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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昭表情沉重的在旁边坐下,顺便让他哥看看什么叫标准的大马金刀。

霍去病:……

行,臭小子先坐着,他去看看外头还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地方。

霍昭挥挥手,留在帐篷里防备宵小偷袭。

如果世上真的有那么嚣张的宵小的话。

系统也严阵以待,准备好应对来自宿主的各种问题。

也可能宿主没有问题,他们家崽偶尔也会装作大人的样子故作深沉。

霍昭撑着脸思索,他没有忘记他们来西域的目的,汗血宝马是幌子,最重要的还是震慑西域。

就是大宛国王有点太配合了,弄得他怪不好意思的。

【距离从骠侯带兵打楼兰已经过去了大半个月,西域的消息流传很慢,但是国与国之间肯定不会全靠商队沟通,所以周边这些国家应该都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霍昭说着,然后自顾自的点点头,【也就是说,现在那些家伙都在盯着大宛,大宛国王这不合时宜的硬气可能不是因为匈奴,而是周围这些看热闹的邻居。】

兵法有云:远交近攻。

离得近有利益冲突免不了会有摩擦,所以才要交好远处没有利益冲突的国家牵制隔壁关系不那么好的邻居。

大宛国王要是在大汉使臣面前露了怯,消息传出去周围其他国家就会耻笑他,所以他得罪大汉也要让周围的对头们见识到他的不好惹。

很合理,能说得通。

【额,请问合理在哪儿?】系统不这么觉得,它更相信大宛国王是个贪心不足坏东西。

有时候不能把人想的太聪明,不然就会发现这个世界都是癫的。

于是乎,宿统俩就大宛国王究竟是何用意这个没营养的话题展开讨论,一直到他们家兄长大人回来才意犹未尽的停下。

也没讨论出什么结果,就是单纯喜欢这个吵架、啊不、讨论的过程。

霍去病安排好营地防卫,回来看到他弟一脸深沉的坐在那里脸上的表情险些没绷住。

他带这小子来西域是想让他知道行军打仗不是出来玩儿,出使番邦没有真正的打仗那么危险,正适合带这小子出来体验一下。

早就知道这小子去军营跟回家一样,没想到他出远门也能这么自在,想必已经在仙人那里体验过了。

问题来了,仙人让他弟体验的到底是什么?

教完之后就让他带上武器冲锋陷阵,打赢了就有美味佳肴等着,打输了三天不让吃饭?

有伤亡吗?见血吗?

看他弟这反应他觉得可能是不见血的战场拼杀,不过他没梦到过仙人教导的场面,具体是什么情况还真不好说。

仙人的想法不能以常理来想,他弟的想法更不能按常理来推测,再加上臭小子对受苦的理解跟常人大不相同,弄得他连猜都不知道往哪方面猜。

比如现在,现在他就不知道这小子一脸深沉到底在琢磨什么。

兄长大人想不明白也不难为自己,甚至不用主动开口问,他弟看到他得空自己就会凑过来。

果不其然,这边刚坐下,他弟就嗖的一下飘过来,“阿兄,你现在是什么感觉?”

霍去病愣了一下,“什么什么感觉?”

“以前都是阿兄带兵去劫人家的大营,这次竟然有人胆大包天来劫阿兄的营,阿兄难道就没有点儿感想要说?”霍昭眨眨眼睛,“我来当听众,阿兄可以和我说。”

他在使节团肩负着保护神以及史官两个重担,阿兄有什么想法可以和他说,他记下来让全天下都知道。

霍去病想了想,这感觉确实挺奇妙,“这还是阿兄第一次被劫营呢。”

感想倒是谈不上,就是和以前袭营完全不一样的感觉。

他去袭营都是打敌人个出其不意,这次敌明我暗,明知道大宛会有动作还特意在这儿等着,怎么想都感觉怪怪的,“若是大宛国王没有派人来……”

“可能性不大。”霍昭点点自己的耳朵,“我听到了,那个冲上去劝大宛国王不要轻举妄动的家伙亲口说的,等我们离开贵山城他们再派人遮掩身份把金马抢回去,如此既能得到金马又不得罪大汉,可谓是一举两得。”

不得罪大汉是不可能的,成功抢到金马的可能也几乎没有,但是对大宛国王来说,等他们离开贵山城后再派人来劫确实能掩人耳目。

西域那些专门劫掠商队使团的马匪就是这么个道理,只要杀的足够干净,那就是神不知鬼不觉。

理论上可以这么安排,但是前提是打得过使节团或者商队,打不过的话那就是另一个故事了,比如他们现在。

桀桀桀桀桀桀。

霍去病眯了眯眼睛,“西域最锋利的武器出自龟兹,大宛的优势是战马,可骑兵只在特定的战场上有用,看看今晚是什么情况吧。”

日头西斜,营地附近安安静静,带兵深入敌人的地盘不能有炊烟,使团却没那么多顾忌,随行的厨子已经点好火支好锅做饭。

这铁锅就是比军中之前用的炊具好用,不用小心翼翼生怕摔着磕着用法还多,他们将军带兵的时候对饭菜要求很高,自从有了铁锅就再没因为饭菜挨过数落。

希望汾阴侯能从仙人那儿多带回来点儿好东西,他们的要求也不高,都能跟铁锅一样好用就行。

营地里篝火明亮,所有人都知道今天晚上有场硬仗要打,因此晚饭吃的格外丰盛。

鉴于营地里年纪最小的那个是个大杀器,骠骑将军再三叮嘱不让他出去,不管外面发生什么,他们都要留在帐篷里保护金马。

金马不够格的话保护他也行,总之必须得留在帐篷里。

对他们的将士有点信心,都是随他征战多年的精兵,不至于连守株待兔都做不到。

霍昭也再三保证他一定会和兄长大人待在一起,不是他怯战,而是待会儿自己人和敌人混在一起,他的刀盾不长眼,动起手来很可能把自己人也砸的骨裂肉绽。

比起大混战,他更喜欢直接冲进敌人堆里打。

这次带来的刀盾是他唯一一副精铁打造的刀盾,武器库里的其他刀盾都是木头的,难得陛下点头让少府给他打了副精铁刀盾,全砸自己人身上多不合适。

天色渐暗,货物已经挪到营寨最中间安置好,马匹和骆驼也都牵到不远处的胡杨林中。

胡杨林离他们安营扎寨的地方不算远,但是打起来后也不至于惊到马匹。

货物丢了还能再抢回来,牲畜被误伤那就只能含泪吃顿好的了。

使节团忙忙碌碌,都想着就算劫营也会等到天黑下来,结果大宛人太没有耐心,太阳还没完全落下去他们就嗷嗷呜呜的冲了过来。

两百多个马匪骑着高壮的大宛马头戴皮帽,身上还穿着破旧的羊皮袄,挥着弯刀就从沙丘后面呼啸而来。

还真有几分马匪的样子。

使节团的将士反应也很快,从骠侯赵破奴活动活动拳头,等“马匪”靠近到两百步之内了才拔刀高喊,“结阵!”

来的早没什么问题,就怕他们不来。

来犯之人明显不是第一次干劫掠的事情,他们人数众多来去如风,主要目标不是杀人而是掠货,一般商队遇到这种情况都急着逃命,等他们抢走货物呼啸离开后那些商贾也只会庆幸逃过一劫。

不过使节团的精兵和商队的护卫还是不太一样,营寨外面那些弯弓搭箭一箭一个马匪的精锐暂且不提,提前埋伏在两侧的骑兵在他们靠近后也加入战局。

骠骑将军麾下的骑兵装备精良骑术精湛,士兵贴着马背,环首刀贴着地面划过,斩落的不是枯草,而是马匪的坐骑。

战马吃痛发狂,再好的骑手也没法迅速稳住,下一刻就是被掀翻在地摔的人事不知。

使节团的目的也不是杀人,而是将这些伪装成马匪的大宛士兵逮住当成对大宛发难的证据。

营寨都搭起来了,打了就走太浪费,当然要多住几天才行。

天还没完全黑下来,霍昭远远看到骑兵用环首刀斩马腿,有点后悔刚才答应的太早了,“陌刀好用!陌刀最好用!陌刀才是最好用的啊!”

胜负一边倒,系统也不紧张,【这时候不心疼马儿了?】

【我只心疼我们自己的马,敌方的马在我眼里是食物。】霍昭分心回了一句,说完之后也不管系统仙人有没有回继续原地打转,“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好危险好危险,差点就被马匪的弯刀砍到了!快躲快躲快躲!”

可恶,只有刀没有盾不好防御,更没法打急眼了就直接擎盾把敌人砸飞。

不行不行,这样不行。

“阿兄,我们这次回去后能和陛下说说训练一支新军吗?”外面是滴水成冰的大冷天儿,霍昭却转的满头大汗,“用刀盾的新军,人数不用太多,打仗的时候用刀不方便随时换盾砸,肯定比只带刀更厉害。”

他知道同时用刀盾难度很大,能擎刀擎盾灵活转换姿态更要长年累月的练习,所以他也不要太多人,能有个八百左右就差不多了。

八百是个神奇的数字,少了不对味儿多了也不对味儿,只要数量卡的好,他们八百精兵破敌方十万大军都能是情理之中。

外面喊打喊杀的声音渐渐消停,来犯的马匪跑了一小半,还有一百多个半死不活的被捆住看守起来。

霍去病收回视线,眨眨眼睛,“你之前不是和陛下说过了?建个破阵营,你来当统领,是这么说的吧?”

霍昭:……

“陛下当时答应的太快,我以为他在哄我玩儿。”

霍去病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揉揉傻弟弟的脑袋瓜,说道,“咱们陛下说话算数,就算是哄小孩儿也一定会说到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