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西提出的可能,让真相再次被一团迷雾笼罩。

偏偏湖面上真实的浓雾不仅没散,

反而和船长预测的那样越来越大,看情况,船至少要停航三天。

他们没办法将嫌疑人立刻送到警局,只能让凯西和琼斯回房间休息,为了安抚其他乘客,问询也在继续。

凯西回到房间,和琼斯相顾无言。

她闭上眼睛,静静思索从早上发生的一切。

从死者,也就是布朗先生的房间,想到琼斯拿出的那张纸条。

突然,她睁开眼,疾步去找船长。

船长休息室里,两人刚结束对一名乘客的问询,见到凯西匆匆赶来,有些惊讶。听闻凯西的来意,他们更惊讶了,但没有拒绝她的请求,拿出了琼斯交上来的那张纸条。

凯西仔细看了三遍纸条,才解释自己来的原因。

原来,她刚才就注意到,这张纸条上的字非常漂亮,不仅工整、圆润,有斜度,连笔也很优雅,可以看出写这张纸条的人受过良好的教育。

他的字整齐但是紧凑,应该经常写单据或者信件,职业可能是商人,或者从事文书类工作。

另外他的字很重,尤其是约翰·布朗的名字,快把纸张划破,凯西翻到纸条背面,指给船长两人看。

她认为这个人应该很固执,脾气很硬,同时,他对约翰·布朗充满了恨意。

然后,这张纸条有一个奇怪的地方,那就是有的地方笔画不是很连贯,尤其是笔画转换的地方很生硬。

另外写到“to”这个单词时,顿笔非常明显,甚至“t”的上半部分写了两遍。

船长两人听得晕晕乎乎,询问这代表什么。

凯西回答说笔画不连贯,通常代表字是描出来的,而这张纸条整体虽然工整,可笔画转换的地方显得生硬,看弧度,她怀疑写纸条的人是用左手描的字。

至于“to”上面非常明显的停顿,她认为是描纸条的人,和写纸条的人习惯有冲突。

写到“t”时他发觉自己写错了,所以笔画急停,但可能他思考后觉得错误不影响结果,就把这个字母的上半部分又描了一遍。

简而言之,她认为描这张纸条的人,和写第一张纸条的,不是同一个人。

船长两人更加晕乎,问谁是写第一张纸条的人。

凯西回答说,这得问描纸条的人。

船长听后便说,她通过一张纸条发现这么多信息,确实很厉害,但她也说了纸条是描的,写纸条的和描纸条的可能都不是一个人。

就算他能让船上的乘客两只手分别写一张同样的纸条,恐怕都很难找到谁是送纸条的人呢。

凯西却说字迹可以变,但习惯却难改,她指着“to”前面的单词,说只要让船上乘客写出布法罗的拼写就好。

船长没听明白,医生却盯着纸条上布法罗的拼写出了神。

经过凯西的解释,船长才明白,原来纸条上布法罗的拼写是三十年代前流行的“buffaloe”,而现在人们惯用的拼写少了“e”。

惯性使用纸条上这种拼写的人,要么年纪比较大,要么比较守旧,总之到四九年的当下,已经很少。

帕特里夏恍然,想她又知道了个知识点。

但送纸条给琼斯的人,既然知道用左手描字,且在描写过程中发现了自己和写纸条的人习惯不同,他/她会上钩吗?

很快,帕特里夏放心了。

虽然凯西说让乘客拼出布法罗就好,但实际上准备了一段话,让船长安排乘客写出整段内容。

说完这件事,凯西便提出想去死者房间看一看。

船长没有一口答应,而是探究起凯西的身份,在他看来,一个淑女不应该懂这么多。

凯西的回答是个人兴趣,爱看悬疑推理方面的书籍,且她哥哥在去加州前是警探,她耳濡目染,所以懂得比较多。

至于为什么要站出来,是因为她想尽快赶到加州,如果真相迟迟未明,作为将凶器带上船的人,她就算能免于法律制裁,也肯定会在芝加哥耽搁很长时间。

因此,她比谁都更想知道真相。

船长也想知道真相,船上发生命案不是小事,潦草收场,他这个船长能不能当下去都是问题。

这也是他明知道船上的人跑不脱,到岸后可以直接报警,却依然决定展开调查的主要原因。

他担心时间长了,线索都被抹除。

只是他虽然不蠢,可在查案方面没多少经验,只能,并对船上的人进行问询,尽可能地搜集更多线索。

船没靠岸,他不知道凯西的话有几分真几分假,也很清楚洗清,但她展现出的聪明才智,。

最终,船长同意和凯西一起去约翰·布朗的房间看一看。

回到凶杀现场,凯西没有去看死者,而是检查门窗,询上锁后,就没有其他办法出去。

船长给了肯定回答。

凯西在检查过门锁后,线。

船长找到鱼线,凯西用它锁上了门,密室由此被破解。

小说里的人物惊讶不已,帕特里夏倒不觉得惊讶,利用鱼线制造密室的手法实在是太常见了。

不夸张地说,如今杂志连载的推理悬疑小说,十篇里至少有一篇,是用类似手法制造的密室。

四月看篇一时,她就想到了这个手法,后来和人交换杂志,看过的人都同意她的想法。

但密室破解后,一段描写引起了帕特里夏的注意。

抽出鱼线时,凯西注意到原本透明的一线,有一截被染成了红色。

凯西想着,在船长暴力踹开密室门后,蹲下检查里面的门锁。最终在下方发现了已经干透的血迹。

且血迹像是用鱼线染上去的。

是凶手杀人后,携带的鱼线不小心染上了血迹?

凯西步入房间,走到左边的床铺前,弯腰观察鲜血喷溅的痕迹。

凶手杀人时,应该用被毛巾包裹住的手枪,紧紧抵住了死者的太阳穴,所以鲜血从毛巾上被灼出的洞口往外蔓延。

白色毛巾大半被鲜血浸透,床单和毛巾接触的位置也被染红。但可以看出喷溅范围不大,尤其是地面,只有零星的血珠。

凯西觉得很奇怪。

如果死者是被远距离,不,并不需要离得多远,就算只是没有直接接触,死者来不及反应就被枪杀情有可原。

但死者偏偏是被抵住太阳穴枪杀的,这么明显的感受,睡得再熟也不应该毫无察觉。

可早上进来时,死者双眼紧闭,表情也算得上安详,不像发现了死亡危机,而像是在睡梦中被枪杀的。

难道,死者也被下了药?

这并非没有可能,她和琼斯都说昨晚睡得格外沉。

也许,琼斯没有说谎,睡得沉的也不止她们两个人。

检查结束,凯西建议船长问一问其他乘客,昨晚是不是睡得格外熟。如果是,再问一问他们昨晚吃或者喝了什么,看有没有药物残留。

她怀疑,船上所有,或者说至少是头等舱的乘客,都被下了药。

船长震惊不已,不愿相信这个推测,再三问凯西确定吗?虽然只得到不确定的回复,但还是决定问一问。

除此外,凯西建议检查乘客的行李。

虽然她觉得,凶手在行凶时,将准备好制作密室的鱼线拿在手上的可能性很小。但门锁上确实有鱼线磨出的血痕。

顺着这个思路想,死者的血可能喷溅到了凶手手上甚至是衣服上。

头等舱只有公共浴室,并不方便洗漱,如果溅到了衣服上,凶手很不方便清楚血迹。所以衣服要么被藏起来,要么已经扔进了湖底。

但不论哪一种,都能找到蛛丝马迹。

整理完调查方向,凯西回到了自己房间休息,并思考一些疑点。船长则回到休息室继续问询工作,并按照凯西说的,让他们写出带有布法罗的一段话。

下午,船长安排了一次行李检查。

他们没有找到带血迹的衣服,乘客中也没有人丢失衣服,但他们在一名乘客的行李箱中找到了鱼线。

且持有鱼线的人,是两名拼写布法罗时,惯性加上“e”的乘客之一。

凶手,似乎再次浮出水面。

因为紧张激动,看到这里帕特里夏有点手抖,她屏住呼吸翻页,却只看到的“To Be Continued”三个单词。

再往下,是通俗刊常见的小尺寸黑白广告。

“啊

!”

伴随着尖叫,帕特里夏的手重重捶在床上。

她此刻的感受,就像是一个灌满的气球被突然戳破,心里的期待骤然变成失望,让她忍不住发出更大的尖叫声,直到母亲上楼询问怎么回事,才赶紧坐起来说:“没事,妈妈,我只是太兴奋了。”

母亲半信半疑离开后,帕特里夏立刻从床上跳下来,拿出钢笔和信纸,准备给《MSMM》写信。

……

“乐怡,有你的包裹!”

杨乐怡正准备掏钥匙,就被兰姐喊住,收起钥匙去隔壁拿包裹。

包裹很大,拎起来也很沉,兰姐担心杨乐怡提不动,帮着搭了把手。进杨家放下包裹,兰姐甩了甩手说:“这包裹是谁给你寄的?真沉,里面都装了什么?”

杨乐怡已经看到单子上的寄件人,说道:“是杂志社寄的。”她找了把剪刀,拆开包裹,里面全是信件,“是读者寄来的信。”

兰姐已经看到了,十分惊讶:“这里面至少有上百封读者信吧?都是你写的那部英文小说的读者寄来的?”

“嗯。”

兰姐好奇问:“你那部英文小说也很受欢迎吧?”

杨乐怡已经从埃莉诺口中,知道《伊利湖杀人事件1》刊载后,仅四月份,《AHMM》就收到了一千多封提到这篇小说的读者信。

到了五月,因为杂志没有刊载后续,仍有几百名读者写信询问《伊利湖杀人事件》是否就这样结束了。

另外,这上千封信件中,至少有两三百封,在信封上写明了希望杂志社能转交给杨乐怡。

但沙利文扣下了这些信,没让转寄给她。

平时《AHMM》新刊上市,一个月也就收到一千封左右读者来信,而四月份,光提起杨乐怡小说的来信就有一千多封。

从这个数据,可以看出《伊利湖杀人事件》很受欢迎。

再说《MSMM》的新刊,上市才一周,杂志社就转寄了上百封读者来信给杨乐怡。

虽然转寄给杨乐怡的信件不算多,但并不是所有读者都会直接要求转寄,因为转寄没那么方便,除非读者附上邮票,请杂志社单独转寄给作者,否则信件存在丢失的可能。

作者收到信件,也很少会一一回信。

或者说除非小说成绩不好,作者收到的读者信很少,否则数量多了,就算是全职作者,也不会有那么多时间给读者回信。

何况回信还容易暴露地址,有安全隐患。

很多时候,杂志社收到五封提到某篇小说的读者信,都不一定会有一封明确要求转寄给作者。

当然,因为《伊利湖杀人事件》更换了连载杂志,可能会有很多读者觉得奇怪,所以这个月来信的数量会格外多,这个比例不是很准。

但这个包裹里,至少有上百封读者来信,比例再低一些,杂志社至少也能收到四五百封提到这篇小说的信件。

《MSMM》销量不如《AHMM》,日常发行量在十万到十五万之间,月平均收到的读者来信低于八百封。

这才一周,就收到这么多读者来信,可见《伊利湖杀人事件2》的忠实读者不少。

至于受不受欢迎,则要看信件内容。

连载小说前面写得好,后面突然垮掉,收到的读者信也可能翻倍,但内容是不是骂作者的,就不太好说了。

杨乐怡对自己的小说有信心,但没有太武断,回答道:“现在不好说,要看了信才知道受不受欢迎。”

兰姐觉得杨乐怡太谦虚,如果她的小说不受欢迎,怎么会收到这么多读者来信?但见杨乐怡说得认真,便道:“你的小说能被英文杂志录用,肯定写的很好。”

杨乐怡笑着道谢,送走兰姐,便继续拆信。

第一封信上来“啊啊啊啊”,写信的读者说之前在《AHMM》看到《伊利湖杀人事件》就很喜欢,上个月没看到后续还以为结束了,没想到这个月会在《MSMM》看到它。

然后就是问《伊利湖杀人事件》怎么换杂志了,以后确定在《MSMM》连载了吗?不会再换合作杂志了吧?

关于篇二的刊载内容,倒是没怎么提。

接下来几封信,内容大同小异,重点在询问换杂志的原因,以及表达对她的支持。

不过再往后,开始有信件提及篇二剧情,问题一个又一个抛出,还有人看完篇二,依然不相信主角是侦探,而认为她是伪装无辜的嫌疑人甚至凶手。

看了十来封信,杨宝怡回来了。

开学后杨乐怡没有再去华文学校上课,但杨宝怡华文一般的,所以每周一三五放学,她都要去华文学校上两个多小时的课。

杨宝怡对此没有意见,这是每个唐人街里的孩子的日常。

而且随着姐姐越来越厉害,她的想法也渐渐有了改变,对学习不再像以前那样无所谓。

这几个月,她上课格外认真,在家和杨乐怡不管是用华文还是英文对话,都比以前流利许多。

但上了一天课,回来时她难免有些疲惫,脑袋耷拉着。直到看见沙发旁边拆到一半的包裹,和茶几上散落的信件,才精神几分问这些是什么。

“读者来信。”杨乐怡说。

杨宝怡凑上来好奇问:“这么多都是读者来信吗?”

杨乐怡点头,将信往旁边送了送,让杨宝怡看得更清楚。等她看完了,问:“能看懂吗?”

“差不多?”

“那交给你一个任务好不好?”

“什么任务?”

“你帮我整理读者来信,概括出信件内容,有特殊情况,希望能得到帮助或者精神支持,希望收到回信的,单独列出来。”

说完要求,杨乐怡开出酬劳:“整理出来的信件,按照五美分一封给你算工资。”

杨宝怡睁大眼,她以为姐姐只是想考她,没想到……不争气地咽了下口水,她问:“有工资啊?”

“当然,姐姐不让你白干活。”

杨乐怡考虑过,她要上学,要写小说,还要学拳,读者来信少的时候,她还能见缝插针地看完。

可《伊利湖杀人事件2》刊载才一周,她就收到了这么多信。后期小说越来越火,收到的信只会更多,她再见缝插针肯定也看不完。

与其让看不完的信在角落生灰发霉,不如给杨宝怡找点事做。

家里条件好了后,杨宝怡没有停止给人跑腿,有时还会帮人守店,每次挣个几美分,几个月过去,她已经攒了十几美元零花钱。

杨宝怡小小年纪就有挣钱的心,杨乐怡觉得挺好。

只是过完年后,唐人街人口越来越多,也越来越复杂。

而给人跑腿,难免要去别人家里,杨宝怡一个没有自保能力的小姑娘,贸然去到陌生人加,很容易出事。

上个月,杨乐怡就对杨宝怡说,尽量不要接跑腿订单,要是缺钱,可以找妈妈要。虽然不懂为什么,但杨宝怡还算听话,近一个月只帮人守店。

只是她那些小伙伴还在继续给人跑腿,她看在眼里,时间长了不免有些蠢蠢欲动。

趁这机会,杨乐怡打算把她按在家里。

这样她的安全能得到保证,还能顺便锻炼英文和华文的阅读水平,也算一箭双雕了。

杨宝怡有点财迷,一听有钱挣,眼睛更亮了,恨不得赌咒发誓会好好干活。听杨乐怡提起她之前打的那些零工,也毫不犹豫表态,以后她不帮人守店了,专心给姐姐整理读者来信。

杨乐怡很满意,预支了五美元给她,说:“整理这批稿件的工资,多退少补。”

“谢谢姐姐!”

拿到钱,杨宝怡更激动,当时就想开工,但刚有动作,就被杨乐怡拖出门觅食了。

从五月开始,除了周末,母女三人已经不怎么在家开火。

天气变热后,晚上做好的餐食很难放到第二天。

随着收入上涨,对陈阿莲来说,早起忙活半天准备午餐晚餐,还没有多睡一会,上班集中心神多做几件衣服划得来。

如今一家三口,早中晚餐都在外面解决。

虽然家里没那么缺钱,但一天三顿都在外面吃开销不小,姐妹俩没太大手大脚,在楼下冰室点了两份碟头饭解决晚餐。

忙完回到家,杨宝怡就着客厅餐桌埋头整理信件,杨乐怡则回了房间写稿。

武侠,准确点应该是侠技小说的前期准备早已完成,上个月月底,杨乐怡就开始写新小说的开篇。

新小说写得并不快,倒不是因为卡文,而是时间不够。

上一本小说,大半都是杨乐怡在上课时间摸鱼写的,所以虽然是英文,但她写得

还算快。

本来写这本小说前,杨乐怡也准备摸鱼写,但刚写个开篇,她在课上写小说的事就被同学嚷嚷开了。

老师听说后倒是没有批评杨乐怡,这学期班上学生人心涣散,认真听课的学生不多。杨乐怡虽然总摸鱼,但她至少不影响班级纪律,也没有打扰到其他人学习。

但班上有些男生很讨厌,不管上课下课,看到杨乐怡在那写东西,就要凑上去瞄两眼。自己偷看就算了,还要念给别人听。

虽然杨乐怡很小心,没有被人看到新小说的内容,笔名也藏得挺好。但面对这种情况,仍觉得烦躁。

上星期,杨乐怡忍无可忍,揍了一个男生。

也不算是揍,她只是把人擒住按在了地上,问他还敢不敢偷瞄她写东西。得到肯定回答,就把人放开了。

那之后,班上那些男生老实不少,不再敢故意偷瞄,更不敢到处嚷嚷。

但杨乐怡每次从书包里拿出笔记本,依然会受到周围同学的注目,让她灵感骤然消退。

几次后,杨乐怡不得不放弃在课上摸鱼,只利用晚上写一两个小时。

她考虑过了,小学六月下旬放假,高中则九月上旬报名,暑假长达两个半月。而新小说字数不长,二十万左右,只要暑假期间她能保证日更三千,上高中前写完绰绰有余。

到现在,杨乐怡手头有近一万字存稿,剧情也到了重要节点。

新小说的主角叫林少英,她出生于武学世家,但因为父亲顽固守旧,虽然根骨绝佳,天分比哥哥弟弟更高,依然不被允许学武。

年纪小的时候,父亲教哥哥弟弟甚至其他师兄弟练武时,她还能被允许旁观。长到七八岁,受“男女七岁不同席”的影响,父亲不再允许她旁观。

林少英并不甘心,父亲不允许旁观,她便躲在门缝里看。父亲不许她学练武,她就趁夜深人静练武场没人了,偷偷地去练。

再次被父亲发现,将她禁足在后院。

她依然不肯放弃,身边有人的时候,她脑海里想的都是武学招式,身边没人了,她会见缝插针地练习。

为了能学到新的招式,她会连哄带骗甚至威逼利诱哥哥弟弟教她。

就这样,她一天天长大,功夫也日益精进,就算是被父亲寄予厚望且精心教导的哥哥,在和她过招时也输多赢少。

她以为,只要她足够优秀,就能改变父亲的想法,但当她学武的事情暴露,迎来的却只有父亲的怒火。

哪怕他知道她天赋更高,功夫比长子更厉害,他依然没有改变想法,认为女人的职责是相夫教子,学武是走弯路。

为了让女儿走上正途,他给林少英定了一门亲事。

林少英难以接受,尤其是请哥哥帮忙调查,得知男方家庭更加守旧,男人可以离开家乡读书工作,女人却只能守在老家,替丈夫孝顺父母,更不愿意嫁过去。

但他父亲态度坚决,就算她绝食反抗,婚事仍商谈顺利。

见反抗无效,林少英决定逃婚。

杨乐怡今天写的,就是林少英得知父亲为她定亲的剧情。

这段剧情冲突比较大,杨乐怡反而写得很顺畅,一直到陈阿莲下班回来,才因为手酸停笔。

听到外面传来交谈声,杨乐怡收起稿子走出去。

陈阿莲已经从杨宝怡口中,知道了包裹里全是杂志社转寄来的读者信,以及她雇佣妹妹帮忙整理稿件的事。

她觉得让杨宝怡整理读者信的主意不错,但认为杨乐怡这么做是给了给妹妹零花钱,所以这钱该她来出。

杨乐怡拒绝了,为了避免和陈阿莲争论,她直接拿出存折。

截止到六月,她共收到了两笔《MSMM》寄来的稿费,加起来有六百零一美元。

而在之前,她账户存款已经突破一千三百美元,新到账的六百存进去,她账户里的存款变成了一千九百多美元。

年后陈阿莲的收入虽然一直在涨,到五月份已经能稳定入账四百五十美元,但家庭开销也在不断增加。

她手头的存款,还没杨乐怡一半多。

杨乐怡说:“妈你想给宝怡零花钱,我不干预,也没有任何意见。但整理信件的工作是我交给宝怡的,这个钱应该由我来出,我也出得起。我认为,两件事不应该混为一谈,你觉得呢?”

自从杨乐怡骤然成熟,陈阿莲就没在讲道理方面赢过她,这会自然也不例外,同于不再干预姐妹之间的合作。

杨宝怡不知道姐姐和妈妈之间进行了一场谈话,接下来几天除了上学,全身心投入到了整理信件的工作中。

这项工作进行得不算非常顺利,她词汇量太少,经常会遇到不认识的单词。为了读懂信件,她去找老师请教的频率持续上涨。

其实直接问杨乐怡也可以,只要她在家,只要杨宝怡问,不管多忙她都会抽出时间帮忙解答。

但也正因为知道她忙,杨宝怡才会尽量自己想办法搞懂单词,以免耽误姐姐的时间。

一时间,母女三人都进入了忙碌状态。

这几天杨乐怡状态不错,每天晚上都能写两到三千字,周末来临前,她写完了林少英逃婚的剧情,存稿也突破了两万字。

杨乐怡没有急着去文化社交稿,虽然两万字已经够第一期连载,而《华侨文阵》是月刊,交稿后她不必担心存稿跟不上。

但存稿能给她安全感,让她在写文时更淡定,不会为了赶稿写一些不知所云的内容。

她准备写到放暑假,手头存稿够三万再去文化社谈连载事宜。

周六照旧是学拳加写文,不过周日杨乐怡跟陈师傅请了半天假,准备和母亲妹妹去二十一百货购物。

这次去百货商场,不仅是为换季做准备,也是因为杨乐怡要毕业了。

毕业仪式定在了下周,因为比较正式,会有着装方面的要求。

当然,这时候美国的公立学校都有着装要求,男生日常要穿衬衫、长裤,鞋子通常是黑色的小皮鞋,或者深色的运动鞋,严禁穿短裤。

女生则要求穿连衣裙或者半身裙搭衬衣,裙子长度要过膝,可以配小皮鞋,通常是玛丽珍鞋,也可以搭布鞋(唐人街特有)。

至于时下正流行的牛仔裤,不论男女,都严禁穿进校园。

比较起来,毕业典礼只多一项规定,那就是女生需要化淡妆。

杨乐怡本来没打算买衣服,这半年她又长了点,已经有五英尺五英寸,换算过来是一米六五,较五年同期长了足有五厘米。

去年的衣服,已经完全不能穿。

所以上个月气温升起来后,她就和母亲妹妹去百货商场买了几套夏装,包括日常上学穿的,和练功要穿的运动服。

至于化妆品,她打算找朋友凑合,完全没有另外添置衣服的必要。

但陈阿莲知道后坚决要带她去买新衣服,毕业典礼是大事,不能马虎。同时她也考虑到,现在的高中生都要化妆,准备再给杨乐怡买一套化妆品。

杨乐怡不反感多添置一套衣服,想着上次陈阿莲只买了一身衣服,便借着每名学生有两张票,亲属可以拿着票入场,着装同样有要求,撺掇她也再买套衣服。

她们俩添了新衣,自然不能落下杨宝怡,于是到了二十一百货,先每人一身新衣服,再去逛彩妆柜台。

杨乐怡不排斥化妆,但比起化妆,她更愿意早上多睡半小时。所以不准备买太多化妆品,这次毕业典礼,也只准备用眉笔和口红凑合。

反正学校里那些男领导,只会通过有没有口红,判断别人有没有化妆。

陈阿莲则没打算买化妆品,她家里有眉笔和口红,平时也不怎么化妆,有这两样就够了。但在杨乐怡用柜台上的试用装,给她画了全妆后,她有点意动。

虽然杨乐怡因为懒,很少化妆,但她技术不错,给陈阿莲化的妆不浓,却很好地突出了她的五官优点,让她看起来不仅更年轻,也漂亮了许多。

见她意动,杨乐怡便撺掇着她买下全套化妆品,并拍着胸脯保证可以教她学化妆。

陈阿莲很不好意思,说:“我都一大把年纪了,学化妆干什么?”

如果陈阿莲是因为懒,不想花时间,杨乐怡不会多劝,听她这么说便道:“你哪里年纪大了,那些外国人,五六十岁都能把

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你才四十,何必打扮得老气横秋。”

直接拿起刚才用过,她也觉得适合陈阿莲皮肤的化妆品,做出要去付款的姿态,“妈你不买,我买了给你用。”

陈阿莲本就在摇摆中,听杨乐怡这么说,便连连退让说“我买,我买”,抢过化妆品去付了钱。

因为没有卸妆,回去的路上陈阿莲很不自在,总觉得别人都在看她。

路上确实有人在看她,但肯定没有她想象的那么多,那些人看她也不是因为觉得她奇怪,更多的可能还是欣赏。

虽然回老家相亲时,杨志明在纽约混得不算很好,但美元值钱,回到老家他还是很阔的。他年纪虽大了些,但未婚,相貌也不差,找对象选择很多。

陈家不是什么好家庭,彩礼要价也高,陈阿莲能被看上,完全是因为自身条件足够好,或者说她足够漂亮。

只是她这人太老实,不太会打扮,杨志明倒下后也操劳,脸上多了皱纹才显出年纪。

可她底子在这里,稍一打扮就很漂亮。

杨乐怡知道,真跟陈阿莲说别人看她是因为她漂亮,她更要不好意思,就没把这些话说出口,只道她误会了,那些人都是在看路。

陈阿莲半信半疑,但走路比之前自在许多。

回到唐人街,走近公寓楼下,看陈阿莲的人就更多了,有些认识的阿婆阿婶,还会直接夸陈阿莲变漂亮了。

也有人嘀咕一些不好听的话,但大多数人会说她早该打扮起来,还有人想讨教她这妆是怎么画的。

得知是杨乐怡给化的妆,都羡慕得不行,说她生了个好女儿。

夸陈阿莲,她会不好意思,但夸杨乐怡和杨宝怡,她会很高兴。她被夸得飘飘然,完全忘了前面说过的话,得意炫耀杨乐怡要教她化妆的事。

兰姐听到动静出来,听到陈阿莲这么说,忙让她学会了教教自己,顺便告诉杨乐怡有她的电话。

电话是埃莉诺打来的。

她告诉杨乐怡,《MSMM》的六月新刊总发行量十五万,截止到上周五,已经全部售罄。

除此外,她还告诉杨乐怡,四月和五月,《MSMM》的发行量分别是十三万和十二万,都拖拖拉拉卖到了月底。

原本这些数据,她这个离职超过两年,且入职对家杂志的前员工不会知道。

但因为《MSMM》六月刊的成功离不开杨乐怡,而她又是埃莉诺介绍的,可能是得意想炫耀,也可能是觉得两人已经化敌为友。

中午一起吃饭时,丹尼尔迫不及待地将新刊销售数据告诉了埃莉诺。

电话里,埃莉诺语带笑意道:“我想,你已经有足够的资格,向《MSMM》提出增长稿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