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后, 季然自觉地走进客房刷牙,留下贺云卓一个人默默收拾餐桌。
等她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就看见他靠在客房门口, 似乎等了许久。
他依然穿着那件袖口半卷起的深色卫衣, 身形修长,一条腿微微屈膝, 懒散地倚在门框上。一双乌黑的眸子静静地注视着她,目光温润含蓄,又带着些许难以捉摸的情绪。
季然微微愣住,很不习惯这样的他, 脸颊不由得一热, 站在原地试图掩饰心跳的加速, 低声问道:“你看什么?”
他不答,只是低笑了一下。
季然咬住下唇, 慢慢走过去,还剩两步的距离, 停了下来,双手缓缓张开——
贺云卓从善如流地一步上前, 紧紧地搂住了她。
她环抱住她精瘦的腰身,将脸埋在他的胸膛上,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低声抱怨:“你身上都是油烟味。”
贺云卓亲她的发顶, “那我去洗澡。”
她“嗯”了一声,没松开,仍靠着他。
他从不认为自己是什么君子,尤其在面对她时。此刻温香软玉在怀,又是刚刚和好, 感情更进一步,他胸膛激烈起伏,咽不下喉里的冲动。
贺云卓低头,看着她那副乖乖偎在怀里的模样,试探道:“去主卧?我洗完澡陪你睡?”
季然不语,脸埋在他胸口,呼吸间都是他身上的气息。
沉默无声,胜过万语。
贺云卓喉结微动,将她整个人从地上抱起,往主卧的方向走去。
男生总是不注意细节,一个急匆匆的战斗澡几分钟就出来了,甚至身上的水珠还没有擦拭干净。
速度快到季然还没来得及从主卧拐去书房参观,只来得及欣赏一下窗边的夜景。
季然望着滴落在地上的水珠,评价道:“有一个词很适合你,粗枝大叶。”
贺云卓腰间围着浴巾,用毛巾擦着头发,轻扯唇角,语气漫不经心:“随你怎么说。”
归根到底,不过是吃一堑长一智。她反复无常的性子,他必须快刀斩乱麻。
季然先钻进被窝,被子里是他的味道,干净,让人安心,沉静下来,整颗心都被柔软地包裹住。
此刻,她脑子里想不起昨晚的女人和快递箱子里的蛇。
她只觉得累,很想很想在他身边睡一个安稳觉。
贺云卓信步走过来,坐在床沿,“昨晚一晚上没睡?”
季然从被子里探出手,轻轻摸上他的腰,再一路游移到各处,“不好睡。”
贺云卓将手里的毛巾随手丢在地上,整个人侧身贴过去,将她抱在怀里,沉甸甸的目光凝视着她,“抱歉,我昨晚不该和你生气。”
原本缓和下来的情绪,又被这句话又轻轻一拨,鼻尖油然发酸。
昨晚,她渴望有人能抱抱自己,说一句“没事了”。
可那时候,每个人都不合适。
她只想给他打电话,结果两人又闹得别扭。
季然眼圈发红,泪水聚集在框里,说不出话。
贺云卓低头轻啄她温热的眉眼,又缓缓往下,鼻尖,脸颊,唇角、脖颈……,每一个角落都温柔地吻过去。
两人越贴越近,越贴越紧,宽大的床上,唯有靠窗的那床头一角在胡闹,一片凌乱无序。
季然慌乱地别开烧红的脸,气息不稳地小声提醒:“你、你的浴巾……松了。”
贺云卓低眸看了一眼,抬手把灯关了,一个翻身,两人又往大床中间跌去。
他拉过她的手,贴在自己滚烫的胸膛上,喘息道:“加加,我想要——”
她伸手捂住他的嘴,不让他说话。
房间灯光是关了,但是窗帘只拉上了薄薄的一层纱,遮挡不住外面偷窥的月亮。
清浅的月光下,季然可以看见他清晰利落的脸部线条,微微起伏的精瘦有力的身材,甚至可以感受到他压抑沉重的喘息。
贺云卓亲啄她的手心,俊脸压下,拿开她的手,十指相扣压在大床上。
她细细密密的睫毛在颤抖,若有似无地轻扫着他肌肤,贺云卓心口软得一塌糊涂,万分亿分珍惜这一刻。
一刻也淡定不了,心中默喊了无数次她的名字。
他抬起头,低低沉沉地开口:“好不好?”
季然咬唇嗔他一眼,“不好。”
“好不好?”
“……,不好。”
“好不好?”
“不……好。”
他不再问,手指扣紧她的手,身体紧绷,仿佛被困住的身子不是季然,而是他,即不敢往下靠,也不舍往上抬,只能僵持着撑在她的上方。此刻他是多么虔诚,渴望她可以怜惜他一分一毫。
静谧昏暗中,四目缠绵。
他又唤她:“加加。”
季然眼睫低垂,唇瓣轻启却终是无声。她双膝微微收拢,环上他腰,立刻感觉到他全身骤然僵硬。
贺云卓不可置信,又问:“好不好?”
季然闭眼,觉得他好烦!
他俯首下去,用鼻尖磨蹭她的脸,低柔道:“我买了那个,好不好?”
她缓缓睁开眼,咬他的下巴,“什么时候买的?”
“回国那晚。”
“居心不良。”
他埋在她颈肩,露骨的象征直挺挺抵着她,“嗯,就是想要。”
身体里涌动着难以抑制的渴望,就是想要紧密地完完全全地拥有她,这念头夜夜灼烧着他,叫嚣着他全身的神经,焦急难耐,令他无从抵抗。
她的睡衣松开了几颗纽扣,领口微微散开,露出一段精致的锁骨。即使在昏暗的光线下,那抹肌肤依然白得晃眼。唇瓣贴合游移过去,细腻滑嫩般诱人,他细细密密地留下痕迹。
季然蜷缩起手指,从他掌心溜出,抬起手臂抓住他后脑精短的头发,“可是……,我有些困。”
贺云卓粗/重呼吸,一声比一声着急。
她轻柔道:“哑巴了?说话。”
他轻扯唇角,无声地笑,明知道她在故意调戏他,他却如痴如醉地沉溺。
季然仰头亲一口他滚动的喉结,“为什么要布置客房?”
“等你来。”这次,他回答得很快。
“那为什么要让我来主卧睡觉?”
“就想和你睡。”
话落,他掐住她的腰,低哑着嗓音,颇有些咬牙切齿的味道,“别折磨我,好不好?”
季然笑,就是不说话。
贺云卓松开一只手,又去探床头柜里的东西,奈何床太宽,纵使他的手再长也碰不到抽屉。
他无奈地低笑,一把将她托抱起来。两人面对面相拥着,像两株交缠的藤蔓。他借着窗外的微光,拉开抽屉,取出早已备好的小方盒。
某人就是扮猪吃老虎,季然知道他的骨子里的强势,他急切地拆着盒子,手忙脚乱洒落了一床。
贺云卓不再管,双手捧起她的脸,绵密地吻她,直到感受到她生涩却真诚的回应,他的指尖才温柔地探向睡衣的纽扣。
世界渐渐融化成柔软的云。
她飘荡在云间,他的亲吻是云端落下的雨,细密又温热,在他的气息中升腾,飘散。
“贺云卓……”她在云里下坠,低声唤他的名字。
他低低地应了一声。
云海翻涌如潮,季然仰起头,手指深深陷入他结实的臂膀。
情势本一片大好。
许是云端风急雨骤,又或是他这刚长了一岁的年岁终究还是太轻,世上没有一个男子甘愿在这等关头偃旗息鼓。
季然眼角的泪痕还未干,他已懊丧得只想捶床。
他脸色难看到极致,胸口剧烈地起伏着,黑暗中两人静静听着彼此的呼吸。
季然笑出眼泪,抬手抚上他的脸,“你急什么?”
他捉住那只手,贴在发烫的唇上,不情愿地低喃:“对不起……”
低落的道歉声落下,他别过脸去,起身捞起地上的浴巾,围在腰间去了浴室,几步之后又折了回来,带上了一旁的手机。
季然把脸埋在被子里,闷闷地笑出声来。
几分钟过去,浴室里始终没有响起水声。
季然思索片刻,到底怕他太过在意,轻声朝那边唤道:“贺云卓?”
见没有回应,她裹着被子膝行到床沿,声音放得又轻又软:“没关系呀,以后还有机会的,日子很长呢……真没关系呀~”
话音落下,浴室的门被推开。
贺云卓站在门口,脸色阴郁,深色的眼眸一瞬不瞬地望着裹成一团跪在床边的她。
床头灯被她打开,绯红的脸蛋从被沿探出,一双湿润的水眸,唇角含笑,被子一角露出纤细的脚踝和微微勾动的白皙脚趾。
他有满腔的空虚需要她来填补,身体燥热不比,见不得她如此娇笑,如此灿烂。
贺云卓将手机抛到一旁的沙发里,径直迈步过去,一把掀开了她的被子。
“啊——,你做什么?”
“重来!”
凶猛的两字重重地锤下。
季然还未来得及反应,便被他拢在身下。温热的吻如细雨般落在耳际,他含着她的耳垂轻轻厮磨。
“冷啊!”
“抱住我,就不冷了。”
“关灯!关灯!”
“不关,我想看你。”
他抱起了她柔软的身体,吻游移在各处。意识像被风拂乱,在他的唇齿间震颤,扩散。
她听到他吮吸的声音,耳朵要滴出血。
她推他,他松开,又转移去另外一边,浑身上下没有一处是理智的。
贺云卓只觉得不够,远远不够,当他膝盖轻轻抵入,她仰起颈项,将所有未出口的呜咽都化作他肩头一道道的齿痕。
两人重回云间飘荡,骨软筋酥,缠绵处发出阵阵信号,火辣辣地震荡着云朵,温热的雨水点点滴滴落下,滋润了陆地。
两人终于尝到了滋味,身体被汗湿,季然抱住他脑袋,眼角的泪厮磨在他湿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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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明早七点见[橙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