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身沁着汗, 你以淋漓大汗爱我
你如此饱满地虚乏在我脖子上
去时是个浪子,归来像个圣徒
翻云覆雨终于歇下,汗水将两人的肌肤浸得湿滑, 在昏暗光线下泛着细碎微光。她精疲力竭地伏在他胸前, 能清晰听见彼此未平的心跳仍紧密呼应着。
贺云卓抬手拨开她脸上凌乱汗湿的发丝,亲吻她潮红的脸蛋, 缠绵处蹭了又蹭,兴致又起。
季然用尽力气踹他,“不要——”
他克制着呼吸,低低道:“你说得很对。”
“……, 什么?”
“我们来日方长, 不急在这一时。”
说着, 他闷声抽离,小心地将她安置在床中央, 起身要查看温润处,“让我看看有没有伤着。”
季然惊得往后一缩, 即便刚刚再怎么亲密无间,这样直接的关切也让她羞赧难当, 她迅速滚进被子里裹紧。
“只是看看。”他伸手要去掀被角。
她从被窝里探出半张潮红的脸,又羞又恼地瞪他, “不要,你还要不要脸了?”
贺云卓的手停在半空, 望着被子里缩成的一团,眼底泛起难以自抑的柔光。
“好,不看。”他收回手,连人带被将她捞进怀里,“那让我抱抱。”
季然在被窝里闷声抗议:“你刚才也是这么说的。”
低沉的轻笑在胸膛震荡, 他隔着被子轻抚她的后背,“这次真的只是抱着。毕竟……我们来日方长。”
窗外月色如水,天知道他现在有多么满足和感恩。
“还疼吗?”
她点头又摇头,慢慢平缓着呼吸,身上汗涔涔的,发丝黏在肌肤上,很不舒服,“你先起来,我要去洗澡。”
贺云卓起身,轻啄她唇角,“我去给你放洗澡水,泡个澡会舒服些。”
她望着他走向浴室的背影,听着里面传来的水流声,她怔了片刻,才用手肘支着床垫,试图坐起。身体深处牵起一阵隐秘的酸楚,手臂和腿脚沉重又绵软。
很快,他就折返回来,又去外面端回一杯温水。
他没有将水杯给她,而是直接在她身边坐下,稳稳托住她的后颈,将水杯递到她唇边,温声说:“喝点水。”
她慢慢喝了几口,贺云卓见她不喝了,将杯中剩余的水仰头饮尽,随手搁下杯子,未等她反应,便俯身将她连人带被一把拢进怀里,打横抱起。
季然轻呼一声,“我自己能洗。”
他利落地将被褥扯落在地,抱着她踏进浴缸,“一起泡。”
温热的水流漫过身体,季然望着地上乱七八糟的被子,颦眉道:“你搞得这么糟糕,等下要怎么收拾?”
“我会收拾。”他低头吻了吻她湿漉的发顶,掌心在她后腰轻轻揉按,“会不会很不舒服?”
季然看着他专注的侧脸,伸手碰了碰他湿润的睫毛:“贺云卓,你以后都会对我这么好吗?”
氤氲水汽在浴室里袅袅升起,朦胧中,他回道:“这就算对你好了?我以为这是你对我好。”
季然回味过来他的话,轻轻哼笑一声,“那是。”
他手臂温柔地环住她,脸不红心不跳地说:“昨天是你生日,我特意准备的礼物都没能亲手送给你。所以今天,我把自己送给你了。”
他沉甸甸的目光望向她,“季然,你要负责。”
不要脸!这颠倒黑白的功力真是登峰造极。
季然听得面红耳赤,用手肘撞他的胸膛,“什么礼物?那你现在给我。”
“季锦琛没转交给你?”
“没啊。什么东西?”
他卖关子,“你回去和他要。”
她不乐意,“还要我去伸手要?多没面子?”
他没好气接话:“你甩我,我在季锦琛面前更是颜面无存。我不也低声下气地去给你送礼物,结果你坐柯启钧的车回家。”
季然回过身来看他,“原来你看见了?”
他不爽地应了一声。
季然拧他的耳朵,“那你看见我被吓到了吗?不对——”她自顾说着,“你肯定没看见,那时候有个美女正来找你呢。”
贺云卓冷飕飕地瞅她这副轻轻淡淡的眼神,“是谁和我随随便便就说分手的?”
“……”
她轻抿着唇笑,两手环上他的脖子,“那你现在要算旧账吗?”
他凝视着她含笑的眼眸,片刻后,“算!”
蓦然间,他低头精准地攫住那双总是惹他气恼却又让他沉溺的唇。
“混蛋……”她断断续续的抗议从唇齿间逸出,慢慢变了调,“你说过……让我休息的……”
他稍稍退开,气息不稳,“我看过了,你明天上午没课。”
年少时的爱恋有懵懂的渴望和诚挚的激动,犹如一场午后骤雨,来得汹涌又坦荡,毫无预兆便倾盆而下。满心欢喜的爱意从小心翼翼的指尖相触到十指紧扣的缠绵,从试探的轻触到急促的呼吸,从刻意的矜持到忘情的沉溺。起起伏伏的滋味,每一种节奏都真实得令人心颤,欲罢不能。
事实证明,论体力,季然永远比不过他。
凌晨五点的天光尚未透进窗帘,季然在睡梦中感觉被窝里有不安分的手掌和温热的唇在游走。直到某个深入的触碰,她才猛然清醒。
她气得又踢又拧,“你不是很自律……要晨练跑步吗?”
他上下起伏地喘:“这不就是在练么。”
睡意彻底消散,季然抵着他汗湿的胸膛想将人推开,反倒被他趁机扣住手指按在枕边。
“俯卧撑、负重深蹲……”他呼吸沉重地埋在她颈间,每个词都随着动作断在灼热的吐息里,“都是增肌……必备项目。”
季然连瞪他都没力气。
“加加……”他低|喘着唤她的名字。
第一次尝到这般滋味,如偶然窥见山洞秘境的孩子,不知疲倦地探寻着每处幽微。他生涩却热烈,贪欢不知节制。
·
季然回去学校上课,段妙芙在教学楼下等她,见她神采飞扬地小跑过来,长发轻扬,面色红润,一点都不像没睡好觉的人。
段妙芙笑着挽住她:“看你状态这么好,果然被你说中了,从哪里跌倒就得从哪里爬起来。律所那件事都处理好了?”
季然用手背触碰微微发烫的脸颊,心里有些虚,“应该是处理好了。”
两人并肩上楼,走廊上,韩菱和肖安雁正低声交谈,神情温柔,笑意浅浅。
季然目光顿了顿,随即移开,径直走进教室。
下课的时候,韩菱在楼下喊住了她,“小然,等等我。”
段妙芙冲韩菱一笑,和其他女同学先离开了。
季然走过去,“韩菱姐,有事吗?”
韩菱朝她眨了眨眼,笑着挽起她的手,神神秘秘给她一个盒子,“你哥托我给你的,说是某人送你的生日礼物。”
两人一起朝前走去,季然拆了盒子,一支品牌钢笔,瞧着没有什么特别,花纹精致,但是颜色一点也不雅致,贺云卓这是什么品味?细细打量下,也没有刻字,盒子里也没有别的任何东西。
韩菱耸肩笑了笑,“直男都这样的,你哥每次送的礼物也是非常不走心。”
季然收起钢笔,点头肯定:“是的,反正粗枝大叶。”
“你哥说,你和贺云卓的事情,家里还不知道?”
季然思索道:“算半知道吧,姑姑也知道了,爷爷他们什么时候知晓……就不知道了。”
贺云卓最迟春天结束就要动身去美国。至于他打算如何向家里交代,那是他自己的事。反正她打定主意,绝不会跟他一起出国。
韩菱拉着她的手,“走吧,我请你吃饭,东门新开了一家日料。”
日料店空间略显局促,两人刚在吧台边落座,季锦琛的电话就来了。
他赶到后,打量了一眼狭小的座位,毫不掩饰嫌弃的神色:“换包间。”
季然默默吐槽他龟毛,手下毫不客气,专挑菜单上最贵的几样点,反正他要买单。
席间,季锦琛给韩菱倒上清酒,瞅了眼季然,挑眉问道:“和好了?”
季然正专注地吃着海鲜太卷,闻言轻轻点头。
季锦琛笑,“小姑娘脾气太大。你生日那晚,他等在路口,看见柯启钧送你回家,手里的生日礼物就差没丢在路边了。”
季然抬眸,不太满意,“那样的钢笔,你抽屉里怕是有一打,没什么稀罕的,一点都不走心。”
话音落下,季锦琛眉头骤然蹙紧,“什么钢笔?”
韩菱自然地接话:“就是你放在车里,让我转交的那份礼物啊。”
季锦琛神色微顿,目光在季然和韩菱之间快速掠过,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终是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季然注意到他忽然的沉默,“怎么了?”
季锦琛神色自若道:“我在想,你们和好了,我还要不要给你们当司机?”
韩菱先笑出声来,“你这个做哥哥的真是贴心。”
季然轻轻哼一声,“用不着。我周末再回老宅,平时住宿舍就行。”
话到此处,季锦琛就着这暖黄的灯光仔细端详着这个沉浸在热恋中的妹妹。眉眼间漾着娇俏,肌肤细腻如瓷,鹅蛋脸唇红齿白,长发随意挽在脑后,高领修身针织衫,勾勒出渐显的玲珑曲线。
他唇角勾了勾,抛出一句意味不明的话,“记得保护自己。”
不知为何,季然对视他的含笑的眼,居然秒懂他的意思。
她垂下眼睫,心底又想起在大床上反复一雪前耻的贺云卓。
她心头一阵发慌,又羞又恼,趁季锦琛正侧头与韩菱说话的空档,迅速用干净筷子夹起生鱼片,在芥末酱里狠狠裹了一圈。
“大哥,尝尝。”
季锦琛呆愣,下意识张口接住,下一秒浓烈的辛辣直冲鼻腔,呛得他眼眶发红。
季然已乖巧地将水杯递到他手边,眉眼弯弯,“谢谢大哥的贴心。”
季锦琛单手攥紧拳头趴在桌子上,真想捶死她啊!
韩菱慌忙抽出纸巾递过去,又急着把水杯塞进他手里,轻拍他的后背:“快喝口水缓一缓。”
季锦琛缓过气来,咬着牙根瞪她,“季、然——”
季然一脸无辜地眨眨眼:“大哥慢点吃,别着急。”
怎么会这么气人!真是想把她丢出去!!!
饭后,季锦琛依旧一副臭烘烘的脸,招呼都没有打一声就拉着韩菱走了,韩菱笑着甩手表示要去洗手间。
趁着女朋友去洗手间的功夫,他踯躅片刻,又朝季然招了招手。
季然犹豫一会儿,慢吞吞走过去,保持一点距离,“干嘛?”
季锦琛迈近一步,曲指敲了下她额头,“晚上别那么快睡,我有东西要给你。”
季然吃痛摸额头,颦眉道:“什么东西?”
“你的好东西。”
“哦。”她朝他伸手,“现在给我不行吗?”
“我送来臻域给你,你自己下楼来取。”
“……,知道了。”
季然一时猜不出来是什么东西,非要搞得神神秘秘。
韩菱从洗手间出来,季锦琛揽着她肩先走了,季然独自站在那间小小的日料店门口,等着贺云卓。
春日的雨来得突然,方才还干燥的地面,转眼已覆上一层湿亮的水光。冷冷落落的雨,路边的梧桐树还没来及抽出完整新芽,枝桠在雨中伸展着光秃秃的线条。
雨丝飞溅,沾湿了她的鞋,她却丝毫不觉得冷,反倒觉得这个雨夜格外动人。
雨幕朦胧中,贺云卓撑着伞匆匆赶来,抬眼便看见他漂亮惹眼的女朋友正站在屋檐下。
她微微仰着头,纤白的手掌探出檐外,晶莹的雨珠滴滴答答跳跃在她指尖,模糊的灯光下,侧脸温静如画。
一把黑伞盖住了她的愉悦,她转眸看过去,“你终于来了。”
贺云卓将她的手握在手心,“太冰了,走吧,回家。”
季然顺势挽上他的胳膊,问他:“你回家吃饭,也这么早就结束了吗?”
“嗯。”他随口应了一声,搓了搓她的手背,“怎么不在店里等我,这么大的雨,不怕感冒?”
“春天的雨很美,我也不觉得冷。”
他笑问她:“是吗?那晚上运动的时候,你不是说不盖被子就会冷吗?”
“……”
季然用力拧他的胳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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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周身沁着汗,你以淋漓大汗爱我
你如此饱满地虚乏在我脖子上
去时是个浪子,归来像个圣徒
——木心《那人如是说》
明早7点见[橙心]
下一章开启第二卷:黎明又黄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