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眺方也看到了网上的讨论,她和景玲不一样,她社会经验更加丰富,从一开始就猜过官方后期肯定会做出一些措施。
因为实在是太不可控了。
官方的速度肯定很快,因为考虑到目前所有人进入噩梦空间太不可控了,官方一定会想尽办法来处理这种不可控。
那她的问题就来了。
她正在思考的时候,有人在敲门——
“妈妈,我作业做完了,我想出去玩?”
噩梦是噩梦,小学生们还是要写作业,这个年纪的孩子并不知道大人的世界在发生什么。
保姆打开门,道:“田姐,对对想要去小区里玩。”
她有一个女儿,今年八岁,小学二年级,每天跟个大型犬一样,盼着出去撒欢。
“今天不要出去了。”田眺方把女儿抱了起来:“琳姐,你帮我洗一点草莓进来吧。”
保姆琳姐点了头,出去洗草莓。
“对对,”田眺方看着女儿,说道:“你跟妈妈说实话,昨天晚上梦到了什么,还记得吗?”
“昨天晚上梦到了好多气球,我们在气球上面玩,然后我的衣服有点刺,把气球扎破了,我们就从气球上掉下来了……”对对很认真的重复了一遍昨天晚上做的梦。
这就是田眺方对于官方要用仪器检测大家的梦境感到排斥的理由。
她女儿已经两天没有做噩梦了。
田眺方相信自己的女儿不会说谎,这个孩子现在处于道德感最高的时期,别说让她说谎了,她现在在学校里面看到其他小孩说谎,她都要去告老师。
所以,田眺方相信,她女儿只有第1天晚上有做这个噩梦。
她私下里询问过助理,对方的孩子和她的孩子差不多大,她问对方,家里孩子晚上有没有做噩梦。
对方说孩子天天都被噩梦吓醒。
可她的孩子已经两天不做噩梦了。
这不是好事。
之前孩子做噩梦,她觉得对孩子身心不好,毕竟这么小的年纪一直做那个噩梦,肯定影响孩子的心理健康。
可是现在不做噩梦了,这就不仅仅是心理健不健康的问题了。
她看着官方发布的消息,陷入了沉思。
另一边,同样困境的景玲现在也没有想出好办法,毕竟仪器还没有下来,也不知道具体的机制。
而且她还得回学校上课。
只是噩梦而已,高中生那能不上课?
景玲回学校的时候,数学课代表正在收作业,放假前,数学老师给发了一张卷子。
当时班上同学还不乐意:“老师,有噩梦啊。能不能不要布置作业?”
“你们班没有一个上十八岁的,噩梦对你们造成不了伤害,星期天下午要交上来,到时候谁没做,我就是他的噩梦。”
听取哀声一片。
所以,今天来学校,数学课代表就得来收试卷了。
“景姐,你写了吗?”柳章文凑了过来:“我妈这两天没有监督我写作业,所以我没写,我抄一下行吗?”
景玲从书包里面找出卷子,递给对方,她写了的,毕竟时时刻刻高强度的想着这个噩梦的事情想着自己到底在哪张桌子上坐着,脑子也需要有一点休息的时间。
休息的时间就做一套数学作业,既能避免让自己想这些事情,又能把任务完成。
柳章文一边抄数学卷子,一边小声说道:“景姐,你今天是不是心情不好?”
“在为噩梦烦恼。”景玲说道。
景玲满心都在想要怎么度过后续的仪器检查。
“嘿嘿,这个噩梦,我其实知道一个大秘密。景姐,你肯定还不知道。”柳章文说道。
少年人胆子大,又容易相信人,今天来学校的时候就和几个情况一致的好朋友同步了一下,然后发现她们知道了同一个秘密。
景玲心想,她现在已经背负了好多秘密了。
她妈妈进入噩梦世界了。
她奶奶在噩梦世界里有对应的人。
她自己没有做过噩梦。
她也不知道现在还能不能再承受一个属于柳章文的大秘密。
柳章文其实就是看景玲有点无精打采,她就想要让她高兴起来,但是现在能说的话题也就是这个噩梦相关的事情。
而且,她信得过景玲。
景姐这个人,一看就是能保守秘密的,没有为什么,因为她话真的太少了。
柳章文一边抄写着数学卷子,一边左右看了看,然后小声说道:“小孩子不需要再进入噩梦了,我知道的所有小孩子都已经连续两天晚上没有做噩梦了。”
景玲本来在想自己身上那几个秘密要怎么瞒下去,结果自己耳朵里面就传来了这一段话。
她在说什么???景玲睁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地看向了旁边的柳章文。
景玲也左右看了看,然后小声问道:“你说的是真的吗?”
她原本还以为自己和疯子赵仁坐在一张桌子上,实际上还有其他人吗?
景玲虽说是高中生,可从小要处理的事情跟成年人差不多,她并不天真,现在这件事情,立场非常重要,而相同处境很大概率会带来相同的立场。
她一直希望找到和自己情况差不多的人。
“我妹妹前天晚上和昨天晚上都没有入梦,只有第一天晚上有入梦。”当然是真的,柳章文小声补充道:“我妹妹的同学也是这样,我怀疑第一天晚上是那个类似于系统的东西,在判别大家是小孩还是大人,于是第二天晚上开始,年纪小的都没有在做噩梦了。”
“现在网上一点风头都没有,所以大家都不敢说,你千万不要说出去。”柳章文目前觉得应该是所有的小孩子都是如此,但没有人说出来,反正她们私下里知道了,也不说到网上去。
景玲立马保证:“我绝对不会说出去。”
景玲脑子里立马就把新获得的两条消息转了一圈。
小孩子们和她有一点区别,她第一天晚上就没有做梦,小孩子们第一天晚上有做噩梦。
小孩子们第二天就不再入噩梦了,但是现在这个事情并没有在网上传开。
为什么?
景玲回忆了一下自己发现自己不做噩梦的防备心理,立马就明白了为什么。
父母们应该是在第二天晚上就已经发现了自己的孩子不再做噩梦了。
可是大家不清楚有多少孩子不做噩梦,不清楚是不是只有自己的孩子是特殊的,万一只有自己的孩子不做噩梦,那这种特殊性,肯定会把自己的孩子置于危险的处境,于是谁也不敢说出来。
一开始没有人说出来,大家在网上搜索就发现没有人提这个事情,更加不确定自己孩子是不是特殊的,更不会说出来了。
这个噩梦背后的危机还属于未知阶段,谁也不敢贸然说出来,怕自己的孩子被人盯上。
甚至有可能,有谨慎的家长还会专门在网上说自己孩子做了噩梦,另外一部分家长就更不敢说出来了。
甚至噩梦小组的人,就算自己家里有孩子,知道自己孩子是不做噩梦的,在网上没有任何人说自己孩子不做噩梦的情况下,这些家长肯定也不能出来说,不能拿自己的孩子冒险。
其实,这种条件的达成很难,但诡异的是,居然所有人都没有说出来,甚至说出来博流量的都没有。
也不对,如果要拿孩子来博流量,那大概率不会相信自己孩子说的没有做噩梦这件事。
也就是说,很有可能有一大帮孩子,现在和她一样,不做噩梦,她松了一口气。
她先隐瞒第一天晚上也没有做噩梦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