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渺问起这几日里是否有人联系过她,寄来信件,或是打电话。
然而却得到了否定的答案。
林渺只好缓缓低下头,她手里的是经济处发来的信函,纸张很轻,但她感觉自己的胳膊直坠着,很重。
“……我知道了。”
四天时间里,克诺德没有打电话过来,却也没有通过其他方式联系她。
可她又无法离开罗塞……
林渺小心翼翼重新回到了住处。
当晚依旧没能睡个好觉。
若是她此刻已经进了监狱,想必还不会如此煎熬,心绪更不会如此剧烈地摇动每日如履薄冰。
仿若对周身所有的一切都失去了信心。
哪怕是躺在床上,她也感觉自己正被掉在绳子上摇摆无依,睡一会儿,就又惊醒,反应过来她此刻还躺在床上,而非监狱,也并非劳工营。
一晚上安全度过。
但等到第二日醒来时,这种状态并未因昨日的顺利度过而减轻多少。
今日还得去工厂,林渺简单收拾了一番就出发了。
函件说是经济处的特别审查,但这样的审查已经是例巡,大概也对于像她这种的非勃伦克血统工厂主尤为“照顾”吧,频次会高一些,她以前也收到过这样的函件,不算是太费心的流程。
林渺到工厂后就和格林纳先生说了这件事,让他们提前准备好账本,配额表,物资库存等各类文件,以防被扣上“妨碍审查”之类的帽子,工厂也按时间正常开工,不会被质疑为“有意怠工”。
格林纳先生不得不暂时停下手头的工作,又叫上两个助手去重新核对物资,若是出现此类实际与记录不符的情况,工厂同样有可能会被断定为“物资违规划拨”或“侵占”。
现在不比以前,应对审查必须做好各方面的防范,林渺在工作中稍打起了些精神。
接下来只等审查人员到来。
因为实在太困,林渺在办公室小憩了会,但这依旧于事无补。
克诺德的一念之间,若是他将她抛弃了,若是将所有责任推到她身上让她顶罪,她该怎么办?
她的生存安危全系于对方一身,而恰恰,对方就是那个会让她深陷危机的源头,可是现在的罗塞,她在这里不知道还能依靠谁……
林渺正陷于极大的不安猜测中,脆弱不已,甚至带着些走投无路的绝望……只要一想到这些,她就难以入眠。
特别是在当前扑朔迷离模糊不清的态势下,她甚至无法弄清楚自己正处于何境地?
因为暂时没有警察来抓她,可克诺德已经和她断了联系,而现在,不知为何她依旧无法出城……林渺尽量让自己往乐观的方向想,但她又止不住地担忧那只是她的一厢情愿。
人在这种极度地脆弱无助中极容易落泪,而这样的情绪已经慢慢推高了快一周,林渺擦了擦眼泪。
想了想,她从抽屉里取出一封空白信函,提笔写下了一封公务信函,而后放进带有工厂logo的信封里。
这封明面上公务往来的信函接下来会被寄送到参谋部,她还是决定怀着一丝乐观的信任,将这封信函试探性地送到克诺德手里。
几乎是刚收好信函,办公室的门立刻就被敲响了。
林渺连忙拿起手巾将眼泪擦干净,没等她回应,几下叩门声后办公室的门就被推开,几个治安警察鱼贯而入,来势汹汹。
来人出乎意料。
希德里克上尉,不,此时他已升任少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