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夫妻俩看明白了,也瞬间明白了他们要发大财。

夫妻俩脸上的表情由难以置信变为狂喜,急不可耐,勉强记得拙劣表演出亲情:

“他现在还好?我们什么时候能去见他?”

年轻人将夫妻俩脸上的情绪尽收眼底,移开目光,视线落向桌面上的照片。

照片里天气阴郁,秀美的男生穿着白衬衫,站在屋檐下,抬手去接雨水。

大概他手心里有着上天最垂爱的一小泊池塘,当是酒神的眼泪。

他和这对夫妻简直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年轻人轻声说:“不要急。他现在的家人脾气很差,如果你们轻举妄动,他们会给你们一大笔钱,然后让你们没命花。”

丈夫皱起眉,眼神中在怀疑真实性,仿佛笃定还没相认的亲生孩子会为他们撑腰。况且现在是法治社会,自他以上人人平等,必不能发生这种事。

“我是他亲爹!”

年轻人无所谓,摊了摊手。

“恭喜。”

面前的夫妻从年轻人讽刺的眼神里辨别出了威胁的意义,加之想起了多年前的事情,脸色又变得苍白。

年轻人笑了笑。

“为了让你们活着拿到钱,我建议你们听我的安排。”

这张牌,要在最好用的时候用才行。

……

谈完事情后,年轻人独自离开,站在街角。

他处理完了和这对夫妻的资金往来记录,扔掉了临时的手机卡,销毁了其他种种证据。

完成这些事后,年轻人突然身体绷紧,整个人扑通一声跪倒了地上。

他浑身抽搐,眼白上翻,仿佛发了急病。

有路人察觉异样,走近细看后被他吓了一跳,赶忙拨打120。

“你怎么了?醒醒,醒醒!”

在夜幕的掩盖下,无人发现,正有一团黑雾从他身上抽离。

最后,年轻人失去意识,昏迷倒地。

黑雾融入空气中,就此离开。

*

地球的另一端,池朔正在专心准备比赛。

在紧张的训练间隙里,池朔会抽时间观看池漪直播的回放,一边看一边捧着手机傻乐。

突然,队友推开休息室的门。

“池朔,贺步年干啥去了?我一直联系不上他。”

池朔一秒钟敛起笑容,恢复酷哥冷脸。

“他回英国上学去了,可能在忙,联系不上很正常。”

“我知道他在英国,但他已经失联一周了!”

……

贺步年入院了。

精神病院。

池朔连夜飞回国,站在精神病院门口,脸上的表情像是打翻了调色盘。

贺家将贺步年住院的事瞒得风雨不侵。

即便是池朔,也是想方设法探听消息才得到了半点风声,循迹找到这家精神病院。

池朔走进精神病院大门,接受安检、登记信息,随着医生往里走。

医生简单讲述情况:“贺先生是自己主动要求入院,他自述出现了幻听、幻视以及行为不受控制等症状,我们正在评估……”

医生推开探访室的门。

门内,贺步年正穿着条纹病号服,坐在沙发上,神情格外冷静。

“你来了。”

池朔紧绷了一路的情绪终于爆发。

他头都大了,抓狂道:

“大哥你什么情况??咱才几天没见,你怎么就进精神病院了??”

贺步年沉稳得像变了个人。

“你先冷静一点,我慢慢跟你说。根据我多年学医积累的经验,我应该就是突然发病。这也不算罕见,总有人抽到不好的基因。”

他太从容了,以至于仿佛病人不是他,而是池朔。

池朔只能跟着坐下来,抹了把脸,无力道:

“你给我从头到尾把所有事说清楚。”

贺步年组织语言。

“从半个月前开始,我突然毫无征兆地出现幻听、幻视等症状,甚至开始控制不住我的行为。但入院以后我感觉好多了,症状烟消云散。所以我想再观察一段时间。”

池朔:“说具体点!”

贺步年:“比如,我晚上睡觉时还在英国,可睁开眼就已经身处国内。护照、机票等各种信息都表明我是在清醒状态下独自回国,可我什么也想不起来。”

池朔试图从贺步年的脸上寻找出开玩笑的迹象。

但一点也找不到。

贺步年是认真的。

池朔深吸一口气:“你是不是学医学得压力太大了?退一步说,就算你怀疑……你脑子出了问题,那先住在家里不行吗?”

贺步年定定地望着桌面,按着手指,仿佛有些焦虑。

“不行。待在精神病院里,就算我真成了疯子,起码有人能拦住我。”

池朔愣了一下。

“那收走你的护照不就行了?”

贺步年下颌紧绷着,移开视线,脸色难看。

“不止是到处跑。我控制不住脑海里伤害别人的想法。那些想法……是非常极端的纯粹的恶意,放进限制血浆片里都有过之而无不及——你不明白,那些事绝对不能发生。”

池朔从贺步年的焦虑中察觉到了异样,敏锐地追问:

“伤害别人?别人是谁?”

贺步年沉默许久,焦虑地握紧拳头,松开复又握紧,仿佛极度难以启齿。

“……池漪。基本只有池漪。”

池朔凝滞得像一座雕塑。

在一阵安静到死寂的沉默后,池朔突然一下子毛了。

他蹭地站起身,揪起贺步年的领子怒道:

“你**故意的是吧!在这耍老子!你是不是早就对我弟弟心怀不轨了!”

贺步年也急了,大吼大叫:

“我不是变态!而且我是直的!!!都这么多年了,我对池漪怎么样你又不是不知道!你以为我为什么住院啊!”

两人差点打了起来。

安保人员立刻冲进来拦住,一顿乱哄哄的纠缠后,拽着池朔往外走。

池朔拼命挣开,冲回贺步年面前:

“艹!等一下!我要问清楚!”

在安保人员的监护下,两个人勉强继续没说完的话。

贺步年嘴角都被打破了,怒气冲冲:

“我回国的第一晚,半夜梦游跑到了池漪的酒吧外面,吓得我连夜把我自己送进了精神病院!我容易吗我!”

池朔太阳穴突突跳动。

“你把刚才没说完的话说清楚,什么叫基本只有池漪?还有别的人?”

贺步年语气一言难尽。

“也不算人吧。我还经常看见视野里出现一团黑色的东西,形状很抽象,就像梵高画里的那种一团团黑色线条构成的球一样。”

池朔冷嘲:“行吧,大艺术家。您老老实实治病吧。”

贺步年又低声说:“其实我怀疑,从池漪生病的那段时间开始,我也有了点生病的征兆。我偶尔会突然梦到一些特别真实的事情,简直就像是……就像是前世发生过的事一样。”

池朔本来已经起身要离开了,闻言脑子里嗡地一声,有种被老天爷扇了一巴掌的眩晕感。

池朔做过这种梦,池漪似乎也梦见过类似的事情。

现在,池漪、贺步年都生病了——下一个是不是就得轮到他了?

要不然他现在就去了解下入院流程?

无论如何,探视时间结束。

池朔疲惫地摆了摆手,权当道别。

贺步年抬高声音:“……我短时间内不会出院。你看好池漪。”

池朔没有回头。

“知道。”

他心事重重,独自走在精神病院外面。

A市的秋天很漫长,在地上铺成一层厚厚的金褐色毯子。踩上去带着雨后的湿滑,厚却虚浮。

像踩在淤泥上,不知哪一脚就会陷下去。

……

池漪手腕的扭伤已经度过了急性期,取下了护具。

为了以更好的状态参赛,他还需要增加一些拉伸的康复运动。

静谧的卧室中,薄引鹤坐在沙发上。

他身形比池漪高许多,轻而易举地将池漪抱在怀里。

薄引鹤衬衫袖子挽上去,坚实有力的小臂横在池漪身前,轻握住池漪的右手,带着他的手腕缓慢、轻柔地活动。

低沉的声音在池漪耳边。

“这样可以吗?”

池漪耳朵被激起一片痒,渐渐染上红色,但又不敢乱动。

“嗯……嗯。”

其实薄引鹤从前也会这么抱着他,尤其坐车的时候。

可经历过那天的事情之后,池漪总是会忍不住想起来,薄引鹤在他身后——

池漪抿着唇,素净的耳尖憋得通红,快要冒汗了。

薄引鹤的声音沉稳冷静,似乎并未察觉池漪的心猿意马。

“手腕只需要稍微有些拉伸感就可以,如果疼的话,一定要及时告诉我。”

终于等到拉伸结束,薄引鹤重新给池漪戴上护具。

池漪大大松了一口气,放松地贴在薄引鹤身上,像融化成了一滩流体。

薄引鹤低下头,声音带着笑意,亲了亲池漪红得滴血的耳垂。

“热不热?”

池漪蹭地坐直身,已经快熟了。

卧室传来敲门声。

严叔估计池漪的拉伸运动快结束了,在门外提醒道:

“先生,助理办公室的电话需要您接。”

薄引鹤:“知道了。”

他并未起身,只是不紧不慢地调整了池漪的手腕护具,问道:

“比赛题目有想法了?”

池漪点着头,从薄引鹤腿上溜下去,整理衣服。

“我设计了几杯特调,但具体要看比赛时抽到什么材料。”

薄引鹤也不拦池漪。

他随着站起身,扳起池漪下巴,在脸颊上亲了一口。

“辛苦了。我去接个电话。”

池漪脸上浮起一层粉意,跟着薄引鹤走出门。

“你最近是不是有点忙?”

薄引鹤顿了一顿,想起赵医生的叮嘱,便照实说:

“我父亲那边的人在集团里有些摩擦,问题不大,别担心。”

其实问题挺大,牵扯面颇广,不太好处理。

所以,薄引鹤血缘上的姑姑先前才会找他帮忙。

但薄引鹤控制住了事态,也并不打算亲自出国解决问题——因为他还要留在国内陪伴池漪。

毕竟池漪心心念念着GCM大赛,没法随着行李一起被打包送上私人飞机。

……

薄引鹤进书房工作,池漪则在餐厅里研究他的特调作品。

餐厅里格外静谧。

系统表情严肃,决定说正事:

「我最近右眼皮老是跳,总感觉有不好的事情。」

池漪放下调酒工具,捏起系统,提到眼前端详这个小兔子球。

「哪块是你的右眼皮?」

系统:「……」

系统任池漪的手指搓扁揉圆,不好意思地哼哼。

「反正就是有。你要不要和薄引鹤说一声啊?让他多安排点人保护你。」

池漪仔细思考后得出结论:

「不用了吧。」

酒吧所在的那条街上,超过半数的店员都是专业保镖,安保水平简直称得上固若金汤,很难再升级了。

哪怕有丧尸入侵,大家都能迅速组织起防御力量。当然,武器只有菜刀和锅碗瓢盆之类的东西。

系统还是有点不放心。

但它看了看池漪账户上数以千万计的积分,又想到池奕现在断了腿,掀不出什么风浪,又渐渐放松下来。

「好吧!」

……

其实这段时间里,Dionysus酒吧也很忙。

酒吧的生意相当火爆,工作日五六点就坐满了客人。

怪就怪在,很多客人一来就点White Lady。

副调酒师狂摇了一晚上摇壶,放下摇壶时,感觉整个世界都在天旋地转。

他从未如此想念过主调酒师池漪。

“最近是有什么特殊节日吗?怎么突然所有人都点White Lady?”

吧台前,客人将手机举到副调酒师面前:

“你们没看那篇帖子吗?有人说White Lady是offer酒。”

客人所说的帖子,标题叫做:

【去完这家酒吧后就收到了梦中情offer!】

这帖子已经有1w多的点赞。

博主自称是个饱受秋招折磨的博士生,生活学业事业爱情无比艰难,心气消磨殆尽,差点就决定放弃事业回老家,每天全靠喝酒维持人形。

但走之前来,博主阴差阳错到Dionysus酒吧坐了坐。

老板送了她一杯White Lady,并附赠一系列话疗。

博主大为感动,下定决心留在A市。

结果,正是从这天开始,博主后面的秋招面试居然一路绿灯,顺利拿到了好几家公司的offer!

副调酒师欲言又止:“你要知道,这个事情它很可能只是巧合。我们卖的是酒,不是福灵剂。”

顾客坚定:“你不懂,我们做实验时,想要得到好结果,就必须要重复学姐的所有步骤——哪怕是对着仪器磕头跳大神!”

副调酒师怀疑人生:“找工作和做实验能一样?”

顾客:“一样!不然怎么这么多人都在拜offer大楼?”

副调酒师:“……”

……

这天晚上,隐藏在幕后的帖子发布者,白珂,又来到了Dionysus酒吧,坐在吧台的位置。

白珂的脸上却不再是发帖时的兴奋,而是心事重重的样子。

她神色郁郁,左看右看,没看见池漪。

“今天池老板不在吗?我想找他聊一聊来着……”

白珂来的次数太多,店员都认识她了。

副调酒师笑着回答:“池老板在休息。您今天喝酒吗?要维斯帕还是White Lady?”

白珂各要了一杯。

两杯之后又两杯,她喝得太快,脸上通红,仿佛下一秒钟就会醉倒在吧台。

“嗝……再来两杯!”

一个女服务生制止了她:“你喝醉了。自己一个人来的吗?”

白珂眯着眼,转过头——迎面是个漂亮姐姐,穿着制服,胸牌上写着“关越越”,名字在发晃。

关键是这脸,好看到十分富有冲击性。

白珂红着脸:“你好漂亮……”

关越越无奈地把这个醉鬼扶正,给她倒了杯蜂蜜柠檬水。

“谢谢,喝点水吧。你要是有不高兴的事,可以跟我说一说。”

白珂对漂亮大姐姐毫无抵抗之力,醉中大倒苦水。

“我前段时间在秋招嘛,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份工作,签了合同。最近我提前进公司实习,分到的项目和我的简历也很匹配。”

“——但是!但是!我就是感觉,那个项目的数据有问题!”

“我以前搞过类似的课题,所以越检查越觉得不对劲……”

白珂碎碎念:

“但这怎么想都很离谱吧,难道那么多员工都没发现问题,就我一个实习生看出来了?我跟上级汇报过,他只说流程没问题,结果就撒手不管了!”

关越越皱眉。

“是有人弄错了吗?”

白珂泄了气,仿佛在试图说服自己。

“我也希望是这样……好吧,新药没这么容易上市,后面还有那么多轮专业审查。而且我是实习生,追责都追不到我头上……”

可醉眼朦胧中,白珂说着说着,慢慢沉默了。

白珂就任的公司,深图生科,是一家卓越的生物医药企业。

深图生科的创始人是薄引鹤——给A大捐过楼的优秀毕业生,炙手可热的商业巨擘,每次出席活动都有无数镜头追随,完美到距离现实格外遥远。

也是被导师树立为师门典范的优秀学长,导师每年聚餐喝醉了都得谈几句的那种。

所有人都觉得,深图生科待遇优厚、前景光明、工作生活平衡,是过了这村没这店的梦中情offer。

白珂猛地一锤桌子:

“我是真没想到他们敢造假啊!”

声音之大,令整间酒吧侧目。

关越越赶忙捂住白珂的嘴,都没敢追问是哪家公司,怕惹来麻烦。

“小点声小点声。所以你怎么打算?”

白珂紧握着酒杯。

“我……应该想好了吧。公司有个内部合规举报邮箱,我想把整理好的证据发过去。”

关越越欲言又止:“如果他们为难你怎么办?”

白珂故作轻松:“那也没办法。如果公司真有问题,我走得越晚越麻烦。实在不行,我还能趁应届生身份,抓紧找别的工作。”

但事情要是真像白珂说的这么轻松,她此刻就不会坐在这里喝闷酒了。

这种以卵击石的举报,对白珂一点好处都没有。

公司有一万种方法刁难她,甚至可能故意拖延解约,让她丢掉应届找工作的机会。

再找一份工作,也未必能找到满意的。

但是……但是。

白珂还是想举报试试。

其实她做决定的真正理由很简单,简单到过分天真。

那就是,她不想愧对身上穿了这么多年的白大褂。

倘若坐视不理,那白珂以后每次喝酒,都没法坦然地再点这杯White Lady。

白珂仰头看着酒吧里的灯光,心里的念头慢慢坚定下来。

她一直坐到酒醒。

喝完关越越倒的蜂蜜水,她臂弯搭着风衣,走去结账。

关越越打量白珂的脚步,确认她清醒了,叮嘱道:

“路上注意安全。”

白珂一边往外走一边穿上外套。

她回头笑了,说:“谢谢。”

秋风灌进酒吧里,吹起她的风衣。

已经是深秋了。

*

池家。

池观今天回了趟家,独自一人待在书房里。

书房门被敲响。

池观头也不抬。

“进来。”

书房门推开一条缝。

门外只有池奕一人,坐在电动轮椅上,眼下发乌,看起来气色很差。

他眼睫垂着,开门见山地道歉:

“哥哥,对不起。”

池观静默片刻。

“进来说。”

午后的室内静谧而温暖,阳光从玻璃窗斜照进来,经纱帘过滤,在木地板上勾画出花纹。

两人之间的气氛却格外僵冷。

池奕轻声说:“对不起,那天确实是我先对池漪动手。我不应该撒谎。”

池观沉默地背对着池奕。

池奕:“哥哥,我活了二十年第一次知道自己有双胞胎弟弟,池漪明明认出我了,却把我当作空气。所以我不高兴,和他拉扯起来……我没想到会导致池漪出现那么严重的应激。哥哥,真的对不起。”

“我也希望我能从小就在家里长大,能有好好解决问题的能力。但我小时候没人教我这些。”

池奕的语气越来越失落。

“以前池朔躲着我,现在你也躲着我了。我让你失望了吗?”

池观转过身,端详着池奕苍白的脸,最终只能叹气。

“小奕,所有人都会做错事。”

“我知道你吃了很多苦。对于你的腿,哥哥也很抱歉。但薄引鹤对咱们家的情分是有限度的,你明白吗?”

池奕白着脸,不说话。

池观走到池奕面前,单膝蹲下来。

他神情严肃,语气中含着警醒的意味。

“咱们家确实有钱,但人外有人,薄引鹤就是惹不起的人。”

“薄引鹤罚完你,事情就翻了篇。但如果我不让他罚,这事就过不去——家里再怎么护着你,总有百密一疏的时候。到那时,就不是两条腿能了结的问题了。”

不管池奕信不信,池观作为哥哥,都得给池奕一个解释。

池奕神情瑟缩:“薄引鹤一直是这样吗?家里为什么要和这种人来往?”

池观顿了一顿,回答:

“以前不是这样。”

从前薄引鹤行事没这么悍戾。

虽然池漪叫薄引鹤叔叔,但论年龄,池观和薄引鹤只差八岁,叫叔肯定是叫不出口,叫哥还差不多。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对池观来说,薄引鹤是个极有威信的长辈——年轻有为,无所不能,还会各种格斗术。

哪个小孩见到这种长辈都得崇拜一下。

但池漪的心理疾病突如其来,如无声的山崩,倾颓的碎石轰隆隆碾砸一切挂念池漪的人。

自从池漪生病,薄引鹤的某根神经也跟着崩断了。

有时池观会觉得,池漪要是出了意外,薄引鹤会跟着一起发疯。

不久前池漪和池奕的事,也验证了这一点。

薄引鹤只打断池奕的腿,确实已经是看在池家的情面上。

池观无意说这些,改了话题:

“这件事到此为止,爸妈很爱你,他们会原谅你。你在家好好养病,不要想太多。等你康复了,我帮你申请国外的大学。”

池奕眼睛里盈着泪水。

“我知道错了。哥哥,无论是出国还是其他的安排,我都愿意接受。但是,我真的很想参加GCM大区赛。求你同意我继续参加比赛吧。”

像是怕被拒绝,池奕着急地补充:

“我可以不和池漪见面!大区赛是分组上场,只要我不去选手休息室,池漪不会见到我,我也绝对不会打扰他!”

池观没料到池奕还想参赛,犹疑道:

“可你的腿……”

池奕泫然欲泣地请求:

“我可以坐轮椅。这次比赛对我真的很重要,求你了,哥哥。”

池观看着池奕,半晌无言。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池奕应当已经长了记性。

最重要的是,池奕这腿也没法乱跑了。

到时候有保镖时刻看着他,不会出问题。

池观只能说:

“好吧。我想想办法。”

……

护工来推着池奕去花园晒太阳。

池奕抬头望向池观书房的方向。

算算时间,池观现在应该正在与GCM的赛事组通电话。

黑雾系统评价道:「演得挺自然。」

旁人不知道,黑雾系统可是对池奕心里的想法一清二楚。

池奕享受其他生灵在希望被全盘碾灭后的绝望,就像顽劣的孩童故意一点点剪毁鸟雀的翅膀,浇塌虫蚁的巢穴,以此取乐。

他压根就不喜欢调酒师的工作。

他只是享受池漪的痛苦。

从这一点上,黑雾系统和池奕的目的十分一致。

池奕神情阴郁。

「你联系上那两个人了?」

「当然。」

一切准备就绪。

无论是抢冠军、抢事业,还是抢亲情友情,全都是幌子。

真正重要的,是降低池漪的气运值。

这一世,只要让池漪拿不到冠军就行。

*

一月时间很快过去。

秋天的某个周末里,GCM亚太晋级赛如期举行。

这次比赛相当火爆。

主办方租下了市区一处邻湖的场地,顺带举办了赞助商宣传活动,前来品尝鸡尾酒的游客人山人海。

场地内,赛事组在争分夺秒地测试直播设备。

大屏幕上循环播放着不同赞助品牌的宣传广告。周而复始。

预约过门票的观众们纷纷入座。

VIP席位隐于暗处,被简单隔开。

这是为品牌方代表和赞助方特地留出来的座位。

池家人已经走到了VIP席位附近。

沈清看见薄引鹤,眼前一亮,问道:

“薄总,小宝今天状态怎么样?我说要去休息室看看他,他说候场的人太多了,不好意思让我去。”

薄引鹤颔首。

“小宝手腕完全恢复了,这几天心情都不错,今早吃了几个小笼包。他是3号选手,很快就能比完赛去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