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渐渐暗下来, 喧闹了一天的榆林巷恢复安静。
楚玉貌推开窗,站在窗前看了看幽暗的天幕,被夜色笼罩的院子, 从屋檐倾泄的些许灯光洒落,隐约能看到花木在夜风中轻轻摇晃。
都到这个点了,外头还没什么动静, 看来今儿赵儴应该不会来了。
想来也是, 明日就是婚礼,婚前一晚还见面的话,实在不妥当,只怕他过来, 阿兄也不让他进门吧。
楚玉貌心里多少有些安慰。
婚礼前的半个月, 林嬷嬷就委婉地提醒过, 即将成亲的新人最好不要见面,这不合规矩。
但赵儴并不在意,仍是我行我素, 亲自给她送东西, 说几句话。
就算守着礼, 什么都不做,他看起来也是高兴的。
楚玉貌实在想不到, 以往最重规矩的赵儴, 在这方面出乎意料地坦率, 似乎规矩也要让步, 他的原则就这么轻易地打破了。
他就这么……爱吗?
一时间,她都为自己无法回应他同等的情感而愧疚, 有些心软, 最后还是去和他见面。
“姑娘, 该歇息了。”丫鬟提醒道,“明儿就是婚礼,林嬷嬷说您还要早起,歇息太晚的话,会没精神的。”
楚玉貌应一声,伸手关了窗。
刚准备歇下,听说阿兄来了,她正要出去,听到阿兄在门外说:“阿妹,你不用出来,我来和你说几句话。”
话虽这么说,楚玉貌哪里能真让阿兄在门外站着,赶紧披上衣服,打开门出去。
秦承镜站在门外。
看到妹妹出来,他有些愧疚,“阿妹是要歇息了吗?是我打扰你了?”
“还没呢。”楚玉貌笑着说,“阿兄,有什么事?”说着转头让丫鬟去准备茶水。
“诶,我不渴,不用麻烦。”秦承镜赶紧阻止她,直接说明来意,“阿妹,明儿就是你出阁的日子,能亲自送你出嫁,我心里实在高兴,我……”
他的声音渐渐地变得低沉,显然心里并不好受。
虽然高兴能亲自送妹妹出阁,但想到以后妹妹就是别人家的了,心里又极为不舍,难受得紧。
楚玉貌看着他,屋檐下的灯笼昏暗的光洒落在他身上,软化了秦承镜身上慑人的气息,使他看着柔和不少。
在她心里,阿兄一直都是阿兄,从来没变过,就算这么多年不见,他身上的气势越发的深沉凌厉,渐渐地和记忆里的父亲靠拢,但她并不害怕,反而觉得十分安心。
“阿兄,就算我嫁了人,我也是阿兄的妹妹,不会变的。”她笑着说,“阿兄放心,在我心里,阿兄是最重要的。”
秦承镜一个昂扬的大男人,差点没当着妹妹的面哭出来。
他也觉得有些丢脸,微微偏过脸,生怕被妹妹看到自己的异样,将一个匣子塞到她手里,说道:“这是朱雀冠,是南地姑娘出嫁前,长辈为她们准备的礼物,意喻婚姻美满幸福……”
楚玉貌闻言,眼里露出笑容,“阿兄还准备了这东西啊?”
记忆里,南地那边确实有这样的风俗,朱雀冠是南地那边,用银饰镶嵌宝石打造的首饰,戴在头上形如雀冠而得名,是南地长辈给将出嫁的姑娘准备的礼物,盼着她们婚姻幸福。
只是她离开南地实在太久了,有些习俗都忘记了。
秦承镜道:“这是当然,我也是特地了解过的。”
这是他第一次嫁妹妹,肯定得多了解,要给妹妹一个风风光光的婚礼。虽然这里不是南地,不过有些好的意喻也可以准备的。
秦承镜还有很多话想和妹妹说,又怕自己再说下去,真的会当着妹妹的面哭出来,万一让她又不想嫁就不好了。
他忍住不舍,说道:“行啦,阿妹你歇息罢,明日要早起,要养足精神。”
楚玉貌笑着应一声,坚持送他离开。
走出院子,秦承镜嘀咕道:“陵之今日没过来,也不知道他在干什么。”
对于赵儴每日往将军府跑这事,他都是睁只眼闭只眼,默许了,毕竟赵儴有这份心,和妹妹的感情好,他乐见其成,反正在将军府里,他也没胆子做什么,让他们婚前见见面也无妨。
“阿兄,明儿就是婚礼,这不合规矩。”楚玉貌一脸正色地说,“他不来是应该的。”
秦承镜没作声,他对京城的规矩不以为意。
南地那边没这种规矩,定亲后,男女双方是可以随便见面的,这算是过了明路,没什么忌讳。
兄妹俩又说了几句,秦承镜终于离开,楚玉貌也回房歇息。
躺在床上,她睁着眼睛看着黑暗中的床帐,一时间没什么睡意。
虽然明儿就是婚礼,但出乎意料的是,她的心情很平静,完全没有前阵子的不知名的焦虑,就像是明儿不过是搬个家,从将军府搬回王府,和以前没什么变化。
果然,在王府居住的那十年,对她的影响是极大的。
这十年,虽然有很多不如意的事,但也是有好的,太妃对她的疼爱,赵云珮对她的维护,和赵云燕的斗气,还有赵儴的陪伴……
原来还是有很多好的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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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玉貌这一觉睡得极为踏实。
被丫鬟叫醒时,她睁开眼睛,发现外头的天色还未亮。
楚玉貌今日的精神很不错,收拾好后,便去前院找阿兄,和他一起用膳。
自从兄妹重逢后,只要没什么事,几乎一日三餐都是在一起用膳,想要多陪陪对方。
想到今日可能是最后一次陪阿兄用早膳,楚玉貌心里极为不舍。
来到前院,秦承镜早已经等在那里。
看到秦承镜眼里的血丝时,楚玉貌吃了一惊,“阿兄,你昨晚没歇息好?不会一宿没睡吧?”
秦承镜故作轻松地说:“哪有,我也是有歇会儿的,只是后来实在睡不着。”
事实上,秦承镜昨晚一宿没睡,想到今日妹妹就要出阁,心里实在难受,他哪里睡得着。
这一大早就等在这里,也是想多陪妹妹一会儿,顺便交待府里的管事,让下人好好当差,可不能出什么差错。
楚玉貌严肃地说:“阿兄,你的身体还没全好,要好好歇息,可不能将身体熬坏了。”
“知道了。”秦承镜保证道,“就只有今日,过完今日,我再歇息也不迟。”
下人端来早膳,兄妹俩一起用膳。
楚玉貌给阿兄夹了块煎得酥软的黄金糕,一边说道:“阿兄,你要好好保重身体,以后我会让常叔和常副将他们盯着你,你要是不爱惜身体,我是会骂人的,说不定哪天我就去南地骂你。”
秦承镜顿时紧张起来,看她一眼,“阿妹,南地那么远,舟车劳顿的,你还是别去了,万一又生病可不好。你若是想我,我向圣人请旨,回京看你也使得……”
生怕妹妹去了南地就不肯走,他觉得还是别让妹妹南下才好。
虽然京城的规矩和屁事多,但这里确实繁华,又是天子脚下,妹妹只要在京城好好地过日子,他是放心的。
楚玉貌瞅了他一眼,故意道:“到时候再看罢,只要阿兄好好的,我也不一定要去南地。”
秦承镜只能苦笑着保证,以后一定会小心。
兄妹俩用完膳后,又说了会儿话,便开始忙碌起来。
楚玉貌被丫鬟簇拥着回房沐浴更衣,换上嫁衣后,梳妆嬷嬷给她上妆,全福人也在旁给她开脸,屋里一派忙碌。
不久后,荣熙郡主过来了。
当看到坐在那里、一身嫁衣的楚玉貌,她哇的叫一声,“阿貌你今日特别的精神,特别的漂亮,一定是最好看的新娘子。”
楚玉貌失笑,“你瞧我脸上这妆,真的漂亮吗?”
梳妆嬷嬷给她化的是近些年京城流行的新嫁娘妆,粉敷得极厚,脸蛋白惨惨的,脸颊边还抹了两坨腮红,嘴唇点了红彤彤的唇脂,如樱桃小嘴,十分不自然。
这样的妆,虽然喜庆,但实在称不上好看。
荣熙郡主道:“确实不太好看,不过大伙儿都是这么上妆的,我见过这么多新娘子,就数你最好看了,这样的妆容也难掩你的花容月貌。”
她一直觉得,楚玉貌的爹娘给她取的名字非常恰当,可不就是个花容玉貌般的姑娘,这京城里的人以前可以瞧不起楚玉貌孤女的身份,却没有人敢说她长得不好。
楚玉貌笑道:“你又见过几个新娘子?”
“我见得可多啦,大姐姐、二姐姐当年出嫁时,我都亲眼看着的,你那会儿也在呢,当时我就觉得她们的脸涂那么多粉,脸颊红得像猴子屁股似的,好怪啊,但大家都说这是新娘子要上的妆,能衬得她们更美丽……”
荣熙郡主至今都不明白,为什么大伙都觉得这种妆容能让女子更美丽,明明就是更丑嘛。
不过想不明白的事,荣熙郡主就不想了,反正阿貌这么漂亮,不管是什么妆容都是好看的。
就算这样的新娘妆,也难掩她的天生丽质。
有荣熙郡主陪着,楚玉貌并不觉得时间难熬。
不久后,荣华郡主也来了,她也是过来送楚玉貌出阁的。
倒是荣明郡主没来,用世人的说法,荣明郡主是和离之人,到底不吉利,最好不要出现在这种场合,免得晦气。
“大姐姐让我给你带了礼物。”荣熙郡主说,“她说就不过来送你出阁,祝你和儴表哥婚姻幸福美满。”
楚玉貌感谢了荣明郡主,其实并不在意她和离的身份,只是时下世情如此。
外头越来越热闹,已有不少宾客登门道喜。
楚玉貌是新娘子,不能出去,也不知道外头什么情况。
直到王嬿婉和余静瑶过来,屋里原本热闹的气氛顿时安静几分,不少人悄悄地瞅了眼没什么表情的荣熙郡主和扭开脸的王嬿婉,有些担心她们在这里吵起来。
余静瑶捏了捏王嬿婉的手,笑着说:“楚姑娘,恭喜啊,今日是你出阁的日子,我们来给你道喜。”
楚玉貌笑道:“谢谢,你们能来我很开心。”
王嬿婉努力无视荣熙郡主,“我娘也来了,我们今儿一起送你出嫁,祝你和儴表哥百年好合,你们一定要幸福。”
说到最后,她的眼眶微微发红。
这么多年对赵儴的恋慕,让她现在就高高兴兴地接受他成亲,还是有些难。
她知道自己和赵儴没什么可能的了,也努力地放下,只是她还需要时间,至少今日她虽然难受,但也不会生出什么嫉妒,想必再过个几年,就会淡去。
“谢谢。”楚玉貌当作没看到她泛红的眼,感谢她们的到来,“你们能来,是我的荣幸,这里热闹多了。”
余静瑶笑道:“楚姑娘不嫌弃我们打扰就好。”
时下京中女子成亲,会有很多亲朋好友一起给她送嫁,来的人越多,越是热闹,也越喜庆吉利,若是没几个人来,太过冷清,反而不好。
这也是安国公夫人特地让女儿和余静瑶一起过来的原因,楚玉貌自然承这个情的。
荣熙郡主也努力地无视王嬿婉,彼此都不愿意在这种时候闹出什么,破坏楚玉貌的好日子。
几个姑娘陪着楚玉貌,等待吉时到来。
今日来给楚玉貌送嫁的人不少,添妆那日来的人,今日也差不多都来了。
她们过来看过楚玉貌,和她道一声喜,怕在这里打扰,也不多留,都去外头候着。
当外头响起鞭炮声,随着锣鼓声远远响起,一个丫鬟跑过来,拉高声音说:“姑娘,吉时到了,迎亲的队伍快进门,让你们做好准备。”
闻言,屋里的人纷纷忙碌起来。
全福人将凤冠给楚玉貌戴上,凤冠上镶嵌的南珠一颗颗硕大无比,莹润光泽,看着就沉重。
这南珠还是赵儴让人送过来的。
“阿貌,是不是很重?”荣熙郡主同情地问。
楚玉貌伸手扶住头上的凤冠,生怕不小心掉下来,困难地说:“确实……”
“先忍一忍,等适应了就好。”荣华郡主笑道,“当年我出嫁时,凤冠也镶了不少宝石,脖子都酸了好些天。”
闻言,在场没出阁的几个姑娘觉得,这新娘子也不是那么好当的。
荣华郡主给楚玉貌扶了扶凤冠,又笑道:“不过这凤冠也只有咱们女子成亲时能戴,这样的荣耀,只要是女子,都应该体会一次。”
国朝女子唯有出嫁时,才能凤冠霞帔,是一辈子最风光的时候。
王嬿婉和余静瑶看着戴上凤冠、羞涩地坐在那里的楚玉貌,心里也有几分向往。
哪个姑娘家没向往过凤冠霞帔嫁给心仪的郎君呢?
只有荣熙郡主嘀咕道:“还是算了吧?嫁人有什么好的,还是一个人自在的好。”她就不向往,看着阿貌穿成这样,都为她累得慌。
幸好她对成亲不感兴趣。
“你嘀咕着什么呢?”荣华郡主转头盯着妹妹,“今儿是阿貌的好日子,可不能说你的那些歪理。”
荣熙郡主不服气,“什么歪理,我那是正理。”
“是吗?你这正理等去娘那里和她说吧。”
荣熙郡主顿时恹了,哪里敢去公主娘那里说,最近她和公主娘没少斗智斗勇,连将军府都不怎么敢来,就怕她娘逮着她问,在将军府有没有见到秦将军,想不想嫁给他……
她没见到秦将军,也不想嫁给他,不想祸害阿貌的兄长。
正说着,便见康定长公主进来。
她一身华服,步履如风,声音清亮,尽显天家贵女的威风:“迎亲队伍快到了,准备得怎么样?盖头呢?新郎就要来啦,快将盖头给阿貌盖上。”
荣熙郡主赶紧去取盖头,这东西刚才让她收着,以免不小心找不着。
康定长公主见小女儿毛毛躁躁的,只能叹气,对楚玉貌道:“你爹娘不在,我今儿便厚颜越矩,算是代替你爹娘送你出阁。”
楚玉貌赶紧起身,“多谢公主。”
“谢什么?我也算是看着你长大的……”康定长公主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看楚玉貌盛妆打扮的模样,心情有些复杂。
没想到,她会亲自送秦焕月的女儿出阁,若是秦焕月还在……
荣熙郡主将绣着鸳鸯的红盖头取过来,给楚玉貌盖上。
瞬间,眼前只剩下一片红。
接着一把福扇塞到她手里,让她拿着。
外头闹哄哄的,一道喜气的声音响起:“新郎官来了,要接新娘啦!”
屋里的人纷纷抬头看过去,便见到被人簇拥过来的新郎官。
一袭绯色的红袍,衬得他面如冠玉,颀长昂扬的身姿,潇洒俊俏之极,许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唇角微微弯起,让他比平日多了些软和。
王嬿婉等人看到赵儴,脸蛋有些红。
平时也不是没见过他,只是那时候的赵儴不苟言笑,纵使如美玉郎,也让人不敢多瞧。然而今日,他一身喜庆,身上慑人的气势好像被压下几分,实在当得起美玉郎之称,让人忍不住看了又看,感慨南阳王世子果然是难得一见的美男子。
赵儴走过来,看着坐在那里的新娘,手心微微沁出汗渍。
面对诸多贼匪都不会有丝毫的紧张,然而此时,他的心跳得极快,紧张得不知如何是好,甚至克制不住,想要将坐在那里的新娘抱入怀里,将她带走。
“看什么呢?”康定长公主笑道,“还不快去迎你的新娘。”
难得看到赵儴这副傻头傻脑的样子,她也觉得好笑,看来平素再稳重能干的人,到了这时候也会被衬得像个傻小子。
在周围人善意的笑声中,赵儴走到新娘面前,低声道:“表妹,我来接你了。”
红盖头微微晃动了下,显然是楚玉貌想要抬头看他,但红盖头遮挡住她的面容。
赵儴握住她放在膝盖上的手,她顺着他的手站了起来。
楚玉貌被他牵着走出房门,走出院子。
周围很热闹,爆竹声、唢呐声、鼎沸人声汇集在一起,形成一个喧嚣喜庆的世界,唯有握着她的那只手,紧得已经沁出汗。
楚玉貌抿嘴笑了下。
两人来前院,新娘将要拜别亲人。
秦承镜在前院的花厅里等着,一双眼睛布满血丝,周围有不少观礼的宾客,见到新人过来,纷纷安静下来。
花厅的主位上,摆着两个牌位,正是秦焕月和楚花容的灵牌。
赵儴和楚玉貌先是对着牌位磕头,向父母辞别。
磕完头后,他们又向站在旁边的秦承镜辞别。
秦承镜看着一对新人,眼眶发红,努力地维持镇定,千言万语,最后只道:“陵之,我妹妹就交给你了,望你好好待她。”
赵陵郑重地道:“兄长放心,我会的。”
接着,秦承镜亲自背妹妹上花轿。
他将妹妹送到花轿,握了握她的手,沙哑地说:“阿妹,保重,阿兄永远都是你的依靠。”
楚玉貌哽咽地唤了一声:“阿兄……”
听到这声阿兄,秦承镜终于没忍住,当着所有人的面哭出来。
这下子,众人都被惊到了,一时间忘记反应,似是没想到,秦将军这样顶天立地的大男人,居然因为嫁妹妹当众哭出来。
这可真是难得一见,秦将军看着都没这么可怕了。
秦承镜抹了把脸,“行了,起轿罢,别误了吉时。”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赶紧起轿,鞭炮响起、锣鼓声阵阵,接到新娘的迎亲队伍热热闹闹地离开将军府。
迎亲队伍离开后,宾客们也纷纷向主人家辞别。
秦承镜将客人们一一送走,他的眼眶还红着,眼里满是血丝,直到这一刻,终于能看出一些落寞和憔悴,估计这位兄长此时心里很不好受。
王嬿婉、余静瑶和荣熙郡主等人没忍住,暗暗多看他几眼,这样的大将军,还真是少见。
等离开将军府,几个姑娘都和身边的人嘀咕起来。
“没想到秦将军是个性情中人,会因为嫁妹妹哭了。”荣华郡主惊叹道,“他们兄妹十年未见,感情居然还这么好。”
荣熙郡主有些心不在焉地说:“这有什么,兄妹不就是这样?”
阿貌那么喜欢她阿兄,肯定是秦承镜对妹妹很好,阿貌才会惦记着他。
荣华郡主看她一眼,摇头道:“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怕今日过后,京城里的人都知道,秦将军因为嫁妹妹哭了,还不知道怎么笑话他。”
不过要是她有这样的兄长,其实她心里也高兴的。
荣熙郡主哼一声,“谁敢笑?让我知道,我非去揭了他的皮不可。”
“你生什么气?”荣华郡主疑惑地问,“又不是笑你。”
荣熙郡主理直气壮:“以我和阿貌的关系,阿貌的兄长就是我的兄长,我当然要生气。”
荣华郡主:“……”公主娘要是听到她这么说,估计又要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