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台曲

作者:木更木更

孟虹流没有马上和仙姑一起进房,居然就这么站在走廊上,看起了泽翊剥瓜子。

他想做什么看什么,仙姑自然不敢阻拦,但又觉得奇怪,未了总忍不住多看那丫头几眼,她记得羽娘是宝蝉的随侍,前几天还来她这儿拿了擦额头的药,但眼睛看着似乎也受伤了?

泽翊现在不怎么舒服,主要还是因为左边红色瞳孔里的刑罚之火,这火是孟虹流亲自烧的,他不拔了,凭泽翊现在的神力也只能够勉强压制。

她剥一会儿瓜子壳,就要停下来揉眼睛,孟虹流但凡挨近一点,刑罚之火就好像有感应似的,在眼眶里跳得欢,烫得泽翊眼珠子疼。

泽翊实在受不了了,忍着气抬头看他,说:“虹流上神,我求、求求你了,你离我远、远点吧。”

孟虹流掀了掀眼皮,故意又走近了她一步,答非所问道:“你剥给谁吃的?”

泽翊的眼珠子扯得太阳穴都吊起来了,但又不能不理孟虹流,人家现在一把火就能烧了她,她能怎么办嘛?

“我、我给我家姑娘剥的。”泽翊又揉眼睛,耐着性子道,“上神要是还、还想吃,我下次再、再剥了给你吃吧。”

孟虹流也没说自己要吃还是不要吃,他盯着泽翊的脸看了一会儿,突然伸出手,指尖在泽翊的左眼皮子上轻轻一划,泽翊只觉眼底一凉,虽然感觉仍有东西在,但似乎没刚才那么烧了。

“上次那一碗瓜籽仁的报酬。”孟虹流平静道,“能让你舒服三个时辰。”

泽翊听到“三个时辰”时还是没忍住,她瘪了瘪嘴,心理骂着孟虹流小气,明明自己不但给了他一碗瓜籽仁,还帮他撑了伞,结果他不但把她毛给烧了,连刑罚之火都不肯帮忙拔,也不知道为了什么这么记仇。

孟虹流可不在乎她心里是怎么想了,他站在一旁,看着泽翊剥了会儿瓜子,似乎终于是失了兴趣,挪开眼,看向了楼下。

泽翊边剥瓜子,边顺着他目光凑上去看热闹,只见宝蝉扶着孙老爷正好上楼来,孙老爷在底下不知道刚跟谁拼酒拼多了,醉得满脸通红,还说胡话。

他喊着宝蝉“亲亲乖乖”,还要凑上去亲她的脸,宝蝉一个人架不住他,忙唤着泽翊来帮忙。

泽翊“嗳”了一声,她将瓜子碗盖上,明显就是防着孟虹流偷吃,拍了拍手,起身跑去扶。

宝蝉抱怨着:“哎哟喂,累死我了。”她力气小,扛着个壮汉是真不行,泽翊虽然看着瘦瘦小小的,但如今有凰女一半的神魂,扛个大男人根本不在话下。

宝蝉还惦记着泽翊给她剥的瓜子,要去拿碗,一抬头看到孟虹流吓了一跳,她还奇怪虹流上神怎么不跟着仙姑进房,又怕冒犯了人家,只能先恭恭敬敬行礼,再小心翼翼地绕过他去拿碗。

结果刚把碗捧到手里,宝蝉就听到孟虹流突然问了句:“你家丫头平时就是这么伺候的?”

“?”宝蝉想了想,自认为很严谨地答道,“是啊,羽娘平时伺候得可好了。”

孟虹流听到她这么说时没有动,过了一会儿,才慢慢侧过了半边脸来。

不得不说,虹流上神是真的美,先不论他是不是个神仙,气质上怎么样,就哪怕他是个凡人男子,长成这样那也是个祸国殃民的。

宝蝉看得目光都呆了,她晃了晃脑袋才让自己清醒过来,只见孟虹流似乎笑了下,他问:“她伺候得很好?”

宝蝉觉得有些地方好像不太对,但也只能硬着头皮顺着他道:“是……是啊?”

孟虹流又问:“有多好?”

宝蝉察言观色道:“……就、就特别好?”

孟虹流这回笑得更加明显起来,他边笑边道:“是吗。”

泽翊这会儿刚进房间门,动作有些粗暴地将孙老爷用力扔到了花床上,突然左眼一痛,像裂开似的,她痛苦地“嘶”了一声,捂着眼睛差点没摔地上去。

她弯着腰,一边哈气一边揉眼睛,心里头还奇怪着不是说好了“三个时辰”的嘛,怎么才一炷香不到,就又这么疼了?!

泽翊这边眼睛疼了半天,宝蝉才进来继续伺候,孙老爷可能刚才被她扔得猛了,脑袋一歪,“哇”地一口就吐到了花床底下的脚踏上,泽翊看那乱七八糟的一大片,只好认命地再出去端水。

她一出房门,就看到孟虹流站在走廊西头,还没进仙姑房里。

泽翊心里怪他骗了自己,便有些怨气,没理他,自行去打了水,端着盆子上来时,孟虹流还站在那儿,仙姑也不给他开门。

泽翊不解道:“上、上神不进去吗?”

孟虹流盯着她手里的水盆,嘴里还是说着跟她问得毫不相干的话:“你要进去伺候了?”

“对呀。”泽翊理所当然道,“孙、孙老爷酒吃多了,吐了好多。”

孟虹流淡淡道:“他还挺厉害的,一晚上要你们俩伺候。”

泽翊随口“嗯”了一声,心想可不是嘛,吐得那叫一个厉害,整个脚踏都被淹了。

她看了孟虹流一眼,突然想到宝蝉之前晚上说的话,决定哄一哄孟虹流,让他再帮自己灭个“三个时辰”的火。

“其、其实你也很厉害的。”泽翊眯着左眼,忍着眼睛疼,用剩余的一只眼努力地盯着孟虹流看。

孟虹流似乎觉得她现在的表情很有意思,笑着问:“你怎么知道,你试过?”

“我不用试、试啊。”泽翊只觉得眼睛痛得越来越厉害起来,她痛得没功夫想,抽着气,一边流泪一边夸着孟虹流,“你上、上次,一、一晚上,让、让那么多人,叫、叫得那么厉害,又惨又、又大声的。”

泽翊是真的疼哭了,眼泪跟着鼻涕一块儿落到了她手里端着水盆里,她边哭边声嘶力竭地道:“你、你比孙老爷,厉、厉害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