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袖注意到徐禅的神色, 对上他的视线,等着他上前,心脏开始不受控制地狂跳。
谁知, 徐禅走了一步,便停了下来,回头看向静渊尊者。
接着师徒二人几乎是同时在他眼前消失。
傅云晔带着徐禅, 来到演武场一角, 那里没有人。
布下隐匿天机的阵法。
这里便只有二人, 能看见他们的, 也只有浮华宫的掌事者了,但掌事者不会闲来无事看这儿。
徐禅觑着傅云晔, 这人以前教他剑法,从来没有和他对练过,现在竟然纡尊降贵了,但徐禅当然不会过问为什么,他怕傅云晔又不跟他对练了。
眼前傅云晔的气息骤降, 逐渐压制在化神境,手中多了一把下品神剑,道:“你不问问我为什么要找你练剑吗?”
徐禅道:“你怕我输给风袖?”
傅云晔道:“你都有我了,为何还要退而求其次和别人对战?”
你之前不是嫌我剑法太差所以不跟我对战吗,徐禅道:“你知道的, 我跟他有仇。”
换言之在这儿学成了, 他还会去把风袖打哭。
傅云晔看了他一会,还是拿他没办法, 于是叹了一声,手中剑一展,剑光璀璨, 朝着徐禅掠来。
徐禅严阵以待,简单几招败下阵来,他皱起眉头:“再来。”
傅云晔出招,同时开道:“虹起第三式。”
徐禅对上他,却发现他用的并不是这招,依旧战败,于是不服气地道:“你都这么强了,还要言语误导别人吗。”
傅云晔道:“我是说,对付我这招,得用虹起第三式。”
徐禅这才反应过来,好了,和他对战三息出结果,所以指点他了。
徐禅当然十分珍惜,他拒绝了奉朝晖约饭的邀请,整个中午都在和傅云晔对战。
剑光被阵法笼罩,阵外学员经过,并不能看见里头的激战之景。
但还是有浮华宫的执教闲来无事,来演武场转悠,恰巧看到了角落的异样——从底下经过的人看不出异常,但若从上空俯瞰,便会发现走直线进入那个范围的人,都会无意识地绕弯,只是一次两次还好,次次都这样。
那里必然有阵法。
鸿锐动用极品神瞳,目光似有金光闪烁,洞悉本源,看向那个角落,顿时眼睛一亮。
其中一位毫无疑问是静渊尊者,另一位,则是他十分欣赏,一直想教的青年。
可惜是静渊尊者弟子,他为这人来的浮华宫,见证了这人从不受静渊尊者待见,到对方唯一亲传弟子,一次都没教上此人。
原以为会是个遗憾。
眼下看静渊尊者私下亲自教他,鸿锐福至心灵。
他何必需要在课上教徐禅,他完全可以课下教啊!
静渊尊者应该不会反对吧。
鸿锐眼睛不眨地看着与静渊尊者对战时,一再输,但一次比一次强的青年,眼里的赞赏不加掩饰。
对战了五刻钟,徐禅浑身是汗,气喘吁吁地停下,眼前阵阵发晕。
傅云晔气定神闲,呼吸和缓,道:“明日继续?”
徐禅豁然抬眸,控制住激动的心情,含蓄地道:“好。”
“那我回住处沐浴了。”徐禅眼睛亮亮地道。
傅云晔拿着传影石,点了下头。
“【鸿锐:静渊尊者,有一事想和您商量。】”
“【傅云晔:您说。】”
鸿锐看着师徒二人对战结束,等静渊尊者回复后,这才斟酌着语句。
“【鸿锐:您徒儿真是难得一见的剑道天才,我实在看好,很想教一教他,不知能不能私下教,两天一次?或者三五天一次的那种?】”
“【傅云晔:可以是可以,名分上……】”
“【鸿锐:不要名分。】”
徐禅在住处泡了两刻钟的澡,出来看到厅堂里坐着的傅云晔,心情还是怡然的。
“我说和你对练的事,可能要两三天一次了。”
徐禅瘪了下嘴,他就知道好事不会轻易发生在他头上,静渊尊者是很忙的。
“鸿锐想要教你。我和他一人一天,你看怎么样?”
如果不是傅云晔对他有歪心思,徐禅多少都要过去抱他一下,实在激动,他简直不敢相信道:“是鸿锐老前辈?”
浮华宫三学年,剑道执教,除了傅云晔,剑道造诣最高的便是鸿锐!
傅云晔道:“他是为你才来浮华宫执教的,你知道吗?”
徐禅又是一惊,不可思议,万份惊喜:“真的吗?”
傅云晔道:“师父还能骗你。”
天啦,何德何能,剑道巨擘老前辈,居然是为了他来的浮华宫……
傅云晔道:“我也是为了你才来浮华宫执教的,怎么没见你这般激动。”
徐禅:“……”
这能一样吗,傅云晔是另有所图,而鸿锐老前辈是一腔赤诚啊!岂能辜负!!
不过说来,最开始师父进浮华宫,并不是因为爱他……不过那时候,这人上课都刻意绕开他,根本不指点他。
原本徐禅很坦然的,但见如今傅云晔能为他做到这地步,再想想当初,他觉得自己真是太不容易了。
注意到徐禅如火如剑的视线,傅云晔无辜地眨了眨眼,道:“快要上课了,你还不走吗?”
“再见!”徐禅弄干头发,随意地挽了髻,用神器玉簪束起,便火急火燎地推门而出,瞬移消失。
来到学殿,徐禅刚进去,便发现议论声低了一些,可等他坐下,议论声又再度高涨。
你中午做什么去了?”奉朝晖问。
“师父教我练剑。”
奉朝晖一脸羡慕。
“你师父是因为你跟风袖对战剑法,吃醋了吗?”
徐禅一脸刚正,道:“我那是对战剑法吗,我分明是想碾压他!”
风袖的剑道天赋极高,才上了几次静渊尊者的剑道课,徐禅就留意到了他剑法的提升,但徐禅坚信,对方提升得再快,也没有两个老师教的他来得迅猛。
第二日午时,徐禅在傅云晔的陪伴下,见到了鸿锐老前辈。
老者样貌清癯,蓄着白须,慈眉善目,看着徐禅的目光很是和蔼,其中对晚辈的喜爱不加掩饰,欢喜溢于言表。
不等老前辈开口,徐禅立刻道:“老师!”
鸿锐笑着点头,说不出的满意,喜欢的学员喊一句老师,可能胜过寻常弟子叫百十声的师尊了,他道:“今后单日,便是老夫教你,一次最多只占用你半个时辰的时间,你看如何?”
徐禅道:“感激不尽,求之不得。”
鸿锐十分欣赏他这份求知若渴的上进心。
教导的过程很顺利,徐禅之前有静渊尊者教导,因此对剑法领悟几乎是一点就透,眨眼就能运用到剑法之中,鸿锐原本知晓他的天资聪颖,可真正接触之后,便发现旁人对他悟性的称赞,还是保守了。
又聪明又上进又有礼貌。
鸿锐教他之前对他满意,教他之后简直有点如获至宝,如果对方在器道上的天赋也是如此,那他能理解胥染和戒一哪怕只是被称作老师也要收他当弟子的那份心了。
其实鸿锐说最多半个时辰,他以为平时教导差不多一两刻钟,但真开始教了,却发现是他停不下来,此刻结束,他看向徐禅,道:“你还能拜师吗,只是叫老师的那种。”
傅云晔道:“不要名分。”
鸿锐看着徐禅,说不出的喜爱,也说不出的惋惜,他看向傅云晔:“真的不能吗?”
傅云晔:“……”
徐禅眼里火焰燃起。
傅云晔皱眉道:“不能。”
如果是以前,徐禅自然没什么意见,师父就是教剑道的,他怎么能再拜剑道老师呢,可师父对他心思不纯,他多点老师,就多了离开静渊尊者身边的底气,连忙道:“别啊,师父,我想要!”
傅云晔瞪了他一眼。
徐禅毫不怯懦地回瞪。
倒让鸿锐有点感动,哪怕这只是做样子,他都觉得被安抚到了。
傅云晔笑看着徐禅,道:“我说不行,就是不行。”
徐禅深呼吸。
鸿锐打圆场道:“无妨,无妨,以前静渊尊者不教弟子,他门下弟子谁都能领走,现在你是他唯一的徒弟,他看重你至极,自然不愿意你拜其他人为师,是老夫唐突了。”
“后日见。”
说完,鸿锐离开。
徐禅心脏在流血,他恶狠狠地看着傅云晔:“你满意了?”
傅云晔见他表情,心里就痒痒的,上前伸手环住了他的腰,笑着道:“宝贝别生气,师父会补偿你的。”
徐禅道:“我不要你的补偿,你断我后路!你让我只能仰仗你!”
傅云晔眸光暗了暗,抓住徐禅推他胸膛的手,道:“师父由你依赖。”
徐禅从旁边挣出他的环抱,猛地抽出自己的手,用了好几个清洁术,想要抹去被傅云晔的手捏过的感觉。
昨日他和傅云晔对练得大汗淋漓,今日被鸿锐老前辈指点,却没有留太多的汗,倒也不是鸿锐老前辈指点得不够好,而是傅云晔比较狠,傅云晔跨的每一步都在徐禅能达到的极限上,因此将他的天赋潜能越抬越高。
他确实离不开傅云晔。
天下没有比他更厉害的剑道老师。
“烦死人。”徐禅瞬移离开。
每日都有剑道巨擘教导他练剑,徐禅知晓自己剑道上的提升空间极大,于是一门心思都在琢磨着怎么在剑道上更进一步,短时间内自然没时间找风袖麻烦。
眨眼,月末放假,徐禅白日去两位炼器老师那儿学炼器,晚上则去费鸣长老那儿炼药。
秦央在。
徐禅看到炼丹房角落靠椅上的一人,表情难以言喻。
察觉到他的视线,傅云晔抬起眼来,和他对视上,面上写着疑惑。
徐禅:……
这防得太死了吧,这叫不妨碍!?
而且他也没有喜欢人家姑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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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明天零点双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