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后新婚

作者:狗柱

云瑾灿感觉自己手指在微微颤抖,盯着江敛手臂上蔓开的血迹失语到不知再说什么好。

并且她已是质问他了,该是他做出回答。

云瑾灿一抬眸,却见江敛眼睛发直,视线未与她交汇,而是偏向她脖颈下方。

“江敛!”

伴随着哗啦水声,云瑾灿惊呼着恼怒甩开他就缩回了水里,双臂抱着自己,紧紧遮挡着。

这都什么时候了,他脑子里装的就只有这些吗!

江敛怔然回神,随即不自然地别过头清了清嗓。

怪不得他不合时宜地出神,她那样未着寸缕地站在他面前,肌肤淌着水,肤色泛着粉,他不可避免尽收眼底便移不开目光了。

硬得也难受,但眼下还有别的糟心事。

他分明没怎么用右手,方才弄她也是左手,怎么就裂开了。

想起来了,她抖得厉害时他用右手摁了她的腿。

后来是尝到她后他自己力道失控了,那时也腾不出心思自控。

江敛道:“只是一道小口子,不算受伤。”

云瑾灿不想听他的鬼话,皱了下眉,从浴水中起身。

江敛循着声就忍不住又看了过去。

但云瑾灿背对他,径直跨出浴桶去了一旁擦身穿衣。

她脚下还有些虚浮,双腿隐隐发软,身体淌下的水珠在地面晕开一大片湿痕。

江敛看着她光洁的后背滚了下喉结,哑声对她道:“我真的没事。”

那道背影只顾穿衣却不理他。

江敛迟疑一瞬,迈步向她走去。

云瑾灿低头系上系带,再取了外衫一个甩衣便披上肩头。

江敛被她甩衣的动作隔在两步远外顿了一下。

再想迈步,云瑾灿转身一边穿外衫一边就朝外走了去。

江敛嘴唇动了动,还没开口,云瑾灿已经走出了湢室。

房门从外被推开,云瑾灿坐在坐榻上吩咐:“传府医过来。”

屋里刚叫过水,下人们怎也没想到转头的吩咐却是唤大夫。

下人们应声后又退了出去,江敛走过去想坐在云瑾灿身边。

他才刚站定,云瑾灿就指着被矮几隔开的另一边道:“王爷坐那边,府医稍后替你看伤,在这不方便。”

“你生气了吗?”

“我……”云瑾灿张嘴就想说没有。

但话未出口她就止住了声,若她此时说没有,那和江敛方才说自己没受伤有何区别。

她犯此错误就没有指责江敛的资格了,还好收得快。

云瑾灿抿了下唇:“王爷为何瞒着我?”

江敛站了一会,还是在矮几另一侧坐了下来:“不怎么严重,已经处理过了。”

话语间,云瑾灿向他随意放置的手臂看去一眼,那片血迹已经肉眼可见地又扩散了几分。

这叫不怎么严重?

就算之前不算严重,可眼下已经明显不是那么回事了。

他既是受了伤还做那档子事干什么。

云瑾灿绷着唇角收回目光,暂时不打算和江敛说话了。

但沉寂只持续了一小会,耳边就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响。

云瑾灿余光瞥见,不由看了过去。

江敛正在摆弄他右手上的纱布,许是左手不太灵活,只将袖口稳固卷在手肘上后,拉扯纱布的动作就显得有些粗鲁了。

云瑾灿眉心微蹙,道:“王爷,你在做什么?”

“纱布沾湿了,闷着有些不舒服。”

现在知道不舒服了,早干什么去了。

云瑾灿完全转身面向他:“手伸过来,我帮你弄。”

江敛默默向她伸出手。

他们之间隔着矮几,江敛手臂修长,却不知怎么受到了阻碍,云瑾灿动手摆弄他手上纱布的姿势不是很方便。

云瑾灿弄了一会,索性起身向他走去。

江敛微仰着头一瞬不瞬地看她走来,而后往一旁挪了些许,让她在自己身旁坐下了。

坐榻单独的一侧本不逼仄,但同坐两人就只能是几乎完全紧贴着腿靠在一起。

云瑾灿身姿娇小,大半位置都被江敛一人占了去,他也没有再让的意思,左手撑在她身后像是抱住了她,将她圈禁在只有他身前的这一片狭窄空间里。

“王爷今日何时回的府?”

云瑾灿开口呼出的热息洒在江敛衣襟,将他心尖灼了一下。

江敛道:“你回府前一刻钟。”

那这伤便不是在府上处理的,大约是在军营。

云瑾灿又问:“王爷骑马回来的?”

“嗯。”江敛应完又察觉几分不对,补充道,“左手持的缰绳。”

云瑾灿抬头看了他一眼,眸中带着淡淡的埋怨。

她低头继续拆纱布,动作尽量小心,呼吸也压抑着,不知拆开后会看见一道怎样的伤口。

她动作太轻,手指不时会碰到江敛已经露出的手臂肌肤。

他呼吸微沉地绷紧了一瞬肌肉。

“我弄疼你了?”云瑾灿动作顿住。

江敛摇头。

云瑾灿道:“那你放松,别这么硬。”

“我没硬。”

“……”

云瑾灿一句小心伤口再裂开咽了回去。

她拆开了江敛的纱布,只见一道伤口从他小臂上竖直划过,几乎是整条小臂般长,皮肉翻开处还渗着新鲜的殷红,血珠缓慢地向外渗出。

云瑾灿倒抽一口气,喉间有些发紧。

她正想说什么,屋外下人来报:“王妃,杨大夫过来了。”

开门后,杨大夫背着药箱匆匆进屋。

云瑾灿松开这只在她看来触目惊心的手臂,赶紧起身让到了一旁。

杨大夫快步上前,将药箱搁在桌上,目光落在江敛手臂上赶紧查看了起来。

片刻,他眉头微蹙:“王爷这伤是何时落下的?”

江敛语气平淡:“昨日,已是休养过两日了。”

杨大夫抿了下唇,这便了然伤口为何异常狰狞了。

他在王府已有好几年时间,江敛受过大大小小的伤他经手过数次,最严重的一次一道箭伤从左肩贯穿到后背,箭头嵌在肩胛骨里,他拔箭时手都在抖,江敛却连吭都没吭一声,就这么生生扛了过去。

江敛气血旺盛,身体精悍,恢复能力一向令人乍舌,他也仗着这点,受了伤总是不知悉心养护,眼下这种程度的伤按照他以往的做派,大约是连大夫都不会传,自己拿金创药敷一敷便罢了,撕裂渗血不必想也是常有的事。

那今日深夜反常传唤他来是为何?

杨大夫正要如实禀明初步诊断的情况,一抬眼,忽然对上江敛意味不明的眼神。

他手上动作一顿,不明所以。

直到下意识扫向站立一旁的云瑾灿,才忽然明白了什么。

云瑾灿对上他的目光,上前半步问道:“王爷的伤势如何,可严重,可有伤到筋骨?”

杨大夫清了清嗓子,试探着道:“的确非常严重,王爷这伤……”

话还没说完,江敛一记冷眼扫过来,慑得他一个哆嗦。

不妙,说错了?

杨大夫嘴角抽了抽,话锋急转:“王爷这伤虽是看着严重,但实际上伤口不深,未曾伤及筋骨,眼下伤口裂开……”

江敛又一个眼神飘过来。

杨大夫迅速道:“眼下伤口瞧着像是裂开,实际只是在排除污血,这些血排出去,反倒有利于伤势恢复。”

云瑾灿蹙眉:“排血?”

“正是正是。”杨大夫点头如捣蒜,“王妃不必忧心,王爷这伤只是看着吓人,实则无碍,小的配几副药,外敷内服,三两日便能结痂。”

他说完,低着头麻利地配药、上药、缠纱布,一气呵成。

杨大夫动作实在太快,云瑾灿这头还在疑惑,转眼那道狰狞的伤口藏在了洁净的纱布下,看着就真像是没什么大碍的样子了。

随后杨大夫背着药箱匆匆离开了屋中,下人们也将带血的纱布和盛着血水的铜盆端了出去。

屋内又静了下来。

江敛道:“我去换身衣服。”

云瑾灿本不答话,忽又想到什么,开口叫住他:“王爷。”

江敛闻声回头。

过了一会,云瑾灿才敛目低声道:“你别在湢室待太久。”

江敛:“……嗯。”

云瑾灿留了一盏灯就回到了床榻上。

被褥里干爽舒适,带着未曾被人躺过的冰凉,是方才江敛动手换上的新褥子。

但云瑾灿想起她没再看见弄湿的褥子,也不知江敛收到哪去了,不能是命人拿走清洗去了吧。

一些模糊却又挥散不去的画面窜上脑海,她将被子拉高蒙在头上,闷着呼吸想,都弄成那副模样了就不如扔了吧,被人看见实在是难为情。

耳边传来轻微的水声,云瑾灿又缓缓将被子拉下,侧头往湢室的方向看去。

隔着纱幔,她看不清也看不见湢室那头的情形。

方才原想再叮嘱他一句小心伤口不要碰到水了,但杨大夫的诊断本就显得她有些小题大做了,再对上江敛那张沉淡的面庞,后半句话就这么咽回去了。

水声很快就停止了,屋内光影无声晃动,应是江敛在屏风后穿衣。

云瑾灿忽而觉得自己前一句叮嘱也显得多余。

毕竟他伤的是右手,左手不灵活到连纱布都解不开,又怎会在湢室多待。

她脸颊有些发热,双腿在被褥里默默蜷缩了起来。

又过了一会,江敛从湢室中出来,熄了烛灯,带着一身水汽躺到了云瑾灿身边。

他躺下后自然而然地将手臂放到了云瑾灿腰上。

云瑾灿身体一沉,下意识侧头就看见江敛放上来的是右手,推动着就要把他手拿开。

江敛收紧手臂纹丝不动,在近处沉声道:“别乱动,一会碰到我伤口了。”

他这样一说云瑾灿立刻就不动了,但手指还在他腕上虚握着。

她低声道:“那你把手放下去,夜里我睡着了会不小心碰到的。”

“你睡觉很乖,不会碰到。”

云瑾灿:“……”

她不再言语,但默默地将江敛的手腕紧握住,用不容置否的力道把他从自己腰上拿开了。

她明显感觉到那只手在身后当即就有要再追上来的意思,但又很快顿住,迟疑了一会后落了下去,安分地待在了不会碰到她的地方。

夜色渐深。

云瑾灿奔波了一日,又折腾了一夜,思绪很快就变得混沌,呼吸均匀地睡了过去。

她在睡梦中没有知觉,熟悉的床榻令她感到安稳,有人动作不算轻柔地挪动她的身体她也毫无察觉。

江敛重新将手臂放在她腰上,手臂收紧把人带进了自己怀里。

这对他而言已是极为熟悉的动作,三年来做过许多次。

他刚才撒了谎,她睡觉其实一点也不乖,翻来覆去,胡乱蹭动,冬日就循着热源滚到他怀里,夏日就蹙着眉头力道微乎其微地用脚踹他。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为了制止她扰人睡眠的动作悄无声息地生出了别样私欲。

江敛偏头,呼吸在她颈侧沉了几分,深吸一口气后,缓缓闭上了眼。

*

翌日,江敛起身时云瑾灿跟着就醒了。

云瑾灿几乎是自然醒,但多少有些犯懒,最后是因感觉到江敛已经离开了床榻才睁开眼。

她睁眼就见江敛正背对着床榻穿衣,穿的是蟒袍,显然是要去办公。

她当即就起了身,问:“王爷今日要出府吗?”

江敛侧头:“嗯,吵醒你了?”

云瑾灿摇摇头,也没指望他负伤就会在府上歇着养伤,见他真是要出府便掀动了被子下床到他身旁帮他穿衣。

江敛如往常一样微抬双手任妻子帮他整理着装。

过了一会,江敛突然道:“有什么话要和我说吗?”

“什么?”云瑾灿在他身前迷茫抬眸。

江敛绷着唇角,对此没了下文。

云瑾灿仍是不解,想了想,问:“王爷今日可是要远行?”

江敛:“没有,我今日进宫。”

那不就得了。

云瑾灿方才还以为他问那句是因她未说一路顺风,可这话一向是江敛远行离京时才说,他今日只是进个皇宫,想必是为禀报昨日剿匪一事,难不成这也得说一路顺风。

她动作熟练地替江敛穿戴整齐,而后在妆台前为他梳了发。

临走前,云瑾灿还是道了一句:“王爷,一路顺风。”

江敛表情有一瞬古怪的凝滞,嗯了一声,转身离开了。

江敛到东宫时,太子正用过早膳在书房翻看奏折。

听闻通报他就转到了一旁坐榻前等着人进来。

江敛进殿行了个礼。

太子抬手:“坐吧,孤听闻苍梧山一事有些蹊跷,眼下是何情况?”

江敛在侧方落座,道:“前日逃进苍梧山的山匪三十二人,已全部擒获,无一漏网,人虽抓了,但事却不寻常,那伙人进退有度,被围时还知道分兵突围,设伏断后,不像山匪,倒像是受过训的。”

太子眉头微皱:“你是说他们不是山匪?”

“至少不全是。”江敛道,“他们手里有部分兵器是军中制式,刀口还新着,显然是刚制的。”

太子道:“如此说来,去年年底兵部报了一批损耗,孤批了折子让京畿武备司统一铸造分批发往各营补给,算着时日,第一批交付应当就是这几日的事了。”

江敛:“是,京郊大营前几日已收到一批新铸的箭矢,正在查验入库。”

太子面色微凝:“所以,你怀疑那些山匪手里的军中制式兵器是从武备司流出去的?”

江敛道:“不无可能。”

太子:“若真是武备司那边出了纰漏,这便不是件小事了。”

“此事不宜声张,以免打草惊蛇,之后我会亲自去审。”

太子颔首,沉默了片刻,目光不经意扫过江敛的手臂。

那处虽被蟒袍衣袖遮得严实,从外看不出异样,但已有回传的消息里提到了江敛负伤一事。

太子开口道:“听闻你昨日受了伤,伤情如何?”

这就是一句过场话。

太子了解江敛,每次问起这种话,不是“皮外伤”就是“不碍事”,他就是想关心,也从这闷葫芦嘴里说不上几个来回。

谁料今日江敛神情微变,沉默了一瞬。

太子一怔,下意识追问:“怎么了,伤势严重?”

江敛这才开口:“没有,多谢殿下关心。”

若没有方才那一瞬停顿,这个话题便如往常一样轻飘飘地揭过去了。

但皇上有令,太子本也是身负责任,并且前两日他刚从昭宁那问出了点不得了的消息,责任因此变重任。

那一瞬的沉默太明显,明显到太子想装没看见都不成。

太子趁此委婉道:“孤知道你素来不爱说这些,但有些事别总闷在心里,有什么便说出来旁人才可知晓,待妻子亦是如此,总叫人猜,是会让人疲了心神的。”

江敛抬眸看了太子一眼。

他方才沉默,只是忽而想起今晨想等云瑾灿关怀一句他的伤势如何,却没有等到。

他也不是故意闷着不说,只是他前一句话刚出口,下一瞬就想到了昨日见她生气,他不会哄人,便索性逼着府医把伤势往轻了说,想着只要伤势不重,她应该就没那么气了。

结果伤势太轻,轻到妻子连关心都省了,他也因此没了下文,独自闷得慌。

江敛垂下眼,淡淡道:“殿下说得是。”

太子见他这副模样,清了清嗓,继而又道:“成家立业本为一体,成了家,便不能只想着立业,军务固然重要,也不可忽略了妻子,云氏温婉体贴,是为难得的贤妻,但若只使人寒心却不用心,难免会让人心存芥蒂,夫妻间也会因此有了隔阂。”

太子说到这已是认为自己已经尽力完成了任务。

毕竟江敛此人,就当真如他妻子所说那般沉闷又寡言,还有骨子里也是傲慢又自负。

他压根没想过江敛会自揭伤疤和他展开这段对话,只希望他说的他能够听进去一二就已是不错了。

结果江敛不知是忽然想到了什么,又抬了眼,定定地看着太子。

太子被他这眼神看得浑身不自在。

江敛看了一会后,直言陈述道:“殿下曾多次被太子妃拒绝,为娶太子妃为妻,追求了五年之久。”

太子瞳孔一紧,险些从坐榻上气得跳起来。

他好心给他开导,这人提他伤心事干什么。

太子当即澄清:“青青只是因为起初不愿入宫,担心孤往后三妻四妾才不答应的,后来孤向她保证后她自然就接受了孤的追求,现在我们已经终成眷属了!”

江敛对太子的跳脚面无波澜,道:“殿下只是保证了太子妃就信了?”

太子眉心突突直跳,咬牙切齿道:“孤在说你的事,你扯孤干什么,你到底想说什么?”

江敛淡定道:“就是想问,殿下是如何做到的?”

太子:“…………”

行吧,他那套三妻四妾的说辞至今依旧无人相信。

男子汉大丈夫,也没什么可丢脸的,不就是死皮赖脸不停地追不停被拒。

但那又如何,最后还不是让他得偿所愿了。

反观江敛。

太子逐渐挺直背脊,微抬下巴轻哼了一声:“很简单,用真心。”

江敛闻言,无语地绷了下唇角,起身就要告退。

太子连忙唤住他:“欸,你等等,给孤坐下。”

江敛坐了回来,冷淡地看着太子。

太子:“……孤方才说的就是正理,既想要一人心,自要先真心交付。”

“我从未虚情假意。”

“孤话还未说完,真心不是你给出去人家就必须要的。”

江敛脸一黑,不是很想成为和太子一样真心遭拒的那一类人。

这时,殿外有内侍入内禀报:“殿下,王爷的侍从求见,说是有事要禀王爷。”

太子颔首:“让他进来。”

平山匆匆进殿,走到江敛身侧附耳低语了几句。

太子看见江敛原本沉黑的脸色逐渐缓和,连眉眼都舒张开了,不由问:“是何要事?”

江敛听完平山的禀报,当即起身作揖:“殿下,内人入宫来寻,许是顾虑臣手臂伤势,来接臣一同回府,既然公事已毕,臣便去与内人会合了。”

话语间,江敛连唇角都扬了起来,那副模样甚至带了几分炫耀意味。

太子看得气郁,说得跟谁没个妻子似的。

他摆手:“孤的青青也等了许久了,你赶紧走吧。”

江敛转身往外走,刚迈出两步。

突然又一名侍从在外呼喊:“平山!平山!报错了!”

江敛脚步一顿。

太子探头:“何人在外喧扰?”

大喊的侍从被带进殿,整个人还气喘吁吁的。

太子问:“何事急报?”

侍从此时已经不急了,低垂着头,在太子带有威严的询问下,最终只能硬着头皮答:“方才报、报错了……王妃不是来找王爷的,是来寻昭宁公主打马球的。”

殿内霎时一片寂静。

太子看看江敛冷硬的背影,端起茶盏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到底是没忍住,轻笑出了声。

遂缓缓道:“镇北王不若再坐下喝杯茶,孤也可晚些时候再陪太子妃,眼下先陪你等王妃打完马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