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郎是炮灰病美人

作者:岛里天下

自从是打定了主意要把赤山给收了,整个冬月剩下的日子都忙得很。

两镇虽然比邻,可中间到底还是有那几十里的路,要想真管住,还得是要从岩镇安排人过去主事才成。要不得大小事单靠那边送消息前来,误事得很,时间长了,得生乱子。

既起了决心要并作一家,自得好生着管理。

岩镇上不缺能耐的理事人,商量下来,最后由宋五深和宋雪木从下头挑了些办事利落的人一并前去主理。

段阎还把铁大铁二派去护卫宋氏两兄弟的安全,虽说是赤山主动投诚的,但镇子忽然易主,难免怕有人歪错了心思生事端,配备上得力好手总是更安心些。

此外呢,白家兄弟也去了赤山,由他管理盐务,便于往后镇子吃盐的事情。

同时,赤山那边也选调了几个从前说得上话的人物来岩镇这边做事,将人放在眼皮子底下嘛,打散开这些旧人,省得在赤山抱起团来对抗上头的安排,到时不好管理。

宋祖父发话说,同赤山宣扬他们的学塾,招收官宦和大户子弟前来受学,自然,寻常老百姓若有意愿的,孩子皆可送来。

这一来嘛,让孩童有书可读,做个两地一视同仁的表率,拉近些两地的距离;暗下,也是能起相互挟持的作用。

许多事,自还是宋祖父思谋的周全。

于是一席安排下,赤山和岩镇关口互是大开,每天两个镇子都是人进人出的。

这边的人携着行李过去,那头的官吏应安排调动前来,两地的民户也得到准许可以走动,战乱锁关以后,首次得到这样大的行动范围。

宋风随支开窗子,一早起来,见着外头又是一如既往的雪天,心情跟灰扑扑的天色一样闷闷的。

段阎端了两大碗饺子进屋去,喊了撅在窗子口的人快过来吃。

宋风随胃口不如何好,拨了几个圆鼓鼓的饺子到段阎的碗里,又把段阎碗里的小青菜夹到了自己碗里来,自就只吃了五个饺子:“你今朝可是要出门去?”

他看着段阎一口一个大饺子,吃得多快。

段阎含着饺子囫囵应了一声。

后道:“我今朝去赤山,上那边的校场看看兵。先前活捉的赤山兵都已经归在了咱们这边的队里,训了两回,不大成体统,拳不是拳,腿不是腿的,光是股蛮狠气,基本功太糊涂了。

偏这些还是赤山的精锐,那赤山剩下的还不知是个甚么样。”

“先去看了,到时候该裁的裁,该新招的新招。”

宋风随眼睛亮了些起来:“那我也跟你过去。”

段阎闻言眉心一动,往外头看了一眼,道:“我将才从后厨那边过来,见着又起雪了,一会儿指不准雪下得更大。”

“这些日子通赤山的那条道走的人多,教踩得稀巴烂,又是雪又是泥,大坑浅洼还结冰,马车难行得很。昨儿钱老三从那边过来,还说路上卡了两辆马车,给人好是一通推才从坑里推起来,车轱辘上全教稀泥糊住了。”

宋风随晓是风雪大,他怕冷,故此逢着雪天都没想出门,可今年天时是真坏透了。

打进了冬月雪就在下,几乎就没两日停下过,无非是分个大雪日和小雪天,左右都等不得个天气好些的时候,他都好些日子没得出门了。

“那我就骑马嘛,我的马术你也是晓得的,路烂些也摔不了。”

段阎要许他骑马出去溜达,也不得说马车不好行走了:“大风大雪的,那风吹着像用冰锥子刮人一样,我都得把脸给蒙上,你这身子本就弱,怎受得骑马吹风,惹了风寒怎了得。”

宋风随没说话,但使筷子去将段阎碗里的饺子都给戳破了去,显是有些不高兴了。

段阎赶忙大手盖住碗护下饺子的安全,哄着道:“今朝赤山那边有几个读书人要过来,都是大户人家的子弟,受不得冬月里来回奔波,是准备在这边住宿的。

衙司才与学生划了一方宅子来做镇书院,你不在家里帮着祖父安排寝宿?”

宋风随轻哼了一声:“那今朝来的又都是些什麽样的?”

“说是赤山户房和礼房两个大人家里的孩子,外还有一个乡绅家的,一个盐商家的。”

段阎道:“原本还有些担心赤山那头不肯来人,没想到却还多积极。”

宋风随点点头,又问:“多大年纪的学生?”

“十六七,倒是户房大人家的那孩子大些,快弱冠了,听得从前本是在县里读书的,还多有学问,后头起了事,也是在家里没书可读,听闻祖父授学,立就报名了。”

段阎说完恍觉得有些不对:“安排宿寝问年纪作什麽?”

“青葱学子。”宋风随眼中含笑的点头道了句好,随后一脸正色,催促段阎:“你快些吃了出门去罢,早去了早回,事情交给我办就是了。”

段阎怔了下,转头便见着人已经起身去了衣柜跟前,半个身子都钻去了里头,启了箱又开了笼。

“先前母亲给我做的那身绛紫色的缎子那处去了?”

宋风随打箱笼里翻着件镶着白兔毛的斗篷,他一把给抱出来:“诶,这件斗篷好看,一会儿我整好系着出去。”

段阎撂下了碗筷,几步过去拦在衣柜前:“架子上常穿的件藏青斗篷不也挺好看的麽,又结实又暖和。这件光有些兔毛,不抗风。”

宋风随偏头瞅了眼架子上跟另一件大斗篷并排在一起的藏青斗篷,摇摇头:“旧了,我要穿新的。颜色又沉又闷,没意思得很,也就去乡里的时候穿合适。”

段阎把人手里的新斗篷给抢了过去:“旧的又没坏,怎么就只能去乡下才穿了!这新的就中看不中用,光是花里胡哨的。”

宋风随眉头蹙起:“花里胡哨又中看不中用,那你还跟我买来做什麽?安得什麽心?”

段阎错愕,地头又看了看手里的斗篷:“我......我给你买的?”

宋风随垮下脸:“甚么记性,府城的时候买的就给忘了?”

段阎微是闭了闭眼,连忙道:“那会儿买的太多了,我一时没想起来,你别恼。”

“你这人今天怎么了,怪模怪样的。

我说去赤山,你不许。这般依着你的,收拾了出去帮祖父安排新来的学生,你又在这里说我这件衣裳不好,那件衣裳不对的。”

宋风随也不找衣服了,抱着胳膊坐去了软榻上,气鼓鼓的。

段阎赶忙抱着斗篷过去:“好好,就穿这件,经你一说这件确实比旧的好看,我再把母亲给你做的那件绛紫色缎子找出来,你一并都穿新的好不好?

换好了我带你去赤山,咱们骑一匹马过去。”

宋风随却挪开了些身子,不教人挨着他:“我不要去,冷。我就去书院看新来的书生。”

“等去了赤山回来我跟你一起去看,我教狗三儿先帮着祖父安排。”

段阎又凑了上去:“来来,我给你换衣服。一会儿多穿一件马甲在里头,骑马的时候使我的斗篷把你覆着就不冷了。”

宋风随本欲是后仰着身子躲,不想段阎还是继续扑来,结果没留神儿,两人便一同倒在了软榻上。

段阎哄着人去赤山,宋风随哼哼了两声,到底还是顺了毛,教段阎找来衣服给他换好了出门,谁想衣带一解开便系不上了。

雪日窗户明晃晃的。

细腻的肌肤也像雪白,只是不会儿就教镀上了一层晚霞般的红。

等叫来热水洗了身,已是快到午间了。

两人成亲也已大半年的光景,虽已经不会再因叫热水而泄露了些夫妻事感到羞臊,但这青天白日的,还是上晌,多少还是有些........

宋风随穿好衣裳,在床上双腿发软的踢了段阎一脚:“闹闹便得了,怎还没完没了的,看看现在都甚么时辰去了。”

段阎自认是闹过了点,从前大多数都是放了帘帐在床上,倒也偶有换去榻间的时候,但却都在夜里办得事。

今朝这么闹还是头一回,大抵是从没曾白日间这样清楚看过,难免兴头高,心思全在人身上了,自没留意时辰。

“不碍事,整好吃了午食过去。”

段阎把衣带给宋风随小心系好,亲了亲人的鼻尖:“下午还想去赤山吗?”

宋风随从床上下去,尽量稳着自己发软的腿:“我干嘛不去。”

段阎有点担心道:“不疼?”

宋风随耳根发红,成亲这么久了,隔三差五又在温习,哪还会那么容易疼。

........不过今天确实有点,先前都没事的,至多第二日起来腰酸些,今朝这时候都........

他不由便瞪了段阎一眼:“谁让你那么用力的,我都说了几回了.......事后倒想着问我了,事前耳朵偏跟聋了似的。”

段阎给人骂得心花怒放,他前去哄着人:“那下午我们慢悠悠的过去,反正那边有住处,就在爹和二叔住的新宅歇一晚。赤山那边有养鸽子,我晚上给你炖鸽子汤吃。”

宋风随道:“我要吃烤乳鸽。”

“行!”

下午,段阎和宋风随骑着一匹马儿,带了人往赤山去。

出了岩镇的关口,马蹄子踩着地面发出“噗叽噗叽”的声音,道路湿滑得紧,为防止滑倒,给马儿的蹄子尽数都包上了布。

宋风随见着稀烂的道,隔着帽子都能听见的呼啸风声,方才晓得段阎没夸大其词的哄骗他。

他缩在段阎的斗篷下头,只两只眼睛露出些,虽行走的已经很缓慢了,但马走动一下,他呼吸还是跟着要紧一下,好是他咬着牙关耐力还不错,又实在羞于启齿,要不得都要呼出声了。

须臾,他见着段阎忽而转单手控着马,另一只手收回了斗篷下。

正疑着人可是教风刮得冻僵了手,忽而一只手套塞到了他的手里,没来得及问人这样冷如何不戴了,他脸却先发了红。

这人竟是用手托着了他教马儿颠得快要受不住的地方。

宋风随想着好似是已经躲在了人的斗篷里,要不得真想寻个地洞给钻进去。

不过臊虽臊了些,这般不适感有所减轻,确实好受了许多。背后那人也没有借机使乱,想是上晌餍足了。

这年冬季,不仅道路难行,近地远山都是白茫茫的一片,从前葱翠的山林都已辨不出多少本色了,万山都是寂寥的雪。

一层灰雾笼罩在这片大地上,望不远也看不透,人和地都给关进了一只只会飘雪的笼子里似的。

林木承受着雪的重量,一日两日,五日十日.......终是有许多嫩木脆竹受不住,教不断积攒发厚的雪给压折了,不时的发出啪、嗒的声响。

偏这般了,雪还是没有个节制的大片大片的落,焦人的是这还只是冬月上,等进了更冷寒的腊月还不知道会是什麽光景。

便是现在田地里种着的冬菜小葱都教积雪给覆盖了,想采摘还得刨开厚厚的雪,葱儿倒了大半,好些菜叶子都被冻熟发了透。

进山的路也都难寻见,取暖的柴火成了大难题,岩镇那头且还好些,受段阎的安排夏秋旱的时候囤了许多的柴火,不愁取暖。

可走进了赤山的地界儿,宋风随瞧见村落上许多人家都没怎么囤柴火,这没柴,要受冻不说,屋顶上的雪化不开,全凭人力去收拾,家中有劳力的还好,老弱妇孺的可真是难,要不得由着积雪发厚,不说草棚房屋,就是砖瓦屋也能给压塌了去。

段阎道:“前几日爹已经号召了人,趁大雪还没完全把山林封住,由壮力结伴去山里打柴。

这时候进山,柴火定是不比夏秋的时候好弄,但能弄得些算一些吧,要不然这连月的寒冻,年轻人尚还勉强能抗住,老弱只怕是难过这一雪冬。”

宋风随唏嘘:“世道乱,怕着打仗死人,可这般就算不打仗,糟乱的灾害也要人命。这样下去,时局只怕更乱了。”

“且走着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