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穴里很安静, 李灵厌没有闲聊的意思,岳千檀正别扭着,也不太想和他说话, 但考虑到俩人之后还要合作找龙骨,她就主动将自己和他分别之后的经历挑重点说了出来。
说的过程里,李灵厌完全不接言,岳千檀就非常不满地问他:“你都听到了吗?”
“听到了。”
“那你为什么不说话?”
“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就没有什么猜测或者建议吗?”
“都不好说, 要先去海上看过了才知道。”
行吧……
岳千檀突然觉得特别没意思,她也不吭声了, 蜷缩在宽大厚实的冲锋衣里, 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她睡得并不踏实, 眯一阵又醒一阵, 最后一次醒来,是因为李灵厌轻轻拍了拍她的肩。
“我们可以回去了。”
她睡眼惺忪, 表情茫然:“你好了吗?”
李灵厌“嗯”了一声, 岳千檀就小心翼翼地向后转头。
这次李灵厌没再阻止她,他的身影也随着她回头的动作进入了她的视野。
没有鱼尾;没有鳞片;也没有鱼鳃和鱼鳍, 所有不该出现在人体上的器官都消失了,他身上甚至没有水渍,头发和皮肤都很干燥, 仿佛之前那奇诡的一幕只是岳千檀的幻觉。
她特意看了一眼他微曲着的双腿, 黑色的工装裤将他的腿衬得修长笔直, 再往上就是赤.裸着的身体。
他平时总穿黑衣, 看着劲瘦,现在脱了衣服,那健壮得夸张的身体就完全显露了出来。
她在长白山矩阵的那晚就瞥见过他赤.裸上身的模样,但那时光线不充足, 他肩上又披着衣服,她看得半遮半掩,并不细致,此时那些流畅而精致的线条,饱满偾张的肌肉,都那样清晰,明晃晃地,直撞进了她的视线。
她的目光慢慢滑动,看到了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的胸膛;紧窄有力的腰腹……在他的侧腰上则有一枚黑色的三鱼共头纹身,纹身只露出一半,被微凹的腰线贯穿,另一半则隐入了裤腰……
岳千檀迅速将目光移开,她不敢多看,他这副模样和她共处一室让她稍有些尴尬。
李灵厌的脸倒还是那样漂亮,没有因长时间待在潜意识之海就变得邋遢,深邃的眉眼,高挺的鼻梁,微侧的下巴勾勒出一个干净利落的弧度,对上岳千檀望来的目光后,他不知为何也有些不自然地移开了视线。
岳千檀看到他伸手抓起被整齐晾在一旁的衣服,递了过来,那些衣服有些潮,但岳千檀接过后还是赶紧转过身,背对着李灵厌麻溜地换上了。
等她再转回头时,李灵厌已经拿起他自己的衣服重新穿戴整齐,他也又变回了她印象中的那个人,但又好像和印象中有些不同了。
他失踪之后,岳千檀常会回忆起他,记忆里的他总是暖色调的,望着她的眼神也总是温柔似水,可此时的他却这样冷淡,也或许……本就是她在回忆里给他加了滤镜。
李灵厌根本就不是一个热情温和的人。
岳千檀闷闷不乐地问他:“要怎么出去?”
“我背你。”
岳千檀目光微颤,抗拒的情绪从脚底直涌上了头顶,李灵厌估计看出来了,就抬眼向上一瞥:“我们要从那儿离开,你爬不上去。”
他说得直白,没委婉地顾及她的自尊,不过岳千檀现在也不会因为这个就逞强生气了。
洞穴外的墙壁崎岖不平,上方的出口距离很远,她的确爬不上去。
从大兴安岭出来后,她倒是有心去了解了一下攀岩知识,但因为要做的事太多,她没精力也没时间,根本就腾不出闲去系统地学习。
更何况,李灵厌的身体素质已经超出了正常人类的范畴,她有什么可跟他攀比的?
“那、那好吧……”她同意了,但抵触的情绪没藏住。
李灵厌低下头看了她一眼,倒也没说什么。
这处洞穴很矮,人是没办法在里面站直的,所以李灵厌想背她,需要先彻底爬出去。
他率先移到了洞口,一只手探出去攀住了外壁上的凸起,紧接着又将脚也伸出去踩稳,之后就很轻易地把整个身体都拽到了洞外。
这一系列动作他做得行云流水,岳千檀看在眼里,总觉得他好像比在大兴安岭时更灵活有力了。
这是因为他刚从“人鱼”的形态变回人形吗?
融化与凝固就好像是一次重生,每次重生后,他的身体机能都会恢复到最佳状态?
李灵厌抓稳后,对她道:“上来吧。”
岳千檀需要踩着他的腿,扶着他的肩,爬到他背上去,这对她而言并不难,唯一的别扭之处是这种接触太亲密了,不久前才被他拒绝了的她稍有些抗拒。
不过岳千檀不是矫情的人,她深吸了一口气,将散在肩上的头发往颈后拢了拢,就把手搭在了李灵厌的大臂上。
衣服之下的肌肉紧实有力,他的身体也很稳,即使岳千檀将全身的重量都压了上去,他也纹丝不动,非常踏实可靠。
她很快撑着他的肩爬到了他背上,她调整了一下姿势,用两条胳膊圈住他的脖子,腿也盘上了他的腰。
虽然已经提前做了心理建设,但这一刻岳千檀还是很僵硬。
“你可别掉下去了,要不然咱俩还得在洞里晾一天。”为了缓解尴尬,岳千檀故意这样说了一句。
“不会。”
他气息很稳,语气镇定。
真正开始向上爬后,岳千檀更加确定了自己的想法,李灵厌的确比之前更灵敏有力了。
在大兴安岭时也是他背着她爬出去的,那时她就觉得他身体素质好得出奇,但总体依旧在一个正常人能达到的范畴里,此时的李灵厌却跟吃了激素药似的,背着她这么个大活人攀岩,愣是如履平地,又快又稳,连气都不喘一下。
那具被她环抱着的身体,每一次动作间都隐隐透着强大的爆发力,岳千檀一瞬间就联想到了矫健的猎豹。
她觉得有些煎熬,因为怕掉下去,所以她必须紧贴着李灵厌,挂在他身上,但这就让她能非常清晰地感受到他的身体。
他实在是太……
克制不住的心猿意马让岳千檀忍不住唾弃自己。
上次他背她时,她断了一条胳膊,还受到了极度的惊吓,整个人惶惶不安,对李灵厌无限依恋,所以这样亲密也不觉得有什么。
此时此刻却不同了……
“你在潜意识之海里都吃什么?”岳千檀干脆和李灵厌搭上了话,以此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李灵厌的动作都顿了顿,好像是理解不了她竟然在这种情况下想跟他闲聊。
“在这里不需要吃东西,”他道,“身处潜意识之海里的人是静止状态,不会饥饿,甚至不会变老。”
原来是这样,难怪过去了这么久,李灵厌既没长胡子,头发也没变长,也难怪她进来了这么久,始终没饿,她还以为自己是心情太差食不下咽呢。
岳千檀又想到了小姨和葛婶儿,她之前还有些担心,担心她们在潜意识之海里万一找不到吃的饿死了怎么办,现在倒是松了口气。
虽然齐枝枝觉得小姨可能已经遭遇不测了,但岳千檀心底还是抱了一份念想的,她想着,怎么也得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吧?
连个结果都没有,她是不会妄下断论的。
李灵厌的攀爬速度很快,一定要打个比方的话,岳千檀觉得自己跟趴在一架人形电梯上似的,也就三分钟不到,他们就抵达了最顶端的出口处。
巨大的圆形出口外仍是那件悬挂着的鱼皮衣,岳千檀手腕上的山鬼花钱延申出的红线直连在鱼皮衣之上,像是一种无声的牵引。
只要跳入其中,他们就能彻底离开这里了。
这一幕实在和上次分别时的场景太过相似,岳千檀神思恍惚。
她生出了个荒谬的念头,她想,李灵厌这次应该不会又骗她吧?但很快她就否认了,李灵厌要是还像之前那样出不去,也用不着专门拒绝她一下,反正她也没机会纠缠他,就像上次分别时,跟她说一些让她误会的话,甚至刻意与她暧昧也不会有任何影响。
胡思乱想间,李灵厌已经蹬地跃起,背着她跳入了出口。
身体像是穿过了一层水膜,天地旋转,重力变幻,岳千檀在强烈的失重感中头晕目眩,四肢也好像不是自己的了,等她反应过来时,她已经从李灵厌背上滑了下去。
岳千檀“哎哟”一声,一屁股摔在地上,悬挂着的鱼皮衣挡在她面前,她仰脸看去,就看见李灵厌正背对着她站在鱼皮衣的另一边。
天还是黑的,和她掉进潜意识之海时一模一样,但时间已经过去了整整一天,岳千檀觉得,她突然误入潜意识之海,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专门引导她去找李灵厌,她隐隐觉得,这应该和面前这件鱼皮衣有关。
这件衣服上的鱼皮来自最初的龙骨,李灵厌又是自龙骨中诞生的意识,他们之间肯定是有联系的。
至于小刺猬,吃了蜚蛭的它大概也有了一些特殊的、与潜意识之海有关的能力,所以它舔过的水渍成了进入潜意识之海的入口。
岳千檀四下看去,小刺猬已经不知道去哪了。
李灵厌转过身,拨开鱼皮衣,向她伸出手。
岳千檀瞥了他一眼,没去抓,而是自己撑地站了起来。
他微怔,僵了一下才将悬着的手慢慢放下。
“岳千檀到底跑哪去了!我把这栋楼从上到下每个角落都搜查了个遍,什么都没看见不说!楼里的邻居还以为我是变态!”
是齐深的声音,通往屋顶阳台的门大开着,岳千檀还听到了焦虑踱步的声音。
她也没空搭理李灵厌了,连忙快走几步,“登登登”地下了楼。
客厅里满面愁容的齐深和祁阿姨闻声同时看来,然后就不约而同地一愣。
“你跑哪去了!”齐深都快抓狂,他简直想给岳千檀跪下了,“你知不知道我们找了你一天一夜!”
岳千檀正想解释,齐深的表情就突然变得很呆滞,一双眼睛也飘向了她身后,跟见鬼了似的。
岳千檀回头看去,就看到了跟她一起下来的李灵厌。
“听我说!事情是这样的……”
之后她就向齐深和祁阿姨说明了情况。
她大概在昨晚九点多掉进了潜意识之海,齐深和祁阿姨是晚上十点发现的,他们担惊受怕地找了一天一夜,齐深甚至都怀疑岳千檀是不是被齐家人给绑走了,差点儿就要联系他爸了,好在岳千檀这时候又冒出来了。
几人说话时,李灵厌始终沉默着,也不知道是不是在潜意识之海里呆久了,太长时间没和人说过话,已经变得不善言辞了。
不过他好像本来就不是一个喜欢说话的人……
岳千檀总觉得这次重逢后,李灵厌对她的态度始终怪怪的,她对他的印象也在不停地重构着,有时觉得他好像本来就是这副脾气,只是自己以前对他的滤镜太厚了;有时又觉得李灵厌像是在故意跟她闹别扭……
她又掏出手机赶紧给崔老爷子报了个平安,毕竟按照原计划,她应该今晚就能到渤海港口和崔老爷子见面,然后推进之后的行程。
崔老爷子一开始还不知道他们这边出状况了,岳千檀和他约着今早出发,他白天时想询问行程,就主动联系了岳千檀几次,结果每次打电话都打不通,发消息也不回,他就只好给齐深打电话,这才知道岳千檀竟然失踪了。
崔老爷子听说岳千檀不仅自己平安回来了,还把李灵厌给带回来了,激动得声音都哽咽了,非让岳千檀把电话给李灵厌,要和他聊两句。
岳千檀这就有些忐忑了,一想到她一直打着李灵厌女朋友的名头晃悠了这么久,崔老爷子还一口一句师母地叫她,她就坐立难安,不停偷瞄李灵厌的表情。
李灵厌接过电话后倒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对着电话另一头“嗯”了两声,就挂断了。
“说什么了?”岳千檀紧张地看着他。
“没说什么,”他将手机放回到了岳千檀手里,“就说行程延后了,明早再出发,出海日也往后顺延一天。”
岳千檀“哦”了一声,默默攥紧手机。
齐深瘫倒在沙发上,一副老神入定的安详模样,想来岳千檀的失踪给他吓得不轻。
祁阿姨看着也沧桑了不少,发型都没昨天精致了,不过她还是对岳千檀露出了温和的笑容:“能平安回来就好。”
她低头看了眼表:“正好现在还不到八点半,商场还没关门。”
祁阿姨推了推齐深:“你赶紧陪小李去买几件衣服,再办张临时身份证。”
齐深虽然累得不行了,但还是从沙发上蹦起来,对李灵厌道:“走吧黑刀,以后就是同事了,买衣服就让檀老板给咱们报销。”
岳千檀的眼皮都抽了一下,她看向李灵厌,发现他根本没什么特别的表情,甚至还真跟着齐深一块站起来,向外走去,看样子是默认了他的说法……
她突然就想起了她和李灵厌在玉巫人甬道时的对话,那时的李灵厌的确答应过她,说是出去之后,会加入他们杂志社,只是那段记忆在现在的她看来太过遥远,中间又横亘了很多东西,她回忆起时,总觉得很不是滋味儿。
而且李灵厌的钱都还在她这儿呢,她难道拿他自己的钱给他发工资吗?
祁阿姨是一个很有主意的人,别看她当了几十年的家庭主妇,但人家那是有钱人家的家庭主妇,手里管着一批管家和阿姨,做事向来有条理。
等齐深和李灵厌走后,她就对岳千檀道:“明早要出发,我们先把行李先收拾到车上去,看看如果还缺什么,就打电话让小深他们一块给捎回来。”
于是岳千檀就跟着祁阿姨忙活了起来,行李除了一些日用品和衣物,还有小零食,都是祁阿姨买的。
收拾好已经快九点了,祁阿姨将自己的车钥匙给了岳千檀:“既然现在又来了一位帮手,明天我就不跟你们一块走了。”
岳千檀“啊”了一声,就听祁阿姨道:“我得回家一趟,枝枝她爸被我关到地下室去了,我先去把他放出来。”
岳千檀的表情变得有些呆滞,她之前还好奇祁阿姨到底把齐枝枝的爸爸弄哪去了,原来是关地下室了呀……
不过这也的确很符合祁阿姨的处事风格。
“出海日之前,我会带着枝枝她爸去港口和你们汇合,”祁阿姨说着就塞给了岳千檀一张信用卡,“密码是枝枝的生日,随便刷。”
“这……”
祁阿姨怕她拒绝,就道:“你们本来就是去找齐枝枝,花销当然应该我们家出。”
岳千檀想了想,还是收下了。
祁阿姨没有熬夜的习惯,她很快就去睡了,齐深和李灵厌还没回来,岳千檀就拿上浴巾,去泡了个澡。
掉进潜意识之海后,先是溺水,后面又差点儿被李灵厌冻死,岳千檀现在很需要泡个热水澡放松放松。
等她换上睡衣出来时,齐深正在客厅喂小刺猬,沙发上放着大包小包的男士衣物。
岳千檀就问他:“李灵厌呢?”
“上面呢。”齐深指了指楼梯。
岳千檀深吸了一口气,像下定了某种决心,然后就上了楼梯。
屋顶的沙发和茶几旁没人,李灵厌站在一个很危险的地方——屋顶围墙的台子上。
岳千檀吓了一跳,他这姿势实在太像要轻生了。
好在李灵厌在听到她的脚步声后,就转身走了下来。
他已经换上了夏装,但依旧是黑衣黑裤,黑色的短袖上衣很宽松,锁骨若隐若现,那身夸张的肌肉被遮住了,他看起来甚至有些清瘦,但露出的两条胳膊,即使是放松下垂的姿势,其上的肌肉线条也极为清晰。
他逆光站着,岳千檀没太看清他的表情,她也没细究,就捧出了一堆零散的东西递给他:“这些都还给你。”
都是他送她的,有她生日时他送的那块表;有他以阿烛的身份给的黑曜石小刀;还有那根山鬼花钱手链,手链本来是解不开的,但现在那手编出的红绳已经被岳千檀剪断了,她的左手腕变得空落落的,她有些不习惯,又觉得很轻松。
“不用还。”李灵厌没接。
岳千檀这才抬起头认真看他,他的五官恰在光影明灭处,交错的阴暗面映得他的棱角格外分明,像上了一层暗调的妆,浓艳漂亮得神鬼难辨。
岳千檀的心脏狂跳,连忙转开视线,继续将手里的东西往他面前凑,生硬地说道:“你既然已经拒绝了我,就把这些暧昧不清的东西都收回去。”
想起过去的事,她忍不住露出恼意,恶狠狠地道:“你不收回去,我就去给扔了!”
李灵厌还是没动,他的呼吸声就在头顶,很近也很轻。
大概三个呼吸之后,他终于伸出手,将岳千檀掌心里的那些东西一件件拿了过去。
岳千檀是失落的,但这种失落又让她如释重负。
“还有你那三百万,我转账额度有限,明天我们去一趟银行,我把钱也还给你。”
“你先留着吧,去银行浪费时间,等有空了再去。”
岳千檀犹豫了一下,还是同意了,他们现在的确比较赶时间,反正李灵厌也没说不要。
“那行,那从今天起我就是你老板了,”岳千檀露出了笑容,“现在除你之外,我就只有齐深和曲宁两个员工,希望你们相处愉快……”
她顿了一下,想到李灵厌这副不知道是不是在和她闹别扭的样子,又道:“如果对我有什么建议,也可以畅所欲言,我也是第一次当老板,很多地方可能做不周全。”
“好。”
好像也没什么可说的了。
“那就先这样吧,”岳千檀道,“我饿了,我去给自己煮碗泡面吃。”
她找了个借口,转身就要走,小臂却突然被抓住了,李灵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给你煮。”
岳千檀的大脑宕机了,她回头看李灵厌,搞不明白他这又是要闹哪出。
“不用了,”她把手抽回来,“你自己也不吃,专门给我煮怪麻烦的,而且我最擅长煮泡面了,肯定比你擅长……”
说到这儿她猛地顿住,因为她突然就想起,她曾经答应过要煮泡面给李灵厌吃。
那些酸涩的情绪又开始上涌,岳千檀紧抿住唇,她很难受,她不想再和李灵厌纠缠下去,她不再说话,头也不回地就下了楼。
齐深还没睡,他竟然正在厨房里忙活,岳千檀心情不好,见状就指挥起了他:“你在做什么,给我也做一份,我饿了。”
齐深大半夜的在煎牛排,说是煎给曲宁吃的。
他给岳千檀也煎了一块,顺便又给她煮了碗番茄鸡蛋面,然后就端着碗回房去照顾曲宁了。
岳千檀坐在饭厅里大口地吃面,胃逐渐被填满了,心情却很郁结。
吃到一半,李灵厌也从天台下来了,岳千檀偷眼看他,就见他在客厅里翻箱倒柜的。
“你找什么呢?”
李灵厌看了她一眼,没回答,却停下了动作,坐到了沙发上。
岳千檀有点儿莫名其妙。
隔了大概十分钟,岳千檀的饭也吃得差不多了,门口突然传来敲门声。
李灵厌起身走过去,拉开门后,一只外卖小哥的手就伸了进来,递给李灵厌一个纸口袋。
岳千檀看得瞠目结舌,不是吧,他点了个外卖?
她眯着眼睛,想看看他点的什么,李灵厌就把口袋放到了茶几上,转头看向了她。
“吃完饭后记得把桌上的药吃了,你发烧了。”
什么?
不等岳千檀反应过来,李灵厌就已经转身回了房。
她发烧了?岳千檀伸手摸了下额头,的确一片滚烫,她的脸和身上也是烫的,她还以为是泡澡泡的呢……
脑袋也确实很晕,但她以为这是从潜意识之海里出来的后遗症……
估计发烧是在洞穴里时被冻的……
所以李灵厌刚刚突然主动要给她煮面,是因为看出她发烧了?
他居然能用眼睛就看出来吗?
她心说,看来是她想多了,李灵厌其实没有和她闹别扭。
也是,闹别扭的分明是她才对,她闹了一晚上的别扭,也该缓过来了……
岳千檀心中有种说不出的滋味,一时有些欣喜,一时又觉得苦闷。
“好吧,好吧,”她无奈叹气,“就当你是个大好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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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评论区有红包掉落。
之前有读者宝宝问李灵厌的人鱼形态到底长啥样,其实这个外形是参考的三文鱼,大家想象不出来的话可以去搜那种分解三文鱼的视频,然后想象把三文鱼的脑袋换成人的上半身。
李灵厌是人的时候,是顶级成男身材;是鱼的时候,是三文鱼,是的,咱们檀儿就是吃得这么好。