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劣占有

作者:小涵仙

黛西本就难看的脸, 现在更是胀成了猪肝色,她盯着宋知祎,目光厌恶又鄙夷还夹杂着一丝说不清的隐晦。

她没想到这个女孩能如此不要脸, 把sugar daddy这种下流的东西摆在台面上说。

更让黛西愤怒的是弗雷德里克!

什么清心寡欲的天主教徒,什么洁身自好的优雅绅士,拒绝她的时候冷艳高贵, 原来背地里玩这么淫/荡!

争吵就像火星,噼里啪啦炸开, 战火很快升级。

黛西如论如何都没想到这个乡巴佬亚裔居然伶牙俐齿,用一口流利的英语还夹杂几个德语单词,机关枪一样扫射她引以为傲的金头发,又骂她的眼珠子像哈士奇, 还诅咒她大冷天光腿, 老了以后肯定得old cold leg。

God!谁知道old cold leg是什么鬼东西!

黛西气到发抖。

她的金发碧眼是贵族的象征!虽然金发要靠染才能如此均匀和谐, 蓝眼睛也偏灰, 但她身上依旧流淌着高贵的日耳曼贵族血脉,她的曾祖父是德意志第二帝国的温萨尔伯爵的小儿子。

她是贵族, 她生来就是高贵的。

“住口, 你这个从中国跑来的乡巴佬, 你大概连大学都没有读过, 才会如此愚蠢粗俗!”

宋知祎理直气壮,张口就来:“谁说我没读过大学, 我是哈弗毕业的!中国人就是比你聪明!”她一字一顿强调。

黛西脸色更臭了。哈弗。她曾经申请哈弗被拒了。

“你这个来自德国的土鳖乡巴佬。”宋知祎发现刚才说少了, 又补上一句。

黛西终于忍无可忍,骂出:“小婊子!”

她抬手去拽宋知祎的头发,要打她,没想到宋知祎的反应灵敏到惊人, 瞬间拦截她的动作,手劲也夸张,毫不费力就将她的胳膊扭成了诡异的麻花状。

黛西常年运动健身,是很有力量的女性,身高也比宋知祎高出一小截,但宋知祎轻轻松松就将她压制,完全出乎她意料。

“啊——痛,痛!快松开我!你这个暴力粗俗的中国小婊子!”黛西疼得五官扭在一起,不停地抠抓宋知祎的手,一米七五的个子弯曲成虾状,比不到一米七的宋知祎还要矮上三分。

黛西越是骂,宋知祎的力气就越大,表情执拗着,嘴唇抿得很坚毅。

动静闹得大,佣人们都怕殃及池鱼,只敢象征性地去劝架,推搡间吵得乱作一团。索菲亚吓得连球拍都甩了,和丹尼尔一起冲过去,强制性地把两人分开。

宋知祎被人架着,往后趔趄了几步,混乱间,黛西对着宋知祎的腿狠狠踢了一下,随后哭哭啼啼地捂着胳膊,倒进索菲亚的怀里。

宋知祎结实地挨了一脚,很疼,但她似乎很能忍痛,这点不算什么,就是委屈而已,她嘴巴都快撅到天上去了,忿忿地看着黛西。

黛西眼睛通红,眼泪哗啦啦地流,“我好心教她网球,她却动手打我,还侮辱我的家族。索菲亚,我的胳膊动不了了,是不是骨折了,怎么这么痛……”

宋知祎见黛西哭得稀里哗啦,也有些怀疑自己的手劲,难不成真这么大?

她心虚地把手藏在身后,只敢小声为自己辩解:“是你想打我,也是你先骂我的。”

黛西冷笑:“你真是个撒谎精。”

网球场发生的一切都瞒不过这座别墅的主人。

佣人汇报时,时霂坐在一旁,听见自己的小鸟动手打人,还把黛西给打哭了,他无奈地揉了揉额角,“Aerona受伤没有?”

佣人:“没有。是黛西小姐的胳膊受伤了,已经去请医生了。”

时霂颔首,放心了,他站起身,拿上搭在椅背的羊绒大衣,笔挺的身体对向坐在沙发主位上的老人,“祖父,我去看看。Aerona是非常友善也很胆小的孩子,她不会轻易和人发生冲突。”

老人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自己最引以为傲的孙子,“我看她不是个胆小的。”

时霂笑,“她很胆小,连我书房里的标本都能吓到她。”

“你不必对我解释。黛西的母亲今日也在这,想想如何向她交代。毕竟这孩子是你带来的。”

“我会处理好。”

老人穿着格纹羊毛软呢西装,复古款式,系了领结,显得老派、优雅,他有着和时霂一模一样的暗蓝色眼眸,“如果你完全不愿意考虑黛西,我尊重你,但并不代表我支持你和这位中国女孩在一起。你自己的人生,自己下注。”

“祖父,您知道的,我从不轻易下注。”时霂微笑,优雅地微微躬身,大步离开。

医生为黛西涂药按摩,一股清凉的味道弥漫开来。帕特里夏夫人心疼地搂着女儿,吩咐医生下手

轻点。

“医生,我是不是骨折了?怎么动一下就疼。”

医生解释:“黛西小姐,在没有外力冲击的情况下,是很难骨折的。您可能是轻微拉到了韧带,多按摩,快的话明天就能恢复很多。”

帕特里夏夫人并不认同医生这番话,淡淡道:“黛西的手要用来弹钢琴、画画、打网球,万一留下永久性损伤,谁能负责?”

这番话是说给谁听,在场所有人心知肚明。

丹尼尔尴尬地打圆场:“帕特里夏阿姨,Aerona也不是故意的……”

宋知祎蔫头耷脑地站在一旁,像做错事后被老师罚站的小朋友,这气氛压得她有些喘。

她想着自己是不是给时霂闯祸了?他会生气吗?

肯定会。宋知祎光是想想就难受起来,她已经很乖了,真没想弄成这样。

“Aerona小姐,你说呢?”帕特里夏夫人优雅地抬起下颌。她戴礼帽,金色卷发盘得慵懒又牢固,帽檐挡住光源,在她削瘦的脸颊上落下淡淡的阴影,嘴角笑着,但不是真的在笑。

“我……”宋知祎不知道该说什么,脑子空空了,满脸倒霉的表情。

就在这时,玩帆船的那群人回来了。几个年轻人说说笑笑,一进别墅就察觉到气氛凝重,彼此摸不着头脑。

本杰明走过去凑热闹,倒是没看见正在涂药的黛西,反而一眼就看见了宋知祎。

他捋了一把头发,满脸惊喜,“是你!漂亮小甜心!弗里茨居然把你带来了!”

宋知祎眨了眨眼,那花一样的美少年正朝她扑来,金发绿眼,唇瓣比女人还要粉红,“Oh,东方的公主!你的眼睛比我想象中更甜美!”

本杰明从小在米兰长大,完全沾染了意大利男人甜言蜜语随口而来的优点。

宋知祎无措地憋出一个笑,本杰明轻哼,“小苦瓜,谁欺负你了吗?”

丹尼尔撞了下本杰明的胳膊,附耳低语几句,本杰明挑眉,诧异地看向黛西,又看向宋知祎。

帕特里夏夫人听见这话,不悦地蹙了下眉,“本杰明,这里可没有谁欺负Aerona小姐。”

本杰明站直,对帕特里夏夫人恭敬地说:“当然。帕特里夏阿姨,您也知道,女孩儿之间发生小摩擦很正常,我还经常和丹尼尔打架呢。”

帕特里夏夫人笑了笑,“你说得对,孩子之间有小摩擦是常事,但动手了也应该勇于承担不是吗?我绝不是怪罪谁,只是希望Aerona能主动道歉,毕竟黛西因为她受伤了。黛西其实很希望能和Aerona成为好朋友呢。”

她目光转向宋知祎,和煦地询问:“Aerona小姐,你觉得这样可好?”

宋知祎并不想和骂她是“小婊子”的女孩当朋友,也不觉得自己错了,她只是不想再给时霂惹麻烦,委屈地瘪了瘪嘴,声音比蚊子还小:“黛西,对不——”

“Aerona。”

一声低沉温柔的呼喊响起,止住她这句即将脱口的对不起。宋知祎猛地偏头看去,时霂就站在灯下,明净的光布满他冷金色的头发,如深海般的眼眸也澄澈着。

“时霂!”宋知祎恨不得立刻钻进他温暖又宽厚的怀抱里。

时霂笑了笑,藏着一点点无奈的笑意,迈开长腿,大步来到她身旁,低声问她有没有受伤。

宋知祎摇头,压根就忘了自己被踹的事,立刻向时霂汇报实情:“我不是故意扭她的手,是她先要抓我头发。我也没有先骂她,是她骂我。”

“我知道,你是最诚实的好孩子。”时霂宠溺地揉了揉她的脑袋,把她往身后一塞,转而看向帕特里夏夫人和黛西。

他很高,肩背又舒展而笔直,再加上健美修长的身形,往任何地方一站都气场十足。这种气场不是凛冽的,也绝不盛气凌人,就像平静的大海,能承托万物,也能掀起海啸。

黛西心虚地避开时霂带着审视的目光,轻轻哎哟了一声,“轻点,医生,好痛。”

时霂微笑,“帕特里夏夫人,我的女友扭伤了黛西的胳膊,我替她道歉。”

帕特里夏夫人并不赞同这样处理,但还是决定顺着台阶往下,她按住黛西暗暗发力的手,“既然这——”

“但是帕特里夏夫人,您不想知道Aerona为什么要这样做吗?”

帕特里夏夫人微微一怔。

时霂抬手示意一旁的哈兰。哈兰用手机操控了几下,客厅中央升起一张巨大的显示屏,画面上开始播放一段监控回放。

超高清的画面完全将当时的场景重现,表情都纤毫毕现,视频反复播放两次,最后定格于黛西狰狞地抬手去抓宋知祎头发的那帧。

黛西脸色惨白,又很快火辣辣地烧。

本杰明看热闹不嫌事大,倚着墙,吊儿郎当地:“哟吼,看来我们甜心不是打人,是正当防卫哦!黛西,你有话好好说,抓人头发的样子有点粗暴呢!”

宋知祎连连点头,时霂抬手箍住宋知祎的腰,淡淡瞥了眼这位花花公子堂弟。

“我没想打她,是她骂我……”黛西泣不成声。

“是你先骂我乡巴佬!你歧视我!”宋知祎有了时霂撑腰,说话气都足了。

“我——”黛西还想说什么,帕特里夏夫人冷静地按住她的手腕,余光告诫她不要再多说一个字。

她转过头来,笑着,眼角的细纹也跟着动:“瞧她们拌嘴,我就说女孩们打打闹闹令人头疼。弗里茨,我看这件事没有谁对谁错,她们都是没长大的孩子。”

时霂笑笑,语气温和却掷地有声,“Aerona是高贵的淑女,来自伟大的民族,帕特里夏夫人你说呢?”

不是没长大的孩子,也不是乡巴佬。

帕特里夏夫人没再说什么,维持着优雅的仪态笑了笑,只是内心已然沉到了底。

很快就到了晚餐时间,大家都体面地不提刚才发生的闹剧。

宋知祎乖巧地坐在时霂边上,在时霂的介绍下,甜甜地喊了祖父祖母。海因里希先生只是礼貌回应,态度模糊,梅布尔夫人倒是很喜欢宋知祎,拉住她的手问了一些家常,最后送了她一枚贵重的紫水晶古董胸针。

紫水晶放在如今并不是什么昂贵的宝石,但在十八世纪之前却是非常稀有,甚至比钻石更昂贵,是皇室贵族们的专属。

这枚胸针便是曾经赫尔海德家族的马蒂拉公爵夫人的心爱之物,传承了几百年,依旧通透璀璨,色泽浓艳,原是有一整套的,包括王冠、项链,耳环和胸针。项链耳环被梅布尔送给了女儿,王冠是她最心爱的收藏,从不轻易示人,如今居然将这枚胸针送给宋知祎,意思并不难猜。

看见盒子里装的居然是这枚胸针,黛西藏在桌布之下的高跟鞋狠狠踩着,将盘中的汉堡切得稀碎。

这难吃的高热量碎肉饼,恶心透顶的廉价酱汁,只有贫穷肥胖的平民才会热爱的垃圾食物!可弗雷德里克居然向所有人介绍这是Aerona特意为大家准备的美味,还分给了每一个人。

帕特里夏夫人不动声色地用腿撞了一下女儿,暗中敲打她如此外露的情绪。

黛西熬过晚餐,向东道主辞行。梅布尔夫人邀请她后日来参加她与海因里希先生的金婚纪念晚宴,黛西并不想来,帕特里夏夫人倒是很高兴地应下。

上车后,黛西气冲冲地说:“我后日是不会来了,要来你来吧!真是丢脸!”

帕特里夏夫人对女儿的娇纵幼稚感到无比失望,“你今日主动挑衅那个女孩就已经是犯蠢了,刚才还差点在梅布尔夫人跟前甩脸子,简直是蠢到无药可救!”

“我蠢?”黛西冷笑,“弗雷德里克看上这样一

个乡巴佬才是蠢到无药可救。行了,你也别想了,我和他是彻底完了。”

帕特里夏夫人被女儿气得说不出话,“是,你和弗雷德里克是完了,你哥那个蠢货也快把你外公留下的产业败完了!一旦我们无力维持开支,就等着被踢出这个残酷又冷血的圈子吧!你还想参加party?以后你就去供应廉价啤酒的party上展示你那过气的蛋糕裙吧!”

维持上流阶级的生活,是需要大量金钱的。庄园、仆从、服装、珠宝、私人飞机、游艇,养马,各种度假晚宴聚会活动……太多太多,就连运动也需要金钱。

在公共网球场打网球怎么比得上在科莫湖畔的私人庄园中打网球?

许多祖上显赫的家族都因为后续无力而沦落为中产阶级,没落的贵族简直一文不值。

黛西立刻不说话了,她感受到了恐惧。

她大哥菲利克斯这些年好几笔投资都不尽人意,不止没赚钱,还留下了一个三亿欧的大窟窿。帕特里夏夫人已经卖了好几座庄园。

帕特里夏夫人平复了片刻,拉过女儿的手,严肃问:“你只管告诉妈妈,你还喜欢弗里茨吗。”

“当然!我十五岁时就觉得他将来的妻子一定是我!”黛西眼泪涌了上来。

可弗雷德里克说,只把她当成和索菲亚一样的妹妹,并从那以后就疏远了她。他仍会礼节性地祝贺她节日快乐生日快乐,并准时送上一份平平无奇的礼物,黛西能感觉到,他的刻意疏远。

这个男人英俊,富有,温柔,成熟,是所有女人心目中最完美的丈夫人选,可一旦靠近他,他就会变得冷漠,傲慢,残忍,令女人心碎。

如果这个男人令所有女人心碎,那便罢了,但他对一个女人破了例,这就成了黛西的耻辱,成了她的不甘心。

帕特里夏夫人颔首,“那从现在起,听妈妈的话。我会让弗雷德里克不得不娶你。”

黛西怔了片刻。

晚餐结束时,已是夜色酣浓。

宋知祎被安排睡在时霂小时候住过的卧房。这间卧房在主别墅左侧的小三层建筑里,连着书房和浴室,阳台上还有一座非常干净的无边泳池。

时霂的房间则安排在楼下客房。

时霂告诉她,在汉堡的这几日,他们都会住在这里,等祖父祖母的纪念日过后,他会带她去意大利度假,顺道见他的母亲和妹妹。

回到房间,宋知祎第一时间打开丝绒盒,把胸针拿出来欣赏,一会儿别在胸前,一会儿比在头发上,一会儿又放在锁骨处当吊坠。

其实她心情一般,说不出的干巴,黛西的那些话被她记在了心里。

她真的是乡巴佬,是小土妞吗?还有时霂,他会和别人结婚吗?

结婚……

宋知祎喉头有细微的咽动,将胸针放回盒中,啪地一下盖上,无精打采地走进浴室,打算洗澡了就睡觉。

这里的浴室非常简洁,冷灰色调带来冷漠的秩序感,与赫尔海德庄园的华丽繁复完全相反。不止浴室,整个卧房都是留白空旷的风格,一眼望去,连物品都寥寥无几。

把自己脱到光溜溜后,宋知祎才傻眼,这么大的淋浴间,除了壁龛里摆了四瓶没有标签的洗护产品之外,居然什么都没有,连花洒都没有!

她目光绕了一周,终于锁定镶嵌在墙上的两颗黑色圆柱,她疑惑,研究了片刻,伸手一拨——

瀑布般的水柱突然从天花板倾盆而落,把她从头到脚浇湿。

宋知祎完全被淋懵了,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这是冷水,打了个哆嗦,手忙脚乱,又不知道如何关掉,最后只能湿哒哒地跑出淋浴间。

本来心情就不好,想洗个热水澡舒服舒服,现在澡没有洗成,还成了落汤鸟!

宋知祎甚至觉得这个故弄玄虚的淋浴器也在嘲笑她是乡巴佬。

乡巴佬乡巴佬乡巴佬。

她气得鼻头发酸,拿起手机打给时霂,对方一接通,她就噼里啪啦告状:“时霂,我讨厌这里的淋浴器!”

时霂正在和纽约总部的高管开视频会议,听到电话里传来一通扭捏又娇气地怒火,微不可察地拧了眉,当即切换到秘书内线,交代几句后就退了出去。

“淋浴器?”

“嗯……”宋知祎冻得打摆子,“我不要在这里洗澡了,我要回家。”

时霂很快明白过来,取下眼镜,起身往外走,“不会用怎么不告诉我?我就在楼下,随时能过来。”

宋知祎难以启齿,她不想被时霂当做乡巴佬。虽然她今天战胜了黛西,但也因此蒙上了一层阴影。

黛西性感漂亮,打网球时非常迷人,还和时霂认识了很久,时霂为什么就不会喜欢黛西呢?

“我没有不会用。”宋知祎倔犟地咬字,“我讨厌你。”

冷不丁的一句讨厌,伴随着哗啦啦的水声,时霂心口一凝,像是被打湿了。

顿了几秒,他沉声,含着某种告诫:“不准再说这种话,Aerona,记住。”

宋知祎听出他生气了,委屈交织着惧意,全部爆发成大吼:“你居然还凶我!那我不要你做我的Daddy了!”

孩子气的恶语,往往更尖锐,刺得人鲜血淋漓。

时霂面色冷淡,没有吭声,脚步越发利落,大步跨上楼梯时,西装裤勾勒出修长的腿部肌肉。

听筒很安静,只有悉悉索索的背景音。

脾气来得快去的也快,宋知祎很快就垂头丧气,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挑衅时霂,不挑衅她很委屈,挑衅后又害怕,没什么安全感,纠结了好几秒,她慢吞吞地说:“你为什么不说话……你是不是也讨厌我了。”

其实刚才的那句话她说完就后悔了,可立刻道歉又显得没面子,她也是要面子的啊。

时霂已经走进卧室,来到了浴室门口,没有突兀地进去,就站在门前,低声回答:“你说讨厌我,也不要我做你的Daddy,我在反思有哪里做错了,才让我的小鸟这样不高兴。”

他嗓音醇厚,温和,有着让她安静的魔力,让她的嘴唇紧紧抿在一起。

“至于讨厌你。”时霂听见对面的呼吸小心翼翼止住,他眸色流露出温柔,“小雀莺,我永远不会讨厌你。”

宋知祎委屈瞬间烟消云散,忍着眼泪,很认真地说:“那我也收回讨厌你。刚才是气话,我不是故意的。”

时霂抬起唇角,“把门打开,小雀莺,我就在外面。”

敲门声同时从听筒和现实传来,宋知祎没有多想,惊喜地奔过去,立刻打开门。

开门的速度比时霂想象中快,令他没有反应过来,闯入视线的是宋知祎那张湿漉漉的笑脸,以及她光溜溜皮肤,和成套的粉蓝色蕾丝bra。有几颗水珠从发梢滴落,顺着皮肤向下滑去,滑过她左胸的一颗小小红痣。

这是第一次看见她的身体。

纤瘦曼妙的体型,白润似一颗珍珠,但并不羸弱,相反,是一具非常健康并充满了力量的女性身体。手臂、腰腹、大腿、小腿,能清晰地看见流畅紧致的肌。肉线条,软的地方又如此得绵密,莹润,美得令人血脉膨胀。

视觉冲击太过强烈,时霂维持着一手举手机,一手插进西装裤兜的姿势,喉结连续滚了数下,靠着强大的克制力才让自己看上去不那么奇怪。

他迅速脱下西装把人包裹住,抬手重重抽了一下,“下次开门前能不能穿件衣服?”

白皙,绵软,Q弹,回弹的力撞上他的掌心。

“如果不是我呢?”

宋知祎被温暖的西装裹住才反应过来自己光着身子,她脸颊发热,挨巴掌的p股也发热,慢慢涌出红晕。

但她并不为此感到羞耻,看着时霂金色的头发,小声说:“反正是你又没关系。我才不像你这么小气,我想看你的裸体,你不给看就算了,我给你看了,你还要打我屁股。”

时霂很多时候都被她搞得有些火大,完全无法理解她对这种事为何如此不忌讳。

是失忆前就这样,还是失忆后才这样?

他再次重重给了一巴掌,掌心被水汽打湿了,把不服气的宋知祎放到一边,他挽起袖子走进淋浴间,把水温调到三十九度,再调成雨淋模式,这才招呼宋知祎过来洗澡。

衬衫不可避免湿了大半,黏糊糊地贴上他健壮饱满的肌肉,手臂也被打湿。他手臂上的汗毛已经剃干净了,藏于皮肤下的青筋和血管的形状越发显露。

宋知祎看他光洁的手臂,又盯那片起伏的胸膛,“我想和你一起洗。”

时霂:“胡闹。”

宋知祎撅了下嘴,忽然使坏,抬手推了一下时霂。

他这样高大的身形,像一尊沉重的大理石雕像,可想而知,凭她的力量根本很难撼动,可时霂晃了一下,就这样轻易地被她推进水里。

他穿着衬衫、打领带、马甲、西装裤和皮鞋,工整严肃的一身,瞬间浇了个透。

金发被打乱,隔着水幕,那双暗蓝的眼睛像暗潮涌动的深海。

宋知祎再次对自己的手劲表示怀疑,“我手真这么有劲吗……好厉害。”

先是甩翻一个成年男人,再是把黛西的胳膊扭到动弹不得,现在又推动了时霂。

时霂听不见她叽里呱啦说些什么,潮热的空气一轮一轮地吸入肺里。

他没有动,就站在哗啦啦的水中,抬手去解领带、然后脱掉马甲、再一颗颗松开衬衫纽扣,逐渐浮现的紧实线条看得宋知祎目瞪口呆,“你………”

宽肩窄腰,壮硕凌厉的八块腹肌宛如一张蓄满力量的弓,皮肤下蜿蜒着蓬勃的青筋,危险的感觉喷薄而出。他的身体其实和长相并不适配,太过强悍了,但细细看他那张脸,又觉得并没什么不配,高眉深目,骨相锋利,是非常配的。是他气质和举止太过温和优雅,掩盖了很多真相。

宋知祎呼吸都停滞了,呆呆地看着,眼也不眨,原来他不穿衣服是这样的……

好夸张……她平时最喜欢蹭的胸肌,结实又饱满,看上去能闷死她。

时霂把衬衫揉成乱七八糟的一团,扔到淋浴间外,一把将发愣的宋知祎拽进来,那鼓胀的胸肌瞬间贴上她的鼻子。

宋知祎发晕了:“……………”

下一秒,时霂狠狠握住那只调皮捣蛋的鸟爪子,放在西装库前,按住,“来,劲大的宝贝,让Daddy感受一下你的手到底多有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