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山骨祠

作者:子琼

岳千檀一直在观察手表上的时间, 李灵厌突然在这时问她:“你有想过待会儿会遇到什么吗?”

这也是岳千檀一直在考虑的问题,所以她回答得毫不犹豫:“我们会回到起始点的过去时刻。”

毕竟他们现在可是在走向过去,只是有很多问题她还是想不明白, 细碎的概念不停在她脑海中转动,混乱莫名。

既然他们是从未来走向过去的,那他们难道会在起始点看到不久前的自己?比如出发之前的他们?

又或者时间线会往前移动得更多,他们会看到空无一人的起始点?那如果他们在原地等待的话, 会等来过去的他们吗?

这就涉及到更多问题,比如……

“同一个时空, 可以存在两个我吗?我可以和过去的自己对话吗?那样我的记忆会发生变化吗?那到底算我的过去还是未来呢?”

就像那张由未来的她, 传递给过去的她的纸条, 算什么呢?

“这也是我很好奇的, ”李灵厌道,“你听说过祖父悖论吗?还有诺维科夫自洽性原则, 即时空旅行无法改变过去, 我们回到过去做出的行为,本身就是因果链的一部分。”

“比如我们已知老谭会在未来死亡, 于是处于现在时间点的我们想将他救下,可或许正是我们想要改变未来的行为,直接导致了老谭的死亡。”

岳千檀皱起眉头, 她忍不住钻牛角尖:“照你的意思, 在未来, 我会因为种种原因将纸条传递到过去, 那如果我偏不这么做呢?我偏就要改变这个过去呢?你那什么自洽性原则又怎么阻止得了我呢?”

李灵厌没和她争,反而很有耐心地解释道:“从诺维科夫自洽性原则的角度来看,未来的你一定会因为某个突发状况而不得不将纸条递出去,这是必然的事实, 因为宇宙间一定会存在一种使得过去和未来因果自洽的力量。”

“就好比一个人想要回到过去杀死他的祖父,那他就一定会因为种种原因,比如说踩到香蕉皮摔倒而失败,又或者他的确成功杀死了他的祖父,但他很可能会在最后发现,他的祖父并不是他的亲生祖父,他只是个私生子。”

岳千檀不信邪地和他杠:“我自己的主观行为难道还会受到其他因素影响?我就偏不把纸条给过去的我,又能怎样呢?”

李灵厌偏头看了她一眼:“其实我也觉得诺维科夫自洽性原则太理想化了,包括其他有关于祖父悖论的讨论和猜想也都太安全平和了,仿佛我们不管做出什么试图改变过去的行为,都会被某些巧合平滑地化解,仿佛我们自己并不会因此而受到太严重的伤害。”

“可如果这个化解的力量,是暴力的、扭曲的、极具破坏力的呢?那么试图改变过去的我们会变成何种模样?”

他说得很慢,一字一句,像是经过了深思熟虑,并非出于和谁争论什么的目的,岳千檀却一下子有了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她嘴唇动了动,一时竟再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李灵厌说得很对,通过未来改变过去,本身就是一个充满扭曲的怪异行为。

如果未来的她偏不将纸条传递给过去的她,那过去就不会发生她捡到纸条这件事,那她也不会有这段记忆,可事实却是,现在的她是拥有这段记忆、经历过这件事的,那么这两条完全矛盾的时间线,或许会顷刻间将她撕碎。

又或许,被撕碎已经算是一个比较好的结果了。这两条无法重合的时间线,会让她被迫既经历得到纸条这件事,又没经历这件事,为了去适应这种绝对无法彼此兼容的状态,她或许会从身体结构到思维方式发生扭曲变形……她会被撕扯着,变成一种人类难以理解的形态。

这个念头让岳千檀对前路产生了一种不可遏制的恐惧,连脚步都变得有些迟缓。

在他们过去的记忆里,他们并没有看到从未来回来的自己。

那么如果这条道路的尽头,是起始点的过去时刻,如果他们真的遇上了过去的自己……

岳千檀不敢想象,那会带来一种怎样可怕的后果,而更令她感到恐惧的是,即使她已经想明白了这些,她的心底竟还有一种跃跃欲试的好奇,仿佛是迫切地想要去证实什么。

就像那些一本正经地研究着祖父悖论的科学家,倘若他们真的能穿越到过去亲自实验,他们也一定会前仆后继地回到过去、杀死自己的祖父。

这种奇妙的、来自特殊物理规律的真相,是那样令人着迷,甚至可以让人忘记死亡和恐惧……

“岳千檀,把手电关了。”

李灵厌冷不丁来了这么一句。

岳千檀仰头看他,眼底是止不住的惊恐,和一种好似即将见证什么的、莫名的兴奋。

李灵厌道:“我们绝对不能被过去的自己看见,就算是要探索,也一定要控制在安全的范围内,再好奇也不能用命去换真相。”

岳千檀突然就明白了他的用意,李灵厌会选择进行这个实验,一定是因为他也是好奇的。

在出发之前,他就已经猜出了这里的特殊规律,所以他也想知道,他们是否真的可以利用这里的特质,见到过去的自己,甚至是……改变过去。

因为绝对不能在没搞清后果的情况下被过去的自己看见,所以他早就想好了要在路程的最后一段让她关掉手电,这才提前将两人的手绑起来以防走散。

岳千檀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距离出发已经过去了九分钟,他们走得不算快,但这条路也即将到头了。

李灵厌将手伸进了兜里,慢慢握住了她,粗糙的暖意随着他收拢的五指覆了上来。

“把手电关了吧……”

他又说了一遍,声音很轻,像是某种极具蛊惑的诱导,又像是在邀请她,邀请她一起见证接下来可能会发生的事。

岳千檀深吸了一口气,终于按下了手电的开关。

无边的黑暗和心跳一下子蔓了上来,那种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令她在这个瞬间几乎再感知不到自己的身体,她不得不用力回握住了李灵厌的手。

混乱的呼吸响在耳边,像是她自己的,又仿佛是别人的,她好似又听到了那种夸张的深吸气的声音,一下又一下,紧贴在她耳边……

这声音果然是墙上的那些玉巫人发出的吗?它们已经彻底爬出来了?还是仅只是因为知觉被黑暗扰乱了,她才产生了这种错觉。

这条空荡荡的甬道一旦黑下来,就让岳千檀觉得极度的拥挤,每一寸空气中都好似被塞下了一个人,她被挤得呼吸困难,整个人都不住地往李灵厌身上靠,最后甚至直接抱住了他的胳膊,被他半拎半牵着走。

不过这样也好,人在摸黑移动时,总会疑心自己的前方或是脚下是否会有障碍物,尤其是对于常年用眼睛视物的人而言,这种症状会尤为明显。

如果岳千檀现在是一个人,即使知道前路一片坦荡,她也会因为心底的不安而寸步难行,李灵厌却好像并不受这种影响,他的步子很稳,走得也不慢,岳千檀不需要去辨别前方是否有什么,只需要跟随他的步伐机械地迈步子就好。

交叠的手掌,挽在一起的胳膊,仿佛成了一座连接着的桥梁,岳千檀无暇顾及其他,只想死死地攥住这唯一的一条引路绳,她又有些庆幸,还好她可以用这种感知李灵厌的方式来锚定自己。

黑暗带来的未知,会让她止不住地胡思乱想,她自己都不太能分辨出她所感受到的那些到底是真实的,还是仅只是她的幻想,所幸旁边的人是绝对真实的,只要握着他的手,她就会格外安心。

“李灵厌,”岳千檀忍不住问他,“你有没有听见什么?”

“别乱想。”他的声音从很近的地方传来,她甚至能触碰到他吐出的气息。

岳千檀注意到他并没有直接给出否定的答案,所以他其实也听到了,只是不想让她太过深究是吗?

“你是不是……能看得见?”

“看不见。”

“那你为什么走得这么稳?”

这次李灵厌没回答,反而是问她:“害怕了?”

岳千檀当然是害怕的,这种环境怎么可能会不害怕,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我觉得很有意思。”

是的,她一边恐惧着黑暗中可能存在着的不知名生物,一边又对之后会发生的事充满了好奇。

“你不该这么想,不少研究员就是因为太过好奇而丧命。”

这点岳千檀倒是明白,毕竟她早就听说过很多疯狂科学家的故事。

她从前无法理解,现在却深有体会,在面对那些奇妙的真相时,强烈的好奇真的会让人克服对死亡的恐惧。

“你不是也很好奇吗?”

他“嗯”了一声,竟然很直白地承认了。

岳千檀又问他:“你会成为研究员,是因为龙骨吗?”

“是。”

他难得没有隐瞒她的意思,但岳千檀却没再继续问,因为黑暗的尽头出现了隐约的光源。

视野中有了参照物,感知重新变得清晰,岳千檀下意识屏住了呼吸,定睛看去。

晃动的手电光和稍有些嘈杂的人声令光线之下的人根本无法注意到藏在漆黑之中的他们。

岳千檀看到了很多人,他们都穿着熟悉的、齐家酒楼统一的衣服,不久前才见过的老谭也站在人群的角落。

再往前,是并排的齐鸿远、齐深和曲宁;打头的李灵厌背对着他们。

岳清锦则领着一众杂志社员工立在对面。

岳千檀的目光顺着移动,终于注意到了人群中的……她自己!

他们果然回到了起始点的过去时刻,所以这又是过去的哪个时刻呢?

她很快听到了李灵厌的声音,他正在讲解着墙壁之上的玉浮雕的变幻规律……这是他们刚和齐家酒楼遇上的时间点。

这个时刻,杂志社和齐家酒楼双方相对而立,杂志社在稍靠后一些的位置,齐家酒楼则在稍靠前些的位置。

已知“后”代表“过去”;“前”代表“未来”,因为岳千檀和李灵厌一开始是朝着后方,也就是过去的方向在移动,所以他们对于过去的自己而言是在前方,也就是未来的方向。他们绕了一圈回到原始点时,自然就是从齐家酒楼这边出现的。

岳千檀的心脏剧烈跳动着,她几乎迫不及待地就向杂志社队伍的最后看去,她要确定一下,这个时刻的小吴是否还在。

这一路上,她和李灵厌探讨了许多,她也一直在考虑小吴到底去了哪儿,如果纸条不是小吴递给她的,那小吴又是遭遇了什么才失踪的呢?

她的目光顺着傅子意往侧后方移动了一寸,果然看见那里站了一个人,和她记忆中的一模一样!她就说她明明记得小吴一直站在傅子意的不远处,也不知道为什么李灵厌没看见他。

她又忍不住有些怀疑,这么大一个人,李灵厌真的没看见吗?还是说他出于某种目的,隐瞒了他所看到的内容,毕竟他总是比别人发现得更多,又总好像顾及着什么似的有所保留。

虽然他们现在已经暂时达成了合作关系,但他肯定还有很多事没告诉她……

岳千檀正这么想着时,她的手就被用力捏了一下,她扭头向身旁看去,却发现李灵厌的目光始终落在前方,或者说是落在小吴站立的位置。

“你再仔细看看,”他低声道,“那个真的是你认识的人吗?”

岳千檀困惑地又扭回头去看,只这一眼,她的冷汗瞬间就冒了一身。

因为甬道内光线微弱,那东西又站在杂志社队伍的末尾,打眼看去,的确初具人形,有胳膊有腿的,仿佛真的是一名杂志社员工,但如果再仔细观察的话,就会发现那其实只是一道人形的影子,且那道影子格外的婀娜,它的肢体也极为怪异的粘连在一起,像是产生了某种变异的畸形儿;也像经历了风吹日晒、被磨损得模糊的石像;又好似被人抽去了腰部以下的所有骨头,臀部和双腿不得不扭捏地点在地上。

它没有穿衣服,表面的皮肤尤为光滑,呈现出一种死气沉沉的灰败之色,像一具被泡得失了血色的尸体。

因为手电筒的光惨白惨白的,加之小吴本来就穿了一件灰色的羽绒服,岳千檀这才没能立即察觉出异常。

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它混在他们之间多久了?小吴又去哪了?小吴的失踪是不是也和它有关?

傅子意站在他侧旁稍靠前些的位置,全神贯注地听着李灵厌说话,他根本没发现身后的人已经悄悄变了一副模样。

也是在这时,那个东西突然动了,它以腰部为原点发力,整个身体都扭动了起来,那是一种僵硬的、带着些许钝感的扭动,像是堆砌而起的笨拙石块,紧接着,那道人影就突然转了个身,往侧旁的墙壁上一扑,直接消失了。

岳千檀露出了骇然之色,而过去时刻的她也在适时地转过头来,发现了消失的“小吴”。

人群骚动了起来,小姨和葛婶都走到了队伍的最后查看。

岳千檀小声问李灵厌:“你那时候为什么说你没看到小吴?”

刚刚那个奇怪的东西那么显眼,李灵厌应该能注意到了才对。

李灵厌却摇头:“我当时的确什么也没看到。”

“怎么会呢?”

岳千檀很吃惊,她的第一反应是,难道又是因为血脉的问题,因为她拥有两家血脉,所以能看到的东西更多,但她随后又意识到,傅子意那时对“小吴”也是有所察觉的。

还是说傅子意真的有什么问题?

“或许是因为距离?这个地方的距离与时间有关,你和傅子意当时距离它更近,而我则在一个稍远些前方,所以我看不见它,”李灵厌露出思索之色,“至于为什么现在的我们明明站得更远,却还是能清晰地看见它,这可能是因为它和现在的我们是一样的,它并不存在于当下的时空,而是从未来绕过来的。”

“为什么这么说?”

“你不觉得那个东西和墙里的玉巫人很像吗?”

岳千檀一下子被他点醒了,是啊,那婀娜的站姿,不正是扭动的鱼尾;那灰败的皮肤,不正是微弱光线下的白玉散发出的冷光;还有那石块堆砌般的僵硬姿态……

那是注定会在未来从墙里爬出的、人首鱼身的玉巫人,它也像他们一般,绕了甬道一圈,回到了这个过去。

“他们,”岳千檀指向杂志社和齐家酒楼组成的临时营地,“我们也能像那个玉巫人一样继续往前,绕到他们的后方吗?”

“试试看。”李灵厌牵起了她的手,试探性地往前移动了一步。

岳千檀紧张地瞪着眼睛,也是这一步,让她发现了不对。

前方聚集在一起的那群人像是被按下了视频加速键,几乎晃动出了残影,迅速就抵达了下一个时刻。

也就是说,他们在甬道中向前移动的过程中,前方的那些人也在加速,按照这个速度,等他们真正走到后,也许根本称不上是穿越回了过去,他们依旧会抵达他们离开的那个时刻的未来。

那他们不就根本做不到改变过去吗?

可是刚刚那个伪装成小吴的怪异玉巫人……它又是怎么做到混入人群之中的呢?它现在又去了哪?

岳千檀不明白的地方很多,但她现在最关注的却是另一个问题。

“墙上的东西……”

墙上的那些玉巫人,竟然在以一个前所未有的速度往外爬,她和李灵厌只是简单地迈出了一步,它们竟就钻出了半个身子。

岳千檀很震惊:“我们不是在走向过去吗?它们不应该继续往墙里缩吗?”

李灵厌眉头紧锁:“参照物和主体变了,之前是我们作为主体,将离开的那个时刻的营地当作参照物,我们向后走就是在向过去移动;但现在,主体变成了眼前这个过去时刻的营地,我们对于他们而言是未来,我们走向他们,就是未来在向他们移动,甚至因为我们与他们之间的这种相对状态,我们向他们移动时,时间流向未来的速度会更快……”

“那要倒回去吗?”

李灵厌没马上回答,他显然也在思索,但片刻后,他摇头:“不行,倒回去的话,参照物会重新变回原来那个时刻的营地,那么倒回去的方向依旧是在向未来移动,我们可能会更快地遭遇爬出来的玉巫人。”

“那就完全没办法了吗?”

停在原地也不行,因为时间本身就是朝着未来流动的,他们不做任何移动,还是会等到那个未来。

岳千檀的神色间流露出了强烈的惊惶之色。

李灵厌抿着唇,在一瞬的犹豫后,他伸手将绑在两人手腕的围巾解开了。

“你要做什么?”岳千檀茫然地抬头看他。

“把刀拿出来。”

岳千檀有些迟疑,但她还是从腰间将军用匕首抽了出来,只是她的另一只手却死命攥着李灵厌的手,生怕他会突然将她丢下。

出发之前,她还对李灵厌非要拿围巾捆住他们而不满,此时却巴不得能捆得再久一点。

李灵厌叹了口气,提醒她:“用右手拿刀。”

岳千檀此时握着刀的是缠了纱布,还戴了只手套的左手,的确很是笨拙。

她很紧张,但还是慢慢放开了李灵厌的手,用右手抓住了刀。

李灵厌倒是走到了她的左边,挽住了她的左胳膊。

“你放松一些,”他道,“我们现在向营地的方向移动,或许我们和其他人汇合时,玉巫人正好爬出来,也或许在半路玉巫人就爬出来了。”

“虽然现在还不确定这些玉巫人的战斗力到底如何,但这种东西很难没有攻击性,到时我会尽量将火力吸引开,你要保护好自己,如果有余力的话,再去考虑其他人。”

岳千檀咬紧牙关,用力点头。

他们离开营地时,小姨和齐鸿远就分出了一个小组专门观察墙上的玉巫人,所以他们倒不必担心其他人会被爬出来的玉巫人偷袭。

岳千檀现在唯一比较担心的是:“那些东西能受到物理伤害吗?”

他们的枪和刀真的有用吗?

“只能先试试,”李灵厌也无法给出肯定的答案,“如果不行我们就再想办法。”

“肯定能平安度过的,”岳千檀道,“你之前不是说过那个什么诺维科夫自洽性原则吗?我都还没把纸条递给过去的我呢,我肯定不会死在这里,那些玉巫人就算真爬出来了,也说不定会莫名其妙踩到香蕉皮摔倒,从而无法杀死我。”

岳千檀不是爱讲冷笑话的性格,但此时此刻的她大概是太紧张了,就想出了这么一个安慰自己的理由,甚至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李灵厌似乎轻轻笑了笑:“你说得对。”

停顿了一下,他又恢复了严肃:“我们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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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评论区有红包掉落。

这章好像写得有点复杂,不知道大家能不能看懂,我在wb画了一个流程图,要是实在不明白的话可以去看看@子琼已黑化。

为了写这个过去和未来连接的副本,我去查了一些关于祖父悖论资料,就看到了一些什么诺维科夫自洽性原则、香蕉皮机制、时间线既定、观察者理论、时序保护猜想之类的解释,可能因为我比较没文化,看完之后就只有一个感觉,就是觉得这些东西的本质其实就是从前有一个人发现了一个牛角,然后一群人死命往里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