掉马后,老婆被吓跑了

作者:小文旦

《蓁蓁日记》

6月21日:今天是夏至,老公的生日,看了很多小说资料,才找到一个老公喜欢的礼物(男友衬衫)。可是我没花钱呀。

6月22日:老公给我了三个五星好评!屁股上,大腿根上!头发上!

6月30日:今天是上半年的最后一天,没有见到老公。悦悦推荐的小说看完了,她说小说里人均总裁,主角没钱的没人看,所以周司骋是人民群众喜欢的,而不是排斥的。

我觉得她说的是对的,我现在想起老公也不会吐了,情况在好转。

7月1日:人事部姐姐说下半年涨薪,悦悦涨得最多。

7月7日:今天晚上好想老公,因为周司骋要出差一周。不想写日记了,写周记好了。

我发现,日(太阳神)记和周(司骋)记,都是记录老公的意思。

7月8日:学了一点历史。哥白尼是对的,太阳是宇宙的中心,地球绕着周司骋转。

7月12日:周司骋出差回来了!晚上要装睡。

7月13日:睡着了,根本没抓到老公进来,最近怎么睡得这样熟。我怀疑周司骋根本没有进来,但是我在小腿上找到了小红花。

周司骋工作会留痕,冤枉不了他。

可恶极了,向蓁相当于被周司骋单方面隔离了,周司骋可以见到他,他永远见不到周司骋。

因为在家里的时候,小葵包跟他跟得特别紧,甚至还会爬楼梯。向蓁想要偷偷看一眼老公,哪怕偷偷地吐,完全办不到。周司骋家里太大,向蓁去哪里,他都会提前离开。

小葵包基因里果然姓周。

向蓁听说机器小葵卖出了两百万台,激活时写谁的名字,以后就听谁的话。但是又听说,周司骋是才是底层代码,别人家的小葵包也听周司骋的话。

周司骋的小帮手太多了。

向蓁只有一片向日葵,没办法帮他监视周司骋。

他只能晚上随机挑选一件周司骋的衬衣当睡衣,早上醒来时第一件事,检查周司骋昨晚碰了他哪里。

除了过生日时有三个好评,向蓁只在周司骋出差回来那晚,获得了两个好评,周司骋非常小气。

向蓁脱掉衣服,走进衣帽间的落地镜前照了照。

后背的肩胛骨上看见了贴纸,宛若一朵红梅落在绵软的雪地上。

他全身全身,每寸每寸,都被贴过了。

有时候向蓁很疑惑,为什么自己这样还没醒?

太嗜睡了吧。

小葵每天给他偷的酸梅汁被下药了吗?

……

周司骋穿哪件衬衫上班,取决于老婆前一天晚上选择他哪一件衬衫当睡衣。

因此,偶尔可以看见周司骋的衬衫和西装不成套,但这些都无法掩盖他的英俊。

他每天阴暗地抱完老婆,都要去更阴暗的地下室的健身房发泄精力。

表面上,周司骋的状态趋于完美。

日历一天一天翻过,数着日子,终于到了7月19日,距离端午节整整过去一个月。

周司骋知道向蓁每天悄悄找他,睡梦里也无意识地叫老公,他的失落他的委屈,他通通看在眼里。

他胸腔里强压着一池沸腾的岩浆,这件事只能由他狠下心去做,远远打个照面无异于饮鸠止渴,家里没有他的生活痕迹,他连一片衣角都没让向蓁看见。

他要把向蓁的见面需求压到极致,等待爆炸的反弹。

当向蓁终于忍不住跟于悦悦抱怨:“我一个月没见到老公了。”

于悦悦:“一个月没见到你老公了?你都不知道他在外面干嘛!知道的是他给你时间缓冲,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离婚了,摩拳擦掌准备当小三了。”

于悦悦对向蓁说:“这时候一定要当心,周司骋是不是还没公开你?男人就是喜新厌旧,听我的,杀到他的办公室!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宣示主权,你是周司骋的老婆,谁拦你谁就是小三!我跟你去,我会吵架!”

向蓁嘴上说“我相信我老公”,实际查起了公交路线。

他想周司骋想得要疯了。

世界上最远的距离,不是生与死,而是太阳在晚上升起,他却在睡觉。

“我自己去吧,小心你被开除。”

于悦悦:“我不怕开除。”

精彩剧集终于轮到她来演了,能跟闺蜜酣畅淋漓演上一集,工作算什么。

周司骋觉得该收网了。

他与向蓁都已经忍耐到极致。

于悦悦涂上鲜艳的口红,梵昊敲了敲门。

“向蓁,跟我去开会,于悦悦,禁止在办公室补妆。”

向蓁站起来,“哦。”

“哦。”于悦悦偃旗息鼓,今日不宜出行。

梵昊看了眼向蓁的衣服搭配,黑色小西装,得体,手上戒指也在,完美。

今天是周复集团的年中工作会议,集团以及子公司的高层都要参加,由周司骋主持。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权力是最好的春药。

周司骋的权力放大到整个集团,收束于一场工作会议,上位者的气质,统领全局的战略眼光,坐镇江山的自信睥睨。

向蓁:“今天怎么去哪里开会?”

梵昊:“周复总部,我有点迟到了,待会儿我们从会议室后门偷偷进。”

向蓁:“我也可以参加吗?”

梵昊:“当然,我这个级别开会都要带助理。”

向蓁:“迟到没事吗?”

梵昊:“没事。”

周司骋算计好了他带着向蓁推门的最佳时间,不能是会议刚入座时有些乱糟糟的场面,必须是会议进行一半,周司骋正居高台,而内容内容有些高深的时候。

高秘书为这个会议操持良多,走廊和会议室有种刚落成的崭新肃穆感。

走廊静悄悄的,皮鞋踩在红地毯上无声安静。

向蓁忽然意识到这与他参加过的早会不同,他在空气里听见了几百号人沉稳的呼吸。

是个梵昊从后门进的高规格会议。

向蓁突然心跳加速,梵昊每次会议迟到都是从正门直接进入,这是不是说明,他老公在里面?

他急忙整理了一下头发和领子。他要见到老公了。

向蓁从来没有见过工作中的周司骋。

工作中的男人最帅。

周司骋平时已经很帅了,向蓁想象不出来,还能再如何帅气。

红地毯的末端,高秘书等候在后门,看见向蓁,微一颔首,双手拉开了沉重的隔音门。

开门的气流带起了向蓁额前的金发轻轻晃动。

他眨了眨眼,随梵昊进去。

正前方是个巨大的银幕,放着看不明白的报表,会议桌半圆弧涟漪般一层一层扩开,会议室最瞩目最中心的地方,一张黑色沉稳的长桌,坐着七位周复集团的权力中心。

周司骋在正中间。

会议室前低后高,落差不大,向蓁站在最后面,没有居高临下俯瞰周司骋的感觉。

相反,周司骋抬眸扫来的一眼,像是一道从天而降的网索,牢牢套住了向蓁。

高管们统一的黑色西装背影,与周司骋的正面容颜,刹那像一场高级的电影。

周司骋的领带是暗红色的。

周司骋的额发向后梳起,露出饱满英俊的额头。

他放在桌上的手,腕表恰到好处地露出袖口。

这么正式的三件套西装穿法,配上袖扣、腕表、领带,精心打理过的发型,向蓁从未见过。

这才是真正的周司骋。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向蓁的反应,他们隔着这么远,五官有些模糊,眼神却那么有力量。

梵昊在最后一排坐下,低声道:“坐这里。”

周司骋虽然有心耍帅,但是也心有余悸,两人间隔着最大的距离。

向蓁完全被开会的老公帅晕了。

他晕头转向地坐下,捂着发紧的小腹,虽然很晕,但目光完全舍不得从一个月没见的周司骋身上离开。

向蓁根本找不到形容词,来形容这一刻。

他看着看着,蓦地,呼吸渐渐急促,向蓁预感到什么,指甲死死抠着掌心。

但是没有用,下一秒,他钻到了会议桌上,下巴紧紧抵在膝盖上,双手揪住小腿的西裤。

他用尽全力,没有发出一点声音,没有在周司骋的工作会议上吐出来。

近距离直面向蓁变脸的梵昊脸色一变,俯下身来:“没事吧?”

高秘书启动预案,大屏幕上播放了一段音频,他上前一步,将可怜的总裁夫人从桌底下扶出来,半托半抱的驾出了会议室。

向蓁被带到总裁办。

无人发现这个插曲,会议仍然继续。

只是所有人都明显感觉到,会议室的温度骤降。

有人抬头看向周司骋,明明脸色没有变化,却看了瘆得慌。

梵昊看向最前头的周司骋,心情复杂,这真是多大的舞台,丢多大的人。

他会不会被灭口啊。

他如果是周司骋,会永远铭记老婆吐出来的这一刻。

这辈子好不了。

会议又持续了一小时。

周司骋好似没有异常,梵昊战战兢兢一直盯着他,怕他突然心碎死过去。

直到最后,还好还好,周司骋有一颗早就被磋磨出来的强大心脏。

忽然。

周司骋拿过话筒,表情如常地宣布:“各位,我宣布暂时辞去总裁一职,我的一切事务,由副总王剑玢负责。”

说完,他放下话筒,率先离开会议室。

全场哗然,看向突然升职十分懵逼的王剑玢。

王剑玢:“……”我吗?

梵昊连忙从后门追去,拦住气势汹汹的周司骋:“兄弟,冷静!”

“我冷静不了。”

梵昊:“还有办法的,比如你也考个公务员当个乡村教师什么的,你别冲动干出后悔一辈子的事!”

周司骋睁开他:“我想得很清楚了。”

庸医,都是庸医。

周司骋在总裁办找到可怜的眼眶通红的老婆,一把扣住他的手腕。

“向蓁,从今天起,我们脱敏。”

“我陪你,你吐一天,我绝食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