一遍遍的打量着手上这些宋枝月这些‘预谋的准备’,因着种种情绪冲击,拧成了一团的神情近乎有些狰狞。

“野火啊......”

“哈,我是不是该觉得高兴?”

“他连看的比命都重要的“小青梅”现在都能这么丢下。”

“原来她......也没那么重要,是不是?”

“那什么对他重要?!”

“他不是要做大明星吗?”

“他不是要赚大钱吗?”

“他的性子不是那么傲气的拧着劲儿吗?”

“他怎么能就这么什么都不要的走了?!”

到头来,他们这么的多人,甚至都没能留着他一个人。

崔啸手里攥着的那些清单因为他的手指太过用力,捏出了深深的褶皱。

“他怎么能丢下所有,什么都不要,就这么绝情的一走了之......”

“一走了之?”

呢喃着这句话的岑楼,掀起眼皮,轻飘飘瞥了一瞬眼里隐约都有些泪意的崔啸,他嘴角微微挑起,轻轻的,很是和善的笑了笑。

高曜将手里的那些账单恨恨的一甩。

“一走了之?”

在飘飘洒洒落下的账单间,高曜嗤笑了一声,他伸手拿起了丢在一旁的手机,只有斩钉截铁的两个字。

“休想!”

......

凌晨00:15分,远离温暖舒适的被窝,神色匆匆推着行李箱的旅人满脸的疲态。

横山国际机场内,这个时辰候机的乘客不怎么多,偌大的机场内较白日的客流喧嚣显得有些安静。

看看时间,临近登机的时候了。

三三两两的乘客正准备登机的时候,机场内却猛然响起了广播进行公告的声音。

“尊敬的旅客朋友们——”

“因所使用的本次航班所搭载的飞机检测发现系统存在安全隐患。”

“经综合评估后,航空公司决定对航班实施停飞并进行全面检修。”

“请您知悉并按现场引导安排后续行程。”

“航班信息如下:航班号CC123,原定起飞时间00时37分......由此为您带来的不便和造成的损失,深表歉意......”

临近登机的档口,忽然来这么一条停飞的公告,候机厅顿时响起了喧嚣声。

廊桥处的隔离带被重新挂了起来。

不少就在登机口附近等待乘坐那架客机的乘客,很是不满的抱怨了起来。

很快,登机口那边就涌过来了大批的机场安保人员。

看看这些全副武装的安保人员,原本还闹哄哄的乘客们,情绪很快就稳定了下来。

工作人员不仅十分仔细的一个个核实预备登机的乘客身份信息,还认真负责的“引导”这些乘客,去重新安排后续的行程。

待所有的乘客都检查完了,却始终没有找到要找的人。

而抱着那个万一希望的高曜,这些人自然收到了一个很不美好的消息——扑空了。

这些登机的人里面压根就没有宋枝月。

他从头到尾就没有出现在机场。

......

天边的星辰黯淡了下来,车辆飞快的穿梭过城区,渐渐地道路两侧的建筑越来越少。

下了高速,马路像是也变得越来越窄。

车速慢慢的停了下来。

陆陆续续的经历了几个颠簸的晃动后,开着车的老五看了眼导航,又看了看路况,他摇了摇头:“前头的那段小路实在太窄了,车子开不进去了。”

“谢谢几个大哥送我这一程,我在这下车就行了。”

钓鱼佬毫不犹豫的接过了话,说道:“我要去的地方,就在前头不远处。”

已经送到了这,眼见钓鱼佬更是一副说着话就要下车的模样,其他人自然也不好拦。

从车顶取下那辆自行车,又从后备箱里取出钓鱼佬的那些装备,再次道了声谢的钓鱼佬,打开手电筒,就晃悠悠的蹬着自行车离开了。

车子掉头离开的时候,常老三看了眼车窗外——乌漆嘛黑的一团。

车灯一晃,更显得四周影影绰绰的带着点阴森劲儿。

常老三忍不住道:“啧啧啧,这人的胆子真是大,这种地方,这个时候也敢一个人过来钓鱼。”

钱云点着头说道:“可不说呢,你没看网上的视频啊,在那些连个鬼影都没有的地方,打窝的钓鱼佬一待就是好几天。”

坐在前头的山哥闻言笑着道:“欸,你们说他今天晚上会不会‘空军’啊?”

会不会‘空军’?

包的。

闷不吭声蹬着自行车的“钓鱼佬”这一路就没有停下来。

一直骑车到了那个水塘边,他才从自行车上下来,然后取出工具,动作稍显生疏和笨拙的在岸边支起了鱼竿。

撑好鱼竿,又从油漆桶里取出个塑料布,简单的铺在树旁,钓鱼佬就这么一屁股坐了上去。

眼看四下无人,他关了手电筒,将围巾解开,掀开口罩,长长的出了口气。

就这么靠着树,静静仰头看着星空的宋枝月神色却不见多少寂寥。

夜风轻轻的拂过他的眉眼,他的眼中映出那片承着月色的粼粼水面。

胸前的那个背包有些膈的慌,伸手就想解开的宋枝月意识到什么后猛然一顿。

下意识间反倒抱得又紧了些。

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做了什么后,宋枝月摇摇头,笑着骂了自己一句:“财迷。”

可不是财迷么,从十七岁开始他就闷头就奔着“钱”拼命。

来来回回的折腾到了二十岁,最后他抱着十万块钱吭都不敢吭一声的灰溜溜滚蛋了。

而为了这次能顺顺利利的“滚蛋”,宋枝月尽可能的做了最大的准备。

他跑路的这事肯定瞒不住那些人。

毕竟今晚上秦晴醒了,他没有回去就是最大的问题。

所以宋枝月买了张凌晨去往Y市的机票。

反正他又不去Y市。

能误导一会儿是一会儿。

而从现在开始,有关于宋枝月这个身份的什么消息,他都不会再碰了。

他不会再使用电子支付,而是只用现金。

以防万一,宋枝月还带了两个新手机。

还有一张电话卡。

这张电话卡是吕秀文远在国外亲姐姐那个儿子关玉明的副卡。

保险起见,宋枝月很长一段时间都不准备启用这张电话卡。

说走就走,毫不犹豫跑路的宋枝月,其实压根也没有什么特别想去的地方。

他也不着急,准备就这么慢悠悠的走。

走到哪儿算哪。

当然,在这一路上肯定会有各种各样意想不到的麻烦。

但宋枝月现在那种期待的新鲜感还在,所以他现在不会为这些事情觉得发愁。

要是以后,他觉得太累了或者真的后悔了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

后悔了就回去呗。

说不定他这幅不识抬举的“狗脸”会因为一路的辛苦而变得温顺起来了呢?

到时候,他不就能心甘情愿的去舔少爷们指缝里“漏”出来的那些好东西了。

嗯,横竖都不亏。

宋枝月撩起了衣袖看了眼腕表。

快要凌晨两点了。

这还是桑醒送给他的,十多万的腕表,如今也是宋枝月全身上下最值钱的东西了。

摸着这块腕表的宋枝月轻轻的叹了口气。

好吧,他果然是个自私的烂人。

他这么一跑,这些朋友肯定也会担心的。

但宋枝月就连提前说一声都不敢......他怕知道这事的人多了,哪个地方万一出了点意外,他就没法这么顺利的离开了。

靠在树上这么休息了一阵,宋枝月将鱼竿重新收拾了起来,随后找个地方藏了起来,

他起身,将身上的那件双层棉衣反穿。

从身后的背包里,取出了新的裤子和鞋给自己换上。

伸手取掉围巾,塞进背包,戴上了帽子,宋枝月看上去就像是徒步的背包客一样。

那些“王八蛋”如果要找他的话,刚开始的这段时间,绝对是找他找的最凶的时候。

想想之前他在游轮上见识过的那个阵仗......“钓鱼佬”的这个身份,宋枝月不准备要了。

自行车他也先不骑了。

趁着现在晚上人少,他能走多远算多远。

*

“咚咚咚——”

忽然响起的敲门声,惊醒了卧室内睡着的吕秀文。

她睁开眼睛,从床上慢慢的坐了起来,胸膛内的那颗心脏“嘭嘭”跳的有些快。

吕秀文揉着额头,定了定神,她伸手拿过手机看了眼时间——凌晨02:23。

门外的敲门声又响了起来。

吕秀文没有急着应声。

她握着手机,把页面停在那个一键紧急拨号的地方,轻悄悄的走到门前。

吕秀文透过猫眼往外看了看——门口是好几个穿着西装的安保人员。

大晚上的,穿成这样的人会出现在这绝对不是为她......吕秀文几乎是下意识就想到了宋枝月的身上。

“嗡——”

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让吕秀文情不自禁的抖了抖。

只看了眼陌生的来电,吕秀文还没来得及有什么其他举动,门外的人就开口说话了。

“吕小姐,请您接一下电话。”

看看这个架势,再想想那天晚上乌泱泱一堆的豪车对着他们围追堵截的场景,吕秀文也不再挣扎了。

她老实的接通了电话。

简单的说了几句,吕秀文就回卧室里穿好了衣服,随后出门,跟着这些人下了楼,上了辆黑色的轿车。

车辆行驶的很快,沿途的路灯都拉成了一条光轨。

直升机的旋桨声从头顶略过之际,刚刚下了车,跟着走进个什么庄园的吕秀文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

“吕小姐,请。”

待进了屋,吕秀文一眼就看见了那天晚上神情轻蔑,怼的其他人说不出来话来更是放低姿态去捧着的那个贵公子。

他的身边还有两个同样一看就不好惹的年轻公子哥。

“我们见过面。”

“我没心情和你废话——野火去哪了?”

闻言吕秀文愣了愣。

随后她很是自然的下意识反问道:“他,他不是回G市了吗?”

几道锐利的目光上下的打量着吕秀文。

这些人不仅眼神一点都不怎么亲切,口气更是带着点咄咄逼人的锋利劲儿。

“他要是回G市了,还用的着问你?”

听到这话的吕秀文,神情也跟着紧张了起来。

“今天,不,昨天晚上野火没回去吗?”

明知故问的吕秀文话音刚落,就见一个穿着黑西装的安保人员手里捧着个东西,匆匆从外头走了进来。

他从吕秀文身旁走过时,吕秀文眼神很是自然的瞥了一眼。

而看清黑西装手里拿着什么东西后,吕秀文几乎是瞬间就朝着他扑过去了。

伸手紧紧抓住了黑西装的衣袖,吕秀文一脸不解又满是急切。

“这是野火他的手机!”

“他的手机怎么在你的手上?!”

眼看周祁玉点了点头,黑西装就如实的回答了吕秀文的问题:“是在垃圾桶里捡到的。”

“垃圾桶?!”

“怎么会在垃圾桶里,哪里的垃圾桶?!”

“是在明昌路那条街上的垃圾桶里。”

“明昌路......”吕秀文喃喃的道:“就在公司附近。”

看吕秀文很是失态的样子,王砷抬眼之际映着顶灯的镜片,反射出一道冷光。

“吕小姐,你是野火的经纪人,你这段时间跟着他,真就什么都不知道吗?”

脸色不怎么好看的吕秀文有些心虚的就要摇头,高曜却直接起身了。

他朝着吕秀文走了过去。

垂眸间目光沉沉的逼视着她。

黑沉沉的瞳孔里闪着危险的波光。

“你知道什么现在就一五一十的说清楚。”

“要是让我查出来,我就不会像现在这么好说话了。”

大半夜的把人强行“请”来,这么气势汹汹的逼问,还叫好说话?

但......看着高曜还真是那副没动真格的架势,吕秀文显得更紧张了。

她仰头看着高曜的目光时,整个人就像是被毒蜂蛰了一下。

下意识退后了几步的吕秀文,显然没撑住这阵仗。

她慢慢的低下了头。

“野火他......野火他签约进公司后,公司就一直故意压他的资源。”

“让他到那些酒局上到处去陪酒陪笑。”

听吕秀文陡然说起这些意料之外的话,屋子里几人神情就是一怔。

“野火说这世上谁赚钱都不容易。”

“他从前搞直播的时候得罪的人多,所以就去了......那些人看他长得那个模样,想占他便宜,就故意给他灌酒。”

“那几天,他经常喝酒喝的吐了。”

吕秀文语气有些惭愧,又有些无能为力的道:“公司还不满意野火陪酒陪笑的姿态。”

“他们想握住野火的什么把柄让他签长约,想让他听话的去陪什么人。”

“野火不愿意,他们就威胁野火,说他是“神经病”,还,还说他反正也没爹没娘,要是不听话,公司有的是办法收拾他。”

“再加上最近网上,还有那么多乱七八糟黑他的消息,公司就更想要借这事逼着野火低头听话,还给了他一个期限......”

“今天晚上,不,是昨天临近黄昏的那阵子齐总只留下了他一个人说话,我,我......”

说到这的吕秀文已经有些情绪失控的捂住了脸,蹲下了身。

她语气有些哽咽的说道:“我没办法。”

“我真的没办法。”

“野火他的手机现在丢在那里......公司一直让他去陪什么人,已经等的不耐烦了。”

宋枝月最近的那些银行流水和机票的订票记录,甚至是他黄昏之时从LDF公司离开时街头摄像拍到他的画面......高曜他们全都看到了。

但看到了知道他想跑,和现在听到这些却是两回事。

吕秀文说的一字一句就像是磨得无比尖锐的飞针这么疯狂的往屋里这些人心头扎去。

更像是响亮的巴掌,一下下的狠狠抽打在他们的脸上——他们这些人得意的什么?

他们就这么在眼皮子底下,让人这么踩踏着欺负宋枝月?

没爹没娘......这话就连被打的头破血流的高曜最恼火的时候,都没想过要这么奚落着嘲讽过宋枝月。

他一生下来就没了母亲,又陡然间失去父亲,一个人留在了十七岁,跌跌撞撞的拼命挣扎。

连他们都忍不住想要伸手拉他一把,硬生生忍住那个让人讨厌到生恨的“两小无猜、青梅竹马”......可这些人干了什么?

这些下作的畜生干了什么?!

高曜的手微微有些抖。

可他却不是那副气势汹汹发火的样子。

他甚至是慢慢笑着,连连点头鼓起了掌。

高曜一边鼓掌还一边笑着称赞。

“好。”

“真是好极了。”

“野火签约的这个公司叫什么名字?”

高曜笑着自言自语的说道:“我记得是叫什么LDF?”

斯斯文文的王砷已经伸手摘下了眼镜。

“是叫LDF,英译的中文名叫‘圆梦之乡’,是个中外合资的传媒公司。”

“圆梦之乡?”

手指关节紧紧攥到发白的周祁玉慢慢松开了手,他念着这个名字,轻轻的笑了一声。

蹲在地上的吕秀文这会儿还低着头。

她伸手擦着眼泪的时候,那颗提着的心微微放下了些。

虽然这些公子哥们看上去压根就没怎么生气的样子。

但她这么说的话,好歹应该能转移一下目光,为野火再稍微拖延一点时间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