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再惊动他

作者:含胭

有了明确的嫌疑人, 事情就好办了。

未成年人绑架案是性质极为恶劣的刑事案件,司法机关也对该类犯罪保持高压严惩态势。孟警官和刘警官的级别要比基层派出所的民警高,他们帮忙部署、协调,用最快的时间派出几支刑警小队, 分别去往不同的地点。

A队去慷特葆办公大楼, B队去陶凯宁家, C队去陶鹏家。

这一天的慷特葆办公大楼风声鹤唳,气氛压抑, 大开间里明明坐着几十个员工, 却无人说话。同事间只用微信做交流, 七嘴八舌地聊着穆珍珍的事。

容家钰一夜没睡, 早上还得强打着精神来到公司。他的董事长父亲没来上班,总经理又出差了, 他是副总经理,要是也不露面, 员工们会更加恐慌。

上午十一点多, 秘书惊慌失措地来找他:“容总, 有有有有警察来找你!”

容家钰:“……”

他悬着心走出办公室,见到四位便衣警察,带队的苏队长亮明证件和搜查证,问他:“你就是容家钰?”

容家钰点头:“对,我是容家钰,发生什么事了?”

苏队长说:“我们要找陶凯宁,他今天没来上班吗?”

容家钰没关心员工们的请假事宜, 看向秘书,秘书说:“我不知道啊,陶助理今天是没来公司, 但他也没请假。”

苏队长问:“陶凯宁的办公桌在哪儿?”

容家钰指了指一个工位,另一位警察就去搜查了。

苏队长又问:“容晟哲今天在公司吗?”

容家钰摇头:“不在。”

苏队长:“他为什么没来?”

“我不知道。”容家钰说,“他是董事长,他的行程,我无权干涉。”

“陶鹏呢?”

“他在市场部,二十三楼。”

“好,小万,你和我下楼去找陶鹏。”苏队长安排任务,“小李,你和小吴继续在这儿调查,问问员工,陶凯宁平时喜欢去哪些地方。”

离开前,苏队长给容家钰留下电话,说:“如果你有陶凯宁的消息,一定要第一时间通知我们。”

容家钰问:“他到底怎么了?”

苏队长经验丰富,观察着他的表情,认为容家钰的确不知情,便说:“他和一桩未成年人绑架案有关,案情重大,希望你能配合,但凡有一点点与他有关的消息,都要通知我们。”

容家钰垂眸:“好的,我知道了。”

他回到办公室,无力地坐在办公椅上,警察们还在外面忙碌,容家钰想给父亲打个电话,转念一想,这就是多此一举。

一周前,容晟哲知道了姚启莲藏了多年的秘密,对方又有了一个儿子,才七八岁大。

容晟哲一口咬定王添蓉事件是姚启莲搞出来的,他找过容家钰,让儿子去做一件事,目的是警告一下姚启莲。

那件事就是——找机会偷偷带走那小孩,藏个一两天,再把孩子放出去,都不用联系姚启莲,姚启莲就能知道,他又有把柄落在了容晟哲手里。

“这样一来,他以后就不敢再针对慷特葆,做一些下三滥的事了!”

当时,容晟哲是这么说的。

如此愚蠢的想法,容家钰当然不会答应。

他并不觉得王添蓉事件和姚启莲有关,王添蓉的自杀总不是姚启莲怂恿的吧?一个小老太太拿不回钱,跳楼自杀了,姚启莲要有多敏锐的商业触觉,才会立刻派出一个抖音网红去联系王添蓉的家属?

他吃饱了没事干吗?成天在网上关注这种新闻?

容家钰没有把那件事放在心上,如今看来,父亲并没有放弃,他又找了陶凯宁。

陶凯宁就是个奇葩,当年,是他捅破了萧枉的身世,让容家知晓了萧枉的存在,才引发了后续的一系列变故。

陶凯宁一直觉得自己厥功至伟,大学毕业后,理所当然地进入慷特葆工作。他的父亲陶鹏背刺了姚启莲,成了容晟哲的人,这几年步步高升,已是市场部总经理,陶凯宁也被容晟哲安排到容家钰身边,说是做助理,其实是想培养他,以后接陶鹏的班。

容家钰拒绝不了,容晟哲说过,如果没有陶凯宁,现在坐在慷特葆董事长办公室里的人可能已经是姚启莲了。

其实,真是姚启莲,也没什么不好的。

容家钰虽然没有和姚启莲共事过,但他知道,在姚启莲实际掌权时,慷特葆利润可观,蒸蒸日上,稳坐国内保健品行业Top3的位子。但容晟哲从不承认姚启莲的综合能力强过他,他认为对方只是运气好,撞上了经济腾飞的风口。容家钰很想问问父亲:那你怎么解释安通科技这几年的飞速发展?人家都快上市了。

容晟哲的经营理念,容家钰向来不敢苟同。父亲深受90年代营商风气的影响,一遇到事情,就习惯找门路、托关系,或是动用一些见不得光的手段去摆平。

这种行为在十几、二十年前也许奏效,可现在呢?法治社会,天眼密布,那纯粹就是玩火自焚,嫌慷特葆死得不够快吗?

容家钰已经被母亲的事搞得心力交瘁,如今又加上父亲和陶凯宁做的蠢事,他真是头痛欲裂,根本想不出办法去解决。

母亲该怎么办?出国吗?那就是逃亡,这辈子都不能回来了。

去坐牢吗?她如此骄傲,怎么接受得了?

父亲又该怎么办?他找陶凯宁去绑了姚启莲的儿子,这才多久?警察已经找上门来了,还能怎么解释?看小孩可爱,绑着玩吗?

容家钰看着落地玻璃窗,几乎有了一跳了之的冲动。

他想起那段在父亲手机上看过的视频,小朋友年龄还很小,穿着短袖短裤,脆生生地喊姚启莲“爸爸”。

视频是偷拍的,容家钰想不起小朋友的长相了,也不知道他的名字。他想,孩子现在安全吗?事情变了,已经不是“警告”这么简单了,父亲到底想做什么?想用那小孩去威胁宋文静,让她不敢报警?

如果他们不答应呢?

那小孩,会死吗?

容家钰手撑额头,想了好一会儿,突然站起身来,抄起车钥匙,大步向外走去。

他开车离开公司,后视镜里,是渐渐变小的办公大楼,阳光刺眼,“慷特葆”三个大字在楼顶反光得厉害,终于,消失在了他的视野中。

——

容晟哲在钱塘城北近郊有一栋别墅,是几年前购置的,去年才装修完,说是送给容家钰的新婚礼物。容家钰嫌太远,没去住过,但他有进门密码。

车子来到那栋别墅门口,容家钰下了车,先绕着房子转了一圈,发现空调室外机组在工作,心里便有了数。

他径直走进院子,又打开入户门,从楼梯下到负一楼。

负一楼面积也很大,有一间影音室,还有一间台球房,容家钰打开影音室房门时,一道人影向他冲来,手里居然拿着一把匕首。

“住手!是我!”容家钰堪堪避开,大喝一声,狠狠地盯着面前的长脸男人——陶凯宁果然躲在这里。

陶凯宁面色狐疑,也在看他,问:“你怎么来了?”

容家钰没回答,视线往屋子里一扫,就看到了角落里那道小小的身影,小男孩被五花大绑,侧身躺在地上,嘴巴上还贴着胶布,正努力地仰起脑袋,眼泪汪汪地看着他。

容家钰:“……”

陶凯宁还在发问:“容总,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是容董让你来接应我的……”

“嘭”的一声巨响,陶凯宁那个“吗”字还没出口,容家钰已经重重一拳砸到他脸上。陶凯宁毫无防备,整个人摔了出去,还撞翻了茶几,茶几玻璃“哗啦啦”地碎了一地。

还没等陶凯宁爬起来,容家钰又冲了上去,先踢飞他手里的匕首,又往他身上狠狠地踹了几脚。

陶凯宁痛得嗷嗷叫,翻了个身,终于躲开。他穿着短袖,胳膊被碎掉的玻璃划了几道血口子,鼻子也被揍歪了,血水糊了一脸。他又惊又怒,跳起来想和容家钰拼命,容家钰退了两步,说出一句话:“警察已经来慷特葆找你了。”

陶凯宁脸色巨变,看看他,再看看那小孩,最终咬了咬牙,扭头就跑。

容家钰没追,心里知道,他跑不了。

他来到那小孩身边蹲下,动手解绳子,心想陶凯宁真是个禽兽,粗麻绳捆得那么紧,小孩子皮肤细嫩,被磨出好多道红痕,有些地方还渗血了。

小男孩清醒着,手脚得了自由、嘴巴上的胶布又被撕掉后,他坐起身来,缩成小小一团,紧张兮兮地盯着容家钰看,眼角还噙着泪。

容家钰端详着他的脸庞,发现他真的和姚启莲长得很像,尤其是那双眼睛,是天生笑眼。

他问:“你叫什么名字?”

小男孩一脸警惕,抿着嘴,没回答。

容家钰说:“我认识你爸爸,他叫姚启莲,对吗?你呢?你叫什么名字?”

小男孩纠结了一下,开口了:“殷皓晨。”

容家钰一愣:“你怎么不姓姚?”

殷皓晨说:“我跟我妈妈姓。”

“你几岁了?”

殷皓晨眨巴着眼睛,说:“八岁,还没到。”

容家钰没来由地想起一件事,据说,姚启莲找到萧枉时,萧枉也是七岁,姚启莲当时多大?二十七?

而此时的容家钰还没满二十八岁,他揣测着,二十年前,小叔找到小叫花子萧枉时,心里在想什么?

真是有趣。

他拉起殷皓晨的小胳膊,观察皮肤上的伤口,问:“疼不疼?”

“疼。”殷皓晨惊魂未定,委屈得想哭,瘪着嘴说,“叔叔,我想找我爸爸妈妈,你带我去找爸爸妈妈,好不好?”

容家钰说:“你得叫我哥哥。”

殷皓晨:“……”

容家钰说:“你叫我一声哥哥,我就带你去找爸爸妈妈。”

殷皓晨立刻张口:“哥哥!”

容家钰笑了,把孩子抱起来,说:“真乖,我带你出去。”

——

萧枉接到了容家钰打来的电话。

“嗨,萧枉,你现在在哪儿?”容家钰语调轻快,像是心情很好的样子。

萧枉的心情可好不了,他还等在派出所,所有人都在,刑警小队的消息一个个传来,哪儿都没找到陶凯宁。

苏队长正在去找容晟哲的路上,他说,容家钰早上在公司上班,应该不知情。所以,接到容家钰的电话,萧枉还有点不耐烦:“有话快说,我现在很忙。”

容家钰笑了几声,说:“你先告诉我,你在哪儿?我过去找你。”

萧枉蹙眉:“找我做什么?”

容家钰说:“送你一份礼物。”

萧枉:“……”

聪明如他,隐隐觉得,事情可能有了转机。

——

萧枉赶到那家距离派出所最近的麦当劳时,一眼就看到容家钰坐在窗边,而他的对面,正是失踪了几个小时的殷皓晨,小孩儿晃着小腿坐在餐桌旁,居然在喝可乐、啃汉堡。

“九儿!”萧枉惊喜交加,向他们跑去。

殷皓晨抬头看到他,把汉堡一丢,也冲了过来:“哥哥!”

萧枉无法蹲下,只能弯着腰将他搂进怀里。

容家钰笑嘻嘻地看着他们,见萧枉向他望去,还抬手比了个“V”。

萧枉是一个人来的,他不知道容家钰的意图,也不知道九儿在不在他身边,怕乌拉拉来一群人,会再生变故,便找了个借口离开派出所,想先来探探情况。

真是没想到,九儿已经找到了!

萧枉牵着殷皓晨的手来到桌边,容家钰问:“吃午饭了吗?我请客,你想吃什么?”

“我不吃了,谢谢。”萧枉说,“大家都很担心,在盼着九儿回去。”

容家钰问殷皓晨:“你小名叫九儿啊?”

殷皓晨点点头:“嗯,我是九月二号生的,所以叫九儿。”

“哦,这样啊。”容家钰招呼萧枉,“坐会儿吧,你急什么?九儿的汉堡还没吃完呢,我也没吃,一直在等你。”

萧枉问:“等我做什么?”

“吃饭啊。”容家钰笑着说,“咱哥仨还没一起吃过饭吧?吃一顿呗,这辈子,也许就这么一次机会了。”

萧枉心中一动,同意了。

容家钰点了两份套餐,又单点了一些小食,三人围坐桌边,殷皓晨大口大口地吃着汉堡,有萧枉在身旁,他安全感爆棚,似乎已经忘掉了被绑架的经历。

萧枉和容家钰也在吃汉堡,容家钰看着萧枉,问:“你的腿,现在还疼吗?”

萧枉抬眸看他,反问:“你知道了?”

容家钰:“嗯。”

萧枉说:“不疼了,穿了八年假肢,已经很习惯了,你看我走路,还可以吧?”

“挺好的。”容家钰说,“你要是不说,我根本想不到。”

殷皓晨蘸着番茄酱吃薯条,插嘴道:“我哥哥还能跑步呢,跑得贼快,家钰哥哥你肯定跑不过他。”

容家钰挑眉,不服气地说:“我怎么可能跑不过他?”

“这你就不懂了。”萧枉说,“残奥会上的刀锋战士,看过吧?我换一副假肢,绝对跑得比你快。”

容家钰很好奇:“真的假的?你说得我都想和你比一场了。”

萧枉静静地看着他,容家钰的眼神暗了下去,自嘲地一笑:“应该是没有机会了,挺可惜的。”

萧枉吃完了汉堡和辣翅,见殷皓晨也吃完了,用纸巾帮他擦手,他早就发现了男孩胳膊上的红痕,轻轻地摸了摸,问:“疼吗?”

“刚才很疼,现在不疼了。哥哥,是家钰哥哥救了我,他还打了那个坏人。”小男孩学着容家钰揍人的样子,挥动小拳头,“嘭嘭嘭,好帅的,鼻血都打出来了!”

萧枉看向容家钰,问:“陶凯宁在哪儿?”

容家钰耸耸肩:“跑了,我没追,我又不是警察,能帮你们找到小朋友已经很英勇了好不好?”

萧枉说:“谢谢。”

“不客气。”容家钰喝着咖啡,问,“你们报警了吗?我是说……我妈妈的事。”

萧枉说:“还没有,没来得及。”

容家钰说:“去报警吧。”

萧枉没说话。

容家钰说:“我打算移民了,如果能移民的话。”

萧枉问:“你不结婚了?”

“卧槽,我家都这样了,我还结个屁的婚?”容家钰说的自己都乐了,乐着乐着,表情又沉了下来,“我昨晚想了各种各样的办法,怎么做才能保住我妈,保住慷特葆。我想过,就让她出国吧,回不来就回不来了,总比坐牢强。结果今天早上,我爸就给我来了这一出,我真的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了。我不明白事情为什么会发展到这个地步,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你,我,九儿,我们三个人,明明身上流的是同一脉的血,为什么你姓萧,他姓殷,我姓容?哦,还有他爸爸,姓姚,你说搞不搞笑?哈哈哈哈……”

殷皓晨眼睛瞪大了:“家钰哥哥你姓容吗?”

容家钰说:“对啊,我姓容啊,怎么了?”

殷皓晨说:“我爸爸说了,姓容的都是大坏蛋。”

容家钰:“……”

萧枉说:“我们吃完了,我要带九儿回去了,他妈妈和外婆很担心他,他外婆已经七十岁了,不能受刺激。”

容家钰说:“别这么着急嘛,再坐会儿呗,我都快移民了,你以后再想和我见面,可没这么容易啦。”

萧枉眉头一皱,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心里突然有了一个念头,拉起殷皓晨就往外跑。

容家钰追了上来,拉住了萧枉的胳膊。

萧枉回头看他,容家钰神情紧张:“再聊一小时,一小时就行,半小时,半小时也可以。”

萧枉毫不犹豫地掏出手机,拨通了宋文静的电话:“文静,九儿找到了!和我在一起!穆珍珍要逃!让北京的警察……”

手机被容家钰抢走了,萧枉与他扭打在一起,殷皓晨惊呆了,想不通刚才还有说有笑的两个哥哥,为何会突然翻脸。

麦当劳里的顾客们吓得纷纷躲开,殷皓晨嚎啕大哭:“家钰哥哥,你别打我哥!哥哥!哥哥!你们别打架……”

萧枉穿着假肢,平衡感自然不如容家钰,他也不会打架,很快便处于下风。容家钰用胳膊箍住了他的脖子,萧枉脸憋得通红,咬着牙,溢出一句话来:“血浓于水,就是个笑话。”

容家钰面容一凛,说:“那是我妈。”

萧枉的手机掉在地上,里头传来宋文静的喊声:“萧枉?萧枉?萧枉你在哪儿?!”

殷皓晨捡起手机,哭着说:“文静姐姐,我是九儿,哥哥和家钰哥哥打起来了!”

宋文静说:“九儿,你会开免提吗?就是右下角的那个小喇叭!”

殷皓晨打开外放,容家钰就听到了宋文静的声音。

“萧枉!北京那边的警察已经去找穆珍珍了!机场和高铁站都有拦截,她跑不掉的!”

容家钰的手渐渐卸力,萧枉终于挣脱了,他踉跄着走了两步,回头去看容家钰:“你听到了吧?拖延时间是没有用的。”

容家钰衣衫凌乱,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殷皓晨扑到萧枉身上,抱住他的腰,凶狠地盯着容家钰,大声喊道:“你是个坏人!我讨厌你!”

容家钰眨了眨眼睛,说:“饭吃完了,你们走吧。”

萧枉不再耽搁,牵起殷皓晨的手,快步离开了麦当劳。

容家钰迎着顾客们探究的目光,独自一人回到桌边,拿起剩下的半个汉堡,继续啃了起来。

——

殷皓晨平安归来,姚启莲和殷雨桐带他去医院处理伤口,警方改变目标,变为全力抓捕陶凯宁。

宋文静在萧枉的陪伴下,正式向孟警官提交了关键物证——录音笔,并在笔录单上郑重签字,按下手印。

北京,首都国际机场。

这天早上,穆珍珍早已过了安检,她要飞去泰国,那里免签,但莫名其妙的,别的航班一架架地顺利起飞,而她要坐的航班却延误了。

穆珍珍急得要死,想改签,没有航班,想退票飞去其他国家,因为过了安检,又很麻烦。她在贵宾候机厅里坐立不安,好不容易听到航班登机的通知,抓起小包就冲了过去。

结果,等待她的是几位刑警。

“你是穆珍珍女士吗?”带队刑警亮明证件,自报身份,说,“请你和我们走一趟。”

穆珍珍绝望了,但很神奇,她居然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在这样的公众场合,当着这么多陌生人的面,她手挽小包,整了整衣服,骄傲地昂起头颅,说:“我是,走吧。”

要优雅,要从容,要像她身后的那块广告牌上写着的那样:

【美在心灵,乐在健康,慷特葆美乐胶囊,伴你一路生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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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终于写到这里了,好开心!

现在开始,愉快地奔向大结局!

明天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