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不会当年徐家老祖和温心就是类似的关系, 徐家老祖晾着温心,却喜欢上了其他女子,想要和那名女子长相厮守, 温心愤怒难当,所以用血咒和跟那女子断绝往来让他做选择,然后他选择了后者?
虽说就算退一万步, 真相当真如此, 他对温心的仇恨也不会变, 先祖的事本不该由徐家祖辈来承担, 更不该由他的爹娘承担。
但,徐禅不由看向眼前情意绵绵的傅云晔。
有些事还是要提前说清楚, 徐禅道:“师父,如果日后我喜欢上了其他女子,你会妨碍吗,像温心那样?”
傅云晔心里沉了一下,面上不露声色:“不会。”
他不会像温心那样, 但他会妨碍。
徐禅道:“你发誓。”
傅云晔道:“我发誓。”
说完傅云晔出去了一趟,回来时身上带着若有似无的药香,香气之中有一丝熟悉,徐禅没觉出来,也就没放在心上。
傅云晔想到徐禅对他说喜欢, 见房间中央盘腿而坐的身影, 他来到徐禅身边,撩了撩他清凉的发丝, 又抚摸了下他眉心让自己神魂颠倒的那一颗红痣,那一点朱砂像是长在他心尖上,使得明媚的眉眼勾魂摄魄, 引人日思夜想。
傅云晔亲了亲他眉心,心情实在难以言说。
徐禅说的那番话,虽然意思都是我只把你当师父,但毕竟是心底里最喜欢的师父,喜欢到可以纵容他胡来,被他触碰也不会觉得恶心。
至少徐禅从未对他说过“恶心”二字,但这两个字对风袖却是张口就来,毫不留情。
相比而言,徐禅对他还是温情居多。
思及此,满心情绪无处发,他离开了住处,来到静谧的林间。
这里有处林间小筑,是胥染的住处,后者不炼器的时候就会在这里听着风吹竹林的声音,看着无边夜色,欣赏天上星辰。
傅云晔以前常来,但自从对徐禅坦白后,夜里都在徐禅那儿,胥染见到他来,就有点应激,主要是上次傅云晔夜里来找他,让他印象深刻。
此刻见他春风满面,胥染一脸警惕。
“你又是来炫耀的?”
“徒弟又给你什么好处了?”
胥染掏掏耳朵决定洗耳恭听,面露狐疑!心想应该不会吧,这天新合欢道道主和徐禅的事闹得沸沸扬扬,同样对徐禅有企图的傅云晔不是应该焦头烂额吗。
这一脸春风得意的模样怎么回事。
傅云晔道:“徐禅说喜欢我。”
胥染:“哈?”
傅云晔说:“他说他非常喜欢我。”
胥染:“你们……心意相通了?”
胥染怎么觉得这么不真实呢,身为徐禅的老师,他都看得出来徐禅对傅云晔没有那种心思,突然说喜欢傅云晔了,这当真不是骗身骗心吗?
傅云晔道:“虽然是徒弟对师父的那种喜欢。”
胥染一脸无语地看着他,道:“凭我以前的感情经验,我可以负责任地告诉你,这就是晾着你。徐禅是个高手啊。”
胥染以前看上一位女修,十分喜欢,展开热切追求,女修也想试试,于是相处半个月后,那位女修对他诸多怨言,说他眼里只有法器没有她,胥染觉得这种埋怨不可避免,于是和女修和平分手,总共谈了半个月。
从头到尾不知道爱为何物。
傅云晔道:“你在诋毁我徒弟。”
胥染道:“不是,你想啊,孔枝喜欢他,他对孔枝很好,你喜欢他,他对你很好,风袖喜欢他……”
傅云晔道:“他恨不得风袖死。”
胥染道:“但有人说他和风袖对战,打情骂俏似的。”
傅云晔的心情一下子不好了,道:“他和风袖不可能。”
胥染道:“对合欢道而言,没有什么是不可能,你看那道主,明显有备而来,他用剑术吊着徐禅,毕竟是三学年剑道第一,徐禅长久和他对战,对他绝对会有点微妙的情感转变。”
这一点傅云晔并不放在心上,他决定亲自教徐禅剑道,如果有他当对手,风袖算个什么。
傅云晔来找胥染说关于徐禅的事,主要是他这边知晓这件事的只有胥染、欧阳诺和秦顼,秦顼不说了,欧阳诺医痴不管身外事,也就只有胥染了。
而胥染虽然没什么经验,但会给他其他思路,虽说免不了被泼冷水,但多少能让傅云晔冷静下来,思考一下当前的处境。
他总觉得一切都是往好的方向走的。
徐禅爱上他也是板上钉钉的,不过是时间早晚的问题,现在让徐禅苦恼的亲亲抱抱,日后都会是两人之间的美好回忆,故而傅云晔从不掩饰自己的喜好,也不介意亲近徐禅。
但问题是,怎么走到那一步呢。
傅云晔道:“所以怎么样才能让徐禅爱上我,他说他只会爱女子。”
胥染道:“那你就变成女子,让他爱上你。”
傅云晔瞳孔猛地一缩,而后渐渐变得若有所思,可惜就算变成女子也不可能和男人孕育子嗣,而且他想上徐禅。
傅云晔皱起眉头,道:“馊主意,我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
他上次变成女子,都是用的男子的身体,让他变成真正的女子去勾引徐禅……他可是静渊尊者啊!
月末放假,到了晚上,徐禅去费鸣长老的洞府修习药道。
刚进到洞府,却见大堂中央,除了费鸣外,还有一位身姿绰约的少女,少女眉宇间带着冷意,看着费鸣的目光却透着尊敬,容貌清绝脱俗,只是站在那儿,穿堂的清风扬起她额前几丝青丝,衬得她缥缈出尘。
此女气质不凡,而且生得极美,多看一眼都像是冒犯,徐禅便礼貌地移开了视线,目光望向费鸣。
“徐禅来了。”费鸣道。
少女淡漠的目光在徐禅面上薄薄地扫过,徐禅神色如常。
“这位是我家中的一位晚辈,名叫秦央,秦央,他是徐禅,静渊的弟子,今年二十,比你大两岁。”
秦央轻轻点了下头,面上没有多余的神色。
“今后我会教她炼药,和你一起。”费鸣道,“炼药房只有一间,但放下两个丹炉绰绰有余,她今日才来随我修行,炼药水平不如你,如果有问题,你指点一二。”
徐禅一听炼药水平低,看秦央的目光就多了一丝探究。
秦央微皱了下眉,让那缥缈出尘的面容多了一丝人间烟火气,徐禅目光顿了下,秦央问:“你是几星炼药师?”
徐禅道:“还没考核三星。”
秦央道:“我三星。”
徐禅微笑:“但我能炼制圣品丹药。”
秦央好胜心也强:“我也能。”
徐禅不由惊讶,比他小两岁,三星炼药师,而且能炼制圣品丹药,这是怎样的天资?
费鸣笑着道:“她天资聪颖,炼药天赋不在你之下,你可别小觑了她。”
徐禅稍稍收敛了之前的怀疑,有炼药天资,那就不是师父了,但师父是师祖唯一弟子,师父富可敌国,他随便给点奇珍异宝,让师祖为他圆谎也不是不可能。
费鸣将之前教徐禅的一种圣品药剂又炼制了一遍,之后让两人一同炼制。
同一个炼丹房,两人炼制同一种药剂,以前只有他一个人修习药道,现在多了个人一起,感觉还挺微妙。
这位姑娘心气高,她几乎不与徐禅交流,而且炼制的手法极为老练,徐禅看她炼制的熟练程度,更加为之前对她的怀疑感到歉疚,同时心生欣赏。
秦央将圣品药剂炼制到后半段,出了个小问题,她停下来思忖良久,却始终不得其法,但她却也没有打扰徐禅,或者说并不想向同龄人请教。
她径直离开炼丹房,去找到了费鸣,道:“曾祖父……”
费鸣听了她的问题,不答反问道:“你问过徐禅了吗?”
秦央沉默不语。
费鸣道:“你就是性子太傲慢了,你母亲应该跟你说过,这世间天资聪颖的人多得是,而跟你一同炼药的这人,就是浮华宫顶尖的天才,药道天赋比起你来,只强不弱,你有问题可以试着请教他,别什么都来问我。怎么,难道怕打扰到他吗?”
炼药房内,徐禅脸微红,其实他也炼制出了小问题,而且他也在思忖可能的原因,甚至还远程请教了褚依副宫主,这才顺利炼制下去的,而现在他一炉都还没炼成功呢。
秦央被骂了一顿,进来时,停在原地,看着徐禅,也不说话。
徐禅留意到她的视线,随意地道:“你炼制得太快了,加入墨油果汁后,一般需要间隔二十息以上,才能放入启菱草,这样二者才不会互斥。”至于师祖,师祖不是一般情况。
秦央也没有立刻说谢,她重新燃起丹炉,继续方才的步骤,照着徐禅说的,两种灵药终于顺利融合了,她停下手头的炼制,看向徐禅,道:“多谢。”
徐禅道:“应该的。”
秦央炼制完圣品醒灵药剂,将药剂递给徐禅,道:“谢礼。”
徐禅看了眼她炼制的,居然是极品醒灵药剂!少说九十万极品灵石。
这还是徐禅头一次见到炼药天资如此高的同龄人,不弱于天生毒体的风袖了。
徐禅推过去,婉拒道:“不用,举手之劳罢了。”
秦央收回了药剂,清美的眸子望向他,缓缓露出一抹浅笑,又道了一句:“多谢。”
清尘脱俗,宛如清风拂面,徐禅嗅到了一抹淡淡的清香,好像是少女身上的气息,和师父身上的气息不一样,他平静地笑着道:“没事儿。”
徐禅和秦央初见,他能感觉到对方心底的傲气,有种身为天骄的冷淡疏离,和奉朝晖的那种温和疏离不同,那是一种一骑绝尘无人望其项背后的孤独。
这种淡淡的孤独,徐禅在静渊尊者的梦境里深切地感受过。
虽然歉疚,但徐禅还是抽空去了另一处情报势力“天启”的据点,买了份秦央的情报,没去听雪门纯粹是因为知道听雪门门主和静渊尊者相熟。
秦央的情报很少,有她的画像,还有她的家族关系,静渊尊者师父确实是她曾祖父,徐禅从师祖那儿得知她天资聪颖,看她炼药有了切实的感受,但真的看到她的生平,还是觉得她太过天才。她自幼被养在小镇上,后来母亲去世,因为资质卓绝,被接回了本家,哪怕起步落后于人,之后却突飞猛进。其中炼药天赋尤其出众。
徐禅又查了下秦家的情报,盘根错节,本家旁支极多,秦央只是个旁支,她的爹已故,有大格局的母亲随着她搬回了本家,身份再清白不过。
知道是真实存在的人,徐禅心底彻底松了口气。他算是被师父弄怕了。
他隐藏容貌身份来买的情报,大概也不会被人所知,徐禅回到了沧海宗,假期第二日的晚上,他再次来费鸣长老的洞府炼药。
秦央在。
还有一位不速之客。
费鸣瞥着傅云晔,一脸太阳打西边出来的表情,骂骂捏捏地道:“又不炼药还要过来看,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转性了。”
徐禅彻底放下了心,秦央肯定不是师父,因为傅云晔亲自来盯着他们炼药了。
虽然秦央确实生得好看,但也不至于这样吧。
假期结束便回了浮华宫上课。
风袖还是在身后阴魂不散,信道上依旧在谈论着合欢道岛主追求静渊尊者弟子的事,而旁人问风袖的时候,徐禅亲耳听到风袖点头轻声说“嗯”。
于是——
合欢道道主亲口承认,他喜欢徐禅!!!
也有人说,合欢道道主的目标就是徐禅,他当然会说喜欢,合欢道的人就是这么哄骗其他年轻天骄、宗门巨擘、世家掌事、天潢贵胄的。
耳边充斥着自己和风袖的奇闻异事。
剑道课上,徐禅手里的剑都快被他捏变形了,他看到风袖的目光都在冒火,天知道为了不蒙上污名,他竭尽所能让傅云晔不许外传,结果风袖直接给他屋顶掀了,今后他的名声里,都会有被合欢道道主盯上这个污点。
这让他日后怎么跟喜欢的女子解释,他和合欢道道主一点关系都没有!
徐禅想杀风袖的心更加强烈,他挥剑的时候,恨不得前方的空气是风袖的脑袋。
可对上他满含杀意的目光,风袖却只是露出浅笑,周围的人见了一阵心照不宣地相视挤眉弄眼。
徐禅:……
来啊,再打一场!
下课钟声敲响,徐禅正打算和风袖再约一架,这次他绝不留手,他要把风袖按在地上打哭。
他刚踏出一步,空间内的传影石有了动静。
徐禅拿出来看了一眼。
“【傅云晔:留下?我与你对战剑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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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还有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