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秀愣了愣,忙问道:“你说什么,太子在打听胤禛和胤禩昨晚带回宫来的姑娘?”

“是啊,娘娘还不知道吗?”宜妃说:“方才太子还去尚书房找了四阿哥和八阿哥,打听那姑娘的事,风风火火的。”

云秀拧眉,察觉到康熙说的是对的了。

胤禛和胤禩果然是故意把人放在她这的,太子即使知道都不敢来要人。

“原来是这样。”云秀旋即恢复了方才的笑模样,同宜妃说道:“那姑娘是从河南来的,家中遭了难,胤禛和胤禩曾借宿在她家中这才识得,过些日子还要出宫去的,想来太子大概也认识,这才去打听的吧。”

云秀含糊地把林琼英的事说了说。

宜妃听后点头道:“原来如此,我说怎么四阿哥和八阿哥平白无故带了个宫外的姑娘回来。”

“娘娘,该不会是四阿哥看中了这姑娘吧,如今人在哪呢,多大了,臣妾能瞧瞧吗?”宜妃来了兴致,十分八卦地想要见见林琼英。

云秀无奈道:“若真是如此,本宫还真为胤禛高兴,那孩子这么点的岁数却跟个老和尚似的,无论是给他指嫡福晋还是侧福晋都不上心,我都担心日后他府里头日子该怎么过。”

“四阿哥还小又一心在学业上,待大些就好了。”宜妃宽慰她道。

云秀笑了笑:“但愿如此吧,只是那姑娘昨儿折腾了一宿,如今正歇着,待改日再让你瞧瞧。”

宜妃听后有些可惜,但也没强求,两人又说了会儿话,豆蔻便进来回禀道:“娘娘,大福晋带着小格格来了。”

云秀同宜妃对视一眼,宜妃抱着十四阿哥眉头微挑:“这个时候来,娘娘猜她是为什么来的?”

“让她进来就知道了。”云秀笑了笑,吩咐道:“快让大福晋进来的,今儿天热她还抱着孩子,别中了暑气。”

豆蔻应声,不多时便引着大福晋进来了。

大福晋今儿穿了件烟粉色的衣裳,她从前在宫里时不常穿这种粉嫩的颜色,如今做了母亲偶尔穿着,除了清丽外还多了几分柔和典雅,让人眼前一亮。

大福晋似乎是没想到宜妃也在,进殿后微微一愣,随后才福身行礼道:“儿臣见过皇贵妃娘娘,宜妃娘娘。”

“快起来吧。”云秀抬了抬手,笑着说:“你今儿怎么有空进宫来了,刚刚搬了贝勒府,府中应当正忙才是。”

宜妃没言语,只是若有所思地瞧着大福晋。

大福晋抿唇笑了笑:“府中的事再忙也该来贺皇贵妃娘娘有孕之喜,大爷也特意吩咐了儿臣带了些人参和燕窝给娘娘补身子。”

说罢,大福晋后头跟着的几个侍女便把东西呈了上来。

“这人参都有百年了,燕窝也都是血燕,最是补气血。”

云秀瞧了一眼笑道:“你们还真是心有灵犀,都送了些药材来。”

大福晋一怔,这才反应过来云秀说的是她和宜妃。

果然宜妃笑了声道:“可见如今娘娘的身子金贵,大家伙都关心着呢。”

几人笑过,云秀又让大福晋把小格格抱近些让她瞧瞧。

小格格如今已经四个多月了,褪去了刚出生时的黄疸,如今瞧着玉雪可爱。

“可起名字了?”云秀逗弄了一会儿含笑问道。

大福晋颔首:“取了,叫玉芙。”

云秀又问是哪几个字,大福晋一一说了后,宜妃和云秀才恍然大悟。

“本宫还以为是出门遇福呢。”宜妃勾了勾唇角道:“不过女孩子起这个名字也好听。”

“宜妃娘娘想的是,本也是想着讨个巧,让这孩子沾些福气,便换了两个女孩用的字。”大福晋笑着说。

云秀抱着小格格,瞧着她乖乖巧巧地眨着眼睛盯着她看,抬头说道:“我瞧着“遇福”做名字也很好,没什么女孩不能用的字,不过玉芙确实更秀气雅致些。”

“既然皇贵妃也如此说,那儿臣回去后和大爷说一声,把小格格的名字改了也使得。”大福晋立刻说道。

云秀忙摆手:“本宫不过是随口一说,这是你们的孩子,自然是你们做父母的说了算。”

这她可不敢随意给人家孩子改名字。

大福晋笑了笑,倒也没再多说什么,她本也只是想恭维一番云秀罢了。

这时,半夏端了茶水上来。

“福晋,这是新进的六安瓜片,您尝尝可还合您的口味。”

大福晋瞧了一眼微微笑了笑:“皇贵妃娘娘这儿的茶自然是好茶,只是儿臣今日无福消受了。”

云秀一愣,忙问她是病了还是怎么着。

“前儿觉得身子不舒坦,请太医来一瞧说是有了一个多月的身孕了。”大福晋腼腆一笑,似是很羞怯:“故而不好用茶了。”

云秀和宜妃相视一眼,两人眼中都透露出一抹诧异。

小格格才四个多月,这大阿哥夫妻俩也太急了些吧。

“那可真是大喜事。”宜妃先笑道:“这小格格才出世半年,眼瞧着贝勒府又要添丁了。”

“看来大阿哥娶你还真是娶对了,多子多福啊。”

云秀也笑了笑,又问道:“那你的身子如何,可有哪里不舒坦?”

这么频繁的怀孕生子,大福晋如今年纪也不大,真是苦了她了。

大福晋谢过宜妃后又温声道:“多谢皇贵妃娘娘挂心,儿臣如今好好的,这孩子也乖巧,不怎么闹人。”

云秀这才点了点头。

宜妃眼波流转,挑眉道:“你如今有了一个多月的身子,那岂不是同皇贵妃娘娘差不多要一同生产了。”

云秀:“……”

这就是早婚早育的坏处了,康熙的儿子和孙子竟然差不多大。

“看来是了。”大福晋倒不觉得有什么,笑着说:“希望到时能沾一沾娘娘的福气。”

云秀一时有点无言,赶忙扯了几句闲话把这事给敷衍过去了。

“对了,昨儿晚上胤禛和胤禩从宫外带回来个姑娘,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云秀突然笑眯眯地问道。

大福晋今儿过来表面上是为了送贺礼,实际上也是想打探林琼英的事,原本她一来没见着人还正琢磨着怎么开口同云秀提起,没想到云秀自己先说起来了。

“不瞒娘娘,那位林姑娘是在街上见着了四弟和八弟,又跟着他们一路到了贝勒府,这才扣了门,说是要寻人。”大福晋温声细语地说道:“儿臣听她说是认识四弟和八弟也不敢怠慢了,便先把人留下了,待到宴席散了,大爷才与两位阿哥知会了一声。”

宜妃将十四阿哥也放下,让十四阿哥和小格格躺在一处玩儿,闻言挑眉道:“竟然是在你府上见的人,怎么今早胤禟和胤祺来请安时也没同我这个额娘提起过。”

“哎,本宫这个额娘在他们两个眼里看来是没有四阿哥和八阿哥分量重了。”宜妃佯装失落道。

大福晋忙说道:“宜妃娘娘误会了,大爷也是怕人多眼杂所以是私下留了四阿哥和八阿哥,旁的阿哥们昨儿晚上还不知道有此事呢。”

云秀在一旁听着,淡淡地笑道:“哦,原来是这样。”

宜妃也心照不宣地冲她笑了笑,这伊尔根觉罗氏到底还是年轻,许多话一套就出来了。

云秀刚想再问问昨日那林姑娘的情形,宜妃的贴身侍女映月突然惊呼了一声。

“十四阿哥怎么吐奶了?”

众人一惊,扭头去看时果然见原本好端端躺着的十四阿哥突然不住地开始吐奶,脸色也逐渐红涨起来,宜妃大惊失色,忙把十四阿哥抱起来,映月也取了帕子来为十四阿哥擦拭。

婴儿吐奶本是常事,故而几人起初吓了一跳但都没太在意,直到十四阿哥吐了好一阵,然后开始嚎啕大哭,脸色也逐渐紫红起来,宜妃和云秀才意识到不对劲。

这么小的孩子也不方便诊脉,云秀对小儿一科也并非擅长,见十四阿哥呼吸有些困难了,只能先给他掐着人中,把衣裳解开,这一伸手才发觉十四阿哥身上烫得惊人。

“这是怎么了?”大福晋也吓到了,忙站起来问道。

云秀蹙着眉:“好似是发烧了。”

随后她似乎想到了什么,抬手掀开十四阿哥的小衣裳,果然见他腹部大腿和颈上都起了一片红疹子。

宜妃险些没站稳,惊呼了一声,惶惶道:“娘娘,十四阿哥这不会是天花吧?”

宜妃没见过天花,只是听闻患天花的人身上会起一片一片的疹子,所以吓坏了。

“不是,这看着就是荨麻疹。”云秀查看了一番随后又道:“不过也不好确定,也有可能是被什么虫子咬了。”

这也像是过敏,总之应该就是因为起了这些疹子,所以十四阿哥才发起烧来,进而吐奶。

豆蔻方才便去传太医了,她腿脚快一会儿的功夫便带着太医过来了,太医一路上也是心惊肉跳本以为是皇贵妃出了什么事,结果来了一瞧皇贵妃好端端的,还没等松口气,却又见一旁的十四阿哥一身的红疹正哭地都有些上气不接下气。

宜妃忙推着太医去瞧十四阿哥,太医上前仔细地查看了一番,随后对宜妃和云秀说道:“娘娘,十四阿哥这好似患的是湿毒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