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娇贵的钟嘉柔一觉睡到天明,醒来时早已错过给婆母请安的时辰。
她心急地正要起床,萍娘忙解释今日刘氏说她这几日先把脚养好,不用急着去前院请安。
屋中伺候的婢女不是春华与秋月,钟嘉柔道:“她们二人呢?”
萍娘回道:“夫人,春华与秋月姑娘双脚也磨破了,越哥儿让她们养着,叫奴婢这几日另拨人服侍您。”
钟嘉柔也这才想起戚越这个罪魁祸首。
她抿了抿唇:“戚五郎人呢?”
萍娘微有些诧异地抬头看了钟嘉柔一眼,许是因为她这声生疏的“戚五郎”,萍娘敛眉回道:“越哥儿去铺子上了,说午时会回来。”
“先扶我下床吧。”
钟嘉柔脚后跟没伤到,踮着脚由丫鬟搀扶到镜前,洗漱后用了早膳。
她嘱咐萍娘:“府中可有关于农耕的书籍?”
萍娘说家主院中有,可去借阅。
钟嘉柔让萍娘借几本书过来。
她就坐在院中桃树下晒着太阳,翻阅这些关于农耕的书籍。
……
戚越回府时见到的便是这番场景。
一庭艳阳,院中桃树绿叶丰茂,春风拂过,满树枝影摇曳。
星星点点的光斑洒落在树下躺椅中的美人身上。
今日的钟嘉柔难得没有将青丝盘起,早起只画了浅淡妆容,乌发半挽,一头长发及腰,在春风里轻扬。
京中今年是暖春,气候渐热,她今日衣裳略有单薄,身着蝶纹樱粉绫缎褙子,下着浅柳黄百褶裙,里衫也未多加,只穿了月白绫缎抹胸。
树下佳人美得像下凡神女。
戚越微眯眼眸,喉头轻滚。
坐在旁边矮凳上边捻枣果边看书的春华与秋月率先瞧见了他,忙咽下口中零嘴,踮起脚后跟朝他行礼。
“奴婢见过姑爷,姑爷此刻回来可需要安排午膳?”
钟嘉柔也凝眸望来,放下手上的书欲起身。
戚越行上前:“不必起来。”
春华抬了扶手椅放到戚越身前,戚越自己拉过,靠在钟嘉柔躺椅旁坐下。
“看的什么书?”
戚越随手拿起钟嘉柔合上的书看一眼。
什么“幸”农书?
钟嘉柔:“《盩厔农书》,讲的上古盩厔此地种植粟米的方法。”
戚越撇撇嘴,看了眼秋月手上的书。
虫什么合,要术?
他剑眉微皱,怎么连个丫鬟都看得这么复杂。
秋月忙回:“姑爷,这是《蠡歙要术》,是南商司农大学士郑歙所著,也是讲农耕的!”
“你看这些做什么。”戚越对钟嘉柔道,捻了旁边小案上瓷碟里的花生吃着,对春华嘱咐,“午膳在院中吃,我没什么胃口,弄点凉菜。”
春华敛眉,扶身行礼退下。
钟嘉柔回他上一句:“不是郎君你说过要改改我贵女的做派,我自当看些农书。”
戚越勾起薄唇,逸出一声懒恣的笑。
他眸光落在钟嘉柔脸上。
钟嘉柔已从躺椅上起身正经端坐着,但被戚越这一瞧只觉得自己是还慵懒躺着一般。
他黑眸清亮,唇边的笑张扬又肆意,钟嘉柔与他眼神碰撞,只觉得那眼眸比当空艳阳都还灼烫。
她长睫垂下,娇靥移开,对萍娘道:“庭风微凉,扶我回屋中吧。”
戚越伸手欲拉她。
钟嘉柔绕过他大掌,将手搭在萍娘与丫鬟青兰手上,回到房中。
戚越侧望着钟嘉柔婉约的背影。
秋月也小心朝戚越行礼,拾起案上糕点与书册。
戚越:“你是谁?”
“啊?”秋月一愣,“奴婢是秋月啊。”
“还知道自己身份。”戚越淡淡道,“以后别看那么深奥的书显摆。”
戚越说完穿过曲径,往后院竹林去了。
院中修建花圃的两名婢女只当什么都未听见,埋首不看秋月。秋月有些委屈地回到屋中。
钟嘉柔已加了件交领里衣,遮住些领口春光。
秋月双脚也磨出水泡了,踮着脚一跳一跳将书册与糕点放好,眼眶仍是委屈巴巴的。
钟嘉柔:“怎么了,为何见你眼眶泛红,外头起风了?”
秋月看了萍娘与青兰一眼,藏起哽咽点点头:“嗯,外头风吹了眼睛。”
萍娘与青兰识趣地去小厨房招呼午膳。
秋月这才委屈道:“姑爷要奴婢以后别看这么深奥的书,说别显摆。”
“奴婢哪有显摆!这书哪深奥了,奴婢跟着您打小就念书识字,您要学农田的知识,奴婢也没接触过,就跟着您看这些书。”秋月抽泣着,“奴婢怎么就是显摆了。”
钟嘉柔也是怔了好一会儿,她面色冷了一分,未想戚越是这般格局,一时又觉得这也没什么好意外,他是个什么样的人,京中早就传遍了。
她不应对他抱有什么期待的。
秋月与春华自幼跟在钟嘉柔身边,也是受过府中夫子教导的,尤其是钟嘉柔学识广博,连历届科考试题都能做对,对丫鬟的要求也极高。
秋月与春华熟读诗书,连一些诗文都能独自品鉴。
钟嘉柔微抿红唇:“今后有我在时,你放心大胆地读些诗书,许你开怀议论。”
“嗯!”秋月抽搭着鼻子,抹掉眼泪。
午膳做好后,戚越回到了饭厅。
他方才去练了拳,沐浴后换了件玄色衣袍,坐下后未让丫鬟布菜,自己抬手夹菜。
钟嘉柔坐在他对面,接过萍娘与青兰布好的菜,螓首微垂,慢斯条理吃着。
她第一次主动开口,淡声问起:“郎君用过午膳可还要去铺子上?”
“下午没什么事,我在府中陪你。”戚越大口吃着一块香卤牛肉,“你可要午睡?”
钟嘉柔是要午睡的。
但戚越眼神落在她脸上,等着她回答。
她摇头说:“我不午睡。”
他眼眸里似乎有些可惜,继续吃着饭菜道了声“哦”。
钟嘉柔:“听萍娘说郎君因着大婚已有多日未听过府上先生的课了,希望郎君莫要耽误学业,多听一听课。”
送到口边的筷子停了下来,戚越脸色有些不好看,提起学习,一时觉得口中的饭菜都失了味道。
他淡淡说:“知道了。”
于是饭后,戚越被迫去了课堂上学习。
钟嘉柔才敢放心午睡。
因她腿脚不便,晚膳本要在院中用,萍娘已做好了她与戚越两人的晚膳。戚越那边明明已是散学的时间,却迟迟未归。
萍娘遣了青兰去看,青兰竟是匆匆回来。
“夫人,越哥儿他被主母罚跪在祠堂了!”
钟嘉柔:“出了何事?”
青兰说原本也不是什么大事,但竟闹到要罚跪祠堂的地步,也不知怎么发生的。
是戚越在课上顶了夫子两句。
阳平侯府的夫子有三位,一位是钟嘉柔见过的萧谨燕,萧谨燕课上得很少,几乎都是府上另外两名德高望重的夫子授课。
那两位夫子年过花甲,在民间族学讲了大半辈子了,与萧谨燕关系好,是他两次登门才请来的。
本来两位老夫子就不喜欢给戚家这种没有基础又不爱学习的大人上课,今日邵夫子又被戚越气到,戚越也起身赔礼了,但恰巧刘氏从学堂经过,就让戚越好生给邵夫子再赔个礼。
邵夫子摆摆手说不用,准备散学,本来就是很正常的一日,寻常戚越也能和夫子吵吵嘴,两人一个赔礼一个谅解,早就习惯这吵嘴的日子。
今日刘氏觉得戚越不能如此,说他是成了家的人了,往后不能对夫子不敬,要戚越再行大礼。
邵夫子忙说不用,戚越就懒懒怼了刘氏一句,下人也未听清他说了什么,只见刘氏拿了庭中仆人手上的扫把就追着戚越打。
邵夫子忙劝,滑了一跤。
这下刘氏大惊失色,直接把戚越罚去了祠堂。
青兰面色有些焦急:“奴婢看柏冬是想瞒着的,但奴婢遣了小丫鬟过去打听,越哥儿不止是罚跪,还被主母动了家法。”
钟嘉柔心里的声音是“打得好”。
但见萍娘与青兰面上焦急,都请她拿主意。
她说:“母亲动用家法,应是五郎他的过错,我去了也无法。”
萍娘道:“夫人,越哥儿他心肠不坏,待奴婢们甚是大方,奴婢与青兰跟府中御赐的家仆不一样,他们拿的月例多,活计轻松,越哥儿就可怜我们,明面上只当随手给我们打赏,实则是知道我们缺银子。”
萍娘说侯府有三成的仆人都是戚家安居好后在人牙处自行买的,萍娘与她弟弟就是其中之一。
她女儿体弱多病,所需的药钱不少,戚越知道后见她干活利落,便将她与弟弟换到主母院中,还时常给他们姐弟打赏。还有青兰,青兰家贫,一家兄弟姊妹都给人当了奴婢,唯有兄长不是奴籍,在老御街一家食肆跑堂,但上月撞坏了客人的玉佩,拿不出钱来赔偿,对方要兄长签下奴籍,青兰家中还有年迈的老母需要兄长服侍,戚越得知后,借给了青兰一笔银子。
青兰当时要签自己的名字,柏冬说“主子说签你兄长的名,冤有头债有主,虽然那是你兄长,但你也不要自个儿都扛了”。只过了小半个月,青兰的兄长就不装了,原来他根本就没撞碎什么玉佩,只是想让青兰五个姐弟妹帮他筹银子,好捧他那青楼的相好。
钟嘉柔听到这,不免问:“事后呢?”
青兰回道:“事后柏冬将奴婢兄长送进了码头,日日船上卸货,还完借出去的银子为止。”
钟嘉柔眼里的戚越是个随手爱给人打赏充面子的暴发户,未想戚越发生这种事不是打赏解决,而是借钱,且还能有理有据未让青兰代签借条,倒十分明事理。
钟嘉柔着实没看出来戚越有这一面。
萍娘与青兰话已到此,钟嘉柔不去倒显得她这个妻子对夫君漠不关心。
“扶我去祠堂吧。”
钟嘉柔来到戚家的祠堂。
方到拱门外便已听到刘氏的骂声遥遥传来。
“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你还记得,还拿出来顶嘴?你他爹的现在娶了媳妇不好好长进,你配得上你那天仙下凡的媳妇么?”
钟嘉柔蹙起黛眉。
虽说婆母待她是好,但这日常的口头禅也太难听了些。
“老娘生你养你,对你还不好?现在自己做的事还不认,小时候就知道你混球,照着沈家秀才长都长不成秀才模样!死鳖孙!”
太难听了。
钟嘉柔紧蹙黛眉,穿过拱门,原来戚礼也在院中,他转身正欲离开,便一眼见到了钟嘉柔。
“五弟妹,你脚上水泡还没消,来这里做什么,快回去歇着吧。”
虽说足底是有伤痛,但钟嘉柔尚还能踮脚忍受,她不便屈膝,便颔首算见礼,问道:“大哥,母亲为何这般罚郎君?”
戚礼二十有八,肌肤是日晒的健康麦色,高大魁梧,四肢健壮,看起来像三十多岁的老沉。他性格敦厚,戚越说他大哥爱说教,让钟嘉柔若遇到大哥说教就赶紧跑,别多听。
钟嘉柔这一问,戚礼果然叹口气说起:“老五自小就跟个混球一样,爹娘送他去学堂他不知珍惜。”
“我们那个时候多辛苦,他是全家最小的,生下来就能享福,去念书还跟人干架,不好好学习。”
“田地里的粮食粒粒辛苦,全家都劳作,让他去念学,把先生请到家里他也能把先生气跑。”
“小时候还偷镇上员外家的东西,我们家虽说世代为农,但也不能干那偷鸡摸狗的事。”
“这小子就该再打一顿,免得他……”
“大哥。”钟嘉柔打断戚礼的说教,“邵夫子现下如何了,可有摔到筋骨?”
“哦没什么大事。”戚礼总算回答了重点,“夫子当时就从地上站起来了,娘揍老五,夫子自然要劝,嘴上说没事没事,但不是客套话么?自然得打老五一顿让夫子消消气。”
“邵夫子现下在何处?”
戚礼说在夫子们的屋子里休息。
钟嘉柔对萍娘嘱咐:“你带上春华回永定侯府,请我母亲去请云太医来阳平侯府,再为邵夫子细心诊治一番。”
萍娘敛眉应下。
钟嘉柔忽然道:“还是拿我的玉佩去请我母亲吧,别带春华了。”春华腿脚不便,若王氏得知她在戚家田庄受了罪,定会忧心得她过得不好,还是莫让母亲担心了。
戚礼忙道:“哪用得着找太医,夫子没摔到哪,让老五受点家法就行了。”
戚礼这一声嗓门大,祠堂里训得上头的刘氏也听到了,抬头望来。
跪在祖宗牌位前的戚越也闻声回头。
他眼眸落在钟嘉柔身上,望着她的眼,又看向她需支在左右丫鬟手臂上才能站稳的身子,薄唇翕动,有些恼意。
他脖子上有一道刘氏抽出来的鞭痕,瞧着猩红可怖。
钟嘉柔也是看见了那道鞭痕,戚越也发现她在看他身上的伤,恼羞转过头去,对刘氏道:“叫她来做什么,让她回去。”
刘氏赶忙扔了手上的牛皮鞭,不好意思扯了扯衣摆,远远喊着钟嘉柔的名字。
“嘉柔,你脚伤都还没好,来这里做什么。”刘氏来到钟嘉柔身前,责备青兰,“是你们把夫人劝来的?”
钟嘉柔:“母亲,郎君他所犯之错儿媳已听萍娘说起,母亲可还有什么要交代郎君?”
刘氏道:“我本不欲让你知道,这混小子不尊师长,是我和你公公没把他教好,让你担心一趟。”
钟嘉柔敛眉道:“母亲罚也罚了,莫动怒伤了身体,便让郎君在此思过吧。”
刘氏再气戚越也会给钟嘉柔一个面子,两句话被钟嘉柔劝走,去前院饭厅吃起这顿迟到的晚膳。
不到一个时辰,萍娘与永定侯府的管家钟叔已将云太医接到府上。
钟嘉柔亲自接见云太医,也亲自去邵夫子院中向其致歉。
邵夫子正在饭桌上啃排骨呢,见钟嘉柔带了太医亲自过来,又是惶恐又是动容。
邵夫子道:“虽然老夫并未受什么伤,但五少夫人这番举动着实让我感动,您是明事理的。”
邵夫子虽是花甲之年,但看着精神矍铄,一头又浓又密的发也仍是乌青色,只像四十多岁。
云太医为邵夫子检查完,邵夫子看向左右,有些欲言又止。
钟嘉柔便让萍娘好生送云太医回去,留青兰候在门外。
“夫子可是有什么话要同我叮嘱?”
邵夫子一笑:“五少夫人言谈有节,行事气派,老叟着实钦佩。”
他未卖关子,直接道:“不瞒夫人,我今日跟越哥儿也是闹着玩的,我俩常闹这一出,他没把我当个老头,我也没将他当个混球。”
邵夫子有些斟酌地讲:“其实越哥儿是个聪明的好苗子,这主母嘛又待我太郑重,我说我没事,她觉得我是谦逊为难,但我是真未有不快,我跟越哥儿的关系是亦师亦友……”
钟嘉柔听完,知道了来龙去脉。
邵夫子是想说刘氏太过老实敦厚,认准的道理难以更改,她觉得戚越是欺负了师长,但凭邵夫子如何解释都觉得夫子只是谦逊为难之言,而不是真心话,也不听戚越解释,所以今日才押着戚越给了他一通暴打。
戚越刚开始在学堂外面好笑反驳了两句,刘氏只当他不知悔改,当着夫子的面才动了家法。
钟嘉柔耐心听着,好像母子二人不是那么互相理解对方?
这应该是他们母子之间的事情了,她掺和不进去,也不想掺和。
……
这一夜,戚越没有回来,在祠堂跪了一夜。
钟嘉柔一人便睡得很是安稳。
第二日醒来,模模糊糊听到外间丫鬟极轻的走动声,她拥着暖和衾被,还埋在香枕中,不欲睁眼吵了这迷迷糊糊的睡意。
屋中寂静,隐约传来庭外仆婢洒扫落叶的轻微响动。
钟嘉柔含糊喊着:“春华,秋月,我该起来给婆母请安了吧……”
屋中未有动静,钟嘉柔懒懒睁眼:“我睡到什么时辰了?”
待睁开眼,钟嘉柔险些被眼帘里这具庞然大物吓了一跳。
戚越正背对她坐在床沿,宽肩健壮,颈腰有力,精壮的后背好几条猩红的鞭痕。
他正将玄衫外袍褪到腰际,见她醒来回首看她一眼,背上青筋也随之鼓动。
“吓到你了?”
“你……你才从祠堂回来么?”
“嗯,我困了。”
“你背上的伤……”钟嘉柔还有些结巴,想说这伤需要上药,但戚越这突然的出现着实还未让她回过神。
戚越已换了寝衣系上,遮住一身精壮肌肉与猩红鞭痕。
钟嘉柔这才气息微喘地道:“你背上有这么多伤……我去找药给你涂上吧。”
“用不着。”戚越眉目间几分疲倦,淡声道,“习惯了,屁大点伤,两日便好。”
“……那你先睡,我不打扰你了,我出去洗漱。”
“你在房中洗漱便是,我不会被吵醒。”
戚越已坐到床上,钟嘉柔系着本就很紧的寝衣衣带,贴着床尾要下床,手腕忽然被戚越握住。
男子力道很大,身上散着祠堂里的沉香气味。钟嘉柔睫毛轻颤,想抽出手,戚越竟真的松了松手,未再紧握她。
他薄唇微抿:“听说你昨日还给邵夫子请了太医。”
“嗯,夫子无碍,也让母亲不用再担心。”
“昨日走一圈脚疼么?”戚越道,“我看看你的脚。”
“不用,我已觉得好了很多……”
钟嘉柔飞快把脚伸出床榻,却还是被戚越拦下,男子紧实的手臂贴在她腰腹,钟嘉柔下意识后退,戚越从床榻上起身,单膝蹲下,握住她一只脚。
“我说了我已经……”
“废什么话,老子是你夫君,还看不得你一双脚啊。”戚越一扫眉眼间的倦态,语气低沉,“别动。”
钟嘉柔只能任他脱下足袜。
戚越的手捏着她足底,仔细瞧她伤口。
裸露的双足微凉,钟嘉柔端坐在床沿,被迫这般被他小心仰视,脚下娇嫩肌肤在他掌中也磨得微痒,她极不适应。
戚越仔细看过后将她双足放到膝上,取过足袜欲为她穿上。钟嘉柔忙将双脚藏进绣鞋中,匆匆说她自己来。
戚越懒笑一声:“这么害羞,你大婚之夜踢我时的那股劲呢?”
他认真道:“我看水泡消得差不多了,再过两天就能长出新皮。”
钟嘉柔也觉得行路已不觉疼了,只是前日在田庄里头久行的酸痛还遍布周身,她趿着绣鞋,拎着寝裤,只想快些溜出这间卧房。
戚越懒恣的嗓音在背后传来:“以后自个儿都不方便的时候别去为我出头。”
“哦。”钟嘉柔飞快阖上房门,“你快睡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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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狗爱上嘉柔宝宝的进度条已经拉到50%,等他彻底爱上嘉柔就开始迎来他凄凉的惨狗生涯了[撒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